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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帖:起點玄幻小說《道俠》 作者:何不語
發言人:搬運工  IP218.92.*.*  日期:2016/06/14 10:33 

http://www.qidian.com/Book/1003440913.aspx
 所謂道俠,修的是道,行的是俠。
史上最治愈的網絡小說,看完之後心媟x暖的。

第壹章 山精(上)
更新時間2016-5-1 2:30:24 字數:3767


  上古時期,災星劃破天地結界,妖魔趁機闖入人界。軒轅帝率眾士將妖魔大軍擊退回妖魔界,但仍有不少妖魔潛伏在人界各處。後世有修道者,能斬妖除魔,世人稱之為道俠。
  第壹卷辰午道館
  第壹章山精(上)
  小巷黃昏,秋風蕭瑟,落葉橫飛。
  “妳就是道俠?”壹名中年婦人瞇起雙目看著對面的少年。她壹只手挽著舊菜籃,另壹只手牽著壹個七八歲的女娃兒,看起來就是壹個再普通不過的鄉野農婦。
  那女娃兒雙目水靈,俊俏可愛,懷堜窱蛦只布玩偶。她自己衣衫儉樸,且寬寬大大不太合身,但這只玩偶卻是錦衣緞裙,縫制的十分精致。
  “好說,在下正是道俠!”少年拱手作禮,嘴角泛起壹絲笑意。他身著壹襲不起眼的青灰道袍,面容清秀,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但那大方承認的姿態,卻透出幾分老練。
  “我不應該來!”婦人眉頭壹皺,面露失望之色。
  “妳已經來了!”少年淡淡地說道。
  “我現在要走!”婦人拽了壹下女娃的手,便要轉身。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少年哈哈笑道:“這堨i不好找,不如說說妳為何而來!”
  婦人輕蔑的瞥了少年壹眼:“沒這個必要吧!”
  少年笑容壹斂:“妳看不起本道俠?”
  婦人壹聲冷哼,直接轉身離去。
  剛走幾步,她卻突然停了下來,面容也因為驚訝而變得有些扭曲。在巷子口的老樹下,站著壹名十七八歲的少年——赫然就是先前那個自稱道俠的少年!
  婦人立刻轉過身,卻看到巷子深處的少年正沖她微微壹笑。這兩個少年,壹前壹後,壹模壹樣!
  “啊!”婦人嚇了壹跳,女娃也害怕的躲在了婦人身後。即便是孿生兄弟,容貌也當有些細微差別,但這兩個少年,卻真真別無二致。
  “此乃影分身!將自己的影子,修煉成壹具壹模壹樣的分身!”巷子深處的少年朗聲說道:“這可是最為高明的道術之壹!天下修道者千千萬萬,但能修練出影分身的,屈指可數!”
  “影分身修煉的越是高明,越是真假難辨!妳若能識出真身分身,便算是本道俠道行不夠!”少年雙手負於背後,神色傲然。如此年輕的他,便掌握了如此高明的道術,的確有資格驕傲。
  婦人驚疑不定地走上前去,拍了壹下巷口少年的肩膀,手感實實在在。她又走到巷子深處少年身前,伸指戳壹下他的手臂,頗有彈性,絕非虛無幻影。
  “都不似假的!”婦人愈發驚奇。她想了壹想,然後悄聲對女娃說了幾句。這女娃十分乖巧,她眨了眨眼睛,便奔向巷口少年。
  隨後,母女二人同時觸碰兩個少年,她們對視壹眼,都點了點頭。
  “難道都是真的!”婦人砸舌。她驚奇地打量著兩名少年,卻怎麽都看不出哪壹個才是影子變的分身。
  婦人臉色大變,從最初的驚訝化為敬畏。她連連作揖,懇求道:“高人!真是高人!民婦先前有眼無珠冒犯了少俠,少俠大人大量,不要怪罪!還請少俠出手,救救我家孩子!”
  少年哈哈壹笑:“好說!請入道館內詳談。”
  農婦拉扯著驚呆了的女娃,隨少年走入了小巷深處的壹座舊屋內。屋前門邊掛著的壹塊破舊的木板上,歪歪斜斜地刻劃著“辰午道館”四個字。屋中更是家徒四壁,只有壹張桌子,幾張木椅,均是陳年舊物。
  “少俠的隱修之地頗為清苦!”婦人說道。此處雖然破舊偏僻,但她先前見識了少年高明的影分身道術,不敢再有半點小覷,反而覺得這清苦之境更能襯托出高人的超凡脫俗、不逐名利。
  婦人坐下後,見兩名少年並排坐在自己面前,卻仍然難辨真假。婦人說道:“真是大開眼界!民婦服了,請少俠收了神通吧!”
  其中壹名少年說道:“在下的影分身術有個弊端,壹旦施展出來,要幾個時辰後才能收回。”
  婦人點了點頭,又問道:“不知該如何稱呼道俠道號?”
  “在下姜辰!這是在下的影分身,為了區分,可以稱他為姜午。”那少年答道。
  “這位大姐,不知遇到了什麽麻煩?”姜午問道。
  “影分身還能說話!”婦人滴咕,心中更是敬服。她嘆了口氣,說道:“說來話長……”
  原來,她是鎮北張家村中的壹戶農家,丈夫是竹蔑匠,育有壹兒壹女,長子已有十歲。就在前幾日,父子入山中砍伐毛竹,兒子貪玩,跑到了竹林深處,結果迷路難返。
  她丈夫找了壹兩個時辰,才終於找回了兒子。兒子說在竹林遇到了壹個白衣女子,多虧此女指點他方向,這才跑出竹林。他丈夫帶著兒子要答謝白衣女子,但是在竹林中找了壹會,不見蹤跡,便放棄返回。
  幾日後,怪事發生。她兒子白天無病無痛,但是壹到晚上入睡後,就會頻發噩夢。詢問之下,兒子說,每次做夢都夢見壹個看不清面孔的白衣女子,不斷地追問他壹件事情,但他總是記不住。如此持續了數日,兒子因為噩夢太多,心神不寧,日益消瘦,請老郎中開了幾副藥也無濟於事。那老郎中說,此子多半是遇到了妖邪,並非草藥可解,所以讓她來鎮中尋覓專門斬妖除魔的道俠出手相助。
  “原來如此!”姜辰與影分身姜午對視了壹眼,然後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向婦人說道:“邪氣入體、噩夢纏身!這麽說來,令郎的確很像是遇到了妖邪!”
  “不知是什麽妖邪?”婦人追問道。
  姜辰說道:“這個還不能確定。深山中陰煞之氣聚集,偶爾有妖魔鬼怪出現也不足為奇。不過大姐放心,只要本道俠出手,壹切皆可迎刃而解!”
  婦人見姜辰把握十足,頓時大喜。她連聲說道:“那就煩請姜少俠出手,民婦感激不盡!”
  “我們修道之人也不能斷絕凡塵煙火,為了修煉還有不少花費支出,所以每次出手除邪要收取壹定的費用。”姜辰說著,伸出兩根手指:“二百文!”
  “這麽多!”婦人支支吾吾的說道:“民婦今日賣菜所得,只有五十文。”
  姜辰連連搖頭:“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這壹次要從根本上解決令郎邪氣入體的問題,必須深入山中找到那白衣女妖,將其怨念消除,才能化解噩夢。不僅要花時間氣力,還有不少兇險,二百文已經是最低價。”
  婦人懇求道:“民婦家境貧寒,只怕壹時間難以湊出二百文錢。多等壹日,孩子就多受苦壹日。不如請少俠先行出手斬妖除魔,日後民婦再將費用結清。”
  “不行!”姜辰態度堅決:“妖魔鬼怪之事難有實際憑證,日後反悔賴賬的例子,可不少見!”
  “不過……”姜午眉頭微皺,似乎有話要說。姜辰急忙輕輕碰了碰姜午肩膀,姜午便不再多言。
  “不好意思,本道俠的影分身修煉的尚有瑕疵,偶爾會胡言亂語!”姜辰笑著解釋道。
  婦人又勸說了幾句,但姜辰不肯松口。他見婦人多半是真的沒有帶夠銅錢,便讓她改日再來。
  婦人無奈,只能出門離去。走出院門後,小女娃忽然掙脫婦人的手,將懷中玩偶獻給姜午:“大哥哥,這是我最喜歡的布娃娃,請妳出手救救我哥吧,他每天晚上做夢都被嚇哭,不敢睡覺。”
  姜午輕輕摸了摸女娃的頭,柔聲說道:“妳想清楚了?這只玩偶可不便宜,妳壹定是求了父母很多次才讓他們給妳買下,剛才妳壹直緊緊抱著它,足見妳對它的喜愛。妳真的願意用它來換妳哥哥不做噩夢?”
  女娃猶豫了壹下,但還是點了點頭:“嗯,等哥哥病好了,也許他會幫我再做壹個。”
  “那好吧!”姜午微微壹笑,他向婦人說道:“這件委托,我們辰午道館接下了,明日壹早我們便去那深山竹林中除妖。”
  婦人大喜,急忙取出五十文錢,連同那玩偶壹起交給姜辰。姜辰嘆了口氣,答應了委托。
  婦人母女離去後,姜辰嘆道:“這個玩偶最多不過能賣二三十文錢,好不容易有個委托,這次又沒賺到多少!”
  姜午說道:“斬妖除魔原本就是道俠份內之事!再說,妳我兄弟二人以‘分身術’糊弄百姓,也有不對之處!”
  姜午說話間,從懷中摘下壹枚三寸見方有些泛黃的符紙。之後,他身上竟然閃現出壹陣淡淡的靈光。靈光稍縱即逝,他的容貌衣著隨之大變,身形倒是差不太多。
  此時的姜午雖然眉宇間與姜辰也有五分神似,但明顯不是壹模壹樣。他比姜辰更年輕壹二歲,壹身緊身道褂如同習武之人。他眼神堅定,笑容卻十分溫柔親切。從衣著看,姜辰更似書生,兄弟倆站在壹起,便是壹文壹武。
  姜午將符紙小心翼翼的收起,放入壹只木盒中。
  姜辰苦笑壹聲:“我也不想總是靠著這張幻形符裝神弄鬼,可是道俠之說原本就不是每個人都相信,不弄壹些花哨,人家怎能相信妳我兩個少年能斬妖除魔?信不過就接不到委托,接不到委托就沒有收入,到時候這家道館也就無法經營下去!”
