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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帖:起點歷史新書《替明》 作者:叫天
發言人:搬運工  IP192.168.*.*  日期:2015/09/09 15:57 
http://www.qidian.com/Book/3510835.aspx
  明末是個比誰更爛的時代,唯有苦了百姓,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苦了中華民族,失去了世界領先的地位,淪落為人見人欺的東亞病夫國度。
既然如此,哪管是蒙古、滿清、明朝還是義軍,統統幹掉。
君權神授?騙鬼的滾一邊去!孔子後代?是寄生蟲一樣幹掉……
魂穿過去的胡廣,要在明末用二十一世紀的知識,碾壓一切敵人,叫天天應,叫地地靈,重建中華民族的輝煌!
1 穿越
更新時間2015-6-12 20:22:24 字數:2663

 胡廣從昏迷中醒來,腦袋昏沉沉地,眼皮重若千鈞。
  意識還沒恢複,隱隱地爭吵聲便鑽到他耳朵里,使得他不由自主地傾聽了起來。
  “不行,我絕不答應!”一個女人的聲音忽然提得很高,但卻帶著一絲惶恐和憤怒。
  這聲音好熟悉,胡廣不由得想著。
  緊接著,一個低沉的男中音也吼了起來,語氣非常地堅決:“我不是和你商量,我是決定了!”
  胡廣又是一愣,這聲音非常親切。
  “你還是把我賣了吧!丫丫是我的心頭肉,就是死也不能賣自己的骨肉!”
  丫丫?胡廣腦海中馬上浮現出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可愛女孩,懂事、乖巧,甜甜地叫自己為二叔。
  胡廣覺得心頭一暖,這是自己的侄女啊……等等,誰敢賣丫丫!他的心馬上被揪了起來!
  忽然,他腦海中猛地一疼,然後就如同醍醐灌頂般地一下都明白過來。
  剛才說話的男女,是從小當爹當娘撫養自己長到十五歲的大哥大嫂。他們一共生了三個孩子,但其余兩個都夭折了,只剩下老大丫丫。哥嫂兩人,包括自己都非常疼愛丫丫的。
  大哥……大哥腦袋被驢踢了,為什麼要賣丫丫?誰不知道小孩被賣掉的下場有多淒慘!
  不行,決不能同意!
  胡廣急得馬上想翻身站起來,前去阻止大哥這愚蠢的行為。可他卻突然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身體仿佛不受控制。
  他一下愣住了,立刻想起自己好像被人打了悶棍。不對,自己是引爆核彈炸了敵國首府犧牲的啊!難道剛才的是幻覺?要知道自己是個孤兒,從小在軍中長大,哪來的親人?
  就在這時,隔壁一聲大吼:“那個劉大夫說二弟再不醒過來可能就沒了,但家里根本付不起再次針灸所需的診金。二弟是為了救丫丫才遭此大難,難道我們眼看著他就這麼沒了麼?我怎麼給死去的爹娘交代?”
  不是幻覺,胡廣聽得清清楚楚。同時他也感覺到,對剛才說話人的感情也是真的,就仿佛刻在自己的骨子里。
  咦,自己好像有兩段人生了!忽然之間,胡廣明白過來,自己好像魂穿時空並融合了原主人的記憶。
  現在是崇禎元年秋,自己成為了陝西延安府葭州府谷縣人氏。咦,等等,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好像有什麼大事情……對了,是明末有一場著名的農民起義!
  胡廣正想到這里,一個清脆童真地聲音略帶著一絲哭音在堅定地說話,打斷了他的思緒:“爹!把丫丫賣了!丫丫要救二叔,丫丫不要二叔死!”
  “丫丫不要!”大嫂大喝一聲,然後又哭求道,“當家的,你賣我吧!丫丫是你親骨肉,我知道你平時最疼愛丫丫的。”
  胡廣聽著只覺得五髒六腑都在燒。母女倆的哭聲,聲聲刺激著胡廣,這到底是什麼世道,逼著人賣兒賣女!
  “人家只收孩童,要不,我早把自己賣了!”大哥大聲怒吼,吼得那邊一下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仿佛他的滿腔怒氣都發洩完了,又情緒低落地開口了:“是我無能,沒有照顧好這個家。對不起二弟,也對不起你們母女倆……”
  忽然,傳來“撲通”一聲。
  “啊,當家的,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爹爹,爹爹……”
  大哥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有點哽咽:“這輩子,我答應過爹娘,要照顧好二弟的。你們娘倆的情,我這輩子怕是還不了了。丫丫,你站好,和娘一起,受這個不爭氣地爹一拜。”
  “下輩子,我一定要做一個好爹,好丈夫!”聲音帶著一絲蒼涼,充滿了無奈和愧疚。仿佛英雄到了末路,讓聽到的人心里格外的揪心。
  胡廣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記憶中一直英雄了得的大哥,竟然也有哭的時候。更沒想到的是,自己剛才還責怪大哥腦袋被驢踢了,沒想到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爹,我們走,不要耽擱救二叔了!”帶著壓抑地哭腔,卻假裝老氣橫秋的聲音中怎麼都擺脫不了一絲稚嫩。
  “去吧,當家的……”大嫂的聲音很疲憊,哽咽地說不出剩下的話。
  好像是大哥沒反應,使得大嫂吼了起來:“你走啊!!!”
  這絕望地嘶吼聲,仿佛痛失幼崽的母獅子在咆哮,更是刺痛了胡廣的心。
  胡廣聽得睚眥欲裂,虎目圓睜。
  昏暗的房子內,茅草和著黃土的頂依稀可見。
  咦,自己能睜開眼睛了!胡廣心中大喜。他張口欲喊,掙扎著想起來。
  可是,他又無奈地發現,大概新生靈魂還沒適應身體,自己除了能睜開眼睛之外,其他什麼都還做不了。
  不,不行,我要盡快恢複,去阻止大哥的愚蠢行為!胡廣心中大急。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一用力,一下從炕上滾了下去。
  身上穿著差不多脫光了毛的羊皮襖,顏色也近乎黑色,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甚至還打了不少補丁。但不管如何,有這麼一件衣服,多少總能保暖。
  胡廣盡自己最快速度翻身站了起來,可一下沒站穩,差點跌倒,幸好手及時扶住了炕邊。
  他知道自己身體沒大礙,就是餓的。躺了一天一夜,猛地起來,才會有站不穩的情況。
  現在的胡廣,也管不了這麼多。雖然看到炕邊有一雙穿舊的草鞋,但他也顧不得穿了,搖搖晃晃,歪歪斜斜地走出去。
  門口有名穿羊襖子扎長辮的高個婦女,正跪坐在地上。聽到動靜,轉過頭,臉上猶挂著淚痕,愣在了那里。
  “大嫂!丫丫呢?”胡廣急切地問道。
  女人大喜若狂,無暇猜測昏迷的小叔怎麼會自己醒了。她手指南面,急忙回答道:“南……南市,去南市了,保德州那邊的人過來……”
  胡廣沒聽完,就狂奔出去了。
  寒風呼嘯,可他卻熱血沸騰,渾然不覺得冷。
  街道是黃泥地,但多少都會有一些小石頭或者凸起的硬泥塊,哪怕胡廣的雙腳已經長滿了老繭,也會被嗝得疼。
  但他絲毫沒有顧忌,撒開腳丫子,就往城南飛奔而去。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阻止大哥把丫丫賣了。
  府谷縣城又叫府州城,始建于五代,可謂歷史悠久。但西北人煙稀少,環境惡劣,因此縣城規模並不大,周長只有五里左右。
  胡廣剛拐過街角,就看到街那頭有不少衙役在吵吵鬧鬧的。不用過去看,就知道是在收賦稅了。
  這事在這些天一直鬧得沸沸揚揚,交不起稅的很多都被抓進大牢了。他忽然有絲明悟,這怕是引發了那場農民起義吧,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發?不管怎麼樣,先要阻止大哥賣女兒。回頭再根據實際情況仔細考慮下,看到底如何應對!
  胡廣一邊想著一邊跑,不一會,身上冒汗,同時肚子“咕嚕咕嚕”叫喚了起來。
  可他的靈魂來自後世,特殊的經歷,使得眼下這點困難,對他來說只是小意思。再跑過一條街道,就到城南了。
  剛拐過街角,他就看到前面有三個人,其中兩人是穿紅色鴛鴦戰袍的軍卒,圍著一個明顯高一頭的漢子,站那爭執著。
  啊,是大哥胡寬!胡廣心中一喜,馬上就認出來那高個子了。但隨即他又發現大哥身邊並沒有丫丫,一顆心馬上沉了下去。
  “大哥!”胡廣一邊跑過去一邊大喊道。
  三個人聽到喊聲,都有點詫異地轉頭看了過來。其中胡寬一見之下,一直認為很大可能要去了的二弟,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他大喜過望:“二弟,你醒了?太好了!”
  和他表現不一樣,年齡大一點的那名軍卒卻陰陰一笑,冷聲說道:“好你個胡寬,竟然敢騙我,你不是說這錢要當診金去救你弟弟的麼?”
  說完,他又一指馬上要跑到近前的胡廣,大聲質問道:“這是昏迷在炕上要死的人麼?”

