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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帖:創世玄幻小說新書《龍象天魔》 作者:桃次郎 |
| 發言人:搬運工 |
IP:192.168.*.* |
日期:2015/07/19 18:54 |
http://chuangshi.qq.com/bk/xh/569253.html
洪荒太古,萬族爭鋒。
神魔鏖戰,諸天帝隕。
婆娑世界,化作了人間地獄。
蕓蕓眾生,掙扎于無邊苦海。
萬載光陰,匆匆逝去……
而今,武尊江上雲,重生于十三年前,自他睜開雙眼,便發誓捅破這魔霧籠罩的蒼天。
“《龍象》鍛體,《天魔》煉心,以武証道,殺破地獄──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1章 重生十三年前
創世更新時間:2015-04-07 14:11:30 字數:3231
好冷……
徹骨的寒意,促使江上雲睜開眼睛。
一張嘴,呵氣便凝成白茫茫的霜霧。
躺在松軟的雪地上,摸摸還有點暈的腦袋,他心中滿是困惑。
天空彌漫著紫色魔霧,雪花飄灑下來,落在臉上,涼到心里。
“奇怪,我明明在海上與魔鯨搏斗,怎麼一轉眼卻身在雪原?”
他努力回想,記憶中只有自己在海上與魔鯨搏斗的片段。
“戰到關鍵時刻,不知何人自背後偷襲一掌,將我擊落海中,旋即遭魔鯨一口吞噬。自忖必死之際,我心有不甘,豁出去自爆真元,與那巨獸同歸于盡,然後……”
然後發生了什麼,他完全想不起來。
低頭端詳自己那雙白皙、稚嫩、明顯屬于少年人的手,江上雲沉思良久,終于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我的靈魂,進入了另一個人的身體。”
“想我一代武尊,居然命喪小人之手,真是有夠窩囊。想是老天見我死不瞑目,動了惻隱之心,將我的魂魄收取,送到萬里之外,在這雪原上借尸還魂。”
勾起唇角,少年白皙俊美的臉龐,泛起一個自嘲的笑容。
“不管怎樣,總要感謝老天又給了我一次生命,雖然不知奪了哪個倒霉孩子的肉身,總好過他棄尸荒野。”
掙扎著坐起身來,無意中瞟見身側臥著一條大狗,喉部綻開一道劍痕,染得附近雪地一片緋紅。
江上雲微微一怔,伸手觸摸那狗,尸體余溫尚存,顯然死去不久。
死狗……
雪地……
深谷……
眼前這似曾相識的一幕,勾起他的回憶。
十多年前,當他還是“天道宗”一名外門弟子,某日隨姐姐江上雪外出狩獵,路遇野狗狺狺狂吠,狀似挑釁。
當時,他犯了一個錯誤,自忖可以一戰,便挺劍上前……遂兩敗俱傷,人與犬雙雙跌落峽谷,險些送了小命。
回想少年時的廢柴經歷,江上雲不由臉頰發燙,赧然一笑。
“難道說……這個被我奪舍的倒霉孩子,其實就是……”
匆匆拉起衣袖,仔細查看:雪白的勁裝,袖口果然繡有一對交叉擺放的長劍,正是天道宗外門弟子制服。
摸摸自己稚嫩的臉龐,江上雲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
“我,重生了?”
……
“我重生了?”
呆怔半晌,江上雲終于接受這一匪夷所思的現實,嘴角掀起一抹興奮的弧度。
“仔細想來,重生也不是壞事,好歹有十三年記憶可供利用,總要比前世活得更精彩,彌補前世那些錯過的遺憾,如此,也算不枉老天賜我一場輪回。”
一念至此,江上雲豪氣頓生,正要站起身來,忽覺雙腿綿軟,又跌坐在雪地上,胸口發悶,連聲咳嗽,最後竟咳出一團帶血粘痰。
劇烈喘息片刻,江上雲方覺好受了些,不由嘆了口氣。
“我這可悲的體質,渾身是病,能活到現在,真是奇跡。”
先天不足,自幼體弱多病,心肺虛弱,是他武學修行道路上最大的桎梏。哪怕前世貴為武尊,仍未能徹底改變體質弱點,用力過猛便會劇烈咳嗽,渾身乏力,嚴重時甚至吐血。
前世最後一刻,若非戰斗時突然發病,他也不至于受人暗算,落入海中,與那獨角魔鯨同歸于盡。
“前世此時,我不過十二歲,還是個孩子,自百丈冰川一路翻滾下來,沒死就算命大,想靠自己的力量爬上冰川,絕不可能,那麼,當初我是如何擺脫困境?”江上雲喃喃自語,陷入沉思。
十多年前的記憶,已然模糊不清,這個關鍵的問題,他竟沒了印象。
風雪越發猛烈,他蜷縮在雪地上,凍得瑟瑟發抖,不由暗自苦笑:“總不至于剛重生,又被活活凍死在這里吧?”
正苦惱時,冰川上空傳來衣袂舞動之聲,接著便有一條倩影飛掠下來,卻是一位白衣佩劍的絕美少女,年約十四五歲,俏臉寫滿焦急,一雙清澈的眸子四下張望,似在尋覓什麼。
視線觸及白衣少女,江上雲不由得瞪大眼睛,滿心激動化作一句呼喚。
“姐姐!”
少女在風雪中聽見他的呼喚,身形如電,飛掠過來,緊緊抱住他,滿臉關切。
“小雲,你不要緊吧?”
“姐……我沒事。”
闊別十三年的親人突然回到身邊,江上雲激動地語帶哽咽。
“沒事就好,冷不冷?姐幫你暖和一下。”發覺弟弟身體冰冷殭硬,少女連忙解開外套。略一猶豫,輕咬朱唇,紅著臉將內衣也解開,露出一身羊脂美玉般雪嫩肌膚,就這麼肉貼肉的將弟弟摟在懷里,用自己的體溫幫他驅寒。
少女自幼習武,身材發育頗為早熟,一雙玉峰碩大飽滿,熱乎乎軟綿綿的貼在江上雲臉上,清新體香縈繞鼻端,讓他感到有些暈乎乎的,禁不住心潮起伏。
江上雪,前世養父之女,從小就無微不至的照顧他,世上對他最好、最溫柔的女人。
今世的姐姐,正值豆蔻年華,青春俏麗,英氣勃發。
此時她臉上還沒有傷疤,沒有那些被命運無情摧殘的痕跡。
她的眸子澄靜明媚,充滿自信,沒有前世那抹不掉的淒然。
十四歲,這是姐姐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可惜,如此短暫。
關于姐姐的那些記憶,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江上雲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心頭發冷。
姐姐的出現,刺激他回想起自己此時此刻置身何地,面臨著怎樣的困境。
如果前世記憶沒錯,他和姐姐即將面臨一場危機。
前世他有驚無險,姐姐卻為保護他付出慘重代價。
眼前這張美麗無瑕的臉龐,將在片刻之後被摧毀:一道猙獰醜陋的瘡疤,使她從此戴上面紗,永遠失去那份自信的笑容。
一念至此,江上雲心痛如絞。
他陡然發現,自己回到了命運的拐點。
前世種種悲劇,都將在今日埋下禍根。
“重生之後,我能改變命運嗎?”
偎依在姐姐溫暖的懷抱里,被她的體香包圍,江上雲陡然握緊拳頭,在心中發誓。
“我必須改變命運,今生今世,絕不讓姐姐再受傷害!”
……
嚴冬臘月,天寒地凍,崎嶇山路已被積雪掩埋,四野不見人煙。
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女,背著比她年幼兩歲的少年,正冒著暴風雪登山。
山坡陡峭,遍地冰雪,腳下稍有不慎,便會落個萬劫不複的下場。
刀子般的罡風迎面吹來,幾欲將人血液凍凝。
少女面不改色,縱身躍上雪嶺,步履輕盈宛如羚羊,顯示出極深的輕功造詣。
這時,背後少年輕聲道:“姐,放下我,我自己能走。”
“現在不是你逞強的時候。”江上雪斷然拒絕。
江上雲深感無奈。
他不是在逞強,而是清楚記得,姐姐這麼背著自己登山將會釀成怎樣的惡果。若想改變前世悲劇,首先他得改變自己──不能成為姐姐的累贅。
可是,他又不能直接告訴姐姐:我是重生者,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危機步步逼近,意外隨時可能發生,這該如何是好?”
回想前世姐姐對自己無微不至的寵溺,江上雲心里明白:想說服姐姐放棄照顧他是不現實的,待到危機來臨,只好靠他自己隨機應變了。
姐弟倆行至半山腰,江上雲突然喊道:“姐,等一下,我的劍!”
江上雪循著弟弟手指方向望去。雪地上,露出半截寒光閃閃的劍刃,正是天道宗為外門弟子配備的“青鋒劍”。想是弟弟適才與那惡犬搏斗,失足滾下山坡之際,不慎脫手掉落于此。
此物雖算不得寶劍,畢竟是天道宗弟子身份的象征,劍脊上還刻著弟弟的名字,若是被人拿去為非作歹,恐遭嫁禍,後患無窮。
想到這里,江上雪決定收回此劍。如今她背著弟弟,腳下是坡度險峻的冰川,一時騰不出手,便拿腳尖勾住劍鍔,微微發力,將那口青鋒劍挑上半空。
叮!
江上雪向前邁出一步,輕啟朱唇,兩排碎玉貝齒恰好咬住劍刃,發出一聲清脆的鏗鏘。
夜色將近。身後,山谷隱隱有狼嚎聲傳來。
江上雪顧不得再去尋找劍鞘,就這麼橫銜長劍,繼續攀登陡峭冰峰。
恰在此時,山坡上方突然傳來一聲狼嚎,淒厲悠長,令人不寒而慄。
江上雪臉色大變。
是霧狼,雪山中最凶殘狡猾的魔獸,附近山民無不聞風喪膽。
若是獨自行走,斬殺一頭攔路的霧狼,對她來說並非難事。
可現在背著弟弟,處境便大不相同。
“若是放下弟弟,騰出手來對付霧狼……”
江上雪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罡風酷烈,冰川陡峭,腳下幾乎找不到半尺平地。萬一弟弟受霧狼驚嚇,再次失足滑落山谷,後果不堪設想。
“若不騰出雙手,如何對抗那攔路的凶獸?”
略作猶豫,少女美眸中閃出一抹堅毅的光芒。
雙手穩穩托住背上少年,江上雪咬緊口中三尺青鋒,決意以此利刃,搏殺霧狼。
狼嚎由遠及近,一團牛犢般大、黑梭梭的身影漸漸迫近,紫色狼眸在黃昏里分外驚悚。
江上雪曾多次獵殺霧狼,深知這畜生凶殘成性,特別是一瞬間爆發出來的速度,如離弦之箭,非常恐怖,獵物往往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它一口咬斷喉嚨。
生死就在一瞬間,江上雪咬緊劍鋒,嚴陣以待。
“決不能讓霧狼靠近小雲!”
此刻,她全部心神都放在對面那頭餓狼身上,卻不曾發覺,在她背後,弟弟的眼中閃出一抹詭異的水藍光澤,深邃如海。
第2章 妖孽般的思維速度
創世更新時間:2015-04-08 10:00:00 字數:2074
暴風雪中,狼影若隱若現。
這一幕儼然前世記憶重現。
“該死,霧狼果然來了。”江上雲心頭微寒。
前世,姐姐含劍斬狼的風採,曾深深震撼他的心靈,至今記憶猶新。
此刻,以他武尊級的眼光來看,姐姐那一劍並不完美,否則就不會被狼爪抓傷臉龐,留下一道深可及骨、無法治愈的疤痕。
而今,往事重現,姐弟倆再次與霧狼狹路相逢,他絕不容忍那畜生損傷姐姐美麗的容顏!