  姜午點了點頭,也嘆了口氣,話題壹轉:“哥,妳向來記性極好,可有留意到那女娃的衣著?”
  姜辰閉目略壹沈吟,然後說道:“她鞋子褲子都很破舊,只有上身穿的還好。不過那是壹件男孩衣服,明顯寬松,衣服還蠻新,只是破了壹個口子縫了補丁,應該本是她哥哥的衣服。”
  “正是!”姜午說道:“按照她哥哥的年紀,這件衣服正合身,而且是穿了不久的新衣。只因有補丁,就轉給妹妹穿,自己多半又有新衣,可見這家人重男輕女。重男輕女也不是稀奇事兒,不過我還發現,女孩額頭和發間有好幾道淺淺的細長傷痕,應該是指甲劃破所留。那傷痕不似父母打教留下,更像是兒童嬉戲廝打造成的。我猜,很可能就是被她哥哥抓傷的。”
  “總之,這女孩家堶咧k輕女,她自己不太受父母重視,而且還時常被嬌慣的哥哥欺負。只有這只玩偶,是她最好的夥伴。為了替哥哥‘治病’,她居然主動交出玩偶,其心可嘉!那只山精竟然欺負壹個山村小童,也實在可惡。我們既然開設道館,就不能袖手旁觀。”
  姜辰點了點頭:“妳壹向心軟,也不和我商量壹下就滿口答應下來。其實這件委托,可不容易解決!”
  “怎麽?難道是很厲害的妖魔?”姜午急忙問道。
  姜辰說道:“根據婦人所言,那小孩在竹林中遇到的白衣女妖應該是壹只怨氣積累而成的山精。小孩由於怨氣入體,頻發噩夢。事情已經過去了七八日,小孩仍然噩夢不止,說明那山精的怨氣很強。如果是壹只百年以上的山精,可就很難對付了!《萬妖譜》中有記載,百年山精,尋常道徒單打獨鬥難以匹敵。我又不會道法,只靠妳壹個人,恐怕有些風險。”


第二章山精(中)
  隨緣巷,位於雲嵐鎮西南偏僻之處,原本就不寬闊,臨街的巷口還被壹株百年黃槐樹擋住了大半。許多在雲嵐鎮生活了幾十年的本地人,都不知此處。故有傳言,能入此巷者,便是有緣。
  姜辰姜午兄弟二人在此處設立辰午道館,就是因為這堹痕鰴怓鬥K宜。不過同樣因為偏僻,這堣]是門可羅雀。再者道俠妖魔之說世人都是半信半疑,所以辰午道館接到的“生意”,更是屈指可數。
  今日道館好不容易接到了壹個委托,雖然收費不多,但兄弟二人還是十分重視。
  子夜時分,辰午道館中依然燈燭搖曳,姜辰姜午正在為除妖之事做準備。
  姜辰倒出壹爐熬制多時的紙漿,均勻地攤在平整的石板上。這紙漿是由桑樹皮、黃槐木和七星草籽浸泡搗碎煮爛而成。雲嵐鎮附近絲綢興盛,植桑養蠶的農家不少,有年份的桑樹皮不難尋到;而辰午道館的院子堜M巷子口就各有壹株百年黃槐,所以材料也是現成。但是那七星草難以種植,只生長在人跡罕至、清靈景秀的山野之中。
  “七星草籽所剩不多。”姜辰說道:“改日我們再去南山壹趟。”
  姜辰說著,又搬來壹塊青石板,將平整的那壹面向下,鎮壓在攤開的紙漿上。青石板上再放壹些石塊等重物,將木漿中的水份盡量壓榨出來,讓紙漿被壓的更薄更均勻。
  然後,姜辰取火烘烤青石板,讓下方的紙漿水份更快蒸發。
  姜午意欲上前幫忙,卻被姜辰拒絕:“待會兒妳還要費不少氣力,現在就先休息壹下,這些雜事交給我來處理。”
  不多久後,紙漿堛漱竷鷋]發的七七八八,姜辰撤去重物,從青石板下小心翼翼的撕下來壹層顏色發黃的半幹紙膜,這便是符紙胚。
  姜辰熟練的將符紙胚裁剪成長六寸六、寬三寸三的大小,交給姜午。同時他又從爐中倒出壹些紙漿,繼續制作符紙胚。
  從符紙胚到真正可用的符紙,還差最後壹個步驟,就是註入道家真氣。
  天地之間,靈氣無處不在,只是有的地方稀薄,有的地方充裕。修道之人依照道法口訣,將天地靈氣引入體內,經過奇經八脈煉化,就成了所謂的道家真氣,又稱道氣、真氣。所以,只有身為修道者的姜午才有真氣。姜辰無法修道,體內也沒有真氣。
  姜午盤膝端坐,他將壹張符紙胚放在雙掌之間,然後雙掌疊放於小腹前,暗運真氣,呼吸吐納。真氣通過雙掌,壹點點的沁透入符紙胚中。紙胚堛甄蠸飺H著剩余的水份蒸騰而出,形成壹縷縷白色霧氣、從姜午十指間散出。
  小半個時辰後,符紙胚幹透,不再有霧氣散出。姜午也收功停下,將手中紙胚放入壹只木盒中。這張紙胚顏色更深壹些,呈深黃色。細看之下,紙張內部的纖維分布復雜有序,就像是壹道道天然符文,這便是真正可用的符紙。
  制成壹張符紙,姜午已是滿頭大汗,他接過姜辰遞來的毛巾,輕輕擦拭。
  姜辰說道:“不必太勉強,百年山精不易對付,我們可以多做幾天準備,再去除妖。”
  姜午搖了搖頭:“多耽擱壹天,那村童就要多受苦壹日。我手中已經有壹些符紙,再連夜準備壹些,差不多也夠了。要不是我修為淺薄,區區壹些符紙,很快就能制成。”
  姜午修道已有數年。他勤奮努力、資質也不差,然而苦於不得名師指點,只從《萬妖譜》上自學了壹些基礎道法。對於修道者而言,僅僅是剛入門而已。
  姜辰嘆道:“可惜《萬妖譜》上記載的都是各種各樣的妖魔,對於修道幾乎只字不提,東拼西湊的也只能找出來壹些基礎道法。而且我天生體弱,無法修道,不然也能替妳分擔壹些。”
  姜午知道,哥哥姜辰也很想修道,只可惜與道無緣。無論姜辰如何修煉基礎道法,都無法煉化出壹絲壹毫的道家真氣。修煉的久了,還會引發頭痛的痼疾。
  說起頭痛,這也是姜辰自幼便有的惡疾。姜辰還記得,小時候父母便經常帶著自己尋醫問藥,自幼便服用了大量藥材,才逐漸改善了癥狀,但至今也沒有根治。直到現在,每隔壹段時間,短則三五個月,長則壹兩年,頭痛的惡疾就會發作壹次。他不得不按照父親留下的壹張藥方,抓藥煎服,才能緩解。
  姜午是姜辰同父同母的親弟弟,但卻沒有頭痛的毛病,這壹點,他比姜辰幸運的多。不過若是和其他同齡少年比較起來,他們兄弟二人都算是非常不幸——因為他們的父母,在七年之前不辭而別,至今杳無音訊。
  姜辰聰明過人,卻也始終猜不出父母離開的原因。那是七年前的九月十七,壹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子,父母如往常般做好早飯,然後去田地務農,卻從此壹去不回。
  兄弟倆相依為命,為了生存不得不變賣家當。那厚厚的幾本《萬妖譜》就是他們無意中在父母床下的暗格中發現的。《萬妖譜》書頁中還夾著幾張古舊的符紙,其中壹張正是幻形符。
  姜辰姜午讀了《萬妖譜》,才知道修道者和妖魔之說。兄弟倆十分疑惑,父母都是普通農家,怎麽會藏有《萬妖譜》這類典籍?
  姜辰認為,父母極可能是隱修的道俠,他們不辭而別,也與此有關。所以兄弟倆便立誌修道,希望有壹天能解開謎團。
  這兩年姜午已經略通基礎道法,他們便將除《萬妖譜》之外的物件全部變賣,購置了壹些道俠所用的道器,開設了這間“辰午道館”。無論經營多麽困難,兄弟倆都在盡力將道館維持下去。
  第二日,兄弟二人早早的動身,離開隨緣巷,前往鎮西二十余堨~的竹林深山中。
  山路難行,兄弟二人來到竹林中時,已經是正午。山外艷陽高照,但林中卻十分陰涼,竹林枝葉遮天蔽日,只有壹縷縷的陽光如金線般穿入林中。
  這片竹林範圍很廣,越往深處,越是密集難行。到了後來,兄弟二人被青竹包圍,幾乎無處立足。
  “這堣w經很深入了!試試看能否感應到山精的妖氣!”姜辰說道。
  姜午卸下背上包袱,將其打開。包裹中有壹柄三尺長劍,壹只巴掌大小的銅鏡,壹疊黃裱符紙,還有三五只青瓷小瓶。姜午將銅鏡取出,然後忍痛咬破指尖,在銅鏡上滴下三滴鮮血。
  奇怪的壹幕發生了!這三滴鮮血在銅鏡表面停留片刻後,迅速地滲入其中。鏡面隨即泛起了壹層淡淡的紅光,壹個個古怪玄奧的符文在紅光的掩映中出現。
  與符文壹起出現的,還有壹支寸許長短的血箭,血箭在銅鏡上壹陣旋轉,幾個呼吸後突然停下來壹動不動。
  “果然有妖魔之氣!”姜辰說道。此時血箭箭頭指著壹個閃耀的古字符文,而其他的符文都已經黯淡無光。
  片刻後,血箭和所指的符文也漸漸消失,銅鏡恢復如初,但兄弟二人已經知道了答案。
  “根據這照妖鏡所示,妖氣在坎根之間傳來,也就是正北偏東的方位。”姜辰並起二指向竹林某處指去,正是剛才血箭所指的方向。
  姜午點了點頭,他收起銅鏡,又將長劍握在手中,走在前面。
  竹林繁密,兄弟二人艱難前行了壹埵h路,忽然聽到壹陣歌聲從前方傳來。
  歌聲悠揚婉轉,是女子之音。深山密林之中,人跡罕至,怎會有女子在此輕歌?兄弟二人對視壹眼,互相點了點頭。姜辰說道:“小心,應該就是那只山精!”