2 被惦記
更新時間2015-6-13 21:33:35 字數:2170

 胡寬這個時候那還顧得上邊上軍卒帶著威脅的問話,此時的他,眼里只有自己的二弟。
  他剛迎上兩步,胡廣就剛好跑到他面前。只見他放開捂在胸口褡褳上的手,伸長雙臂,一下抱住了喘息的胡廣,驚喜地大聲問道:“二弟,你好了?老天保佑,二弟好了!”
  被大哥用力抱著,濃濃的親情包裹著胡廣,讓後世缺少親情的他很是感動。
  不過他也沒有來及回味,就一把把胡寬推離身前,看著大哥依舊驚喜的臉,急切地問道:“丫丫呢?丫丫在哪里?”
  胡寬臉上的笑容一下凝固,轉為消失無蹤。他還沒來及說話,胡廣就看到了大哥胸口那褡褳鼓鼓的,這大概就是用丫丫換來的銅錢吧?
  “呦呵,生死重逢似的,好像很感人的樣子!”隨著這話聲,邊上的兩名軍卒插到了哥倆的中間。
  上下打量了下胡廣之後,一人又轉過頭去盯著胡寬,惡狠狠地威脅道:“現在胡二沒事了,就拿這袋子錢先抵了守備大人的利息!”
  府谷縣城並不是太大,胡廣認識這兩名軍卒,是守備尤大貴養著的家丁。年紀比較大,說話的這個叫尤六,另外那個跟班沒說話的叫尤七。
  他稍微扭頭看了下,邊上是一座茶館,正對著縣城的南門。茶館的門是開著的,里面那張茶桌上還能看到兩杯熱氣騰騰的茶杯。門口的棚子里還栓著兩匹戰馬,不時打著響鼻,冒著白氣。
  根據原有的記憶,胡廣馬上便明白過來。南門的路直通黃河邊,過了黃河就是山西。那邊晉商過來做生意,都是要走南門,並且就在南門不遠的南市擺攤交易。
  尤守備派家丁在這里專門候著,遇到欠他錢的過來交易,往往會攔下人,搶貨搶錢。邊上那兩匹戰馬,就是預備著追人用的。
  這次怕是看到大哥拿丫丫換了錢,就出來截住了大哥,想要大哥胸口褡褳里的錢了。
  如果只是原有的胡廣,或許這時候不敢不重視這兩名軍卒。可後世就不是普通人的胡廣,此時那會把兩名穿著破爛軍服的軍卒放在眼里。他一把推開了尤六,盯著胡寬,再次大聲地喝道:“大哥,丫丫呢?”
  尤六沒想到會被胡廣推開,一下楞了。要知道,在這府谷縣城還從來沒人敢這麼做,更何況是眼前這個毛頭小子。
  而胡寬則想起自己的女兒已被自己賣了,傷神之下,也沒有在意,指著南城門道:“保德州那邊來的人,已經把丫丫帶走了。”
  胡廣一聽,急了,連忙追問道:“他們離開多久了?”
  眼下已是過了午時,要是今天不能追上的話,丫丫被隔壁省份的人買走,就很難再找回了。就算找到,贖回也會有很多困難。
  胡寬還是有點失魂落魄地回答道:“走了好一會了,他們是馬車,我們兩條腿是追不上的!”
  胡廣皺著眉頭,追不上也要追。
  忽然,邊上的戰馬又是一個響鼻,讓胡廣眼前一亮,他大步往棚子走去,解了戰馬就出來,一邊翻身上馬一邊把另外一條韁繩丟給大哥道:“快,有馬就能追上的!”
  胡寬下意識地一接韁繩,但人還楞在那里。邊上那兩名軍卒看到胡廣這麼大膽的舉動,也傻在那里,忘記了要幹點什麼。
  “大哥,愣著幹嘛,快上馬追丫丫!”胡廣衝著胡寬一聲大吼,然後便不再管他,一聲“駕”,便催馬急行。
  胡寬被弟弟這麼一吼,回過神來。他自然也舍不得女兒,于是二話不說,一個箭步,就熟練地翻身上馬。
  當他正准備催馬追趕二弟的時候,尤七回過神來了,一下擋在前面,怒喝一聲道:“好大的膽子,敢搶我們的馬!”
  胡寬一愣,但二弟已騎馬跑了,等于離弦的箭又怎麼收得回來。他當即陪著笑容道:“就借用下,馬上就還回來。”
  說完之後,他一帶韁繩,腳尖一點,戰馬就靈巧地繞過了尤七,快速地跑向城門去了。
  “大哥,你怎麼不攔著?”尤七看到尤六沒有一點動作,好像沒事人一般,在站著看戲,不由氣憤地質問道。
  他想著,兩個人一左一右這麼一攔,除非胡寬想撞他們,否則就算他騎術精良,也得被攔下。
  沒想到,尤六卻沒有一點不高興的樣子,反而陰陰一笑道:“攔什麼,就讓他們把馬騎走好了!”
  “啊?”尤七傻眼了,雖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但就這麼借給胡寬胡二用,這不像尤六平時的為人啊?
  尤六轉頭看著胡寬剛好跑出了城門,又是一聲冷笑道:“守備大人一直想著他家的那位草原明珠,苦于沒有機會。現在咱們把這事往上一報,等于幫守備大人把那娘們的褲腰帶解了,讓大人不費勁地就可以上,你說守備大人會不會賞我們點什麼?”
  “哦!”尤七恍然大悟地應了一聲,興致馬上高了起來,拍著尤六的馬屁道:“虧了大哥記得這事,守備大人高興了,咱們的好處肯定不少。”
  說完之後,兩人一邊回茶館,一邊繼續聊著:“你還別說,這娘們還真是漂亮,前凸後翹的,別有一股風味,這方圓幾十里,還真沒一個女的比得上!”
  “廢話,就連縣太爺的七姨太都比不上她……”
  “……”
  胡廣出了城門沒多一會,就被騎術精湛的胡寬趕上了。
  馬蹄疾奔,寒風撲鼻,直灌脖子。抬眼望去,前面的道路根本沒有人煙,更別說什麼馬車了。
  胡寬此時的心中,就只有丫丫了,因此沒顧上對尤六尤七反應的擔憂,也沒注意弟弟的反常。
  他左右稍微一看,便一帶韁繩,脫離了官道,同時扭頭大聲對胡廣說道:“跟我走,繞近路,到黃河渡口去堵他們。”
  胡廣知道大哥經常出來打獵,熟悉地形,就大聲回應了一句“好”後,控制著戰馬緊緊跟著大哥。
  這幅軀體原本就會騎馬,不過騎術自然沒有胡寬精湛。而且他的靈魂經過融合,還沒有完全熟悉這身體,加上昏迷了一天一夜,肚子餓得咕咕叫,因此只有集中精力,才能跟上大哥。
  幾乎沒多少人走得小路,離官道越來越遠。特別是眼下這個山包,小路兩邊都是半人高的枯草樹叢,雙馬平行奔跑都不大可能。
  剛上了山頭,胡廣卻突然聞到了一陣燒熟的肉香,引得他肚子“咕咕”地叫了起來。