風雪中,霧狼的身影漸變清晰。
這凶獸居高臨下,匍匐在一塊覆蓋積雪的山岩上,渾身肌肉賁張有如鋼筋,紫眸閃出嗜血的光澤。
江上雪仰望霧狼,目光與那凶獸碰撞之際,托起弟弟膝彎的雙手禁不住微微戰慄。
僅憑顎齒之力駕馭鋼劍,與霧狼做殊死之搏,老實說她也沒有多大把握。
一旦失手,自己和弟弟都將葬身狼吻。
可她已經沒了退路。
唰!破風聲陡然響起,霧狼猛撲下來,如同一道灰色閃電。
江上雪心頭一凜,正待甩頭揮劍,耳畔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右上!”
短短兩個字,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氣勢。
右上?什麼意思?
江上雪不及多想,下意識朝右上方甩頭,緊咬在貝齒間的青鋒劍隨之猛揮出去。
唰!
暴風雪中,一道冷冽的劍光,伴著一束秀發逆風飛揚。
噗!
劍鋒正正劃過霧狼喉嚨,頭顱帶著一蓬鮮血飛上半空。
狼尸滾下山坡,一路濺血,恍若瓣瓣紅梅,灑落雪地。
黃昏里,劍鋒上那抹殘紅,與少女貝齒輝映,別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江上雪腳下毫不停留,背著弟弟朝山頂狂奔。
在她身後,山谷中狼嚎遠近回響。隨著夜幕降臨,狼群亦將出洞掠食。
“姐,不要慌,狼群先要爭食同類尸體,顧不上追殺咱們。”
耳畔又傳來少年低語,字字從容不迫。
江上雪聞言,心頭不由冒起一串問號。
弟弟怎知霧狼習性,怎會在霧狼撲下來的一瞬間洞悉破綻?
身後此起彼伏的狼嚎,提醒她此地不宜久留,只得暫且按下疑問,加快腳步朝山頂飛奔。
……
天道宗的山門就在雪嶺之巔,江家姐弟回到宗門之時,夜幕已經降臨。
風雪稍霽,雲破月來,融融月光為高低起伏鱗次櫛比的建築群披上一層朦朧清輝,美輪美奐,恍若瑤池仙宮。
江上雲從姐姐背上下來,搓搓手,環顧眼前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建築。
傳承閣,丹藥房,講道館、傳功堂,還有高聳入雲的機關武塔,巍峨莊嚴的天道大殿……心頭油然生出一種難言的滋味,仿佛游子歸來,近鄉情怯。
“小雲,我要去天道大殿交任務,你去食堂喝碗姜湯暖暖身子,驅散風寒。”
“好。”
目送姐姐身影遠去,江上雲轉身踱步,循著記憶找到“丁字號”食堂。
天道宗是中洲域六大宗派之一,光外門弟子就有四萬之多,按照天幹排序劃分為十個分院,各分院都有配套的生活設施,比如食堂、澡堂、集體宿舍。
江上雪是內門弟子,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的待遇都遠超外門弟子。
江上雲沾了姐姐的光,與她同住一個院落,有一間單獨的臥室,不像尋常外門弟子,十人擠一個大通鋪。飲食方面則與尋常外門弟子無異,他隸屬“丁字分院”,平常就在“丁字號”食堂用餐。
江上雲走進食堂,好一會兒才適應嘈雜的環境和那些似曾相識的面孔。
找個位子坐下,他向一名系著圍裙的執事招手:“師姐,來碗紅糖姜湯,外加一份靈石粉。”
食堂執事皆由宗內弟子兼職,時隔多年,江上雲早忘了對方的名字,叫聲師姐總不會錯。
“請稍等。”少女淺淺一笑,轉身朝後廚走去。
坐在溫暖的食堂里,江上雲的心久久無法平靜。
今天發生在他身上的事,太過荒誕離奇,聞所未聞。
他至今無法確定:自己是真的重生,抑或身在夢中。
“我前世身為開竅期武尊,曾領悟‘水之奧義’,還練成諸多神通,這些神魂方面的修為都與肉身無關,既然前世記憶還在,奧義和神通應該也在。”
如此想著,江上雲合上眼睛,進入冥想狀態。神念內視,發現一汪湛藍液體懸在識海當中,緩緩流動,正是“水之奧義”的印記。
“不出所料,奧義還在,卻不知神通是否健在。”
江上雲催動神念,那團藍色液體陡然加速旋轉,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冥冥中,似有湍急的流水聲在識海中回蕩,嘩嘩作響。
與此同時,他的眸子陡然溢出水藍光澤,瞳孔仿佛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要將世間萬物吸納進去。
隨手拿起一根筷子,向上拋起。
筷子飛起兩尺高,旋即回落。從飛起到下落,全程耗時不過兩秒,而在江上雲眼中,卻是與現實截然不同的一幕:筷子一寸寸向上移動,飛到最高點停頓片刻,旋即慢吞吞落下來。
──在他的意識世界里,筷子由起至落耗費的時間,足足比現實漫長十倍,每一幀畫面都看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啪!
筷子摔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打斷江上雲的思緒,瞳孔中的水藍光澤迅速消失,代之以淡淡的笑意。
現在他確定,這不是做夢,自己真的重生了。
“筷子飛行時間並沒有改變,改變的,是我的思維速度。”
這門讓思維速度陡然提升十倍的神通,源自《自在天魔經》,是他前世賴以成名的絕學,名為“神念加速大法”。
瞳孔變得空洞深邃,煥發水藍光澤,便是發動”神念加速”的征兆。
拍拍額頭,江上雲啞然失笑,暗道多此一舉。
其實根本不需要驗証,回想起來,之前在雪山上,與那霧狼狹路相逢,姐姐出劍之際,他便發動了“神念加速”,只不過,當時情況緊急,來不及多想,以至于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其後,霧狼那凶猛迅捷地飛撲,在他視野里放慢十倍,形同龜爬,使他有充裕的時間幫姐姐找到最佳出劍角度,從而避開狼爪,改變了前世姐姐慘遭毀容的悲劇。
第3章 辱人者,人恆辱之
創世更新時間:2015-04-08 18:00:00 字數:2076
最初的興奮過後,江上雲臉上又浮現遺憾之色。
“可惜,今世這具肉身修為不過聚氣一重,距開竅還差了‘闢海’和‘靈體’兩個大境界,識海閉塞,不與外界連通,無法將神念放出識海。”
神念無法放出識海,便無法對敵人進行精神攻擊。前世所學諸般神通,只剩一門不需要神念出竅且不具備殺傷力的“神念加速”可用,略顯美中不足。
“再則,‘神念加速’雖好,相當于比別人多出十倍思考時間,但是限于體質,我現在還無法在戰斗中充分發揮這門神通的威力。”
體質太弱,身體動作跟不上思維速度,腦子轉得再快,照樣躲不開迎面射來的箭。只能眼睜睜看著箭矢飛近,一寸寸刺進自己身體,這就叫“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的身體反應,勉強能跟上兩倍思維速度,再快就無能為力了,”江上雲暗自盤算,“當務之急是增強體質,盡快變得強壯起來。”
“你的姜湯來了。”少女執事面帶笑容,把一碗熱騰騰的姜湯放在桌上。
托盤里除了湯碗,還附帶一個小紙包,里面有一點粉末,看上去很像砂糖,正是他單點的靈石粉。
江上雲將靈石粉灑在湯里,稀釋過後慢慢啜飲,一股暖流滑進喉嚨,驅散寒意。
靈石是一種大自然孕育的神奇礦石,蘊含豐沛靈氣。武者可以從靈石中汲取靈氣,提升修為,普通人的生活同樣離不開此物。因其不可或缺,在這金銀全成廢鐵的末法時代,靈石還兼有貨幣的職能。
婆娑世界,天地間彌漫著淺紫色霧氣,無處不在,永不消散。
世間蔬菜谷物都被這魔霧污染,含有致命的毒素,哪怕經過高溫烹調也無法徹底消毒,必須摻入靈石粉才能壓制毒素。
人們習慣把靈石粉與鹽或糖按比例混在一起,作為日常生活必備的調味品。天道宗食堂亦不例外,烹調食物的時候已經加過靈石粉。
但那分量對江上雲來說還不夠。
他是早產兒,先天心肺功能虛弱,抵抗力很差,必須服用加倍的靈石粉,才能壓制體內毒素。
這時,一群外門弟子走進食堂,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起來,大抵是抱怨宗門任務太過繁重。
“宋師兄,今日收獲如何。”一人問道。
“唉,別提了,我與王師兄、劉師弟、胡師弟組隊,冒著風雪在山上跑了一整天,想狩獵一頭落單的霧狼,結果白忙一場,真是晦氣。”宋師兄搖頭嘆氣。
“誰說不是,這年月霧狼也學精了,不出洞則已,出來便是成群結隊,咱們四人平均修為聚氣三重,對付一頭霧狼穩妥的很,同時對付兩頭霧狼,比較勉強,若是碰見三頭以上,那只有自認倒霉,趕緊跑路。”
“哼,都是被你們拖累,明天開始不要組隊了,我一人足以對付落單的霧狼,帶上你們三個廢物,反倒打草驚蛇。”
這個傲慢的聲音,江上雲有些印象。回頭瞟了一眼,說話的是個瘦削青年,修為在四人中最高,已經達到聚氣期第五重,在外門弟子中算比較出眾的。
此人名叫王恆,跟他同年進入天道宗學藝,天賦尚可,人品欠佳,平日里欺軟怕硬,是“丁字分院”一霸。前世江上雲也曾被他欺負過,後來被姐姐得知,狠狠教訓了他一頓,才不敢放肆。
與王恆同桌的外門弟子,被他當眾斥為“廢物”,臉上便有些挂不住,可懾于他的淫威,不敢當面反駁,氣氛有些尷尬。
胡師弟率先打破沉默,幽幽道:“王師兄實力出眾,對付個把霧狼自然不在話下,我們跟你比不了,只能組隊狩獵,互相扶持一把,否則完不成任務,都要被趕出宗門,無顏見家鄉父老。”
劉師弟也是一肚子苦水:“想在宗門中混得好,要麼像王師兄這樣有實力,要麼就得有背景,有靠山,好比那個叫江上雲的小子,跟我同期入門,一年來修為沒有絲毫長進,可人家從不擔心宗門任務,跟他姐江上雪出去走一趟,什麼都搞定了。”
胡師弟附和道:“說得就是,那江上雲,修為不過聚氣一重,根骨資質樣樣不及我等,要不是有個天才姐姐罩著,早就被趕出宗門了。”
江上雲不用回頭看也知道,那些外門弟子准是看到他在旁邊,故意說些酸話讓他難堪。
前世血氣方剛之時,聽見這些話,的確會惱羞成怒。如今經歷了一世生死輪回,心態與從前大不相同,倒也不怎麼在意。
這時,那王恆喝得半醉,忽然轉過頭來,朝他吆喝:“嘿,江家小少爺,聽說你今天血戰霧狼,差點與那畜生同歸于盡?”