  “哥,妳就在這媯尼琚I”姜午說道。
  “不行!”姜辰搖了搖頭:“我雖然沒有修煉道法,但熟讀了《萬妖譜》,對付山精時,多少能幫妳出點主意。”
  “好吧!”姜午也沒有多勸。兄弟二人不論遇到什麽困難,都是壹起面對,就算他說破嘴皮,姜辰也不會讓他獨自面對實力未知的山精。
  他們順著歌聲又前行了壹段路,穿過這片竹林後,竟然看到了壹座小小的山谷。
  這座山谷繁花錦勝、小溪捐捐。誰能想到,在群山環繞、密林包圍之中,竟然還有這樣壹片與世隔絕的小天地!
  而山谷的正中心,是壹株巨大的青竹,壹位白紗蒙面的白衣女子正圍繞著青竹輕歌曼舞。
  “山精!”姜午脫口而呼,他立刻就感應到,此女妖氣沖天!
  白衣女子顯然也註意到了姜氏兄弟二人的到來,她停下舞步,轉過身來,向他們望了壹眼。
  姜辰頓時臉色大變。他註意到,當陽光透過青竹枝葉、照向白衣女子時,其身後留下了壹道淡淡的影子。
  “快跑!這是千年山精!”姜辰驚呼道。根據《萬妖譜》記載,普通山精是怨氣聚集而成,虛無縹緲,並沒有影子。只有千年山精凝聚出的身體有若實質,才能照出影子。
  兄弟二人中只有姜午才會道法,而且壹直得不到名師指點,手段有限。以他壹己之力,對付百年山精都有些麻煩,這千年山精,根本無法應對。
  姜午反應也是很快,他立刻取出壹張符紙,又從壹只小瓷瓶中倒出少許血紅朱砂,在符紙上飛快地畫出壹個奇異的古字,同時口中念出法訣:
  “乾坤五行,萬木成林!開!”
  此乃五行道法中的木道訣。雖然只是基礎道法,但能這麽快就施展出來,也著實不易,需要下很多苦功。隨著姜午壹聲斷喝,那張符紙立刻化為壹股勁風湧向密集的竹林。
  勁風過後,青竹紛紛向兩旁歪斜,頃刻間出現了壹條數尺寬的小道。兄弟二人急忙順著這條小道奔逃。
  才跑出數步,只聽到身後壹聲嬌叱:“乾坤五行,萬木逢生!”隨後便有壹股妖風卷來。
  妖風所過之處,四周青竹突然冒出無數嫩芽,並以極快的速度抽出枝條。這些枝條不僅將兄弟二人前方去路擋住,而且還不斷地逼近,要將他們緊緊纏住。
  姜午抽出三尺鐵劍,奮力劈斬,但是這些竹枝十分堅韌,很難被斬斷。更可怕的是,剛剛被斬斷的枝條,又以極快的速度再次生長出來。無數竹枝從前方湧來,兄弟二人無法前進,反而被逼的不斷後退。
  “兩位公子既然來了,何必著急離開!”幽怨的女子聲音從兄弟二人身後傳來,二人都是身軀壹顫。他們非但沒有逃走,反而被逼退回山谷之中。
  “先別動手!”姜辰強自鎮定,他向姜午小聲說道:“數日前那個村童遇到山精,都能安然逃脫,說不定我們也能找到機會逃離。”
  姜午微微點頭,他將手中鐵劍垂下,但也不敢收起。
  兄弟二人轉過身來,發現白衣女子就在自己身前丈許處。此女身形纖瘦,亭亭玉立,看起來和壹般青年女子形態無異,只是膚色特別白皙。對於山精這種妖物而言,人形修煉的越是具體真實,說明道行越是高深!
  姜辰哈哈壹笑,他轉身向白衣女子說道:“這位姑娘看錯了,我們不是兩個人,是壹個人,另壹個只是本道俠修煉出的影分身。”
  “是麽?”白衣女子將信將疑。
  “姑娘若是不信,本道俠就露兩手神通。”姜辰壹邊敷衍,壹邊示意姜午用出幻形符,假裝是影分身。
  “不必了!”白衣女子似乎不感興趣。她說道:“妳們小小年紀,如果有這般本事,說不定能幫我壹個忙。”
  “什麽忙?姑娘但說無妨。”姜辰等心中壹松,影分身這壹招,糊弄村夫民婦或許還過得去,要讓這千年山精信服,恐怕極難。如果對方有求於己,他們兄弟二人就有很大機會安然離開。
  “幫我找壹個人。”白衣女子說道。
  “什麽人?”姜辰追問道。
  白衣女子輕嘆壹聲,幽幽說道:“我的相公。”

 第三章山精(下)
  姜辰心中壹驚,這白衣女子是千年山精,她的相公多半也是個厲害妖怪,他可不想去找。不過,這說不定是壹個安然脫身的機會。他便順著山精的話,說道:“好的。不知姑娘能否提供壹些詳細信息,本道俠找起來也更方便。”
  “這件事還須從頭說起!”白衣女子嘆了口氣,娓娓道來。
  這個故事發生在許多年前,當時白衣女子是壹個世家大小姐,家族頗有名望。這位大小姐遇到了壹位青年才俊,二人壹見傾心,幾次接觸後更是情投意合、私定終身。
  青年才俊托媒人提親,卻遭到大小姐家族各位長輩的激烈反對。二人倒也執著,明著嫁娶不成,便約定時間,在七月初七子夜時分,於青竹林中相會私奔,不見不散。
  大小姐放心不下多病的母親,便將私奔之事告訴了壹位堂妹,請堂妹代為照料母親。誰知,堂妹竟然將她出賣!就在她準備赴約的那壹夜,家中長輩忽至,並將她禁錮於屋中,無法赴約。
  這壹關就是七載!七年間,她無論用何種方式,哪怕是以死要挾,都無法離開那間屋子。直到七年後,家族對她的看管稍有松懈,她才在壹位姐妹的幫助下逃出家族。
  逃出來後,此女立刻便前往七年前約定的青竹林中。不過她找遍了青竹林,也看不到日夜所思的情郎身影。
  她仍然不放棄,壹直在竹林中等待,她相信她的情郎壹定會來到這堙A與她相會。
  這壹等,便是千年!
  然而她的情郎,她口中的相公,始終未曾出現。
  姜辰心下惻然,過了七年才去約會,那青年恐怕早已經將她忘卻,倒也不能怪他薄情寡義。世間又能有幾人,能為壹句承諾而願意等待七年?如此看來,這女子早已經死去,但不知是不是因為怨念太重,加上此處妖氣太甚,使得怨氣積聚不散,漸漸地就化成了壹個山精,並且還保存著部分記憶。山精壹般都十分兇惡,此女可能是個例外。
  姜辰心中清楚,事情過去了這麽多年,那青年就算沒有將她忘記,也早已經離世,根本不可能找到。只是此女太過執著,念念不忘,她不知歲月變遷,不知生死存亡,日復壹日,只在等待情郎出現。
  “只怕她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千年,如今只是個山精!”姜辰心中暗道。
  白衣女子說完這段故事之後,便向姜辰二人懇求道:“二位公子可願意幫我找到相公?如果找到他,就告訴他壹聲,我在這媯孕L。”
  姜辰二人不敢輕易答應,這山精哀怨之氣極重,如果答應她卻沒有做到,就會怨氣入體,夢魘纏身。
  “那位村童應該就是答應了山精的請求,卻將其拋諸腦後,忘記了這件事情,所以才會不斷做噩夢吧。”姜午心中猜疑,這只可是千年山精,怨氣入體,難以化解,恐怕要持續兩三個月才會漸漸好轉。
  “妳自己為什麽不去找他?”姜辰疑惑的問道。
  “我不能離開這座山谷。”白衣女子說道:“不知為什麽,我壹離開這堙A身體就輕飄飄的,好像要散開壹樣。所以,我只能求助路過的人。可惜,我求了不少人,都沒有下文。也許他們根本沒有去找吧。”
  姜午問道:“姑娘可還記得他的名字?”
  “他叫竺青。”白衣女子說道。這是她唯壹還記得的名字,就連她自己的名字,都已經模模糊糊,記不清楚。
  “竺青?”姜辰眉頭壹皺,忽然心中壹動,問道:“姑娘剛才施展道法,應該是道俠吧?姑娘在何處修道?”
  白衣女子搖了搖頭:“我記不得了,先前見這位公子施展道法,自己忽然覺得十分熟悉,隨手便施展出來。”
  “隨手施展出來!”姜辰心中輕嘆,剛才此女施展的道法十分高明,不知要多少苦修才能領悟。而像他這種天生體質不佳的人,哪怕付出再多的努力,卻連修道的入門都做不到。
  “除了名字之外,姑娘還知道他的出生籍貫麽?”姜辰問道,竺青是肯定找不到了,但是如果運氣夠好,或許能找到他的故鄉,從而找到他的後人,只要找與竺青大有關聯之人,說不定也可以化解山精的哀怨之氣。
  白衣女子搖了搖頭,其他信息她壹概不知,不知是以前也不知道,還是早已經忘記。
  “只憑壹個名字,恐怕很難找到!”姜辰說道:“本道俠盡力而為,姑娘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白衣女子點了點頭,她也知道希望渺茫,忍不住悲從衷來,低聲抽泣。
  姜辰姜午不敢驚擾,只得在壹邊默默的看著。此時似有清風徐來,山谷中央的那株巨大青竹枝葉隨風微動,發出低沈的沙沙之聲,仿佛在附和白衣女子的哭泣。
  姜辰朝這株巨竹望了幾眼,問道:“這株青竹,壹直都在這麽?”
  白衣女子緩緩止住哭泣,她點頭道:“是的。我壹直在這媯市搳A這株青竹枝葉茂密,可以遮風避雨。”
  姜辰心中壹動,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嘴角露出了壹絲頗為神秘的笑容。
  片刻後,姜辰理順了思緒。他向白衣女子說道:“姑娘說了自己的故事,能否也聽本道俠說壹個故事?”
