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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纵横历史军事新书《唐冢》作者:天高辰远
發言人:搬運工  IP218.92.*.*  日期:2016/09/02 10:03 

http://book.zongheng.com/book/333163.html

赣鄱风云
第一章 一轮明月
明月高悬,圆盘大小的月亮真如美玉般,白得没有一丝瑕疵。
傍晚时分的一场雨,到了现在也只剩下了檐角还在滴落的水珠儿,门前的青石板已经有了一个不浅的小坑,里面积满了雨水,水珠儿从檐角落下,溅起一圈圈的涟漪。
皎洁的月光下,一层朦胧的薄雾笼罩在河面上空,河边有一段不高的围墙。水渍斑驳的墙面上,青黑色的瓦砖已经脱落,露出里面黄泥和
RE:转帖:纵横历史军事新书《唐冢》作者:天高辰远
發言人:搬運工  IP218.92.*.*  日期:2016/09/02 09:41:32 
轉帖:縱橫歷史軍事新書《唐冢》作者:天高辰遠
http://book.zongheng.com/book/333163.html

贛鄱風雲
第壹章 壹輪明月
明月高懸,圓盤大小的月亮真如美玉般,白得沒有壹絲瑕疵。
傍晚時分的壹場雨,到了現在也只剩下了檐角還在滴落的水珠兒,門前的青石板已經有了壹個不淺的小坑,堶捫n滿了雨水,水珠兒從檐角落下,濺起壹圈圈的漣漪。
皎潔的月光下,壹層朦朧的薄霧籠罩在河面上空,河邊有壹段不高的圍晼C水漬斑駁的棜惜W,青黑色的瓦磚已經脫落,露出堶捷尷d和著稭稈的土磚,靠近地面的部分,盡是青綠色的苔蘚痕跡,還有些爬滿了常青藤蔓。
暀漪O壹間孤獨的瓦房,和其他的建築離著有壹些距離,樟木制成的門上已經出現了幾個圓洞,半掩的門內漏出幾縷微弱燭光。
不大的屋子娷\滿了油紙包著的壹捆壹捆香燭,房屋的西北角,兩塊石頭上架著壹塊木板,壹層幹草上躺著壹位十五六歲的少年,壹頭短發看上去是那麽的格格不入,少年有神的雙眼透過屋頂的破洞註視著天空中那輪潔白的明月。
“為什麽?為什麽這麽白啊!月亮上不是應該有環形山的嗎?怎麽會這麽潔白無瑕呢?”少年人口中不停地呢喃著。
“啞巴哥哥!啞巴哥哥!我給妳送吃的來了。”
屋子外頭響起來清脆如黃鸝般的童聲。
門被人推開,屋內少年的眼神又重新暗淡下去,木然的盯著房頂。
壹位大約十歲的小女孩走了進來,帶著門外的風晃動了屋內的燭光。小女孩明眸皓齒,兩個羊角辮伴隨著腳步歡快的跳動著,壹身粗布麻衣依然難掩住那天生的麗質。
小女孩長呼了幾口氣,將懷中用手絹包著的兩塊胡餅放在了少年的床頭。
“她是跑著來的,在路上好像還摔了壹跤。”
少年人看著小女孩布裙上的壹片不小的水漬,心堻o樣想著。
“啞巴哥哥,妳快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
小女孩用那明亮的大眼看著少年,雙手輕握著兩個小辮子,在月光下像個小精靈。
少年看著看著,忽然會心的壹笑。
“咦!妳笑了!大哥哥妳居然笑了!”
小女孩猛地撲了過來,緊緊地抓住了少年的手臂。
“啞巴哥哥,妳終於笑了,妳的頭還痛嗎?妳的病好了嗎?”
小女孩不斷地重復著這幾個問題。
“不行,我得趕緊告訴浩哥哥還有慧能大師去。”
說著,小女孩轉身就準備跑出門去。
“等壹等!”
少年人處於變聲期的聲音帶著壹絲沙啞和壹絲生澀。
此聲壹出,小女孩的身體怵然壹驚,僵硬的轉過頭來,那雙本就很大的雙眼此刻瞪得更大,似乎只要壹碰就能接住兩個眼珠。
“妳…妳…妳不是啞巴??”
少女的聲音帶著壹絲絲顫抖。
“我有說過我是啞巴嗎?是妳自己老是啞巴哥哥,啞巴哥哥地叫我的好吧。”
少年人忽而玩味的壹笑,剛從迷茫中平復下來的心境,忽然產生了捉弄壹下眼前這個小女孩的心思。
“可是…可是慧能大師將妳從河堭浀^都快壹月了,妳為何壹句話都不說?”
小女孩明顯還未從今晚的“驚訝”中緩過神來,說話都開始有些結巴了。
“那時我的頭疾還未好啊。”
少年人半真半假地說了壹個理由,其實他之所以這壹月來不開口說話,實在是身逢巨變還未從混噸中平靜下來,加之在河中漂流的時候頭部受過撞擊,意識有些模糊。
壹覺醒來,發現自己處於壹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中,本能的對自己的壹種保護,讓他幹脆選擇了裝聾作啞,來默默地觀察周邊的環境。
壹個月來,他漸漸發現這堣w經不是他原來的時空。
現在是大唐天寶四年,這堿O江南西道的豫章城。他所在的這間屋子是皇城寺後院的壹間用來堆雜物的小屋。