江上雲嘴角微微抽搐,忍下不悅,回道:“並非霧狼,只是一條野狗。”
王恆聞言,頓時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無比放肆。
笑夠了,王恆還不罷休,醉醺醺地走過來,滿臉譏誚:“好個屠狗小英雄,當真了得,不愧是天道要塞四大家族之一江家的好兒郎,天才少女江上雪的好弟弟,師兄我佩服得緊。來,敬我們的小英雄一杯,日後發達了,莫忘提攜師兄一把。”
“沒興趣。”江上雲推開酒杯。
“嗯?‘沒興趣’算什麼意思?”王恆歪著腦袋打量他,沒想到這個向來懦弱的少年竟敢對他不敬,“莫非我王恆,連敬你一杯酒的面子都沒有?”
江上雲冷笑一聲,從容不迫地反問:“辱人者,人恆辱之,你一再對我冷嘲熱諷,我為什麼要給你面子?”
王恆聞言,頓時沉下臉色,目露凶光:“你小子,殺條野狗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我看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罰酒!”
話音未落,突然揮拳打向江上雲面門。拳勢破空呼嘯,勁道頗為剛猛。
“可笑之人。”
江上雲前世什麼大風大浪沒經歷過,戰斗經驗比這王恆豐富無數倍,早就防備他惱羞成怒。
坐在那里微微側頭,從容閃開拳頭,左手抄起桌上湯碗,順勢一揚──
嘩!一碗滾燙姜湯,全潑在王恆臉上。
四周人群看到這一幕,頓時目瞪口呆。
第4章 明天你將去死
創世更新時間:2015-04-09 10:00:00 字數:2122
“怎麼回事,打架了?”
食堂中的同門,發覺這邊發生衝突,全都好奇地望了過來,議論紛紛。
“是江上雲,他好大的膽,敢跟王恆動手。”
“吃虧的居然是王恆,這倒奇了。”
幾位修為達到聚氣後期的外門精英,目睹江上雲從容閃避,潑湯反擊,動作似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眼中不約而同閃出訝異之色。
“第一次見這書呆子跟人動手,沒想到還挺機靈。”
“畢竟是江上雪的弟弟,修為再差,眼界還是有的。”
“王恆這廝一貫囂張跋扈,肯定忍不下這口氣,等著瞧,好戲還在後頭。”
習武之人,天性好斗,大抵信奉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宗門弟子以武道求生存,相互爭斗司空見慣,畢竟,哪個強者不是從無數場搏殺中闖出的名號?
更何況,在宗門高層眼中,外門弟子就像散養牲口,十個里頭能有一個成材就值了,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除非有深厚的背景,或者天賦卓越,值得重點培養,否則,只要別鬧出人命,宗門高層一般不會出面幹涉。
在這樣鼓勵暴力的環境里,年輕氣盛的武者,一旦發生衝突,往往以流血收場。
王恆臉上燙起一大片水泡,疼得面孔扭曲。比燙傷更令他難以忍受的,是被江上雲這種無名小卒當眾羞辱。
惱羞成怒之下,他悍然拔劍,惡狠狠道:“小兔崽子,你死定了!”
江上雲面無表情,修長白皙的手指搭在劍柄上,輕輕叩擊,目光隨著王恆迫近上來,變得越發森冷。
他沒說一字狠話,單是目光,就讓包括王恆在內的所有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威壓。
砰!
驀地,一只鍋鏟飛過來,正中王恆脈門。
手腕一麻,當啷一聲,青鋒劍掉在地上。
“誰他媽……”王恆驚怒回頭,卻見一名魁梧少年迎面走來,頓時心頭一凜,污言穢語全都咽了回去。
“王恆,你好大的狗膽,敢在食堂鬧事,信不信老子敲碎你的狗頭!”魁梧少年指著王恆鼻子,破口大罵。
目光落在魁梧少年臉上,江上雲嘴角泛起微笑。此人名叫馬彪,是他前世在天道宗唯一的朋友。
馬彪剛剛還在後廚幹活,一身油煙味,穿了件被油污遮住底色的破圍裙,毫無高手風範。王恆被他罵得臉青一陣白一陣,卻不敢還口。
他心里清楚,在“丁字下院”,馬彪實力穩居前十,十個他加起來也不是人家的對手。再則,馬彪是“丁字號食堂”首席執事,有權制止同門在他的地盤上鬧事,自己這次犯在他手上,挨打也沒處說理。
王恆不敢招惹馬彪,便把這筆賬記在江上雲頭上,咬牙道:“小雜種,你等著,老子遲早弄死你!”在眾人譏笑聲中,含恨離開食堂。
“小雲,別跟那個傻×一般見識,坐下陪我喝一杯,消消氣。”
馬彪在江上雲對面坐下,就著那只盛姜湯的空碗,滿上燒酒。
“那我就不客氣了。”江上雲微笑頷首。
前世他一生坎坷,顛沛流離,時常借酒消愁。除了對武道的狂熱追求,這杯中之物,算是他唯一的嗜好。
酒漿入口甘醇,化作一股暖流滑落喉嚨,胃里頓時暖和起來。
“好酒!”江上雲禁不住贊嘆。
末法時代,資源短缺,吃頓飽飯都不易,釀酒需耗費大量糧食,自然是難得的奢侈品。
像這等陳年佳釀,買一斤至少要花費三兩下品靈石,換成米面,足夠一家人兩個月的口糧。酒價如此高昂,卻還供不應求,別說尋常百姓,就是宗門弟子,也不是輕易就能享用的。
“小雲,明天我就要去絕嶺村了,完成這次任務,能賺十兩下品靈石,可以多買些糖果,帶回家給我小妹當新年禮物。”
馬彪拿出珍藏的好酒招待江上雲,一是出于交情,二來也有感謝之意。
“這次絕嶺村任務,隊長是內門十大弟子排名第一的‘狂雷劍客’楚狂徒師兄,再加上你姐,兩名頂尖內門高手帶隊,對付區區幾頭霧狼,不費吹灰之力,好多外門弟子削尖腦袋想混入隊伍,都被楚師兄擋了回去,若非你在你姐面前替我說好話,這等美差也輪不到我。來,好兄弟幹一杯,回頭介紹我妹給你認識,那小丫頭聽說你長得比她俊俏,還很不服氣呢。”說著,馬彪哈哈大笑。
江上雲生得眉清目秀,膚光如雪,再加上體質纖弱,若是換上女裝,梳洗打扮一番,還真像個明眸皓齒楚楚動人的“小美人”。平日里,同門師兄沒少拿這個開玩笑,前世他曾對此耿耿于懷,重生之後便看淡了。
“身體發膚不過是皮囊而已,美貌也罷,醜陋也罷,都無關緊要,相比俊俏的容貌,我更希望擁有一副健康的身體。”
放下酒碗,江上雲沉吟道:“馬彪,你明天,可不可以不要去絕嶺村。”
馬彪聞言一愣,“為何?”
江上雲沉默片刻,搖頭道:“算了,當我沒說。”
前世的記憶告訴他,絕嶺村之旅將會成為一場噩夢。包括姐姐和馬彪在內,前世共有六人參與此次任務,結果幾乎全軍覆滅,只有姐姐一人帶著重傷逃回宗門。
當時他還特別找姐姐詢問馬彪的遭遇,畢竟,這是他唯一的朋友。
卻沒想到,馬彪這樣一條生龍活虎的漢子,還沒有到達任務地點就犧牲了……而且死得那樣可悲,那樣不值。
回想前世姐姐描述馬彪死無全尸的慘狀,江上雲感到一股寒意直衝發梢,杯中美酒也變得苦澀難咽。
他當然想說服馬彪不要去絕嶺村,可惜拿不出充分的理由。況且就算能說服馬彪,又該如何說服姐姐和楚師兄放棄執行這次形同送死的任務?
放下酒杯,他暗下決心。
“既然無法說服大家,只好加入這支隊伍,盡我所能,避免前世悲劇重演。”
“馬彪,明日何時出發。”
“卯時整集合,人到齊就上路。”馬彪打了個哈欠,起身道:“不陪你了,我得趕緊回去補覺,萬一明天集合遲到,准會被楚師兄暴打。”
目送馬彪背影遠去,江上雲呼出一口酒氣,心情愈發沉重。
“以我現在的修為,對付一頭霧狼都很勉強,想在一夜之間力挽狂瀾,談何容易。”
第5章 人若犯我,斬草除根
創世更新時間:2015-04-09 18:00:00 字數:2381
唰!唰!唰──
夜幕籠罩的松林里,寒光閃爍,劍氣飛騰。
江上雲手持青鋒劍,正在演練一套劍法。
“劍底揚塵,劍落天崩。”
“劍起雷切,劍似削風。”
“劍出斷岳,劍光斬空。”
“劍如射電,劍上凝雲。”
一邊舞劍,江上雲吟誦劍訣。
這套“天道九劍”,是天道宗入門基礎,前世他曾花費十余載心血苦練,早已爐火純青,盡得神髓。
今世再次演練,初時還有些生疏,孱弱的身體跟不上思維的節拍,等活動開筋骨,身與劍合,劍與心合,劍招漸漸褪去青澀,重現前世揮灑自如的氣象。
松林中,劍風激蕩,雪花紛飛。
少年白衣勝雪,姿容俊美,氣質清冷,頗有幾分飄逸出塵的劍客風採。
若是江上雪在此,看到弟弟演練這套劍法,必定大為驚艷。將一套基礎劍法演繹的如此精妙完美,別說她自嘆不如,就算內門長老見了,也要甘拜下風。
然而,劍術不是只有精妙的招式就夠了。
練完一套劍法,江上雲汗水濕透背心,扶著松樹劇烈喘息,咳嗽不止。
“一套劍練下來就累得半死,這可悲的體力,如何能夠搏殺魔獸?”
擦擦額頭汗水,江上雲搖頭苦笑。
“沒有足夠的力量,劍招再精妙也是花架子,派不上多大用場。”
正待收劍離開,突然臉色微變。
──一股凜冽殺意,自他身後急速迫近!
回頭一看,卻是王恆,手中劍已出鞘,月光下,他殺氣騰騰的臉龐分外猙獰。
“江上雲,接我一劍!”吶喊之時,王恆已然大步衝進松林,揮劍橫掃過來。
“劍出斷岳!”
劍風狂野,卷起積雪,漫天狂舞。
昏暗松林中,唯見一道雪亮劍光割裂夜幕,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破風聲。
“神念加速!”
生死關頭,江上雲瞳孔陡然變得空洞深邃,識海中,水之奧義化作藍色漩渦。
王恆那一劍,在他眼中放慢十倍,頓時顯得破綻百出。
腳步向後移動半尺,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劍鋒貼著額頭掠過,削斷數莖發絲。
“這……怎麼可能?”
王恆萬沒想到,江上雲修為不過聚氣一重,竟能躲開自己全力以赴的一劍,不由露出錯愕之色。
恰在此時,江上雲的反擊來了。
寒光一閃,“劍如射電”!
青鋒劍若一條扭曲電蛇,瞬間掠過夜幕,刺在王恆持劍的手腕上。
當啷!長劍落地,鮮血飛濺。
王恆捂著手腕踉蹌後退,心頭狂駭,嘴上卻還不肯服軟:“今日算你運氣好,僥幸勝我半招,敢不敢跟我定下戰約,一年之後,生死台上再決勝負?”