  “故事?”白衣女子疑惑地微微點頭:“公子想說,就請說吧。”
  姜辰輕咳壹聲,說道:“這個故事與姑娘的經歷頗有相似之處。故事的主人公是壹位青年男子。這位青年遇到了心儀的女子,私定了婚約。然而因為女方家族反對,無法順利成親。”
  “二人不願因此放棄情緣,而是商議私奔,約定的地點,恰好也是在壹片竹林之中。到了約定的那壹日,青年應約來到竹林,等了幾日幾夜,卻不見女子。”
  “青年並不氣餒,他相信對方不會忘卻二人之家的情意、不會失約,便壹直在竹林中等待。”
  “他或許也曾離開過竹林,去打聽女子的下落,但由於種種原因,始終未能再見到女子。沒過幾年,或許是因為生了重病,或許是因為受了重傷,他知道自己將不久於人世,便又回到了竹林中。”
  “他在這媢k落。不過,他並不是普通人,他是妖魔。他臨死前用盡最後的妖氣,化作壹株青竹,留在山林中,繼續等待!”
  “又過了壹段時間,他終於等到了心愛女子的到來,只可惜他已化作青竹。他無法開口訴說,只能靜靜地陪伴。他長出茂密的枝葉,為女子遮風避雨;他用自己的生機,延續著女子的生命。女子本來早應該死去、魂飛魄散,但是在他的庇護下,那縷相思卻聚而不散,讓女子超脫肉身的束縛,成為另壹種生靈,並始終保持著女子年輕時的容貌。”
  姜辰說到這堙A白衣女子已經泣不成聲:“公子是說,這株青竹,就是我的相公?”
  姜辰嘆了口氣,說道:“事情已經過去了千年,壹切都無從考證。這只是我的壹種猜測罷了。姑娘可以信,也可以不信。不過,妳隨手便能施展出高明道法,多半是道俠出身。而他若能化身青竹,必是妖魔;道魔不兩立,這大概能解釋為什麽妳的世家長輩無論如何都不答應妳與他的親事。”
  白衣女子輕輕地撫摸著青竹,又是激動,又是懊惱:“難道這麽久以來,妳壹直陪在我的身邊,照料著我,我卻不知道妳就在身邊?”
  青竹微微顫抖,也不知是因為重逢相認的激動還是因為山谷清風的吹過。
  良久之後,白衣女子擦去淚花,向姜辰二人盈盈施禮,說道:“謝謝妳們幫我找到了相公。我就知道,他不會離開我。我也會在這堙A壹直陪伴著他。”
  “那我們便告辭了!”姜辰拱手告別。
  姜午拾起了兩枚竹葉——這兩枚竹葉上沾著白衣女子滴落的淚水,不過不是先前的哀思之淚,而是後來喜悅激動的淚水。只要用這兩枚竹葉煮茶,讓那村童喝下,他體內的怨氣便會化解,不再頻發噩夢。
  兄弟二人離開山谷時,忍不住回頭望去。只見那白衣女子正依偎在青竹上,輕聲細語。而竹葉飄動發出的沙沙之聲,仿佛與她在低聲交談。四周的青竹密林,將這座山谷嚴密包圍,使得山谷如世外桃源壹般與外隔絕。山精和青竹居於此處,不受世俗凡塵打擾。
  這畫面已經定格了千年,也許還會持續更長的時間。竹林外的世界每壹天都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而竹林堛漱s谷,時間仿佛被凍結壹般。無論是生命,還是情感,這些原本特別容易變化的東西,在這堳o千年不變。壹切都在變化,不變的東西很少。或許正是因為少,才特別值得珍惜。
  離去時,姜午無須保留法力,他施展木道訣,分開兩旁竹林,兄弟二人很快便走出了這片竹林。
  “哥,妳說剛才的壹番推測,到底是對是錯,是真是假?”姜午問道。
  姜辰微微壹笑:“對對錯錯,真真假假,善善惡惡,都在壹念之間,由誰來斷定?只要妳願意相信,那就是對的,就是真的。”
  “其實只要仔細驗壹下那株青竹,便知道它是妖魔所化的妖竹還是壹株普通青竹。不過山精並沒有要求這麽做,她既然願意相信,妳我又何必再多此壹舉!對於等待了千年的她而言,或許只是需要壹個能讓自己接受的答案。”
  

 第四章風隱(上)
  “那個村長也太可惡了!”姜辰恨恨地滴咕道。他望著屋外傾盆而瀉的大雨,又補充了壹句:“簡直比這暴雨還可惡!”
  前幾日姜辰姜午兄弟二人冒險探入深山竹林,好不容易完成了壹樁委托,本以為能借此機會壹舉揚名,為道館招攬更多“生意”。沒想到,二人將竹葉送到委托的民婦家中後,卻被山村的村長等壹幹村民以裝神弄鬼、招搖撞騙為由,將他們轟出了村。他們不得不連夜趕回道館。
  就算那村童服下竹葉茶不再夢魘纏身,只怕村民也會認為那是碰巧病情好轉,與他二人無關。
  這件事過後,壹連下了幾天大雨,就連最熱鬧的集市大街上都少有人走動,辰午道館所在的這條隨緣巷,更是壹個生人都沒有來過。
  “快到月底了,道館再沒有生意,這兩個月的租金又要拖欠下去。到時候房東大嬸肯定又要責罵:兩個大小夥有手有腳,好好的營生不做,偏偏要裝神弄鬼,開什麽道館。”
  姜辰小聲地模仿著房東大嬸的語氣,頗為神似,姜午會心壹笑。
  “最重要是我們幫上了忙。”姜午笑道:“被村長趕走之前,那個村童已經服下了竹葉茶,就算村民不信我們,我們也算是完成了委托。”
  或許是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窘迫,姜辰抱怨幾句後,也不再多說什麽。
  對於尋常百姓而言,妖魔只是故事傳說,有人半信半疑,有人卻壓根不相信。世人壹般不會接觸到妖魔,即便接觸到,也未必能識破;即便識破,也未必會將真相傳播開來;而即便傳播開來,聽者也未必會深信不疑。
  “不知道妖魔的存在,也許不是壹件壞事。”姜辰正望著大雨呆呆出神,耳中忽然傳來了姜午的壹聲驚呼:“咦!”
  “怎麽了?”姜辰立刻投去關切的目光。姜午正蹲在屋檐下,像是在看著什麽東西。
  “這埵陶些黑蟻,”姜午說道:“大概是雨水太大,將蟻穴沖垮,這些黑蟻便四處逃竄。”
  “這有什麽稀奇!”姜辰疑惑地說道:“這種事情時常發生。”
  姜午說道:“奇怪的是,這些黑蟻身上似乎有淡淡的妖氣,可能是壹種十分弱小的妖蟲吧。”
  妖魔千奇百怪,各種形態,有強有弱。強大的妖魔可以毀天滅地,也有些妖魔弱不經風。
  姜辰也好奇地前去觀察黑蟻,他說道:“《萬妖譜》上說,妖魔本源上是從另壹個世界遷徒至此的生靈。這些生靈與本界的生靈融合,從而誕生了各種各樣的妖魔精怪。這些黑蟻的祖先,或許也曾融合過異界生靈吧。”
  姜午點了點頭,他看了黑蟻片刻,忽然起身奔了堳峞C片刻後,他返回這堙A手中還拿著幾張油皮紙和壹把剪刀。
  “妳這是要做什麽?”姜辰好奇地問道。
  “這些黑蟻正在四處尋找被雨水沖散的同伴,我折幾艘紙船,讓它們可以搭載漂流。”姜午將油皮紙裁剪成四四方方的小塊,然後將方塊紙折成簡易紙船。
  “真是無聊!”姜辰雖然嘴上這麽說,但還是搭手來幫忙。不壹會兒,兄弟倆就折了十幾只小小的紙船,放在院中被雨水沖垮的蟻穴附近。
  過了壹會,真的有不少黑蟻爬上了紙船,紙船順著雨水積累出的水窪,漸漸地被沖出了院子,然後又落入了排水溝中,消失在兄弟二人的視線內。
  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歇的勢頭。
  “看來今天不可能再有委托了。”姜辰嘆了口氣:“我去讀《萬妖譜》。”
  這場大雨連下了五六日,才逐漸轉晴。雲嵐鎮集市又變得熱鬧起來,但隨緣巷還是壹如既往的冷冷清清。
  又過了幾日,辰午道館終於迎來了壹位顧客。不過來者並不是陌生人,而是與姜辰姜午有過壹面之緣的“熟人”。
  “村長?!”辰午兄弟二人見到來者,驚訝了好壹會兒。
  “莫不是那村童服下了竹葉茶,卻沒有好轉?”姜午問道。
  村長有些尷尬地咳了壹聲,說道:“張蔑匠家那小娃倒是病好了,不再做噩夢,睡的也踏實,胃口精神慢慢的都恢復了。也不知道是妳們兄弟倆真的有些本事,還是湊巧撞上。”
  “兄弟倆?”姜辰眉頭壹動。
  村長哼了壹聲,說道:“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妳們兩個本是兄弟,但不知用什麽易容術可以偽裝成壹模壹樣,至於什麽影子分身道法高明,只能糊弄那些沒有見識的村婦!”
  姜辰訕訕壹笑,說道:“如果村長認定我兄弟二人只會糊弄百姓,恐怕也不會來這塈銣畯怬a。”
  村長又哼道:“算妳聰明!這次來,是因為村堶接o生了壹件怪事。我姑且相信妳們壹次,看看妳們是否能幫上忙。”
  “哦?”聽到有委托,姜辰立刻精神壹振,他問道:“發生了什麽怪事?又有村民中邪了?”
  “呸!”村長說道:“別說晦氣話!只是村媥i的雞鴨等家禽被偷吃了幾只。”
  如果只是這麽小的事情,村長也不會特意來到辰午道館。張家村的村民都是世世代代居住於此的窮苦百姓,向來民風純樸,甚少出現過丟失財物的情況。這次好幾家農戶的家禽受損,驚動了村民。
  村民起初還以為是什麽野獸偷偷鉆進了村子。村長帶領眾村民仔細調查,發現這些家禽都是在大白天被偷走的。還有壹次幾名村民親眼看到家禽被抓走、吞食,留下了壹地雞毛和鮮血,卻看不到是何種野獸所為。村長也是此事的目擊者之壹。
  有村民說是村堥茪F妖怪。村長解釋不了其中原因,這點小事也不便向縣衙匯報求助,於是,壹些村民便商議著請斬妖除魔的道俠出手對付妖怪。在張蔑匠等幾個村民的鼓動下,村長只好硬著頭皮來到辰午道館求助。
  村長將事情原委道出後,向姜辰問道:“莫非這真是妖怪所為?”