3 不沾泥
更新時間2015-6-15 18:14:16 字數:2154

 就在這時,在前面奔馳著的胡寬猛然一拉韁繩,胯下戰馬吃疼急停,前蹄揚起,直立了起來。
  胡寬整個人貼在馬背上,就像是馬身上的一部分。
  胡廣吃驚地看過去,不知道出了什麼事,連忙減速,靠近胡寬大聲地問道:“大哥,怎麼了?”
  胡寬還沒有回答,小路兩邊的枯草樹叢中鑽出了三個人,手持木棍大棒,甚至為首那人還手持鋼刀,堵在了前面。
  “有絆馬索,二弟,快走!”胡寬一聲吼,一邊牽動韁繩准備轉身。
  小路本就窄,兩邊還有枯草樹叢,並不適合騎馬。胡廣明白大哥的意思,只能往來路退,至少要退出這個山頭才行。
  但他們剛轉身時,身後也出現了兩個人,同樣手持粗大的木棍。
  這個山包雖然不是很陡,但要停下來的馬一下往上衝,並且躲過兩人手持長棍的襲擊,並不是容易的事情。
  繼續往下衝就更不可能,這些人布置了絆馬索,而且不止一條,被絆倒了危險就更大。
  胡寬左右一看,馬上勒住戰馬後向那手持鋼刀的人,懇切地說道:“不知不沾泥在此做買賣,誤入貴地,看在相識的份上,還請放過一馬,來日定有厚報。”
  胡廣防著面前的兩個陌生人,抽空扭頭一看,兩個瘦弱男子簇擁著一個將近一米八的大漢,一臉凶相。
  他叫張存孟,腳下功夫了得,號稱不沾泥。
  胡寬也是名人,不沾泥也認識他。知道他騎射俱佳,是一條好漢。要是平時,可能還不得不賣他一個面子,可眼下他不但沒有弓箭在身,甚至連武器都沒。
  至于胡廣,年齡小,營養不良讓他的身體沒有任何威脅的可能。可以說,此時這兄弟倆就是待宰的羔羊,任由自己處置。
  不沾泥的眼里盯著兩匹坐騎,滿滿都是貪婪。他當即一聲冷笑道:“送上門來的兩腳羊,怎麼可能放過!”
  說完之後,一晃手中的鋼刀,獰聲下令道:“都給我做了!”
  胡寬見對方根本就不給面子,其實他也已經猜到了。光是胯下的戰馬,就足以讓這些人下手搶了。
  只是苦于沒有兵器,等于爪牙利齒盡去,老虎也奈何不得豺狼。
  他知道多說無益,猛然下馬,向身後兩人衝去,同時大喊道:“二弟,我攔住他們,你快走。”
  不管如何,就算豁出這條命,也要讓二弟脫險才行。
  除了不沾泥之外,其他幾個即使他們手中的武器有點威脅。但看他們的樣子,怕也是周圍什麼地方的飢民而已。這點不但能從他們那破爛的衣服,還有瘦弱的身子都能看出來。
  自己拼了命,就算沒有武器,相信也能擋下眼前的兩人。但二弟就不行,他才十八歲,身體剛好又虛弱,昏迷一天一夜才吃進一點流食而已。平時的拳腳功夫也不怎麼樣,以一對二,肯定會被他們打趴下。
  果然不出胡寬的估計,雖然他這些天都沒有吃過一頓飽飯,可仗著自己的身手,飛躍下馬後,幾下就打倒了眼前的兩個。
  但弟弟為什麼還沒有縱馬衝過去?胡寬一邊帶著疑問,一邊急忙轉身准備對付身後的三個敵人。他們,才是自己能不能活命的關鍵。
  可當他轉過身子的時候,一下就傻眼了。
  只見二弟不知何時已下馬,正和手持鋼刀的不沾泥在對峙,另外兩人各自手捂著腿在哭嚎打滾。
  他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看到面對自己方向的不沾泥臉色凝重,如臨大敵的樣子,胡寬還是有點擔心,一聲大吼道:“二弟退開,讓哥來對付他!”
  就在這時,不沾泥臉色一猙獰,高舉著刀,勢大力沉地一劈,企圖把胡廣一劈兩半。
  胡寬心中一沉,弟弟的本事自己知道,這招他很難對付。
  心中一急,連忙一個箭步躥了過去,同時大喝一聲道:“二弟快躲一邊!”
  可讓他出乎意料的是,胡廣不但沒有躲邊上,反而身子一躬,直接衝進了不沾泥的懷里,順勢一個衝天拳,直接擊中了不沾泥的下巴。
  兩人同時倒地,滾到了一起。
  胡寬大吃一驚,隨手抄起了落在眼前地上的一根木棍,正准備前去幫忙的時候,就聽到一聲慘叫“啊!”
  同時,他看到胡廣已搶過鋼刀站了起來,刀尖指著地上左手捂右臂在慘叫的不沾泥。
  “哥,沒事了!”胡廣這時轉頭看向胡寬,另外一手去擦額頭的汗水。
  這身體太弱了,爆發力也不夠。不過幸好後世的格斗術還能用出來,否則今天很可能要交代在這里了。
  胡寬馬上丟掉了木棍,到了胡廣的面前,邊左右打量邊擔心地問道:“二弟,你怎麼樣,身上有沒有傷到?”
  對付以不沾泥為首的三個人,胡寬自己都沒有一點把握,因此擔心弟弟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胡廣活動下手腳,示意了下回答道:“沒事!”
  說完之後,他右手一提,舉刀便准備劈了這個不沾泥。這種攔路亂殺人的歹徒,少一個,世間便太平一分。
  胡廣在後世執行任務的時候,也沒少殺過壞人。因此殺人,特別是殺壞人,對他來說,沒有一點心理負擔。
  不沾泥一見,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右臂的疼痛,急忙跪地求饒。
  堂堂一米八的漢子,全然沒有了平時的威風。就如同貓爪下的老鼠,全身上下都是懼意。
  胡寬伸手攔住了胡廣,皺著眉頭問道:“聽說你跟了王嘉胤?”
  “是是是,王大哥經常提起您,說非常想念您呢!”不沾泥一聽,心中一喜,忙不迭地回答道。
  胡寬沉默了一會,嘆了口氣,對胡廣道:“算了,放了他吧!”
  不沾泥一聽,臉色一喜,盯著胡廣的臉慢慢地往後爬。見胡廣沒反應,連滾帶爬跑了。他的手下也跟在後面,很快便沒了蹤跡。
  胡廣覺得王嘉胤和不沾泥這兩個名字很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那里聽過。此時急于追回丫丫,也就沒打算向大哥問個清楚。
  而胡寬解決了這件事,便走回戰馬邊上准備繼續趕路。
  但胡廣卻沒有跟上,而是聞著那誘人的香氣,一邊走去一邊說道:“大哥,慢點,帶點東西路上吃,也可以給丫丫吃點。”
  胡寬一聽,卻臉色一白,下意識地說道:“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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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錦衣衛
更新時間2015-6-16 7:47:13 字數:2148