江上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冷冷吐出兩個字。
“可笑。”
話音方落,劍光再現。
又是那招奇快無比的“射電”,“嗤”地一聲刺入王恆氣海,飆起一股血箭。
“啊!你……你竟然廢了我的修為,欺人太甚!”
王恆面如死灰,滿腹怒火全都化作驚駭。
鏘!
青鋒劍入鞘,江上雲一臉冷漠。
“我與你遠日無怨,近日無仇,你兩次三番出言不遜也就罷了,更心懷殺機,持劍相逼,可曾想過不要欺人太甚?明知不是我的對手,還放不下面子認輸,色厲內荏,定什麼一年之約,簡直可笑,我沒興趣陪你玩這種無聊的游戲。”
江上雲重活一世,對人性的醜惡深有體會。深知王恆這等小人,什麼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有道是“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自不會心懷婦人之仁,給對方留下報複機會,當場廢了他的修為,斷了他報仇的念想,方是明智之舉。
他這番話字字誅心,王恆辯不過他,唯有怨毒詛咒:“你……你好狠毒,你等著,我做鬼也饒不了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奉還!”江上雲的聲音冷若冰霜,“念在系出同門,今次饒你一條狗命,還不快滾!再敢囉嗦,斬了你的狗頭!”
此時王恆,早已不複方才的凶悍氣焰。
婆娑世界,武者為尊。他被江上雲一劍破了氣海,終生無法凝聚真氣,武道修行之路徹底斷絕,遑論報複,如何自保都成問題──從前那些受他欺凌的同門,若是得知他已成廢人,想必不會錯過落井下石的機會。
一念至此,他心中萬分惶恐,深知這天道宗,自己是待不下去了。
目送王恆逃離松林,江上雲終于忍不住咳嗽起來,直到咳出一口血痰,喘息方才緩和下來。
“雖說我心肺虛弱,不耐久戰,對付王恆這等跳梁小醜總還綽綽有余,可惜,霧狼凶殘嗜血,遠非王恆之流可比,只憑一兩招好劍,還不足以作為底牌。”
抬頭看看夜色,距離天亮還有不到四個時辰,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
天道山麓,一片房屋以籬笆間隔開來,作為內門弟子的住所。
其中一個小院坐落在松林旁邊,正是江家姐弟修行之地。
青石屋中,江上雲盤坐在床上,正在修煉天道宗基礎內功“純元功”。
聚氣期武者修煉內功,無非通過特定的吐納方式,將魔霧引入體內,汲取其中蘊含的靈氣,循著特定的經脈路線運行。
這種修煉方式是最基本的,不需要任何資源,但是效率很差,而且吸入體內的不止靈氣,還有混雜在魔霧中的毒素,副作用很大。
為了提升吐納效率,減少毒素攝入,武者大多借助靈石修煉內功。
口含一塊靈石,採用口吸鼻呼的吐納方式,將靈石中蘊含的豐沛靈氣吸入體內,浸潤血肉筋骨內髒,逐步改造體質,效率比直接吸納魔霧高得多,而且沒有副作用。
此刻,江上雲口中便含著一塊下品靈石,從中吸出一絲絲乳白色靈氣,吞入腹內,經過一個循環,又從鼻中呼出,化作兩道白茫茫的氣浪,徐徐擴散開來。
行功一周天過後,江上雲吐出靈氣耗盡的石塊,臉上浮現失望之色。
“白費半天工夫,修為還是卡在聚氣一重巔峰,難以突破。”
“不過這也正常,習武之人,沒有強壯的體魄打基礎,談何勇猛精進。”
他的體質別說與同門師兄弟相比,連普通人都比不上。當初能夠入選天道宗,也不是憑真本事,而是靠養父江鐵城跟宗主有些交情,“走後門”進來的。
不光體質差,修煉的功法也無法令他滿意。
天道宗傳承頗多,武技功法可分為天、地、人三等,每等又可細分為下品、中品、上品和極品。他修煉的純元功,評級為人階中品,是天道宗外門弟子必修的入門內功,勝在穩健,拿來打基礎還是很不錯的,但是,別指望速成。
而他現在最缺少的,就是時間。
“前世倒也曾習得高級功法,奈何基礎不牢,時間緊迫,現在改修其它功法也沒大用處,只好另想他法提升實力。”
江上雲起身走到窗前,負手遙望蒼茫夜色,心潮起伏。
“看來只能用八方歸元陣了,可惜我手中沒有足夠的靈石,還得去找姐姐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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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美人如玉,劍如虹
創世更新時間:2015-04-10 10:00:00 字數:2274
月光下,庭院中。
一位白衣少女,美眸微闔,手持龍紋劍,亭亭玉立。
修長窈窕的身體,在寒風中巋然不動,散發出一股與其形象截然相反的雄渾霸道氣勢,恍若岳峙淵婷,令人望而生畏。
呼……
少女輕啟朱唇,一口白霧似箭矢呼出,細長銳利,破空尖嘯。
“喝!”
少女陡然睜開眼睛,射出兩道令人心悸的寒芒。
唰!長劍隨之刺向夜空,凝聚烈陽真氣,化作一條若有實質的火龍,隨劍勢狂舞。
一瞬間,庭院里火光衝天,亮如白晝。
少女從容出招,一劍緊接一劍,劍勢越發威猛,火龍般的劍氣將空氣壓迫出層層波紋,最終脫離劍體,化作漫天飛火。
庭院中的積雪被這灼熱劍氣融化,氤氳蒸騰,于空中被寒風凍結,化作無數細小的冰晶,在夜空中彌散開來。
今夜恰逢滿月,月色格外亮堂,冰晶顆粒折射月光,竟在夜空中呈現出一彎美麗的彩虹。
目睹這世所罕見的奇景,江上雲出神半晌,方朝姐姐走過去。
姐姐這一手爆炎劍術,冠絕內門。
然而在他眼中,姐姐的劍術還不夠完美。
剛才旁觀姐姐練劍,他悄然發動“神念加速”,將劍招分解成每一幀動作,借助前世經驗,發現了幾處破綻,若能改進,姐姐的劍術將會更為完美。
江上雪見弟弟走過來,收劍搽了把汗,望著他微微含笑。
“姐,不好意思,打擾你練劍了。”
江上雪輕輕搖頭,“這爆炎劍術,畢竟是地階下品劍術,深奧難悟,我花費數月精力,也不過將這門劍術練到大成,想要達到圓滿境界,絕非朝夕之功,也不差這一天,走,進屋喝點熱茶,可別受了風寒。”
說著,她撫摸弟弟冰涼的臉頰,眼中流露出寵溺的溫柔。
江上雲擋開姐姐的手,拔出青鋒劍,道:“我平日里觀你練劍,照貓畫虎,也學到那麼一招半式,這便演練一下,你看學的像不像。”
江上雪點頭說好,心中卻感到好笑。
爆炎劍術這等上乘武學,不是光有花架子就管用的,還要輔以特殊的炎屬性功法,比如她主修的烈陽神功,方可發揮出威力,弟弟尚未達到闢海期,無法修煉屬性內功,單純模仿劍招毫無用處。
她不想掃了弟弟的興致,就站在一旁,裝出好奇的樣子,觀看他舞劍。
然而看著看著,她臉上禁不住露出驚訝之色。弟弟的確只會花架子,沒有真氣加持的劍招軟綿綿的談不上殺傷力,然而單純劍招便蘊含著一種無法形容的氣息,仿佛音樂旋律,優美流暢,令她深陷其中,受到啟發,猛然發覺──自己的劍術還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而在觀看弟弟舞劍之前,她根本想不到,同樣的劍招,還有這樣更為完美的使法。
“小雲!”江上雪終于忍不住出聲,“這套劍法,是誰教你的。”
鏘!
江上雲收劍入鞘,回頭衝姐姐笑道:“哪里有人教?不就是看你練劍,偷學了一招半式,見笑了。”
少年俊俏的臉龐汗津津的,笑容純粹幹淨,目光清澈。
江上雪看著弟弟的臉,為懷疑他撒謊感到自責,然而她的確覺得,弟弟似乎變得跟從前不一樣了,卻又說不出到底哪里不同。
“姐,我這套劍術,使的怎麼樣。”
“很精彩,看來你的劍術天賦,比我高明不止一籌。”
江上雪也是個武癡,注意力很快便轉移到劍術上頭,一邊回憶剛才弟弟的出招細節,一邊演練,揣摩。
江上雲雙臂環抱在胸前,佇立旁觀姐姐練劍,時而開口指點一句:這里快了,那里慢了,字字洞悉江上雪的破綻。
江上雪不知不覺中接受了他的指導,花費大半個時辰,將爆炎劍術從頭到尾修訂了一遍,深感收獲巨大!擦擦汗水,回頭衝弟弟笑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今夜過後,我有把握在一個月內,將爆炎劍術修至圓滿,晉升為地階中品絕學。”
“恭喜姐姐,到時候,你就有底氣挑戰核心弟子了。”江上雲淡笑道。
前世姐姐好比他的老師,沒有姐姐耐心指點,他不可能有所成就,今世重生,能夠反過來幫助姐姐提升實力,何嘗不是一種報恩。
“小雲,我的劍術,在天道宗內門也是數的著的,以你現在的修為,如何能夠看清我劍術中的破綻。”江上雪放下劍,心頭又生疑念。
江上雲眼中閃出一抹水藍光芒,隨即恢複如常,面不改色道:“我也不清楚為什麼,大概是今天摔下山谷,一下子把腦袋摔得開竅了。”
江上雪忍俊不禁:“那倒是因禍得福呢!真有這種好事,明兒我也摔一下試試看。”
江上雲暗自嘆了口氣,為欺瞞姐姐感到一絲內疚。不過他很快按下心事,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姐,馬彪說你們明天一早就去絕嶺村做任務,正巧我閒來無事,陪你走一趟如何,順帶賺點宗門貢獻和靈石。”
“少動這心思,今天差點摔死,傷疤還沒好,你就忘了痛?”
正如江上雲預想的那樣,姐姐斷然拒絕他的請求。
“況且,修為至少達到聚氣二重才有資格參加這次任務,就算我答應帶你去,其它隊友也不會答應。”
她沒忍心直說嫌老弟拖後腿。
江上雲道:“若我今晚能夠突破聚氣二重,可否與你同行?”
江上雪只當他開玩笑,隨口答應下來,卻沒當真。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每進一步都無比艱難,一夜之間突破瓶頸,談何容易。
練罷劍,姐弟倆回到內屋。
江上雲道:“姐,給我點靈石,下品的就行。”
江上雪從床下拽出一口紅木箱子,拿鑰匙打開,抱出磚頭那麼大一塊靈石。
“要多少。”
“都給我,均分成八塊。”
江上雪點了下頭,豎起一根削蔥玉指,默默催動內力,一股灼熱似火的真氣自指尖噴射出來,唰唰幾下便把堅硬如鐵的靈石分割成八小塊。每塊一指長,半指寬,分量均等,絲毫不差。
江上雲不禁贊了聲好。
姐姐修煉的烈陽神功,乃是地階中品內功,至剛至猛,威力絕倫,共有九重境界,練到絕頂,揮掌山崩,吐氣融金。然而這套功法卻極少有人選修,因其太過玄奧,進步緩慢,傾盡一生精力,也很難練到多高的境界。
江上雪修煉烈陽神功不到一年,便達到第六重境界“真氣成焰”,無怪被宗門長老視若珍寶,稱之為不世出的天才。
江上雪性格內向,外柔內剛,平日里惜言如金,哪怕與親人也極少交流,對弟弟的誇贊,只是輕輕一笑。
“小雲,靈石切割好了,拿來作甚。”
“等下你就知道了。”
第7章 逆天的修煉速度
創世更新時間:2015-04-10 18:00:00 字數:2240
江上雲手持青鋒劍,在地上刻畫起來。
一條條縱橫交錯的弧線自他劍下浮現,似字非字,似畫非畫。江上雪在一旁看著,最初還暗笑弟弟胡鬧,不知畫的什麼鬼畫符,漸漸卻變了臉色,不由驚呼道:“這是……靈陣?”