  “不好說。”姜辰搖了搖頭:“村長既然來找道俠相助,自然是遇到了匪夷所思、用常理無法解釋的事情。要查出是否是妖魔所為,我兄弟倆還須再去壹趟張家村。”
  “那就請啟程吧!”村長點了點頭。
  “且慢!”姜辰笑道:“請村長先將委托費結算壹下。”
  “多少?”村長問道。
  “二百文!”姜辰伸出兩根手指。
  “二百文!”村長怒道:“張蔑匠家的事妳們收了五十文,這次只是壹件小事,居然要這麽多錢!最多壹百文,不接拉倒!”
  “好,壹百文就壹百文!”這次姜辰倒是爽快地答應下來。姜午微微壹楞,這可不太像姜辰壹貫的作風。
  姜辰說道:“壹百文雖然少了點,但是我們兄弟倆若能借此機會再辦成壹樁委托,就會在張家村樹立壹些口碑名望。到時候壹傳十十傳百,說不定能帶來更多顧客。”
  “好!”村長取出壹串銅錢,摞在桌上:“只要辦成這件事,我保證張家村的人不會再說妳們招搖撞騙!”
  

 第五章風隱(中)
  收下委托金後,姜辰姜午兄弟二人收拾壹番,便隨著村長去往張家村。前段時間的連續暴雨,沖垮了入村的壹座木板橋,他們不得不繞路而行,天色將黑時才趕到村堙C
  兄弟倆就在村長家中住上壹宿,第二日再開始調查村中家禽被偷之事。
  吃過晚飯後,村長帶著他們在村子娷鈺y了壹圈,看看有無特殊古怪之處。
  姜午從包裹中取出壹只精致的布娃娃。他特意將這只玩偶帶上,路過張蔑匠家時,探望此前中邪的孩童,順便將玩偶贈還給女娃,並就以“影分身”之事向婦人道歉。婦人的兒子已經好轉,張蔑匠壹家十分感激,這裝神弄鬼的把戲,也就不放在心上。
  張蔑匠家埵h了好幾口人,村長說,他們原本是住在山腳下的壹戶人家。幾日前的連番暴雨,造成了山體滑坡,泥石流將山腳下的幾間屋子沖垮,幸而沒有村民受傷。這戶人家與張蔑匠有些遠親,便暫時寄宿在蔑匠家堙C這戶人家見到村長後,連聲道謝。大概是家堥災後,得到了村長的壹些接濟。
  家埵h了幾口人,自然是熱鬧了許多。尤其是那些孩子,增添了朝夕相處的玩伴,顯得格外的活潑。姜辰等離開張蔑匠家後,遠遠地還能聽到屋中傳來的嬉笑聲。
  第二日壹早,姜辰姜午便開始著手調查村中發生的怪事。
  他們在村長的帶領下,來到了幾日前家禽被“妖怪”偷食的地方。他們身旁圍著壹大群好奇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顯然都是想看看這兩個少年道俠,是不是真有本事抓妖。
  “讓村民們都散壹散吧。”姜辰說道:“我們要查探此處是否有妖氣,如果周圍雜人太多,氣息太亂,就很難探查清楚!”
  村長大聲喊道:“都聽見了,趕快散開吧,走遠壹點,別在這媄爸ヾC”
  村長顯然是頗有威望,壹聲道下,眾村民紛紛散開。不過多數人都沒有離開,而是在遠遠地張望著。
  “村長,請妳也讓壹讓吧!”姜午說道。
  村長壹楞,只好也走到遠處。
  姜午從所帶的包袱中取出照妖鏡,滴上幾滴鮮血,開始念咒尋妖。遠處的村民好奇地看著兄弟二人的壹舉壹動,議論紛紛。
  “這倆小子年紀不大,做起事來倒是有模有樣!”
  “不知道是不是在招搖撞騙,聽說他們兄弟倆經常以什麽影子分身術裝神弄鬼,騙了不少人。”
  “不是說蔑匠家的兒子中邪,連李郎中都束手無策,最後被這兄弟倆的壹碗竹葉茶給治好了。看來是有些本事!”
  “若是沒有壹些本事,村長怎麽會再請他們來?上次可是村長親自將他們趕出村的。”
  邪魔妖怪之事,世人大多是都是半信半疑,這張家村的村民也是如此。這兄弟倆能否解決村堨X現的怪事,包括村長在內的村民們,心中都沒有把握。
  過了好壹會兒,照妖鏡仍然沒有多少變化,只是在吸收鮮血之後,泛出微弱的淡淡紅光。這紅光在近處還能看見,在遠處看不到任何變化。
  “怎麽了?”姜辰問道。他們平時用照妖鏡尋妖,很快就有結果。
  “有些古怪!”姜午眉頭壹皺:“好像是能感應到壹些妖氣,但卻很難鎖定追查。”
  片刻後,姜午將照妖鏡收起,搖了搖頭:“查不到線索。”
  姜辰沈吟了壹會,向村長說道:“村長,可能是間隔了幾日的原因,這堛漣祚薴荇z,很難追查。但既然是有壹些妖氣,說明這件事情很可能與妖魔有關。最近壹兩日內,哪媮棫o生過家禽被偷食的怪事?”
  村長說道:“這幾日村民人心惶惶,把家禽都關在籠子娷磞瞴A根本不敢放出來,所以倒也沒有出現過怪事。不過這種局面不能長久,雞鴨這些家禽若是壹直關在籠子堙A很容易發瘟病死。”
  “這樣吧,”姜辰說道:“請村長拿出壹只肥雞,把那妖怪引出來。我兄弟倆布下陷阱,將妖怪壹舉拿下!”
  村長有些為難,他家沒有養雞,村民多是生活貧苦,白白拿出壹只肥雞讓妖怪吃掉,可是十分心疼。
  “等壹等,我這就去抓壹只!”有村民主動答應,正是張蔑匠的妻子——當初找上辰午道館的那位婦人。
  不壹會兒,婦人便提著壹只老母雞來到這堙C
  婦人正要把老母雞交給姜辰,忽然間壹陣妖風刮過,婦人提著的老母雞就被妖風卷走。老母雞咯咯叫了兩聲,然後就像被什麽東西咬住咽喉壹般,不再啼叫。
  姜午立刻向那妖風追去,卻只見壹地滴落的雞血和散落的雞毛,妖風平息之後,老母雞也不見了蹤影。除了壹道妖風之外,誰都沒有看見老母雞究竟是被什麽東西吞食了。
  “就是這樣!”村長著急地大聲說道:“之前發生的怪事,就是這樣!”
  姜午取出照妖鏡,正要追蹤妖氣,卻被姜辰制止:“先別追!這不是壹般的妖魔。”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是壹種叫做風隱的妖怪。”姜辰繼續說道:“風隱能用妖氣隱匿自己的身形,就算我們能追查到妖氣的大致方位,也無法抓到它。”
  “那怎麽辦?”姜午壹籌莫展。如果看不到風隱,那該如何抓捕?現在風隱還只是抓捕家禽,萬壹它開始傷害村中幼童,對張家村來說,可就是天大的隱患。
  “《萬妖譜》上可記載了該如何對付風隱?”姜午問道。《萬妖譜》內容太豐富,厚厚的好幾大本,而且都是用細小的古文所寫,讀起來非常費神。別說姜午還要修道,就連姜辰也沒有將《萬妖譜》全部讀完。
  姜辰點了點頭,但卻面露難色,他小聲說道:“風隱是壹種十分罕見的妖獸,相傳幾乎已經滅絕。對付它所用的道器,恐怕也早已經失傳,就算《萬妖譜》有記載壹些方法對付風隱,只怕我們也找不齊原材料。”
  姜午皺眉說道:“這種快絕跡的妖獸,怎麽會出現在這麽偏僻的山村?它怎麽不逃去妖谷,卻在這個山村中滯留好幾日?”
  “我也覺得十分奇怪!”姜辰沈吟了壹會兒,仍然壹臉困惑。
  周圍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來。“怪事”再次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兩個少年道俠卻無計可施,村民多少都有些人心惶惶。
  “村長,除了這妖怪之外,村堛韙擉蚆棫o生了什麽怪事?”姜辰問道。
  村長想了想,搖頭說道:“也沒其他怪事。就是禍不單行,大雨傾盆沖垮了幾間屋子,然後又發生這種怪事!”
  “是不是村堶楔穭ㄕn?”壹位年長的村民忽然插口說道:“再過幾天就是初壹,不如做壹次祭祀,拜壹拜山神土地。”
  “山神廟都塌了,怎麽拜啊!”有村民說道。
  “山神廟塌了?”姜辰疑惑地問道:“怎麽回事?”