 胡廣有點不解,家里有多久沒吃上肉了?好像已經記不得了。此時打跑了不沾泥,大哥為什麼要阻止,難道任由這麼好的吃食浪費?
  雖是這麼想著,但他腦海中卻好像有什麼東西沒記起來。轉過山梁,一眼便看到了肉香的來源。
  胡廣一下愣住了,腦海的記憶深處,有一個詞閃現了出來:人肉。
  吃人肉的事情,在府谷,或者說陝西境內,特別是在陝北,並不是罕見的現象。很多地方的人餓急了,就開始吃人。不管是死人還是活人,老人還是小孩,落到那些吃人的人手里,都是進他們肚里的下場。
  之前丫丫被人引誘出城,就差點被人吃了。幸虧胡廣聞訊趕出城救下了她,也因此腦袋上被挨了一記而昏迷了。
  最後是胡寬趕到,否則胡廣和丫丫兩人都可能成為別人的食物。
  不管怎麼說,吃人這種事情,是最陰暗的。胡廣靈魂融合的時候,一些陰暗的東西,並沒有被融合吸收掉,因此他並不記得吃人的事情。
  此時看到面前不遠的一片空地上架著一口破鍋,人頭丟棄一邊,面朝上,胡子拉碴的臉上全是驚容,眼睛圓睜,死不瞑目。邊上還有一些其他人體的部分,就是再傻也知道鍋里是什麼了!
  記起自己還想吃這鍋里的東西,胡廣覺得一陣惡心。他在後世野外生存的時候,什麼東西都吃過,可就是沒吃過人肉,也不會去吃人肉。
  胡廣的拳頭一下捏緊了,恨聲說道:“早知道,就不放走他們了!”
  吃人肉,連野獸都不如,至少野獸還不會吃同類呢!這種人已經沒有了做人的底線,活在世上,只會禍害別人。
  胡寬牽著馬走過來,聽到弟弟的話,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就是聞到肉香,第一時間便知道有人在這里吃人肉後,在奔馳中提高了警惕。也因此,發現了那並不專業的絆馬索,所以逃過了一劫。
  或者是古人和後世人的觀念不一致,胡寬雖然自己不會去吃人肉,但也沒有達到胡廣因為吃人肉的這個理由去殺一個人。因為聽到,見到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這也是他留了不沾泥一條命的原因,在他的意識里,都是這該死的世道逼的。
  在空地邊緣的一塊石頭上還栓著一匹馬,讓胡寬的眼前一亮,當即大步走了過去。
  而胡廣則走近那口鍋邊,撿起了丟在那里的刀鞘,和自己繳獲的這把刀是一套。
  這時,胡寬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他們的膽子也太大了,連錦衣衛都敢殺!”
  胡廣聞言一驚,抬頭看向大哥問道:“錦衣衛?”
  胡寬放開兩匹馬的韁繩,伸手要過了胡廣手中的刀,拔出刀鞘說道:“你看這刀,比單刀要長,較一般的長劍略短。形狀是厚背薄刃,有如剃刀,不過整截刀身有弧度,刀柄頗長,可以雙手使用。”
  說到這里,他把刀入鞘後還給胡廣繼續說道:“這些都是錦衣衛標准佩刀,也就是繡春刀的特征。這種刀便于攜帶,不僅利于步戰,尚還適用于馬戰,一刀砍下,足可把整只馬頭砍斷。是一把好兵器!”
  聽胡寬說得這麼清楚,胡廣的心中很是佩服。他再次打量了下這繡春刀,心中不由得有點喜歡。
  忽然,他的眼角瞄到了什麼,走了幾步,在幾塊小石塊的縫隙中拿出了一塊長條形的木牌。拿在眼前一字一句地讀了出來:“錦衣親軍拱衛司!”
  翻了過去再一看,詫異地對胡寬說道:“哥,這人果然是個錦衣衛,屬山西大同錦衣千戶所的一名校尉。”
  胡寬比胡廣還要詫異,他張大了嘴,眉毛都揚了起來,大聲道:“二弟,你認得上面的字?什麼時候認識字的?”
  胡廣聽了一楞,他想起來自己一家都是大字不識一個,自己認識字,是因為靈魂來自後世的原因。
  他把腰牌往懷里一塞,撿了塊丟在邊上的布把繡春刀包了起來放馬上,同時轉移話題道:“大哥,我們耽擱了不少時間,得趕緊去追丫丫才好!”
  胡寬一聽,心一下又急了起來。他顧不得再追問胡廣,兩話不說,翻身上馬,一手牽著繳獲來的馬開始出發。
  倆兄弟緊趕慢趕,到達黃河渡口的時候,還是晚了一步。
  只見唯一的渡船上停著兩輛馬車,已到黃河中心了。
  如果兩人在路上沒有被打劫,應該能在那兩輛馬車上船前截下來。胡寬恨地用手猛一擊馬鞍子,放開嗓子,大呼道:“丫丫!”
  “幾位大爺,我不賣女兒了,錢還給你們……”
  飽含無奈地呼喊,聲震四野。渡船上的人好像有了動靜,有幾個人口販子對著胡廣兩人指指點點,卻沒有一絲返航的跡象。
  胡廣沒有跟著一起喊,因為他知道喊了也沒用。那些從事人口買賣的人,難道會好心地返回回來?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個時候的黃河水量並不多,但畢竟是黃河,差不多也有一里左右的寬度。作為渡口,河水還是比較平穩的。
  沒有太陽,是個陰天。此時離黃昏也不遠了。秋風吹來,很是寒冷。游過去是不可能的,只能找船過去才行。
  這種世道,沒有死的人都在家里躺尸,減少活動也就能少點吃喝。不是必要,是沒有人出來活動的。
  再說,府谷也不是繁華的所在,商人也少。因此這個渡口除了已到河心的渡船之外,沒有其他人和船。要想過河,就只有等渡船返回了。
  眼睜睜地看著渡船停到了對面渡口,兩輛馬車下了船後揚長而去。可是,那渡船卻沒有再返回,甚至還能看到擺渡的四名船工竟然固定了船後,跟在車隊的後面離開了。
  胡寬看得焦急萬分,他抬頭看看天色,用盡全身的力氣,納悶地呼喊船家。
  “哥,別喊了,他們肯定是被那些人口販子威脅,不會過來的了。”胡廣瞧出了一絲端倪,恨聲說道。
  這個道理,作為生活經歷更為豐富的胡寬來說,又何嘗不知道。可親手賣出去的女兒就在對面,眼睜睜地看著遠去卻無能為力,又怎能讓他不嘗試著呼喊看看呢!
  “不知道這些人是山西哪里人?今天不追上他們,很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丫丫了!”胡寬捶著自己的胸膛,埋怨自己道,“都是我不好,不應該喊的!”
  