“不錯,正是一門靈陣,准確的說,叫做八方歸元陣。”江上雲嘴上解釋,手上也沒停,劍鋒劃過青石地面嗤嗤作響,使得陣圖越發完善。
所謂陣道,是指一門通過刻畫陣紋,使之產生特殊效果的學說。理論上講,天地間一切奧秘,都能用“陣”的形式表現出來。
畫完了陣圖,江上雲將八塊靈石,按照八卦方位,鑲嵌在陣圖上。
靈陣,正是陣圖中的一類,單純刻畫陣紋,就是一副塗鴉,毫無用處,必須鑲嵌靈石,為陣圖提供能量,方可發揮效用。
放下最後一塊靈石,整個陣圖頓時嗡地一聲升騰光輝,仿佛活了起來。
江上雲露出滿意的笑容。前世為了這門陣圖,他冒著絕大風險探索一處神秘遺跡,差點死在里頭。
不過冒險是值得的,若非學會這門八方歸元陣,以他前世孱弱的體質,怎麼可能在短短十三年間,由聚氣一重的武道菜鳥,瘋狂飆升至開竅期武尊境界。
今世重頭再來,他有信心憑此靈陣,將自己的修煉速度提升八倍,與那些驚才絕艷的武道天才爭鋒。
深吸口氣,江上雲邁步走進陣圖正中央,席地而坐。八塊靈石循著陣紋釋放靈氣,陣圖內部與外界隔離,自成一方天地,靈氣濃烈到近乎粘稠。
江上雲閉上眼睛,深吸一口,仿佛一股甘泉由口鼻沁入五髒六腑,渾身每個毛孔都舒坦的張開,貪婪吮吸靈氣,這效率,比起口含靈石吸收靈氣,何止高出八倍。
平心靜氣,默運純元功,江上雲引導體內靈氣,朝著心口聚集,衝擊心脈。
“聚氣期”是武道修煉的基礎,無論修煉何種內功,目的都是將外界靈氣引導入體,借助這股靈氣滋潤血肉骨骼,衝開閉塞的經脈,為今後真氣通行奠定基礎。
人體內的經脈,總共有十組,對應的便是聚氣期十重境界。其中最後兩組經脈,叫做任督二脈,第一組經脈,叫做心脈,是聚氣期武者公認最難打通的三組經脈。
有道是萬事開頭難,江上雲就是在衝擊心脈這一關遇到了瓶頸。
“我心肺虛弱,心脈閉塞程度遠超常人,所以平常修煉內功時導入體內的那點靈氣流量,不足以衝開心脈,如今受八方歸元陣壓迫,體內靈氣流量擴充了至少八倍,如果說從前是涓涓細流,現在好比洶湧洪流,衝擊力自非從前可比,衝擊淤塞的心脈,想來不成問題。”
心念一動,江上雲催動內功,引導靈氣大潮浩浩蕩蕩衝向心脈,身軀一震,耳畔仿佛響起“波”的一聲脆響,如同打開瓶塞,心脈豁然開朗!
轟!
一股若有實質的靈氣從江上雲體內噴射出來,吹滅桌上油燈。
守在陣圖外的江上雪也感受到這股壓力,馬尾辮被狂風吹得翹了起來。
“小雲,不要緊吧?”
“我很好。”江上雲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出八方歸元陣,神採奕奕。
“姐,我現在是聚氣二重了,你還有何話說。”
江上雪抿嘴一笑,衝他豎起大拇指。
“算你厲害,姐說話算話,明天帶你去絕嶺村。”
她答應的這麼爽快,一是寵愛弟弟,二來真沒把這趟任務當回事,殺一窩霧狼而已,有她和內門第一人楚狂徒帶隊,殺狼如殺雞,能有啥風險?還不就跟郊游一樣,弟弟想去就去唄。
“小雲,咱們天道宗,似乎沒有精通陣道的長老,這八方歸元陣誰教你的。”
“沒人教,我在傳承閣當執事,無聊的時候就翻故紙堆打發時間,這門陣圖,就是在一本古書上發現的,沒想到還挺靈。”
江上雪聞言釋然,摸摸他的頭,輕笑道:“小書呆子。”
“小書呆子”四個字落入耳中,江上雲油然生出許多感慨。
他自幼體弱多病,習武不成,便整天泡在宗門傳承閣看書,被同門譏笑為“書呆子”。
身為重生者,“書呆子”這個綽號恰恰是最好的掩護。
偶爾表現出遠超同齡人的心機,別人也只當他讀書多,少年老成,不會產生其它懷疑。
──這不,姐姐就被他忽悠過去了。
“姐,陣圖還在運行,你快進去修煉一番,省得白白浪費靈石。”
“好!”江上雪早就心里發癢,興衝衝走了進去,盤坐陣圖中央,默運烈陽神功,周身頓時噴出一股熾熱真氣,照得房間亮如白晝,整個人仿佛置身火中。深深吸入靈氣,江上雪面露喜色,陣圖內的靈氣,比她想象中更充裕濃烈,難怪小弟不出片刻就突破瓶頸。
靜心調息,江上雪將靈氣吸入體內,匯聚于氣海,凝煉為真氣。真氣循著十條經脈,循環流動,衝擊閉塞的穴道。
江上雪目前的修為是闢海期第五重。所謂闢海期,是指引導靈氣衝擊丹田,開闢氣海,凝煉真氣。完成這一步,就是闢海期第一重,其後,還要不斷積累真氣,衝擊體內九組封閉的穴竅,衝開一組,修為便提升一重。
江上雪渾身火光熊熊,氣海如同飢渴的喉嚨拼命吞噬靈氣,壓縮成更為凝煉的真氣。
八方歸元陣中靈氣的密度,遠比外界高的多,靈氣對人體造成的壓力,也隨著陣圖運轉,直線上升,將更多靈氣持續壓入江上雪體內。
“從前修煉內功,總會有後繼乏力的感覺,今次卻是後勁無窮。”
江上雪心頭狂喜,一鼓作氣催動真氣,衝向體內若幹道穴竅。
啪啪啪!
體內連連迸發清脆爆鳴,仿佛炸響一串爆竹,江上雪身軀一震,驀地睜開雙眼,鳳眸射出兩道威嚴而灼熱的光芒。
轟!視線所過之處,空氣驟然增溫,正對面的玻璃窗上,厚厚的霜花瞬間融解,呈現出兩個透明的圓孔,霧氣蒸騰。
江上雪呼出一口灼熱的氣息,帶著一臉滿足,站了起來。
哢嚓!隨她起身走出陣圖,八塊耗盡能量的靈石盡皆破碎。
“姐,恭喜你突破闢海期第六重,八方歸元陣的事,不要對外人講。”江上雲叮囑道。
江上雪白了他一眼,嬌嗔道:“還用你提醒,姐又不傻。”
“還有件事請你幫忙。”江上雲趁熱打鐵。
“什麼事?”
“帶我去百煉閣。”
“現在?”江上雪看向窗外夜幕,神色有些遲疑。
“現在。”江上雲不容置疑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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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弩弓與凍瘡膏
創世更新時間:2015-04-11 10:00:00 字數:2103
打掃過房間,抹掉陣圖痕跡,江家姐弟走出房間,穿過松林,拾級而上,來到山頂一棟披著月光的建築跟前。
“姐,開門。”江上雲道。
這百煉閣,是天道宗的武器庫所在地,亦是鑄造兵器的工坊。日落後不對外開放,兩把“鐵將軍”鎖住大門。
江上雪是百煉閣的首席執事,身上帶著鑰匙,打開沉重的大鐵門,拉著弟弟的手走了進去,點燃蠟燭。
昏黃的燭光,映照滿壁兵刃,刀槍劍戟林立,寒光閃閃,殺氣凜然。
江上雲負手站在大廳中央,眼睛微瞇,目光從一口口刀劍上掠過,毫不停留。
江上雪看出他的心思,問道:“你想找什麼,我幫你。”
“弩弓。”
“多大尺寸。”
“單手可持。”
“跟我走。”
江上雲跟在姐姐身後,登上武庫三樓。不多時,便找到符合他需要的手弩。
轉動搖柄,弩機發出輕微的吱吱聲響,絞盤絲滑順暢,搖動起來混不費力,顯然有定期上油,保養的很好。
拉滿弓弦,裝上一支箭,江上雲雙手端平弩弓,扣下扳機。
咻!箭矢離弦飛射。
對面牆上,一只壁虎飛快地逃進牆角,留下半截尾巴,被箭矢釘在牆上。
“相比近戰,遠射更能發揮‘神念加速’的優勢。”
“箭術,是我前世苦練過的技能,雖然還達不到頂尖層次,至少能避免與霧狼近身搏斗。”江上雲喃喃道。
試過兩支手弩,親手對機括加以調整,直到自己滿意,又買了一壺精鋼箭矢,江上雲這才招呼姐姐離開百煉閣。
下了樓,江上雪用另一把鑰匙打開櫃台抽屜,取出賬本,記下訂購兩張手弩若幹箭矢,以便明天對賬。
見弟弟摸口袋,她笑著說,“現在不用付錢,從我的月例中扣。”
江上雲點點頭,這才想起內門弟子是宗門精英,每個月都能領一份靈石作為工資。
出了百煉閣,江上雲沉吟一聲,道:“姐,我還想買點藥膏,陪我去藥房。”
“好。”
天道宗的丹藥房,跟百煉閣不同,全天有人值班。畢竟沒有人晚上買武器,可不管白天黑夜,都會有人生病。
姐弟倆走進丹藥房,一個清秀女孩迎上來,笑容甜甜的,身上一股藥香味。
“江師姐,這麼晚來藥房,是買月事用品嗎?”