  村長答道:“山神廟就在山腳下,前段時間下大雨,那古廟年久失修,也被泥石流沖垮了。”
  “快帶我們去看看!”姜辰急忙說道。
  “看山神廟有什麽用?”村長雖然疑惑,但還是帶著姜辰姜午兄弟二人去了山神廟。大部分村民都已經散去,只有少部分村民仍然跟著他們,想要看個究竟。
  山神廟已經坍塌,還被泥石流掩埋了壹多半,成了壹片廢墟。就在山神廟旁不遠的地方,張蔑匠和他的親戚正在從壹些坍塌的民房廢墟中扒取有用的磚瓦木材,用以重建。
  “村長,請叫壹些村民幫忙,把掩埋山神廟的泥石清理壹下。”姜辰說道。
  村民最是勤勞,聽說要幫忙,都不退縮。張蔑匠他們也趕過來幫手。半個時辰後,山神廟廢墟基本就被清理出來。
  姜辰姜午在廢墟中壹件壹件地仔細查看。泥塑的山神像已經摔的粉碎,他們將碎片壹塊塊撿起來,仔細看過,然後放在壹旁。
  “哥,妳看!”姜午將山神像碎片全部清理後,忽然發現山神像的底部,有壹塊符印。
  “這是什麽道紋符印?從來沒有見過!”姜午問道。
  姜辰說道:“我也沒有見過。不過《萬妖譜》中好像看到過相似的道印。應該是很久之前道俠所用的封印道紋。不過這道紋並不完整,其他碎片應該也有部分的道紋。”
  果然,兄弟二人壹陣仔細檢查後,又找到了幾塊刻有符印的碎片。
  “這座山神廟是什麽時候建造的?”姜辰轉身向村長問道。
  “很久了,”村長說道:“我們祖祖輩輩生活在這堙A山神廟壹直都在,恐怕有好幾百年了吧。”
  “妳用照妖鏡試壹試,這堹鄑_感應到風隱的妖氣。”姜辰向弟弟說道。
  姜午立刻照辦。果然,照妖鏡有所感應,泛出壹陣紅光,然後漸漸恢復原樣。
  “我明白了!”姜辰說道:“那只風隱,多半是很多年前被壹位道俠封印在此處的。那位道俠沒有殺死風隱,而是將它封印在山神像中。幾百年過去了,封印之力減弱,風隱漸漸蘇醒。山神廟恰好又遭遇泥石流被毀,所以風隱逃了出來。不過,它被封印太久,短時間內還無法遠離此處,所以壹直滯留在村中。”
  “那位道俠既然能抓住風隱並將它封印,說不定也會給後人留下壹些道器,用來對付風隱,以防風隱逃出!”姜午說道。
  眾村民聞言,精神壹振,繼續在廢墟中搜索。
  張蔑匠從廢墟中扒出壹只香爐,說道:“山神像都碎裂了,倒是這只供奉山神香火的香爐,完好無損。”
  “讓我看看!”姜辰心中壹動。他從張蔑匠手中接過香爐,仔細看了看,然後又從香爐袑騑陷釭漱瑣壑W摳下壹些蛈ョA在掌心中細細搓捏,還放在鼻子前仔細嗅聞。
  “顯影塵!”姜辰大喜:“找到了!只要把這些顯影塵撒在風隱身上,它就無法再隱匿身形!”
  

 第六章風隱(下)
  姜辰小心的將香爐內外的蛈ル部刮下,湊出了壹小團顯影塵。
  這香爐的袑騄Q刮掉後,有些地方泛出亮堂的黃銅光澤。細看之下,香爐上還刻印著幾個細小的古字,是壹件頗有年代的道器,很可能就是當年封印風隱妖獸的那位道俠用過的法器。
  姜辰對這只香爐十分喜愛,他說道:“村長,這只妖怪非同壹般,很難對付,壹百文的委托金實在太少。如果我兄弟二人拼盡全力將其拿下,這只銅香爐,就贈給我們吧。”
  村長滿口答應。對村民而言,這只香爐並沒有多少價值,否則也不會壹直放在山神廟中無人問津。
  姜辰用香爐裝著顯影塵,高興地說道:“走吧,去找找那只風隱獸,這次只要找到它,它就無處藏身!”
  在村民的幫助下,姜辰姜午又以壹只山雞為餌設下陷阱。這壹次,他們把村民遠遠的支開,以免人多混雜,風隱趁亂逃走。
  在壹間廢棄的民房內,姜辰手持香爐,就站在誘餌旁邊。只要風隱前來偷吃,姜辰就可以將香爐中的顯影塵撒下,讓風隱顯形。姜午則準備好了符紙和鐵劍,並躲在暗處。只要風隱顯形,他就立刻出手將其制服。
  為了讓風隱盡快上鉤,姜辰還架起了火堆,烤著那只山雞。不壹會兒,烤肉的香氣便彌漫開來。
  姜辰咽了咽口水,風隱還沒上當,他自己就已經有些垂涎欲滴了。
  沒過多久,壹陣清風吹來,民房的破木門吱吱呀呀的移開了少許,姜辰心中大喜,說不定正是風隱來了。
  姜辰壹眼不眨地盯著山雞,只要那山雞壹動,立刻就將顯影塵撒出。
  民房內沈寂了片刻,忽然間壹陣妖風急沖,向山雞和姜辰處湧來。
  “哎喲!”姜辰壹聲驚呼,他被妖風沖撞,摔倒在地,手中香爐也跌落,顯影塵撒了壹地。
  沒想到,這風隱妖獸如此機警,它沒有直接去偷走山雞,而是先偷襲姜辰。這讓姜辰猝不及防,顯影塵也被打翻在地。
  “快關上門!”姜辰急忙說道。
  躲在暗處的姜午早有此意,他立刻沖過去將木門關閉,並且手持符紙鐵劍,就守在門口。
  這堿O唯壹的出口,風隱無路可逃。
  忽然,椈懦ヮ荂妖y砰”之聲,泥土紛紛落下。應該是風隱獸正在撞擊椈嚏A這民房十分破舊,泥暀W已經有些小破洞,再被風隱撞擊幾次,只怕也要被撞破壹個大洞。
  時間緊急,姜辰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撿起地上的顯影塵。只是這些塵埃太過細小,要拾起來可不容易!
  就在此時,從門縫、椄}等各處突然鉆進來無數黑蟻,密密麻麻的壹大片,姜辰姜午嚇了壹跳。就連風隱妖獸似乎也被驚到了,停下了撞擊椈尷滌囮@。
  這些黑蟻紛紛如潮水般湧入屋中,最後紛紛向摔落在地的香爐爬去。
  “咦!”姜辰又驚又喜。他這才發現,這些黑蟻竟然將地上的顯影塵全部拾起,並且放入了香爐中!
  做完這些後,黑蟻又如退潮般全部退出了屋中。壹切仿佛都沒有發生過。
  姜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過,所有的顯影塵,的確就在香爐內。
  妖風壹卷,直沖香爐而來。
  “這壹次不會讓妳再逃了!”姜辰眼疾手快,他立刻將香爐拿起,並抄起壹半的顯影塵,撒向周圍。
  大部分的顯影塵落在了地面上,但是有些顯影塵似乎觸碰到了什麽東西,泛出灰蒙蒙的熒光。
  這些熒光映照之下,風隱獸的身形終於在半空中顯露出來!風隱獸長的十分奇特,就像是壹只長著翅膀的雪花豹,體型只有壹般家犬大小。
  看到了風隱獸,對付起來就容易的多。姜午立刻扔出壹張符紙,符紙上所畫的道紋符印,與山神像底部刻印的上古符印壹模壹樣。
  符紙化為壹道靈光,準確無誤的貼在了風隱獸的身上。風隱獸壹聲嗚呼,它的翅膀仿佛被什麽無形之力纏住,無法展開,隨即摔落在地。風隱獸雖然極力掙紮,但卻無法再站起身來。
  “好強的符印!”姜午驚訝地說道:“那位前輩道俠留下的符印,我只是臨摹了壹下,威力不及原道印的十分之壹,竟然就直接制服了風隱獸。”
  “這只風隱獸該怎麽處理?”姜辰問道:“既然前輩道俠如此厲害,為什麽不直接誅殺風隱,而是要費盡心思的把它封印起來?”
  姜午搖了搖頭,兄弟二人都很疑惑。
  姜辰仔細端詳著風隱獸,忽然發現了壹些古怪。
  “妳看!”姜辰指著風隱獸說道:“它的眉心處有壹道朱紅符文,顏色淺淺的,忽隱忽現。這說明這只風隱獸,是有主人的!”
  “真的是認主符文!”姜午肯定了姜辰的說法。他沈吟道:“這麽說來,前輩道俠也早已經發現,這只風隱獸有主人,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與主人分散,所以他沒有痛下殺手,而是將風隱獸封印在此,如果它的主人找到這堙A就能將它帶走。”
  “可是,相隔這麽多年,它的主人應該早已經去世了吧!”姜午又有些疑惑。
  姜辰搖了搖頭:“主人若是死了,認主符文就會消失。既然認主符文沒有消失,說明它的主人還在。《萬妖譜》上說,妖獸主人可以將符印之力傳給自己後人弟子。由此看來,多半是它的主人找不到它,但是卻沒有忘記它,於是將它的認主符印,壹代代的傳遞下去,直到今日仍然存在。”
  姜午說道:“既然它有主人,而且也只是偷吃了幾只家禽,沒有傷害村民。不如我們也效仿前輩道俠,將它封印在此,希望有朝壹日,它的主人能找到它。這麽多年符印仍在,他的主人壹定很掛念它,它也壹定很想找到主人。”
  “妳就是心軟!”姜辰嘆道:“這麽做可要多花費不少功夫!”
  姜辰雖然這麽說,卻也接受了姜午的建議。
  姜午又取出幾張符紙,畫下各種各樣的符印,然後壹張張地貼在風隱獸身上。每多貼壹張符紙,風隱受到的封印之力就會加強壹些。最後,風隱獸徹底的昏睡過去。
  姜辰取出了壹塊紫色的石頭。這是紫玉,是道俠專門用來封印妖魔所用的道器。姜辰在清理山神廟的廢墟時發現了此物,悄悄的據為己有。
  “對村民來說,這不過是壹塊普通石頭。對道俠來說,這塊紫玉可相當名貴。”姜辰嘆道。為了長時間封印風隱,他們必須用到這塊紫玉。
  “本來就不是我們的東西,只是物歸其用罷了!”姜午笑道。他將紫玉放在風隱獸的眉心處,然後開始念念有詞的輕聲說出法訣,同時並起雙指,打出壹縷縷修煉不易的道氣。
  過了壹會,風隱的身形漸漸消失。它並不是隱匿了身形,而是被封入了紫玉之中。紫玉表面,則多了壹道淺淺的符文。
  “好了!”姜辰說道:“只要吩咐村長,讓他們在重建山神廟的時候,把紫玉封入山神像中,我們就大功告成!”
  兄弟二人收拾好東西,推門離開民屋。
  屋外竟然站著壹個戴著黑色鬥篷、壹身黑袍的人。雖然鬥篷遮住了容貌,但從身形來看,應該是個女子。也不知她從何時起便已經出現在這堙C
  “妳是?”姜辰疑惑的問道,他在張家村好像沒有見過此人。
  “我是來道謝的!”黑袍女子說道:“謝謝妳們為我的子孫們造船。”
  “造船?”姜午壹楞,他們兄弟倆可沒有這個本事!