5 河賊
更新時間2015-6-16 18:22:21 字數:2064

 這個時候,是沒有後悔藥吃得。胡寬的身子忽然晃了晃,差點從馬上掉下來。
  胡廣一見,嚇了一跳,以大哥那精湛的馬術,怎麼會出現這個情況?
  “大哥,怎麼了?”胡廣連忙控馬靠近,一邊關切地問道。
  胡寬已穩住了身子,側頭看著胡廣,虎目含淚,搖了搖頭道:“沒事!”
  這時,胡廣聽到大哥肚子傳來“咕嚕咕嚕”地聲音,一下便明白過來。大哥肯定是又累又餓,加上情緒激動,所以差點掉下馬。
  一想起這個,胡廣的肚子也跟著叫了起來。他也感到很疲憊,肚子空蕩蕩的,沒有一絲存貨。
  胡寬聽到了弟弟肚子的聲音,他望著對岸要消失的人跡,轉過頭無奈地說道:“走吧,先回家,家里還能做幾次錢錢飯,先吃飽了肚子,明天我再過河去找找看。”
  如果是後世的身體,胡廣有把握現在游過去一點事都沒有。可現在這幅身子,他只能無奈地在心中嘆了口氣。
  沒有辦法之下,他正想點頭同意時,忽然眼角瞅見河灣處蕩出來一條平板船。
  胡廣大喜過望,連忙伸手招呼那邊道:“船家,過來幫個忙,我們急事趕去對岸。”
  胡寬聽了精神一振,連忙轉頭看了過去。
  果然,有一艏平板小船正劃向自己這邊的渡口,船尾的艄公是條精壯漢子,應了聲便過來了。不過是張陌生面孔,不是府谷縣城的。
  但在船離岸還有一丈多遠的地方卻停了下來,那艄公指著他們,中氣十足地問道:“載你們過河可以,但兩人三馬要一兩銀子!”
  胡寬一下愣住了,平時擺渡費用一次最多五文錢。這艄公一張口就翻了這麼多,這心也太黑了吧?
  “好,沒問題,快點把我們送過去就成。”胡廣沒有絲毫猶豫,立馬就答應了。
  艄公原本只是試探,因為他看到這兩人急著過河,雖說騎著馬,但身上的衣服舊得連本來顏色都沒了,補丁打得到處都是,一副窮酸樣。
  聽到胡廣毫不猶豫地答應,他心里就肯定了。這兩人怕是有不少錢財。為了財不露白,就扮成了窮人。
  于是,他高興地回應了一聲,沒幾下,就把船撐到了岸邊。
  胡寬看看弟弟,又看看艄公,心中有點發愁。自己兄弟倆根本就沒有一兩銀子。要有這麼多錢的話,也不用把丫丫賣了。
  一會艄公要錢怎麼辦?胡寬一邊想著一邊把目光放到了繳獲的那匹馬身上。
  也罷,家里根本養不起馬。眼下的情況下,看來只有宰了這匹馬,一來過冬可以有吃得,再則馬肉付人家擺渡錢,應該也沒問題。
  艄公指揮著瘦弱的胡廣先牽著兩匹馬上了船,站在小船的中間位置,最後才是胡寬。
  一切准備就緒後,艄公興奮地一用力,撐著船離開了岸邊。
  安靜了一會,艄公忽然開口笑著問道:“兩位客官哪里人,這麼急著過河?”
  胡寬正想著怎麼和艄公解釋渡船費用的事,聽到艄公開口,他又是大哥,就連忙開口回答道:“本地人,府谷縣城的,急事趕去保德州。”
  “哦,府谷縣城的啊!那你們的水性不差吧?我有點肚子疼,要不,來幫我撐下船,免得耽擱了你們的事情。”艄公一邊說著,一邊臉上好像露出痛苦的樣子。
  胡寬一聽急了,連忙說道:“我們都是旱鴨子,不會撐船!要不……”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艄公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胡寬莫名其妙。
  艄公住了手,船剛好停在了河心。他在船尾雙腳叉開,用力晃了兩下船,嚇得胡寬兄弟倆連忙去穩住受驚的馬。
  “把你們身上的銀錢統統交出來,否則把你們都下了餃子!”艄公惡狠狠地說著,一邊還從身上摸出了一把牛耳尖刀,閃著寒光,指著兄弟倆。
  遇到河賊了!胡寬臉色一下變得慘白。他在陸上是條漢子,可正如他剛才所說,在水中就是旱鴨子,十分本領施展不出一分。
  但就算是如此,他還是要有所擔當:“二弟,快過來哥這里。”
  吩咐完了之後,他才對艄公說道:“這位好漢,你看我們穿得,我們兄弟倆都是府谷縣城的窮人,今天還不得已把女兒賣了。這不,我們急急要趕去對岸,就是想贖回女兒。”
  艄公在之前已有了判斷,還帶了三馬,因此,他那會聽得進去,認定了胡寬兄弟倆假扮窮人而已。
  他獰笑著晃晃牛耳尖刀道:“既然如此不上道,老子就送你們上西天!”
  說完之後,他一邊用力晃動船只,一邊逼近最近的胡廣。
  胡寬在後面看得大驚,想上前去救援,船只卻晃個不停。他不但要穩住自己的身子,還要去穩住身邊的馬,根本就無法移動。
  胡廣兩手緊緊抓著兩匹馬的韁繩,慌張異常,滿滿都是懼意。再下去,怕是要哭出來了。
  艄公見此,更是得意。如果能在船上幹掉這兩人,不但能得銀錢,還能有三匹活馬,今天這筆買賣真是撞上大運了。
  “二弟,快過來!”胡寬嚇得再次大喊道。
  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二弟被賊人害了,他放開韁繩想衝過去,但根本站不住腳,差點就掉下船去。
  艄公獰笑一聲道:“晚了!”說完之後,已近了胡廣身邊,一刀就捅了過去。
  就在他將要得手之際,卻看到胡廣一臉的驚慌轉眼消失不見,替而代之的是一絲嘲諷。
  不好!艄公心中暗道一聲,但還沒來及有什麼動作。就見胡廣穩穩地站在搖晃的船板上,迅速伸手,一個擒拿手,就繳獲了他手中的牛耳尖刀,順勢一刀,直接插進了他的胸口。
  艄公一聲慘叫後便沒了聲息,聽得胡寬傻了。具體的細節被馬擋住了沒看到,但他明白,那河賊被二弟殺死了。
  胡廣俯下身去,搜了身後,順便扒了雙布鞋,然後一腳把河賊踢下了船。鞋子雖然有點大,但好歹比沒有好。他穿好後走到船尾開始撐船。
  胡廣撐船的技藝,比起剛才那艄公來,絲毫不遜色。船兒平穩地劃過河心,靠到了對岸的渡口上。
  