江上雪臉一紅,搖頭道:“別瞎說,陪我弟買東西。”
清秀少女捂嘴羞笑,看了江上雲一眼,目露異彩,偷偷對江上雪道:“你弟弟長得真好看,難怪師姐們都說他是咱們天道宗第一美少年,不知有沒有女友──”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江上雪淡淡道,臉上明顯露出不悅之色。
清秀少女嚇得吐吐舌頭,回頭衝江上雲微笑:“江師弟,想買什麼藥。”
“凍瘡膏,給我那個錫罐的。”江上雲指著貨架上最大的罐子說。
清秀少女好奇地打量他,臉上手上都沒有凍傷的跡象,便問:“凍傷在何處,我幫你看看,或許別的藥更有效。”
“不必煩勞,我要凍瘡膏,多謝。”
“對不起……”
清秀少女碰了個釘子,不敢再跟這個冷峻的少年搭訕,捧起罐子遞給他。
江上雲開罐嗅了嗅,是他熟悉的那股香味,嘴角微微上揚。
對面的少女,盯著他嘴角那抹迷人的弧度,不由怔怔出神。
江上雲也不跟她囉嗦,丟下一塊靈石,抱起錫罐離開丹藥閣。
抬頭望了一眼月色,江上雲低聲呢喃:“能做的准備,我都做了,至于能否改變前世那場悲劇……明天自會見分曉。”
第二天,天還沒亮,江家姐弟就去“天道大殿”門前的廣場,等候隊友集合。
“這次支援絕嶺村,宗門派出一支‘丙級’隊伍,領隊是狂雷劍客楚狂徒,我是副隊長,算上你,還有五個隊員,都是外門弟子。”
去天道大殿的路上,江上雪向弟弟介紹隊友的情況。
“我知道馬彪是其中一個,還有三個外門弟子是誰?”江上雲問。
“白樂平,秋傲寒,還有薛乘風。”
江上雲點了點頭。雖然時隔多年,這三個名字,他多少還有些印象,應該說都是外門弟子中的佼佼者,如果僅僅是去剿滅一窩霧狼,這個團隊絕對算得上兵強馬壯。
“可惜,我們的對手不只是霧狼。”江上雲心道。
至于究竟是什麼可怕的魔物,摧毀了這支堪稱精銳的團隊,他也不甚了解。前世姐姐自絕嶺村逃回來,受了重傷,幾乎不治身亡。從她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不難看出,敵人是頭殘忍的魔獸,而且除了鋒利的爪牙,它似乎還有其他更可怕的武器。
當時他被姐姐的傷勢嚇壞了,只想著照顧姐姐,盼望她康複。等到姐姐康複,才想起打聽事情經過,可姐姐似乎落下心理陰影,只是簡單說了一下團隊的遭遇,對那個導致團滅的魔物,卻是語焉不詳,自相矛盾。
一會兒說是巨大的霧狼,一會兒又說是散發出腐臭氣息的骷髏頭。通過這樣混亂的描述,江上雲很難歸納出有價值的情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姐弟倆在廣場上等了一會兒,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走了過來。
“楚師兄!”江上雪上前抱拳施禮。
此人個頭足有兩米高,長臂過膝,雙腿修長,肌肉線條如同大理石雕,蘊含著無法估量的爆發力,正是“狂雷劍客”楚狂徒。
“見過楚師兄。”江上雲也上前施禮,忍不住朝他光禿禿的頭頂瞄了一眼。
楚狂徒主修的是地階中品內功“霹靂玄功”,需借助雷電練功,一旦催動霹靂真氣,渾身帶電,火花迸射,毛發倒豎,他嫌形象不佳,便剃了大光頭,越發顯得狂野剽悍。
“你是江上雪的弟弟?記得跟緊你姐,遇到霧狼別忙動手,先喊人,自己多加小心。”
楚狂徒拍拍江上雲的肩膀,叮囑道。
江上雲聞言暗自苦笑,楚師兄這口氣……顯然沒把他當成一個靠譜的戰斗力。
這也無可厚非,畢竟他修為太低,正常來講不拖後腿就謝天謝地了。反之,楚狂徒倘若指望一個聚氣二重的菜鳥發揮戰力,恐怕距離團滅也就不遠了。
第9章 七劍客集結
創世更新時間:2015-04-11 18:00:00 字數:2369
雖然楚狂徒沒把自己當回事,江上雲對他還是抱有幾分敬意。
這位楚師兄,前世曾是天道宗數一數二的天才。
自幼癡迷武道,好斗成性,曾創下單槍匹馬斬殺十頭霧狼的驚人記錄,亦曾仗劍闖入雪山匪寨,將那群為非作歹奸淫擄掠的悍匪殺了個幹幹淨淨雞犬不留。又在雪地里潛伏三天三夜,等匪首“毒手屠夫”飛馬趕回山寨之際,暴起行刺,劍出若雷霆霹靂,將這闢海巔峰魔頭斬落馬下,十六歲便闖出“狂雷劍客”這一赫赫威名。
許多修為達到闢海期巔峰的師兄,紙面上實力比他高,卻不敢跟他爭奪內門第一高手的寶座,因為實戰是另一回事。只是面對楚狂徒,感受到他那濃烈到若有實質的殺氣,便不寒而慄,十分勇氣只剩三分,哪里還能發揮出真正的戰力。
“可惜,這樣一位天才劍客,生命剛剛綻放光彩,便如流星一般匆匆隕落。”
“如果楚師兄不是在絕嶺村英年早逝,天道宗也不至于迅速衰落,在六宗會盟上被其他宗派打壓的抬不起頭。”
回想楚師兄前世的遭遇,江上雲不由嘆了口氣。
正思索時,又有一位少年來到廣場,一身黑色勁裝,負弓挎劍,容貌俊朗,神情冷漠,給人一種孤傲之感。
“秋傲寒。”江上雲腦海中立刻浮現這冷峻少年的名字。
絕嶺村之戰,之所以對天道宗傷害巨大,影響深遠,不止是折了一位楚狂徒,傷了一個江上雪,還有一位潛力不遜于楚、江兩人的天才少年,于此役隕落,致使天道宗後繼無人。
那位夭折的天才,便是秋傲寒。
秋傲寒,人如其名,酷得象冰,平日里很低調,幾乎不與人打交道,像個悶口葫蘆。江上雲與他同在丁字分院,卻從沒有說過一句話。只知道他是天道要塞四大家族中馴獸師秋家子弟,偶爾見他背著一張獵弓,獨自進山狩獵魔獸。
秋傲寒從不與人爭斗,江上雲也不知道他的修為有多高。前世姐姐從絕嶺村回來,提到秋傲寒之死,連道了三聲“可惜”。
“天道宗外門最強弟子不是薛乘風,無論天賦還是實戰能力,他都比不上秋傲寒。”
“秋傲寒用最後一支箭引開狼群,否則我沒法活著回來。”
姐姐這兩句話,時隔十三年,江上雲依然記得清清楚楚。
“就憑他前世救了姐姐的命,今生我也要讓他活著回來。”
一念至此,江上雲走到秋傲寒跟前,含笑道:“秋兄,早上好。”
秋傲寒似乎沒想到他會過來主動跟自己打招呼,愣了一下,點頭致意,卻沒回話,顯得有些傲慢。
江上雲本身也是一個比較內向、不擅長交際的人,能夠理解內向之人,對方不是真的傲慢,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與陌生人打交道。
他發覺秋傲寒一直在瞅自己的弩弓,便摘下來遞了過去。
秋傲寒接過弩弓擺弄兩下,搖頭道:“靠這玩意對付霧狼,不行。”
“還請秋兄指教。”
“上箭慢,射程短,縱然一擊命中,威力也不足以殺死霧狼,受傷的霧狼,會瘋狂報複,不會給你重新裝箭的機會。”
江上雲點了點頭。秋傲寒對弩弓和霧狼的分析很有道理,可見他對狩獵之道頗有心得,不過,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象。
“不需要直接射殺霧狼,只要射傷就夠了。”江上雲從挎包里掏出一個藥瓶,“拿著這個,抹在箭上。”
秋傲寒打開瓶蓋,見是白色乳膏,狐疑地嗅了嗅,抬頭問:“這是什麼毒藥?”
江上雲神秘的笑笑,“用過你就知道。”
秋傲寒半信半疑,“我會試試看,希望真的有效。”
這時,又有兩條身影飛掠過來,一個是精神萎靡的中年男子,另一個是神色倨傲,腰懸鑲鑽寶劍的華服少年。
那中年人一身濃烈刺鼻的氣味,仿佛在藥罐子里泡了三天三夜,一過來就笑呵呵的跟大家打招呼,對江上雲這個初次見面的,也是熱絡得很。
這個自來熟的家伙,叫白樂平,不過宗門內很少有人記得他的本名,都叫他老白。
老白是真老,入門有十多年了,至今還是外門弟子。
武道世界,強者為尊。資歷若與實力不相配,便無法贏得尊敬。老白年近三旬還在外門混跡,修為卡在聚氣期超過十年,至今未能突破,早已淪為笑柄。
這人活得很沒尊嚴,卻有一點好處,面皮夠厚,刀槍不入,任你如何譏笑,他都是一副嬉皮笑臉,毫不介意。
那華服少年,態度與老白截然相反,只向楚狂徒微微頷首,算作打招呼,其他人則淡淡掃了一眼,根本不屑開口。老白湊過去套近乎,他揮揮手,示意走開,毫不掩飾厭惡之色。
江上雲皺了下眉,對這位薛乘風薛公子,前世他便印象不佳,今世重逢,依舊毫無好感。
這薛乘風出身不凡,乃是天道要塞四大家族之首薛家的二公子。其父薛天行貴為天道宗副宗主,兼任天道要塞城衛軍大統領,地位之高僅次于宗主方天豪。其長兄薛驚鴻,年方十八修為便突破靈體期,天道宗核心弟子排名第二,在整個中洲域都是出了名的天才。
至于他本人,投了個好胎,天賦相當不錯,修為聚氣十重,號稱外門第一高手,倒也沒有多大水分。畢竟他所學功法武技都是最好的,靈石之類修煉資源應有盡有。
有道是窮文富武,其他外門弟子,沒有他這樣好的條件,光靠刻苦努力,不足以與他爭鋒。
薛二公子富貴出身,紈褲習氣很重,在宗門內唯我獨尊,拉幫結派,打壓異己,沒少幹欺男霸女的勾當。
前世江上雲曾撞見他調戲同院師妹,看不過眼,說了兩句公道話。不料這廝惱羞成怒,回頭便借口切磋武技,當眾暴打他一頓,還說他是“廢物一個”,“只會躲在姐姐背後撒嬌”,注定被他薛二公子“踩在腳下”,“永無翻身之日”。
十多年前的恩怨,如今想起來還有些窩火。此時看到薛乘風那副傲慢的神氣,心頭暗自不爽。
當初絕嶺村事件,六名天道宗弟子除了江上雪全部陣亡,誠然是一場悲劇,唯獨這個薛二公子,令他覺得是惡有惡報。
眼看快到上路時間,最後一人匆匆跑過來,正是馬彪。這家伙性子大大咧咧,做事丟三落四,順理成章落下個“馬虎”的綽號。
馬彪遲到是家常便飯,今天還算准時,江上雲猜測:大概是被楚師兄警告過,遲到就得挨揍。
“咦,小雲,你怎麼也來了,送你姐出發?”馬彪拎著兩口大鍋走過來,看來是要兼當團隊的伙夫。
“我也參加這次行動。”江上雲回道。
“那太好了,我正愁路上無聊,這下有人陪我作伴了。”馬彪喜形于色。
這時,江上雲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刺耳的聲音。
“等等,不是說好六個人嗎?怎麼多出一個來?”
第10章 劍起雷切,劍似削風
創世更新時間:2015-04-12 11:27:17 字數:2012
江上雲回頭一看,說話之人是薛乘風,正一臉不悅的望著他。
“多一個人有什麼不好,人多力量大嘛。”老白笑著打圓場。
“閉嘴,我沒跟你說話。”薛乘風一點不給他面子,依舊盛氣凌人的打量江上雲。
“恕我眼拙,這位是江師姐的賢弟?呵呵,看你這副病殃殃的樣子,修為恐怕高不到哪里去,別說對付霧狼,這一路翻山越嶺你吃得消嗎?”