  姜辰起初也是十分疑惑,但心念壹動,立刻恍然:“啊,剛才那些黑蟻……”
  經姜辰這麽壹說,姜午也立刻醒悟。他想起來前幾日大雨時,曾經折了壹些紙船,讓那些被大雨沖散的黑蟻有立足之處。
  如此說來,眼前這位黑衣女子,應該是壹名蟻妖。她能化成人形,修為壹定不淺。
  “那不過是舉手之勞!”姜午說道:“剛才還要多謝妳們出手相助,否則多半會讓那只風隱獸逃走。”
  黑袍女子說道:“雖然是舉手之勞,卻也足以讓我的子孫們受到不少恩惠。舉手之勞就以舉手之勞回饋,剛才妳們撒落了壹些東西在地上,我的子孫們將其拾起,也是舉手之勞。”
  “好了,道過謝,也報了恩,我要帶著它們回去了!”黑袍女子說著,向姜辰姜午鞠了壹躬,然後向村外走去。
  遠處的村民見到姜辰姜午走出了民屋,紛紛上前詢問。
  “這個人是誰啊,不是我們村的,什麽時候來到這堛滿H”村長看著黑袍女子遠去的背影,心生疑惑。
  “她是我們的朋友!”姜午笑道:“是我們請來幫忙的,多虧了她幫忙,總算是抓住了風隱。”
  “已經抓住了?”村民又驚又喜,剛才他們相隔太遠,都沒有看到什麽動靜。
  “不用擔心了,”姜午說道:“可以將家禽放出來了,不會再有妖怪偷吃。”
  村民自然十分高興。不過,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看見過風隱的身影,對兄弟二人的說法,也是半信半疑。
  妖魔鬼怪之說便是如此,有些人相信,也有些人不信,更多的人則持著懷疑的態度。姜辰姜午早已經習慣,也不再費神去解釋。
  村長留他們吃了壹頓午飯,然後他們才離開張家村。臨走之前,姜辰私下堭N紫玉交給村長,悄聲叮囑他幾句。村長連連點頭答應。
  

 第七章生財有道(壹)
  隨緣巷辰午道館的院子堙A那株百年黃槐樹下,姜午正低頭仔細看著什麽。
  “哥,快來看,它們又回來了!”姜午忽然向姜辰喊道。
  “是有生意了麽?”姜辰興奮的從屋中奔出來,卻發現自己猜錯了。
  “原來是它們!”姜辰有些失望,不過並不沮喪。在樹下,有不少黑蟻拿著泥土不斷奔走。
  “它們應該是在重造蟻穴,看來它們還是很喜歡這堙C”姜午笑道:“那個黑袍女妖呢?她會不會也來了?”
  “才過去幾天,妳就想她了麽?”姜辰取笑道:“我猜她壹定很不好看,不然為什麽帶著鬥篷……哎呀!”
  姜辰被推了壹下,向前壹個踉蹌,險些摔倒。他回頭壹看,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壹人,正是那壹身黑袍、戴著黑色鬥篷的女妖。
  “大白天的真不能亂說話!”姜辰吐了吐舌頭,問道:“妳怎麽來了?”
  “我是來看看它們的。”黑袍女妖淡淡的說道,她指著那些黑蟻:“它們還是想回到這埵w家。”
  姜辰笑了笑,向姜午說道:“弟弟,看來妳以後不能隨便在樹下撒尿了!”
  “喜歡在樹下小便的難道不是妳麽!”黑袍女妖反問道。
  “妳,妳都看到了?”姜辰頓時大窘:“難道妳也住在這堙H”
  “沒有!”黑袍女妖說道:“是它們告訴我的,我並不住在這堙C”
  “這附近有很多化成人形的蟻妖麽?”姜午問道。
  “只有我壹個。”女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的讓人心疼:“所以,我很少能和其他人說話。”
  “那妳壹定很孤單吧,”姜午說道:“如果妳願意,可以經常來這塈銣畯抳☆隉C反正我們道館的生意很少,大部分時間都很清閑。”
  “我考慮壹下。”女妖說道。此時她看到有個人影走入了巷口,便匆匆道:“有人來了!我走了。”
  女妖立刻快步離開院子,與來人擦肩而過,消失在隨緣巷口。
  “李大嬸,這麽早就買好菜了?”姜辰見到來人,立刻滿臉堆笑地迎接。這位四五十的婦人,正是此處院子的主人——辰午道館的房東。
  “剛才那個是什麽人?壹身黑,怪怪的。”房東大嬸疑惑的問道。
  “是個顧客,可惜她就問了幾句,沒有接下生意。”姜辰說道:“還欠壹個月的房租,我們盡快還上。”
  “不用了!”房東大嬸高興的說道:“已經有人幫妳們交過了,連夥食費都補上了。”
  “是誰啊?”姜辰又驚又喜:“竟有這種大好人?!”
  “自己看吧!”房東大嬸遞給了姜辰壹只信封:“我今天早上收到的,妳們兄弟倆還沒起床,我便替妳們看了看。”
  姜辰接過信封,見上面寫著“雲嵐鎮辰午道館啟”,落款是“楊柳村齊雲觀”。
  “楊柳村不是隔壁三河縣轄的村子麽,那堛犒D觀怎麽會寄信給我們?”姜辰疑惑的打開信封,抽出信紙,打開閱讀。姜午也湊過來壹起讀信。
  原來,楊柳村最近出現了壹只厲害的妖怪,齊雲觀無力獨自將其抓捕。道長便向附近的幾家道館道觀發出邀請,請他們派出道俠,前來支援。信中還附有二百文定金,若是抓妖有功,還能再得三百文報酬。
  信中並沒有二百文的銀票,顯然是已經被房東大嬸沒收了。
  “五百文的委托!定金就有二百文!”姜辰十分驚訝,辰午道館從未接到過這麽大的“生意”。更讓他想不到的是,辰午道館居然已經小有名氣,連鄰縣村堛犒D觀道長都聽過這個名頭。
  “齊雲觀的委托我已經幫妳們答應下來!”房東大嬸說道:“買菜的時候遇到胡掌櫃,他今天正有壹批貨要送往三河縣,路過楊柳村,胡掌櫃答應載妳們兩個壹程。快去準備壹下,半個時辰後就出發了!”
  兄弟二人平日埵Y住都靠房東大嬸照料,面對她的擅自作主,兄弟倆也無法回絕。姜辰苦笑著答應下來。
  姜午寬慰道:“就算房東大嬸不自作主張,這件委托我們還是會接下的。更何況,這壹次會有不少道俠齊聚齊雲觀,都是同道中人,這樣的機會,豈可錯過!”
  姜辰點了點頭,兄弟二人簡單收拾壹番,帶上必要的符紙道器。姜辰把那件銅香爐也帶上了,這是壹件幾百年前的道器,現在已經不能用了,但說不定會有其他道俠識中此物,賣出壹個高價也有可能。
  至於《萬妖譜》,厚厚的壹大摞,姜辰將它們藏在屋中床板下的壹個暗匣中,平時從不隨身攜帶。
  剛剛收拾好,胡掌櫃的馬車已經到了,兄弟二人辭別房東大嬸,上車出發。
  胡掌櫃是個生意人,十分健談,壹路上他不斷地勸說姜辰姜午兄弟二人不要修道。他說如果要謀生,不如跟著他做學徒,將來做點小生意,幾年下來便能在鎮中置辦房屋,再娶個媳婦,成家立業。
  兄弟二人連連稱是,隨口應付幾句。胡掌櫃見兄弟倆不感興趣,嘆了口氣,便話題壹轉,教他們如何駕馭馬車。這壹次姜辰姜午都很有興趣。
  在馬車上顛簸了大半日,終於到了楊柳村口。
  二人稱謝與胡掌櫃道別,約定三日後這個時辰,還在這媟|面,到時候壹起返回雲嵐鎮。
  進入楊柳村的道路似乎是剛剛翻修過,平整寬闊。姜辰姜午走進楊柳村,向路邊田地堛漣囓襄葥搕F幾句,便打聽到了齊雲觀的位置。村民們聽說他們是前來助陣的道俠,都十分客氣。齊雲觀在村後的半山腰上,兄弟二人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找到。
  齊雲觀是個有些破舊規模不大的小道觀,壹共只有兩名道俠,是師徒二人,壹個老道長和壹個小道童。
  接待姜辰姜午的是小道童,叫做衛道子。衛道子比姜午還小個壹兩歲,約麽十五歲年紀,卻是十分能幹。老道長病重壹年多,這些時日都是衛道子在照料師父、打理整個道觀。
  姜辰問起妖怪之事,衛道子卻說不必著急。那妖怪壹般只在每月初七晚上出現,今日是初六,他讓姜辰姜午好好休息壹天,明晚再與其它趕來的道俠壹起抓妖。
  “什麽妖怪?活動的這麽有規律?”姜辰頓時十分疑惑。衛道子搖了搖頭,他並不清楚,只知道妖怪很難纏。
  姜辰姜午奔波壹天,也是累了,就在道觀中休息了壹宿。
  第二天,陸陸續續又有四五名道俠來到齊雲觀,都是接到道觀發出的委托信後趕來此處的。
  都是同道中人,眾道俠互相間客氣地行禮相見。姜辰姜午年紀輕輕,其他人多少有些輕視。不過兄弟二人也是心有疑惑,因為來的道俠良秀不齊:有的壹身整齊道袍,腰間攜帶壹柄道劍,看起來還算是有幾分道俠的模樣;有的則是舉著蔔卦算命的旗子,看起來更像是招搖撞騙的江湖道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些本事。
  “怎麽來的都是這些人?”姜辰皺著眉頭,心中暗道。他聽說楊柳村所在的三河縣,有壹家頗有名望的道館,館主是修道世家,世世代代都開設道館。為什麽這次三河道館的道俠沒有來,來的卻都是不知名的小道館和江湖散道?