6 恐嚇
更新時間2015-6-17 7:55:37 字數:2123

 直到下了船,胡寬還感覺是在做夢一般。平時一直在自己照顧下的弟弟,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之前擊敗不沾泥,此時幹掉河賊,所有的一切,都輕松得很。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而是從別人口中說這些事情是弟弟幹的,自己一定會認為他們看錯人了。
  “哥,愣著幹嘛?”胡廣一邊說話,一邊走了過來,伸手遞過東西,高興地說道,“哥,一袋子錢,里面還有幾兩紋銀。”
  胡寬大吃一驚,連忙接過袋子往里瞧了一眼,果然在一袋銅板里面躺著幾小塊銀子。光這麼掂量下,這錢就不少。只要省著點吃,或許這個冬天就不用吃榆樹葉磨成粉混合的錢錢飯了。
  誰知還沒完,胡廣手上又多了個布包,當著胡寬的面一層層打開,五個成年人臉大的高粱餅就露了出來,誘人的香氣引得肚子一陣轟鳴。
  胡廣只拿了一個,其余的一股腦塞到了大哥的手中。他正是聞到了香氣,才去搜那賊人的身,錢財完全是意外之喜。不過說起來,這幾個餅對于兄弟倆來說,才是雪中送炭,那錢就是再多,暫時也沒什麼用。
  “哥,你先去追丫丫,我把這條船藏起來,回來的時候有得用。”胡廣一邊咬著高粱餅一邊說道。
  胡寬一聽,兩話沒說,手腕一翻,布就重新裹住了高粱餅塞到了懷里,同時人也翻身上馬衝了出去。
  “哥,記得小口吃,要不容易咽到的。”胡廣的叮囑傳來,讓胡寬又想起了弟弟的詭異,不過眼下沒時間問了,等救回丫丫再說。
  胡廣在河灣邊的草叢中藏好了船,雖然他有想過把繳獲來的馬也藏起來。可馬在這年頭實在太珍貴了,萬一沒了損失就太大了。胡廣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肚子里有了貨,騎在馬上都精神了不少。不過胡廣的騎術並沒有大哥精湛,現在手中還牽著一匹,速度就更不可能快起來。
  等他能遠遠望見保德州城牆時,剛好也看到了大哥沮喪著臉,就在幾十丈外返回回來。
  胡廣有點吃驚,連忙迎過去問道:“大哥,怎麼了?”
  “還是慢了點,哥趕到的時候,那兩輛馬車剛好進城了。”胡寬勒住胯下的馬,沮喪地回答道,“那些守門的兵丁不讓哥進城,還要路引。沒有就圍上來要把哥當賊人抓了,幸好哥的騎術好,才沒被抓住。”
  沒想到歷經艱辛,隔了一個城門,就能追上人販子,救回丫丫。可現在,卻功虧一簣,由不得胡寬不沮喪。
  胡廣一聽,眉頭也皺了起來。就算這幅身體有後世的身手,也不能直接殺進去。自己又不是造反,只是去換回侄女而已。再說,這可是州城,不是鄉下。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想起後世的身份,也就想起了這一世的錦衣衛。頓時,他有了主意。
  他把手中的韁繩丟給胡寬道:“哥,你牽著這馬跟在我後面,我們進城。”
  胡寬一愣,自己沒有路引,弟弟照樣也沒有,怎麼進城?
  不過當他看到胡廣把之前包起來的繡春刀拿出來挂腰間時,有點恍然大悟地問道:“你想冒充錦衣衛校尉?”
  胡廣點點頭,再整理下了自己的衣服行頭就准備出發。
  “二弟,不可,萬萬不可。要是被發現了,那是死罪!”胡寬控馬攔在了胡廣的馬前,一臉驚慌地阻攔道。
  胡廣深吸了口氣,臉色嚴肅地看著大哥問道:“不這樣怎麼進城?不進城怎麼救回丫丫?”
  “放心,不會有事的。”胡廣最後安慰了一句,便一帶韁繩,繞過了發呆的大哥,開始駕馬奔跑起來。
  有沒有事其實還真不好說,但目前最主要的是救回侄女,其他的事情,只能遇到了再說。
  胡寬真得不認識自己這位親弟弟了,這一言一行真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樣,完全就是兩個人。
  但弟弟要救丫丫的心,卻能深深地感受到。如果不是親弟弟,誰會冒殺頭的風險去救?
  胡寬甩了下腦袋,心中下了決心。要是一會被發現冒充的,自己拼死也要攔住追兵,好讓弟弟能逃走。
  眼下還沒到關門的時候,保德州北門的兵丁抱著長槍,縮手在袖子中,躲門後面盡量避著風。
  這鬼天氣基本沒多少行人,也就不需要出避風口,算是做這苦差事的一點小小補償。
  但城外馬蹄聲傳來,又讓他們不得不一邊走出避風口,一邊小聲咒罵著。
  是兩名騎士,穿得實在是爛。對了,後面跟著的那個好像是剛之前跑掉的。
  看清楚了情況,幾位兵丁在頭目小旗的帶領下,端槍攔在了城門中間,一邊大聲吆喝道:“哪來的,下馬接受檢查!”
  一般情況下,騎士都會在遠離城門時減速下馬,然後牽馬過來接受盤問檢查。
  可眼前領頭的那個騎士看著二十不到的樣子,卻直接衝到了他們面前才勒馬停住。馬匹帶起的塵土一下覆蓋了倒霉的守門兵丁,很是有點狼狽。
  胡廣一停住馬,就趾高氣揚地大聲喝道:“滾開,休得妨礙公務!”
  胡寬沒有弟弟的膽子大,早已控馬減速。胡廣說話的時候,剛好來到了弟弟的身邊。一聽之下,嚇了一跳。
  自己也算是府谷縣城的好手,騎射俱佳,可也不敢對守門軍士這麼說話。更何況這里是保德州州城,可不是自己那邊的縣城可比。
  胡廣在後世的訓練和經歷,扮啥像啥。此時的他,雖然穿得破爛,可看那股氣勢,卻絕非是平頭老百姓該有的。
  領頭的小旗心中一驚,壓下肚子里的不滿,連忙陪著笑臉問道:“請問這位……”
  還沒說完話,胡廣就從懷里掏出一物丟了過去,打斷了他的話。同時頭顱高高揚起,露出很不屑的樣子。
  胡寬在後面看得有點膽戰心驚,就怕被這些兵丁發現是假冒的。自己在後面的位置,騎術又可以,萬一有事還能跑掉。可弟弟在他們近前,跑不掉怎麼辦?
  想到這里,就算這麼冷的天氣,他都感覺到好熱。
  那小旗接住一看,能認出是錦衣衛腰牌。他心中一愣,自從當今聖上登基之後,就抓了閹黨,勒令錦衣衛停止活動。可現在,為什麼這錦衣衛校尉卻又神氣活現地出現了,難道是冒充的?
 
7 何府
更新時間2015-6-17 18:21:29 字數:2051

 胡廣一直盯著這小旗,見他一臉疑惑,心中一緊,便用右手一下握住腰間的刀柄,冷聲喝道:“愣著幹嘛,難道還要老子給你搜身不成?”
  小旗一聽,隨著胡廣的動作,眼睛看到了他腰間的刀,確實是錦衣衛標配的繡春刀,民間很難私自打造。
  加上他只是地方上的一名最低級軍官而已,那能抵抗胡廣的氣勢。
  因此,小旗下意識地連忙雙手奉上,一邊賠笑說道:“小人有罪,耽擱了大人,還請恕罪。”
  等胡廣收回腰牌,他連忙轉身大聲罵道:“還不快讓開,別妨礙大人辦事!”
  兵丁們看這情景早已被嚇到,連忙閃到一邊去了。
  胡寬一見,一顆懸著得心總算放下了一半,正待催馬趕緊進城。
  可他前面的胡廣卻沒有動,仍然趾高氣揚地挺著腰桿坐那,只是面色和緩了一點問道:“之前進城的兩輛馬車是何來路?”
  小旗稍微彎著腰,抬頭賠著笑容連忙回答道:“回稟大人,是城西何舉人家的。”
  舉人的身份,在西北是非常少的。一般而言,這種人已經有擔任縣令之類官職的資格了。
  “怎麼走?”胡廣仿佛不願多說話一般,惜字如金。
  小旗連忙用手往前一指道:“沿著這路一直走,到第三個路口右拐,走到頭後再右拐,門前有一對石獅子的便是!”
  他的話音一落,連個謝字也沒有,胡廣便一聲“駕”,腳尖一點馬腹,騎馬躥了出去。
  身後的胡寬一見,也連忙跟上。並且在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地擦了把汗。
  看到兩人三騎的背影,有一名守城兵丁湊近小旗,帶點疑惑地問道:“大人,這錦衣衛穿這麼破爛?”
  “對啊,而且錦衣衛都差不多快有半年多沒出現了,這人怎麼忽然冒出來了?”另外一名兵丁抱著長槍,也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實說,小旗心中也是有同樣的懷疑。不過他直面胡廣的氣勢,感覺到了一股威壓。就好像如果自己不滿足他的要求,隨時可能一刀死在繡春刀下。
  如果這人真是錦衣衛校尉,按照天啟年間錦衣衛東廠的囂張程度,自己死了都是白死。
  但此時胡廣一離去,少了那份壓力,他心中的懷疑又冒了出來。稍微一想,他便有了主意,當即對手下說道:“你們好好守著城門,我去稟告千戶大人。”
  錦衣衛是否重新出山,並且被聖上重用,自己作為小兵不可能及時了解情況。把這個事情上報,當官的至少會比自己清楚點。萬一是冒牌的,自己反正也上報了。
  小旗這麼想著,馬上就往城頭上跑,千戶就在箭樓里睡覺。
  沒過多久,錦衣衛進城的消息又再一次上報,層層上去,一直到了保德州最大的軍事長官,駐守參將那里。
  錦衣衛是否出山,是否恢複了以前的權勢,這是個大動靜。參將雖然不知道,但卻不敢不重視,想了下後直奔知州府。
  胡廣就仿佛往保德州這個水潭里丟了一塊石頭,引起了一陣波瀾。
  他雖然知道,不過卻不在乎,因為他就沒打算在城里久留。城內路上的行人稀少,兄弟倆根據城門守卒的指示,拐過街角後很快就看到了何府。
  胡廣勒住馬,轉頭對跟到自己身邊的胡寬說道:“大哥,你下馬去叫門,盡快贖回丫丫。必要的時候,多給點錢也可以。我看著馬,在那條小巷子里等你。”
  胡寬一聽,有點舍不得到手的錢,疑惑地問道:“二弟,我們不能冒充錦衣衛直接去要了丫丫出來麼?”
  如果這樣的話,不但丫丫能救出來,而且還不用損失錢。這對于今年的冬天來說,就沒有多大壓力了。
  “不行,錦衣衛的身份對于那些小兵有威懾力,但對于舉人身份的文人來說,特別是做損及他們利益的事情,怕不是那麼容易!”
  胡廣搖了搖頭繼續解釋道:“而且我這只是校尉身份,太低了,並且身上有太多的破綻,那何舉人沒那麼容易就範的!”
  弟弟懂得真多,胡寬一邊想著一邊翻身下馬,依了弟弟的話,從馬背上拿了褡褳後就舉步往何府走去。
  “哥,記得如果他們不願還丫丫,就多加點錢。最好趁著關城門之前,再用一次錦衣衛身份,從西門出城。否則過了時間點,再想出城就會很麻煩的。”胡廣不放心,又叮囑道。
  胡寬心中一凜,知道事情的輕重,點點頭後,加快了腳步,走向了何府。
  胡廣也下了馬,牽著三匹馬,走到小巷子里,探頭看著何府門口。
  這時,胡寬已到了何府門口。大門關著,他心急時間,畢竟此時已經比較晚了,沒多少時間城門就要關了。
  于是,他鼓起勇氣,上前用力敲了幾下門。稍微等了下,沒動靜,就又用力敲起了門。
  終于有了動靜,一名青衣小帽的家丁打開一條門縫,探頭出來看情況。
  “這位大哥,是這樣的,我女兒被你們買走了。家里婆娘不同意,這不,我趕過來,想把女兒換回去。”胡寬一邊說著,一邊拍著鼓鼓的褡褳繼續說道,“早上換人的東西都在這里,一點不少。”
  那家丁聽了,臉上露出一絲嘲諷,話也不說,直接“呯”地一聲關上了門。
  胡寬一見急了,又開始“咚咚咚”地敲門。
  “給老子滾,再敢敲門,押你去衙門治罪!”一臉不耐煩的家丁再次探出腦袋,向胡廣怒喝道。
  胡寬心中記著弟弟的叮囑,見對方擺明了不會答應。無奈之下,只好掏出錢袋子道:“這位兄弟,麻煩您通傳一聲,就說我另外再加錢把我女兒贖回好了。”
  這種當門房的家丁,眼睛格外地毒。聽聲音,看錢袋,就知道錢不會少。
  于是,他伸手要了好處費後終于答應去通傳了。
  胡寬松了口氣,多花了點錢,總算能贖回女兒了。他轉頭遠遠望了下胡廣後,還打了個手勢讓胡廣放心。
  過了好一會,何舉人家正門大開,出來一伙手拿各種棍棒的家丁,把胡寬團團圍住。
 