“那就不勞你費神了。”江上雲冷冷道。
“呵呵,當然不用我費神,你姐姐會保護你,這個,大家都知道。”薛乘風毫不掩飾對他的輕蔑。
“這與你何幹!”江上雪將弟弟擋在身後,鳳眸怒視薛乘風。
薛乘風呵呵一笑,“江師姐的實力,我是很佩服的,不過你要分心保護弟弟,投入到戰斗上的精力必然減少,這等于變相削弱整個團隊的戰斗力,作為團隊的一員,我發表一下個人顧慮,有何不妥?”
他辭鋒甚是犀利,江上雪一時間無言以對。
薛乘風得勢不饒人,轉頭望向楚狂徒:“楚師兄,這次任務是你帶隊,成員也要經過你的首肯,昨天我向你推薦高原,你說他不夠格,高師弟再怎麼不成器,好歹有聚氣三重的修為,江上雲比他強在哪里?這,似乎不大公平啊,難道我薛某人的面子,比不上江師姐?”
楚狂徒皺了下眉,沒有搭理薛乘風的質問,徑直走到江上雲跟前。
“小家伙,老實說,你姐要帶上你,我是不大情願的,因為我不希望自己的隊伍里有人拖後腿。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要麼放棄這次任務,要麼接我一劍──我也不欺負你,只用三成功力。若能接下一劍,就証明你有能力加入這個團隊。”
“楚師兄!”馬彪聞言急得變了臉色。楚狂徒是什麼人?天道宗內門第一人,別說三成功力,一成功力都足以要了江上雲的小命。
江上雪比他更了解弟弟的底細,盯著江上雲的眼睛問:“有沒有信心?”
深吸口氣,江上雲向楚狂徒一抱拳,正色道:“楚師兄,請賜教。”
楚狂徒眼睛一亮,大笑道:“好小子,好膽魄!”笑聲方落,陡然暴喝一聲,恍若晴空霹靂!腳步驀地向前踏出,龍紋劍悍然出鞘,劍鋒灌注霹靂真氣斜切過來,在空中拉出一道璀璨奪目的電弧。
“狂雷劍客”楚狂徒,三成功力一擊,竟然恐怖如斯!
圍觀眾人,無不臉色大變,替柔弱的江上雲捏了一把冷汗。
江上雲很清楚自己與楚狂徒實力差距有多懸殊,早在對方出劍之前便開啟“神念加速大法”,紫眸空洞深邃,水之奧義似漩渦流轉,楚狂徒那招迅猛的“雷切”,在他眼中頓時放慢十倍。
楚狂徒這一劍只用了三分力,破綻並不難尋。
“別說前世貴為武尊之時,就算現在聚氣二重,只要給我一副健康的身體,也能輕松破解之。”
“可惜我的身體跟不上思維速度,縱然洞悉楚師兄的劍招,也無法從容閃避。”
一瞬間念頭電轉,江上雲果斷放棄躲閃,選擇以攻代守。
鏘!
拇指一挑劍鍔,青鋒驟然彈出劍鞘,化作一道朦朧的霞光削向楚狂徒右腕。出招不算太快,勝在角度拿捏的恰到好處,倒像是楚狂徒主動撞了上來。
“來得好!”楚狂徒目露異彩,暴喝聲中,火速變招格檔。
鏘!
雙劍交錯,火星迸射,一股狂暴的力道轟然襲來,江上雲連人帶劍被震出三丈開外,胸中氣血翻湧,臉色發白,神情卻是一如既往的從容淡漠。
楚狂徒望向江上雲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驚訝:“好一招‘劍似削風’,使得恰到好處,妙到巔毫,真沒看出來,你這個文弱書生,竟也練得一手好劍。”
“我這手三腳貓的劍術上不得台面,多虧楚師兄承讓,沒教我當眾出醜。”
楚狂徒收劍入鞘,沒好氣道:“得了,甭跟我玩虛的,你對劍術的領悟力非常驚人,可惜先天不足,體質太弱,否則你日後在劍道上的成就至少不會比我差。”
江上雲輕輕一笑,“我這算是通過測試了吧?”
“那是當然,歡迎加入我們的隊伍,”楚狂徒大手一揮,“時間不早了,兄弟們上路!”
“小雲,沒想到你的劍術這麼高明,看來我要跟你討教一下了。”
江上雲順利過關,馬彪頗有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之感。
江上雪昨夜經弟弟指點,感悟爆炎劍術之真髓,早對他的劍術天賦心悅誠服,卻沒想到,天賦可以如此順暢的轉化成即戰力,吃驚過後自是滿心自豪。
至于秋傲寒和老白,對江上雲本就不熟,雖然對他這神來的一劍頗感意外,但是考慮到他是天才少女江上雪的弟弟,耳濡目染,家學淵源,有這等表現也在情理之中。
薛乘風嘴角微微抽搐,尷尬之色一閃而過,旋即恢複世家公子從容傲然的氣派,負手走到江上雲跟前,笑容里藏著一絲挑釁的味道。
“原來江師弟深藏不露,倒是我看走了眼,楚師兄畢竟是內門高手,與你過招難免束手束腳,你我皆為外門弟子,倒是可以盡情切磋一番,不知江師弟意下如何。”
“敬謝不敏。”
江上雲可沒白活一輩子,一眼看出這小子嘴上說的好聽,其實沒安好心,分明是想借機狠狠踩他,找回反對他入隊未遂落下的面子,自然不會給他這個裝逼的機會。
“呵呵,我可否認為,江師弟畏懼挑戰,怕了我薛某人。”薛乘風望天冷笑。
“聚氣十重挑戰聚氣二重,你還覺得自己挺光彩?你可以認為自己贏了,但是丟臉的人可不是我。”
冷笑一聲,江上雲轉身下山,對那薛乘風,不屑一顧。就憑薛乘風這等心性,縱有無窮資源,成就終究有限,不配當他對手。
“哢嚓!”
在他身後,薛乘風狠狠踩碎腳下石塊,臉色陰沉的像是結了冰。
第11章 風雪中的魔影
創世更新時間:2015-04-12 18:00:00 字數:2747
絕嶺村顧名思義,坐落在崇山峻嶺之間。
從天道宗山門到絕嶺村,直線距離不足百里,然而道路崎嶇,遍布積雪,車馬無法通行,唯有靠雙腳翻山越嶺,縱然一路順利,也無法在當天趕到目的地。
一行七人離開天道宗山門,借著朦朧的月光在雪地上跋涉。
這一路非常艱苦,為節省體力,保存熱量,大家都不說話,只顧埋頭趕路,呵氣在圍巾上凝成一層厚厚的冰霜。
走在隊伍末尾的,是位白衣少年,約莫十二三歲,看上去有些柔弱,容貌卻是極美。目光清澈,唇紅齒白,肌膚白皙細膩,宛若精美的瓷器,明明是個男孩,卻給人一種驚艷之感。
抬頭望一眼拂曉前的天空,江上雲眼中閃出複雜的神採。
月光透過魔霧灑在雪地上,夜色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紫意。
誰也不知道這詭異的霧氣從何而來,為何經久不散。
據說萬年之前,世上本無魔霧,青山綠水隨處可見。
直到某一天,大地上突然冒出許多巨大的天坑,滾滾紫霧從中湧出,熏得天地變色,從此婆娑世界再也看不到藍天白雲,氣候亦變化劇烈,一年到頭,大半是風霜凜冽的寒冬,春、夏、秋三個季節,加起來占不到半年。
這些神秘的天坑,在古人留下的文字里稱為“魔淵”,魔淵中源源不斷湧出的紫色濃霧,就是“魔霧”。
魔霧的出現,徹底改變了世界面貌。
據說萬年之前,魔霧尚未爆發之時,婆娑大陸生活著數千億人類,平均壽命可達百歲。魔霧爆發之後,短短數十年間,全大陸人口銳減九成,多數人死于魔霧中毒並發症,僥幸存活者,平均壽命亦不足三十歲。
時至今日,人類的總人口與全盛時期相比,已經不足萬分之一。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歷經萬年磨難,幸存下來的人類,體質與先民相比,發生了明顯的進化。
那些站在進化最前端的武者,能夠借用魔霧中豐富的靈氣提升體質,修煉真氣,將這致命的毒霧,變成力量之源。
魔霧濃度越大的地方,修煉速度越快,但是細菌和病毒同樣更活躍,對武者的生存構成更大威脅,
目前已知魔霧濃度最大的區域,就在中洲域“無盡魔淵”,四周環繞群山,傳說是通往魔界的入口。
江上雲不會忘記,三年之後,毀滅整個中洲域的那場浩劫,最初征兆便是“無盡魔淵”突然爆發,大量魔霧如洪水一般噴湧出來,擴散到大陸各地,隨之而來的是那些身穿黑魔鎧、騎乘夢魘獸的魔族武士。
他不會忘記,四年之後,天道宗將毀于魔族入侵,幸存者出海逃難。因船上空間有限,只有天賦出眾、修為在闢海期以上的弟子才有機會登船,當時他的修為不過聚氣七重,自然沒有資格登船。
他也不會忘記,登船那天,姐姐把自己的船票給了他,強行送他上船。
他當然更不會忘記,前世出海逃難的那一天,姐姐站在岸邊向他揮手送別,身影漸被淚水模糊……
“原以為那一別竟成永訣,沒想到,老天又給我一次重頭來過的機會。”
長出一口呵氣,江上雲眼中閃出堅毅之色。
“這一世,決不能再讓前世的悲劇重演!”
隆冬時節,雪山地區日出很遲,江上雲一行在雪地中跋涉了一個時辰,夜色仍未褪去,空中懸著一輪圓月,蒙著紫色霧氣,仿佛一只妖艷的眼,令人心頭發慌。
在這樣的月光下,突然聽見嘎嘎怪叫,連江上雲這個重生者,也不由得毛骨悚然。
“呸!該死的老鴰。”老白走在江上雲前面,衝路邊枯樹轟出一掌,仿佛要驅散晦氣。
枯樹當場粉碎,木屑與積雪到處飛濺。樹上那團黑影卻機靈的很,搶先一步振翅飛走。
不出片刻,這烏鴉又飛回來,落在地上啄食積雪,一只眼睛直勾勾盯著江上雲等人,不知是警惕還是譏笑。
江上雲不像老白那麼迷信,路過烏鴉時停下腳步與它對視,心道:天寒地凍,遍地積雪,這烏鴉卻羽毛光鮮,頗為肥壯,看來伙食不錯,卻不知它從何處覓食。
正思索間,烏鴉從積雪下叼出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啄食起來。
江上雲走近仔細一看,卻是一顆眼球。
“亂世人命如草芥,這片雪地下,不知埋了多少孤魂野鬼。”江上雲輕聲嘆息。
寒風送來一股腐臭氣息,江上雲扯了扯圍巾,轉身繼續上路。
嘎……嘎……烏鴉斜眼盯著江上雲,一邊啄食自己的美餐,直到目送他遠去,炸起的羽毛才慢慢平複下來。
似乎剛剛路過的少年,使它感到了威脅。
江上雲的背影在風雪中漸漸遠去。
腐臭的氣息,卻越發的濃鬱起來。
烏鴉似乎覺察到什麼,不安地東張西望。
嘎嘎!
厲聲尖叫,像在給自己壯膽。
它來了,伴隨著致命的危險。
可烏鴉並不知道它躲在哪兒。
在美餐與危機之間略作權衡,烏鴉終于扇動翅膀,決定暫且放下每餐,飛到高處去觀望一下。
噗!