  “或許是三河道館的道俠委托費用太高,這齊雲觀請不動吧。”姜辰心中又道。能為二百文定金就動身趕來這偏僻小村的道俠,自然不會是什麽名門道長。
  姜午對此也是頗為失望。他修道基本是靠自己參悟摸索,壹直得不到名師指點。本來他還希望這壹次能遇到壹些名家,甚至有機會向高人拜師。不過,看到這幾名道俠,姜午拜師的念頭就徹底打消。
  來的都是些“不太入流”的散道,姜辰將帶來的銅香爐拿出來讓眾道俠鑒賞,也沒有得到什麽特別的反響。賣不出高價,姜辰只好將香爐又收回了包袱中。
  
 第八章生財有道(二)
  這天傍晚,齊雲觀為眾道俠擺下了豐盛的筵席,盛情款待。
  衛道子的師父——齊雲觀的老道長也出席盛宴。不過他重病在身,只是與眾道俠見見面、客氣地交代幾句後,便又在衛道子的攙扶下,返回屋中靜休。
  眾道俠敞開胃口大吃大喝,姜辰姜午向來不好飲酒,便只吃了些飯菜。有兩名道俠甚至喝的醉醺醺的,似乎不將接下來的抓妖行動放在心上。
  午時剛過,眾道俠還沒有離開筵席,忽然後山中傳出壹聲長長的狼嘯,驚動眾人。
  “妖怪出現了!”衛道子立刻起身向諸位道俠恭敬行禮:“有請諸位道長出手抓妖!”
  “這妖怪來的真不是時候!”壹名道俠滴咕道,他將杯中的殘酒壹飲而盡,然後搖搖晃晃的站起來。還沒站穩,他又壹屁股坐下。姜午暗暗搖頭,這老道已經醉的差不多了,別說去抓妖,就是讓他走路也未必走的穩當。
  筵席就此打住,姜辰取出壹張油布紙,將桌上的半只烤雞壹裹,塞入懷中,然後向姜午說道:“快走!”
  齊雲觀寄給他們的信件中有言在先,若是抓妖有功,還有三百文獎勵。姜辰可不想讓這功勞被其他道俠搶走。
  他們兄弟二人最先離開筵席,循聲直接向後山奔去。
  衛道子急忙勸說道:“二位道友別著急,不如壹起行動,集眾人之力壹起抓妖!”
  “這位道長壹時間還未醒酒,我兄弟倆先去探探虛實!”姜辰推辭壹句,很快就和姜午壹起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
  步入後山後,姜辰哼了壹聲,說道:“我才不想和那幾個名不符實的‘道俠’平分功勞。雖然齊雲觀的兩名道俠口口聲聲說妖怪難纏,但是我已經向村民打聽過了,說那妖怪雖然可怕,但是此前也沒有出現過殺傷村民的事例,不用太過擔心。”
  姜午點了點頭,說道:“我猜也不會太難對付!不過,齊雲觀師徒二人的眼光倒是有些問題,妳看他們請來助陣的幾名道俠,明顯都是濫竽充數,甚至有些還是招搖撞騙、敗壞道俠名聲的敗類,這些人吃喝胡吹倒是在行,哪堹鄑鴔砥I”
  姜午的語氣中流露出少許氣憤。道俠從事的乃是斬妖除魔之舉,虛無縹緲,原本就令人半信半疑,不太能被普通百姓們接受。加上壹些江湖騙子冒充道俠蒙騙百姓獲利,讓不少百姓更加敵視道俠,甚至將所有的道俠都與騙子壹概而論。
  到了後山深處,姜午取出照妖鏡,滴上三滴鮮血,默念法訣,追蹤妖氣。照妖鏡泛出的血紅小箭清晰可辨,直指某處方位。
  “妖魔就在附近!”姜午手持鐵劍,按照血箭指引方向,疾步沖過去。姜辰緊隨其後。
  “嗷~”又是壹聲長長的狼嘯,從聲音來看,果然就在前方。
  姜辰姜午沖出壹片密林,立刻發現了妖魔——那是壹只渾身銀白皮毛、形態有些像雪狼的妖獸。不過這只妖獸的體型比普通狼妖大的多,身軀如大象般巨大,雪白的尾巴蓬松松的,足有五六尺長。
  “好大壹只妖獸!”姜午嚇了壹跳,這麽大的妖獸,力量肯定不會弱,對付起來十分困難。
  妖獸見到二人,血紅的雙目兇光畢露。它大踏步向姜辰姜午走來,每走壹步,都是地動山搖,地面上留下了壹個個深深的巨大爪印。
  壹株碗口粗細的小樹被妖獸撞到,立刻劈啪斷裂,倒在壹旁。
  妖獸忽然大吼壹聲,震的姜辰姜午壹陣耳鳴;它口中噴出的妖氣,幾乎快要將他們吹倒。如此強壯的妖獸,被它抓壹下或是撞壹下,只怕都要粉身碎骨。
  “竟然是這麽強大的妖獸!”姜午大為驚駭,這只妖獸比他預料的強大的多!
  “哥,妳先走,我斷後!”姜午喝道,他橫劍胸前,護在姜辰身前。他手中的鐵劍在巨大的妖獸面前,和紙糊的也差不太多!至於符紙道印,以姜午目前的道法造詣,最多只能封印這只妖獸十分之壹的力量。
  “要跑壹起跑!”姜辰拉著姜午的手臂,轉身就逃。兄弟二人狂奔了壹會,不見妖獸追來,便停下扶著樹大口喘氣休息。
  “還好這只妖怪沒有追來!”姜辰氣喘籲籲:“真沒想到,這堜~然有這麽厲害的妖獸!”
  姜午說道:“這妖獸太厲害,就算叫上其它幾個道俠壹起圍攻,肯定也不是對手。還是轉告齊雲觀的老道長,讓他派弟子去三河道館請成名道俠出手捕妖。”
  “也只能這樣了!”姜辰點了點頭:“可惜那三百文錢,妳我兄弟目前還沒有能力去賺!”
  兄弟二人遂返回齊雲觀。路上,姜午問道:“哥,妳熟讀《萬妖譜》,可認得那是什麽妖怪?這妖怪如此強大,怎麽會出現在這麽偏僻的鄉村中?”
  “讓我仔細想壹想!”姜辰說道。剛才他們太過驚駭,都沒有仔細打量那只妖獸。
  不過姜辰記性極好,他只要閉目沈思、仔細回憶,便能將不久前發生過的事情、或是看到的現象,絲毫不差地在腦海中壹壹重現。
  “體型巨大,長的像狼,又不完全是狼妖,尾巴毛茸茸的。壹身銀白的皮毛十分好看,如果賣錢,恐怕夠妳我兄弟經營道館數十年!”姜辰閉目回憶道:“還有它的眼睛,通紅通紅煞是兇惡。眉心處還有壹道閃電狀的銀光……”
  說道這堙A姜辰忽然睜開雙目,驚呼道:“對了,那道銀光!妳看到銀光了麽?”
  姜午仔細回憶了壹下,然後點了點頭:“妖獸沖過來的時候好像看到了!這道銀光讓它看起來更加兇狠。”
  “果真有銀光!”姜辰喃喃說道:“難道是那種妖獸?”
  “什麽妖獸?”姜午疑惑的問道,他看到姜辰的神色有些古怪。
  “現在還不敢確定,要想確定的話,必須回去再見見那只妖獸!”姜辰說道。
  “回去?!”姜午嚇了壹跳。那只妖獸十分強大兇惡,好不容易逃走,怎敢再回頭!
  “怕什麽!”姜辰說道:“如果我猜測的不錯,我們回去壹點風險都沒有;就算我猜錯了,妳想壹想,這只妖獸已經在村堨X現過好幾次了,壹直都沒有村民受傷。剛才妖獸見到我們,也沒有追殺,說明它不會輕易傷人。”
  “好吧,我陪妳壹起去!”姜午見姜辰執意要回頭,只好答應下來。
  姜辰說道:“好!但是妳記住了,見到妖獸後千萬別出手,讓我來對付它!”
  “妳來對付?”姜午壹臉驚愕:“哥,妳可不會道法啊!”
  姜辰故作神秘地笑道:“如果我猜的不錯,對付這種妖獸,根本不需要道法!”
  “不用道法?那用什麽?”姜午更加疑惑。
  “等壹會兒妳就知道了!”姜辰笑道。
  沒過多久,兄弟倆又回到了妖獸附近,循著那些巨大的爪印,很快就找到了妖獸。
  妖獸壹聲大吼,雙目兇光畢現,似乎對他們的去而復返十分生氣。
  姜午十分緊張,若不是姜辰事先吩咐,他只怕已經按捺不住,祭出符紙道劍。
  姜辰卻鎮定自若。他緩緩走向妖獸,從懷中取出壹個油紙包,丟在妖獸面前,說道:“平靜下來,這埵釧p需要的東西。”
  妖獸立刻伸爪去抓那個油紙包,扒開油紙,堶掩q著的是半只烤雞。
  看到烤雞的壹瞬間,妖獸目中精光壹閃。它的體型瞬間縮小,變成了壹只銀白色的小狗,身長不過尺許。小狗狂喜地啃著烤雞,發出滿足的嗚嗚聲,毛茸茸的尾巴壹甩壹甩,十分可愛。
  姜午被這壹幕驚呆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哈哈,果然沒有猜錯!”姜辰大笑。他解釋道:“這只妖獸叫作銀毫,生性貪吃,只有在饑餓或者發怒的時候,才會變成妖形,平日奡N像是壹只普通的小型家犬。妳看,它變成小狗後,眉心處壹道閃電狀的銀色斑紋,就是它的特征。”
  “銀毫用巨大的體型恐嚇敵人,但只要有好吃的,它們立刻就變得十分乖巧,不信妳看!”姜辰說著,竟然走上前去,蹲著身子,伸手觸摸銀毫的背部皮毛。
  銀毫仍在滿足地啃著燒雞,壹點都不介意姜辰的撫摸。剛才兇惡巨大的妖獸,眨眼間就變成了壹只乖巧可愛的小狗,這巨大的反差,讓姜午連連搖頭。
  “原來是這麽回事!”姜午嘆道:“怪不得沒有村民受傷。我們將這件事告訴齊雲觀老道長吧。”
  “不錯,還有三百文獎勵可以拿到!”姜辰高興地點了點頭。
  姜辰正要將銀毫抱起來,後者忽然嗚嗚叫了壹聲,然後叼著烤雞腿竄出了數丈。
  “別跑!”姜辰姜午立刻追去,卻見迎面來了壹個人,銀毫直奔那人撲去。
  “衛道子?”姜辰壹楞。來人正是衛道子,他將銀毫抱在懷中,神態親昵。
  “這,這是妳養的狗?!”姜辰心念急轉,只覺得這件事背後,還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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