8 驚動了好多人
更新時間2015-6-18 7:50:41 字數:2118

 胡寬驚呆了,根本不知道出了啥事。不是要把女兒給自己了麼,怎麼搞這麼大的動靜?
  這時,躲在後面的一個年人閃出來,上下打量了下他後,一聲大喝道:“來呀,把他給我拿下。”
  胡寬蒙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早已准備好的這群家丁給綁了。
  到了這個時候,胡寬才如夢初醒,雙臂用力,一邊掙扎一邊怒聲質問道:“你們幹什麼?你們為什麼綁我?放開我!放開……”
  沒人理他,那中年人一揮手道:“帶走!”
  說完之後,背著雙手邁著八字步走出了大門。兩名家丁兩邊架著胡寬,另外四名前後持棍拿刀著,跟在中年人身後。
  胡廣遠遠望見了這幕,他也不明白剛才還好好的,大哥甚至還打了手勢說進展順利,怎麼一眨眼就被人抓了。看樣子,還要送去官府。
  他腦筋急轉,大哥應該沒犯什麼事,他們這麼做,肯定是找了什麼理由來陷害大哥。也就是說,他們是絕對不會答應贖回丫丫了。
  如果自己直接衝過去救大哥,對方有七個人,其中六個還手持棍棒單刀。看那樣子,大部分都是練家子,絕非那幾個餓得吃人肉的山賊可比。
  退一步說,就算自己衝出去,也要滿足兩個條件。
  第一,在最短的時間把他們都打倒,最好都殺了,否則會引來府里更多的人,甚至可能會驚動官兵。
  第二,救了大哥後,還要一口氣殺進去,里面估計地方不會小,需要一口氣找到丫丫。
  只有這樣,才能在城門關之前,用錦衣衛的身份,從另外的城門出城。可這可能麼?
  一衡量,胡廣無奈地嘆了口氣。如果是後世的自己,說不定能做到。
  可現在?他看了下自己這副瘦弱的身板,嘆了口氣之余暗自提醒自己,以後一定要好好練練這幅身體,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太糟糕了!
  自己不出手,這些人綁了大哥去官府,不用指望著有青天大老爺能為大哥做主,鐵定是要丟進牢房了。
  胡廣正想著對策,那邊又有了動靜。畢竟胡寬人高馬大的,雖然一直吃得不好,可好歹身體的底子在,又吃過胡廣給的高粱餅,一用上力,那兩名家丁還真架不住他,其他家丁上去幫忙,一時亂成了一團。
  “你們為什麼要綁我?官府刑場上殺人還要宣告下理由,你們無緣無故地這麼對我,我要告官,我……”
  胡寬憤怒地話還沒說完,那帶頭的中年人已轉過身,冷聲喝道:“別以為引來衙役就有用了,就是要把你送去給他們!”
  “為什麼?”胡寬雙腿扎根般分開站著,看著中年人怒聲問道。
  “為什麼?”中年人冷笑地重複了一句,上下打量了下胡寬後,不屑地說道,“你一個淪落到賣女兒的窮光蛋什麼時候有近五兩銀子了?”
  胡寬一聽,一下愣住了。自己為了趕時間,盡快把女兒贖回來,把那袋子錢都押上了,卻沒想惹來了禍端。
  “你在賣女兒的時候,順手牽羊,從我身上偷走了這五兩銀子,現在就是要讓官府治你這刁民的罪!”
  中年人說完之後,又一揮手,示意帶走。
  胡寬急了,明明不是這麼一回事,可去見了官府,要是問起這銀子怎麼來的,自己也沒法說啊?那河賊要殺人又有誰能証明?
  可要是這麼去了衙門,自己斷然出不來,胡寬用力掙扎著,就是不配合。
  那中年人火了,轉過身盯著他冷聲喝道:“最好配合點,否則你女兒叫丫丫是吧,看怎麼收拾她!”
  說完之後,他又吩咐幾名家丁道:“再要鬧,直接打折了兩條腿,拖著走!”
  丫丫就在他們的手中,胡寬不敢再反抗。自己怕是要完了,但二弟還在。對,二弟還在,他一路上那麼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不管如何,救丫丫的事,只能拜托他了。
  “丫丫,要救丫丫啊,一定要救丫丫!”胡寬用盡全力,大聲吼道。
  大哥喊話的用意,胡廣自然清楚。他知道衝動反而會誤事,一定要想個辦法,救出丫丫和大哥兩人才行。
  保德州內,沒有一個認識的人,也就是說,沒有可以借用的力量。可這不算什麼,在後世,孤身一人,在敵國完成任務都已經習慣了。
  胡廣一邊想著一邊打量著小巷子,很窄的通道,隔了幾丈遠有一小門,看樣不是小宅子。這里應該是大宅子的後門,平時只供下人出入。
  現在臨近黃昏,天氣又冷,自己呆了不少時間沒見一個人出來。不過就算這樣,也不是很安全,胡廣牽著馬,正打算轉移地方去安置馬匹時,外面隱隱傳來了嘈雜的聲音。他心中一驚,好像有不少人過來了。
  胡廣當即輕拍馬屁股,讓馬往里面去後,來到巷子口,掩著身子往外看去。
  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大吃一驚。只見一支隊伍的最前面,是一名披盔戴甲的武將騎馬領著一隊軍卒。
  這隊軍卒的裝備和精神面貌,絕非城門口那些守卒可比。不用說,這怕是那名武將養著的家丁。
  另外,還有一大隊衙役簇擁著一頂八抬大轎緊隨其後。看儀仗上舉著的字樣,胡廣吃了一驚,是保德州的最高長官知州大人來了。
  這支隊伍來到何舉人家門口停了來,也不進去,就在門口等著。
  沒過一會,只見大門大開,一名四十歲左右長須的富態男子,領著一大群人匆匆迎了出來。沒有理會那幾名武將,徑直到了八抬大轎邊上跪了下去。
  胡廣藏好了身子,好奇地看著。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何舉人家好像很熱門的樣子。
  只見那富態男子已站起來,湊近八抬大轎開始說話。胡廣離得有點遠,聽不到在說什麼。
  過了一會,那武將也被叫了過去說話。然後有四名軍卒領了什麼命令,撒腿就跑,好像是去傳令了。
  最後,知州大人和武將則開始打道回去,只留下了一窩子何府的人。
  這麼一折騰,天色已黑,城門已經關了。
 