一只巨大的、籠罩在濃霧里的獸爪,突然拍落下來。
烏鴉的腦袋,登時在獸爪下粉碎。
鮮血迅速在雪地上蔓延開,一對漆黑的翅膀,兀自在巨獸爪下痙攣。
一顆布滿血絲的眸子,透過風雪與魔霧,遙遙窺望遠去的江家姐弟。
呼……呼……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魔霧從喉嚨里湧出來,將腳下積雪融化。
雪地下,露出一具被撕扯的不成人形的尸骸,凍得硬邦邦的。
……
江上雲突然停下腳步,回望來路。
月光下萬籟俱寂,足印已被吹雪掩埋,遠處山巒恍若連綿起伏的銀色沙丘。
“在這臘月里,積雪掩埋的凍尸,不該散發出如此強烈的腐臭氣味。”
“小雲,怎麼了?”江上雪駐足望向弟弟,滿臉關切。
江上雲搖搖頭,繼續前行,眼中多了些許凝重。
從天道宗到絕嶺村,直線距離不過百里,中間卻隔著連綿起伏的雪山,至少要花費兩天時間趕路。
江上雲一行在雪地上跋涉整天,途中沒有遭遇霧狼襲擊,順風順水完成大半旅程。
當天黃昏,眾人在雪山腳下尋了個避風的地方,架設帳篷,准備宿營。
江上雲坐在帳篷里,朝凍殭的手心里哈氣。
“這一整天走下來,真是累的夠嗆。”
途中,姐姐提出背著他走,被他拒絕。
“這點苦都吃不了,還談什麼逆天改命。”江上雲心中暗道。
休息了一會兒,帳篷外傳來咕嘟咕嘟的燒水聲,很快便有一股燉肉的香味飄了過來,刺激的他猛吞口水,
中午只吃了點幹糧,江上雲早餓了,從背包里翻出飯盒,走了出去。
帳篷外清理出一大片空地,點起兩堆篝火,分別架起一口大鍋。
一口鍋里沸水翻起雪白的浪花,煮著一鍋面條。另一口鍋里燉著豬肉和土豆,褐色肉汁咕嘟咕嘟冒泡,散發出一股勾動食欲的香氣。
“兄弟們,開飯嘍。”馬彪系著圍裙,用一只大號精鋼飯勺敲打鍋邊,叮叮當當,頗有韻律。
眾人聞聲鑽出帳篷,先打上面條,然後澆上燒肉,又似兔子般鑽回各自帳篷,免得熱騰騰的飯菜凍成冰塊。
輪到江上雲打飯,馬彪給他多澆上一大勺燉肉,知道江上雲不吃肥肉,還專挑了瘦肉給他。
肉和土豆都煮得恰到好處,軟爛融化,肉香撲鼻,江上雲吃了一大口面,醇厚濃香的滋味侵入心脾。滿足地嘆了口氣,江上雲暗道:“我前世身體不好,跟挑食有很大關系,如今重活一世,可不能再任性了。”
還不等咽下這口飯,突然感到喉嚨火燙,禁不住咳嗽起來。
馬彪拍拍他的後背,大笑:“燉肉里加了很多辣椒和生姜,這樣才有御寒的效果,別怕,多吃幾口就習慣了。”
江上雲辣得直流淚,不過還是堅持吃下去,果然很快就辣到沒感覺,身上也暖和起來。感激地衝馬彪笑笑,他猛然間想起一件事。
“前世馬彪,就在今夜離奇身亡。”
一念至此,手中這碗香噴噴的蓋澆面,頓時變得難以下咽。
第12章 雪下殺機(上新書榜,加更)
創世更新時間:2015-04-13 08:47:01 字數:2440
吃過飯,楚狂徒安排大家輪班守夜,不當值者各自鑽進帳篷休息。
“小雲,睡吧,晚上我幫你值班。”
帳篷里,江上雪正在更衣。脫掉厚厚的大衣,窈窕的身材暴露在江上雲眼前,胸前雙峰高高隆起,被粉色肚兜裹得緊繃繃,粉臂在朦朧燭光下煥發出珠玉般的光澤。
江上雲背轉身去,少女體香包圍著他,令他有些恍惚。前世外出旅行,也是這般與姐姐共宿一個帳篷,有時候甚至相擁而眠,那時候畢竟年幼不懂事,從來沒覺得跟姐姐太過親密有何不妥。
如今少年身體里裝了成年人的靈魂,心態與前世自不相同,姐姐還當他是小孩子,做些隱私的事情亦不會回避他,如此相處,難免有點不自在。
“姐,你先睡,我出去散步。”
“這麼冷的天……”
“馬上就回來。”
江上雲走出帳篷,差點與人撞了個滿懷。
“小雲,來得正好,拿著這瓶驅蟲油,撒在帳篷周圍,記得要撒均勻,不能留下缺口,荒山野嶺不比宗門,有驅蟲結界防護,所以要特別小心,不然半夜蟲子咬你,可是很痛的!”
老白塞給他一瓶藥油,呲牙咧嘴,裝出恐怖的樣子。
“別人有嗎?”
“人手一瓶,都發完了。”老白縮縮脖子,忙不迭鑽進自己的帳篷。
“這天兒,可真冷啊!”
看看手中那瓶藥油,江上雲暗自呢喃,“大冬天的,還會有蟲子活動?”
費解歸費解,但他絕不敢懷疑老白的警告。事實上雪地里不但有蟲,而且非常凶殘,這一點,有前世的慘痛記憶作証。
江上雲繞著帳篷淋了一圈藥油,頓時有股類似雄黃的刺激氣味冒了出來,風都吹不散。
略一思索,他邁步走向篝火堆。
秋傲寒值第一班,正借著火光擦拭一口非常纖細的長劍,若非開了鋒刃,這劍更像一支錐子。
“怎麼還不休息?”見他走過來,秋傲寒抬頭問道。火光映照俊美的臉龐,眼神也比平日多了幾分暖意。
“睡不著,出來走走。”
秋傲寒沒再說話,低頭用心的擦拭愛劍。
江上雲繞著火堆,一個接一個查看隊友的帳篷,確認灑過驅蟲藥油。
最後走到馬彪帳篷跟前,果不其然,並沒有那股強烈的藥油味。
眼中閃過恍然之色,江上雲拍了拍帳篷,喝道:“馬彪,醒醒!”
帳篷里一陣翻騰,接著,便有一個亂蓬蓬的腦袋冒了出來。
“怎麼了,小雲?”馬彪揉著睡眼,哈欠連天。
“你忘了灑驅蟲藥油。”
馬彪愣了一下,笑道:“我還當出了什麼大事兒,這麼冷的天,還驅什麼蟲,早都凍死了。”
江上雲沉下臉色,冷冷道:“藥油在哪兒?拿給我。”
“我說,有這麼嚴重嗎?沒必要小題大做吧……”馬彪哭笑不得。
“此事馬虎不得。”不知何時,秋傲寒走了過來,“別以為蟲子過不了冬,有些蟲子會鑽到雪下泥土中冬眠,若是感覺到溫暖的氣息,就會鑽出來覓食。”
秋傲寒指向篝火,“營火周圍,積雪消融,熱流滲透到泥土層,冬眠的蟲子便會蘇醒,以為春天到來。你可以想象,一冬未曾進食的蟲子,現在該有多麼飢餓。”
轉身望向馬彪,星眸閃出冷光。
“那些飢餓的螞蟻,或者別的什麼蟲子,會鑽進你的帳篷,趁你熟睡,把你從頭到腳啃個精光,你在夢中痛醒,半邊身子已經成了骷髏。”
“媽呀!求求你別說了!”馬彪怪叫一聲,衣服都顧不得穿整齊,鑽出帳篷淋灑驅蟲藥油。
“多謝了。”江上雲回頭對秋傲寒微微一笑。
不知是冥冥中注定抑或巧合,秋傲寒方才說得那些嚇唬馬彪的話,與前世馬彪的遭遇如出一轍。
江上雲曾聽姐姐說起,馬彪是援救隊伍里第一個犧牲的。
死得非常可悲,非常不值。
野外宿營,他忘記撒驅蟲藥油,在睡夢中被蟲子啃成白骨。
“你在擔心什麼。”秋傲寒盯著他,眼中有好奇之色。
江上雲搖搖頭,“大概是頭一回出遠門,有些患得患失。”
“別怕,隊伍里你最小,若有意外,我們會優先保護你。”
說著,秋傲寒從領口摘下一串挂飾,是穿在細鋼鏈上的水晶哨子。
“你拿著哨子,發現危險就吹響,我會第一時間趕到。”
“多謝。”從他手中接過尤帶體溫的哨子,江上雲心底湧出一股暖意。
……
到了預定值班的時間,江上雲准時醒來。識海中的神念可以強化生物鐘,想什麼時候醒,臨睡前用神念自我暗示一下就行了,保証分秒不差,這是繼承自前世武尊的小技巧。
雖說姐姐自願替他值班,江上雲卻不打算破壞規矩,給薛乘風之流落下譏笑的口實。
打了個哈欠,他穿好衣服走出帳篷,不由一愣。
月光下,兩個朦朧黑影正繞著篝火轉圈,腳下時而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
“小雲,留神腳下。”
其中一個身影,衝江上雲揮揮手,正是姐姐江上雪。
江上雲剛邁出一步,頓感踩到一團活物,透過靴底覺察到有東西在蠕動,連忙低頭細看,卻是一只拳頭大的蟑螂,體表覆蓋硬殼,並有黑黃相間的虎皮花紋。
啪!
腳下發力,將之踩碎。
虎皮蟑螂噴出一灘灰色汁液,散發出古怪的氣味,嗅入鼻中,竟然平添幾分睡意,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江上雲拉起圍巾遮住鼻子,走到篝火旁,卻見姐姐和秋傲寒也如他一般掩住口鼻,正在獵殺虎皮蟑螂。
江上雪一揮手,真氣化作火牆噴薄而出,燒得蟑螂咯吱作響。
“這些蟑螂,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的,個頭大的活像老鼠,什麼都吃,若非有驅蟲藥油,今晚都別想睡了。”
秋傲寒手持細劍,一劍刺出,便有一只蟑螂身首異處。無頭尸體竟還到處亂跑,被他追上去,一腳踩扁,發出劈啪聲響。
“據說蟑螂生命力極強,連胃里都長了牙齒,沒有它們不吃的東西,難怪能在雪山中生存,當心它們的體液,散發出的杏仁氣味具有麻痺效果,大量吸入體內,會讓人失去知覺。”
江上雲提醒道。
“你怎麼知道的?”秋傲寒詫異的問。
“肯定是在書上看到的,”江上雪笑著替弟弟回答,“天道宗傳承閣的雜書都被他看遍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秋傲寒聞言,望向江上雲的目光里又多了幾分敬佩。
清理掉火堆旁的虎皮蟑螂,三人又查看隊友的帳篷,確認沒有遭到虎皮蟑螂襲擊,方才放心。
行經馬彪的帳篷,江上雲駐足,油然微笑。腳下發力,啪,踩扁一只虎皮蟑螂。
繼幫助姐姐搏殺攔路霧狼之後,再次改寫了前世的命運。
這種戰勝天意的感覺非常美妙,同時也增強了他的信心。
“前世那些不幸,並非命中注定,只要努力,就能改變。”
“到目前為止,一切盡在我的掌握,不過,真正的挑戰,尚未到來。”
沉思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嚎叫,淒厲,悠長,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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