9 人命賤如草
更新時間2015-6-18 18:50:28 字數:2178

 不過胡廣也沒去操心城門的事,現在最要緊的是救出大哥和丫丫。他盯著何府門口的人,在富態男的領頭下進入何府之後,心中有了主意。反正出不去了,先進何府去看看情況再說。
  三匹馬的目標太大,這是在州城之內,又人生地不熟的,想要藏起來太難。
  現在最關鍵的不是財,而是怎麼救人。因此,胡廣直接把馬丟在小巷子的深處,要是救出人之後還在,那就最好了。
  但很大可能性會被別人發現,既然如此,胡廣決定再利用一把。
  他牽著性格最溫順的一匹,趁著夜色的掩護,沿著何家那一丈多高的圍牆走著。
  估摸差不多了,再側耳傾聽了里面的動靜後,胡廣便站到了馬背上,一縱身趴上了圍牆,翻了過去。
  這里是何家後院,一般人也不被允許過來,因此他翻過去的時候,一個人都沒有。
  胡廣檢查了下繡春刀和牛耳尖刀,打量著周圍的格局。
  或者是秋天的原因,院子里只有一棵光禿禿的樹,小孩就能合抱住,其他什麼都沒有。
  右側是一排房子,其中有兩處地方亮著螢火蟲般的燈火。一條走廊聯接中間沒有燈火的房子和前院的拱形門。
  胡廣心中略微有點無奈,自己是後世的人,對于這古代建築的分布,並不是很有研究。而古代的胡廣,則壓根就沒進過這種大宅子,記憶中並沒有多少有用的信息。
  唯有一點可以肯定,關押買來的人口絕不會在後院。
  于是,胡廣貓著腰,快速動了起來。這里沒有可以掩護身子的地方,需要盡快離開。
  可當他馬上要到達那拱形門的時候,卻聽到了門那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聽聲音,人數還不少。
  胡廣略微一想,便快速倒退而回,進了中間那黑燈瞎火的房子里。
  這房子竟然是一處待客廳,分主賓擺著桌椅,側面有一道珠簾,看來是通向後面的。
  他正想往後面躲去的時候,卻聽到後面好像也有腳步聲傳來。無奈之下,他只得再找藏身之處。
  從前院過來的人明顯是走來這待客廳的,有兩名丫鬟打著燈籠,為長須的富態男子等人引著路。
  進了待客廳,富態男子直接往主位上一坐,不發一言,手敲著桌面在想著事情。而跟在他後面的兩名家丁則關了門,垂手站在門口位置,保持著安靜。
  從後面過來的人也很快出現,是兩個丫鬟簇擁著一個穿金戴銀的胖婆娘。
  一到待客廳,那胖婆娘便直接走向富態男右側的位置,關切地問道:“老爺,怎麼這麼快回來了,知州大人呢?”
  “沒進門,走了。”富態男被稱呼為老爺,看來是這宅子的主人何舉人了。
  那婆娘已走到座位邊,正想坐下去的時候,忽然一下站住了,冷聲喝道:“這椅子上怎麼沒擦幹淨?”
  這女人的眼力還真是厲害,她邊上丫鬟的燈籠並不是很明亮,卻還是被她發現了椅子面上的灰塵。
  伺候在邊上的一名丫鬟聽了後楞了下,馬上臉色慘白,急忙跪地惶恐地請罪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明明擦過的,奴婢……”
  胖婆娘一聲重哼,打斷了她的辯解,大喝道:“拖下去打二十鞭,並且不准吃飯,在院子里罰跪到天亮!”
  躲在暗處的胡廣一聽,怒火“騰”地一下上來了。自己沒注意稍微有點灰塵留下,竟然給了如此重的懲罰。
  這胖婆娘冷冷地說出來,就像很平常一般。難道丫鬟的命就不是命了?後世上中學的年紀,打二十鞭後在外面跪到天亮,這麼冷的天氣,不死也只有半條命了!
  丫鬟眼中都是淚水,還想再辯解一番,門口站著的兩名家丁,如狼似虎地撲了過來,把丫鬟給拖了下去。
  何舉人皺著眉頭,司空見慣一般,根本沒有阻攔。只是在丫鬟被拖出去後,才說道:“你就是個敗家娘們,折騰死了幹嘛?往迎春樓一賣,還能換幾個錢多好!”
  “現在的人命賤如狗,不,比狗都不如。何福走了一趟河那邊,才花幾個錢就換了好多不錯的貨過來。死一個算啥,大把多得是。”
  胖婆娘一臉地不在乎,給自己的行為解釋了一句後,接了以前的話,好奇地問道:“老爺,知州大人如此匆忙,不知所為何事?”
  胡廣聽得腦中馬上閃過一句話: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捏著繡春刀的手一下緊握起來。
  何舉人剛才也就是這麼隨口一說,並不再計較,他皺著眉頭回答道:“知州大人竟然來問錦衣衛的事情,你說奇怪不奇怪?”
  “啊?錦衣衛?”那婆娘很是詫異,他想不通自個家和錦衣衛有什麼關系?
  何舉人點點頭道:“是啊,據說有錦衣衛進城,氣焰很囂張,向守門卒打聽了……”
  他說到這里,忽然記起了什麼,連忙向外喊道:“叫何福過來。”
  “老爺,怎麼了?”胖婆娘不知為何說著說著突然話題就變了,連忙奇怪地問道。
  何舉人還沒回答,外面候著的一名家丁就回話道:“回老爺,何管事押著人見官去了,還未回來。”
  “啊,老爺,他押什麼人見官了?”胖婆娘一頭的霧水,最後急了:“老爺,這到底怎麼回事,怎麼一下子這麼多事出來了?”
  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少爺”,然後門被“匡當”一聲推開,走進了一名大約二十歲左右的胖子。
  “啊,玉兒,快過來,來娘這邊。”胖婆娘一見,一臉的笑意,連忙招手道。
  但邊上的何舉人卻好像不怎麼高興,冷著臉道:“剛才知州大人到了,到處找你都沒找到,死哪去了?”
  “呸呸呸,有你這麼說兒子的麼?這可是九代單傳,要真死了,看你怎麼和祖宗交代!”胖婆娘一臉怒意地對何舉人一通說,然後又轉為笑臉去招呼兒子。
  這胖子卻誰的帳都不賣,自己往邊上的椅子上大大咧咧地一坐,一臉不高興地說道:“奶奶的,這次買來的人里面有一個美人胚子,就是有點辣。孩兒還沒嘗到,就被爹叫過來了,真掃興!”
  何舉人一聽,臉色一緊問道:“可是名叫丫丫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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