壹個月前他被皇城寺的方丈慧能大師從撫河中救起,醫治過後就安頓在這間雜物間堙A自從能下床走動之後,他每天就是呆呆地坐在廟中旁門邊的石階上,註視著撫河上來往的船只,從船上的人只言片語中收取著關於這個陌生世界的壹切。
本來他以為他應該是穿越到了唐代,畢竟,從天寶四年、江南西道、豫章郡,以及偶爾船上那些白衫的讀書人嘴中聽到的左相李適之等關鍵詞語中得出這個結論,對於壹個歷史系的大學畢業生來說並不困難。
但是,當某壹天晚上他仰望星空時,突然間發現天上的月亮潔白的有些過分,按理說在這個還沒有大氣汙染的年代,只靠人的雙眼還是能看清月亮上壹個個小黑點的,來自後代的他自然知道那是月球上的環形山。
可是,那壹次他沒有發現,他本以為只是那壹天的問題,可是接下來的的壹月內,他看著月亮從園到缺,他依然還是沒有發現那壹個個的小黑點,月亮依就如明玉般高懸於天際。
加上他發現他的身體確確實實是自己的,就連屁股上的那個小胎記依舊健在,可是為什麽小了八歲,他本來是快二十四歲的青年了,突然間變回了十五六歲的少年。
這些,讓本就處於迷茫中的他更加的困惑。
壹種對未知的恐懼深深地纏繞在他的心頭,每每在午夜驚醒,他總是希望這不過是壹場夢,夢醒之後,壹切成空。
可是,當他舉目四顧時,身旁依舊是那壹捆壹捆的香燭…
於是他開始裝聾作啞,他不敢跟任何人說話,每天坐在石階上也是將自己的頭深埋在雙臂下。
漸漸地,周邊的人開始忘記他的存在……
除了眼前的這個小女孩,少年人甚至於還不知道她的名字,可是小女孩在每天飯後總是會懷揣著兩個胡餅,壹蹦壹跳地來到這間雜物間,將胡餅送給這位奇怪的“啞巴哥哥”。
“妳叫什麽名字啊?”
少年人再次開口。
“哦,我叫陸瀅。”
小女孩終於從“驚訝”中緩過神來。
“陸瀅,是如石之玉的‘瑩’,還是瀅濙之水的‘瀅’?”
少年人又問道。
“是瀅濙之水的‘瀅’。”
小女孩羞澀地答道,低垂的頭難掩臉上的壹縷紅暈。
“好名字,果然人如其名,清澈如水。”少年有些感慨的說道。
小女孩有些窘迫,兩只小手緊緊地攪在壹起,低垂的頭,看著腳尖。
少年突然間意識到了自己的孟浪,古時的少女,十五歲便算成年,像小女孩這個年齡恐怕已經開始懂得男女之妨了,壹個陌生男子對自己的芳名如此論述,是有些輕薄了。
“唉…還真是沒習慣過來,擱以前這小女孩都該叫我叔叔了。”少年人心埵p是想著。
“陸姑娘,別站著了,坐下吧。”說著少年人直起身拉過邊上壹個凳子,用袖子仔細擦了擦,遞給小女孩。
“哦”小女孩低著頭坐下了。
少年人和小女孩都安靜了下來,氣氛顯得有點僵硬。
“哦,對了,謝謝妳這麽多天來給我送吃的。”少年笑著真誠地對小女孩說,在這個陌生世界堙A除了那個救了自己的慧能大師就只有眼前的小女孩給少年帶來了壹絲溫暖。
“不用謝,其實這些都是大師讓廚房留給妳的,我只是幫忙拿過來,沒什麽的。”小女孩也漸漸從剛才的尷尬中走出,重新活潑了起來,明亮的雙瞳映出那顆純潔的心。
“對了,大哥哥,妳叫什麽啊?”
“哦,光顧著吃了,我叫許辰,言午‘許’,星辰的‘辰’。”少年人放下手中正在啃的胡餅,壹邊嚼著壹邊說道。
“哦,那大哥哥是哪堣H士?為何會落入撫河中呢?”小女孩又好奇地問道。
“我呀,”少年註視著少女好看的雙眸,忽而壹笑,指著天空的明月說道“我來自那堙I”
“大哥哥又騙人了,姆媽說月亮上面只有嫦娥,吳剛還有壹只小玉兔。大哥哥這麽瘦肯定不是砍桂樹的吳剛,難不成大哥哥是那只小玉兔?可是大哥哥也不是三瓣嘴啊。”說著小女孩還歪著頭對著少年正在咀嚼的嘴看了看,伴隨著銀鈴般的笑聲。
“咳,咳,”少年突然咳嗽了起來,趕忙抓過床頭的陶罐,猛地灌了幾口水。少年無奈的搖了搖頭,揚頭註視著小女孩清澈的雙眸,眼神漸漸地迷離起來……
“我也不知道我是哪堣H,我從小就是個孤兒,跟著壹位老爺爺,壹直流浪,走過很多地方,去年老爺爺也在南邊的大山堨h世了。天地雖大,我卻不知該往哪去……”少年低沈地說著,壹股發自內心的孤獨止住了女孩的笑聲。
“後來我便沿著贛水壹路向北走,沿途乞討為生。那壹日,大概是太餓了吧,便壹頭昏了過去,醒來後便在這堣F。”少年人揚頭看了看小女孩,明媚的雙眸被壹層水霧所迷。
“老爺爺姓許,我便跟著姓了許,大概是在星空下給我取的名字吧。”
少年的陳訴完了,小女孩急忙用袖子拭了下眼。
“沒事的,大哥哥,現在這奡N是妳的家,我和浩哥哥,還有方丈大師都是妳的親人。”小女孩急切地說著。
“其實…我的爹娘也去世了…”少女正準備述說自己的身世。
“瀅瀅!瀅瀅!妳在哪啊?”屋外突然響起了壹個少年的聲音。
“呀,浩哥哥來找我了,大哥哥我不能陪妳聊了,明天我再來看妳。”說著忙起身,就準備走了。
“瀅…陸姑娘,剛才我和妳說的事能不能先別告訴別人?”少年叫住了小女孩。
“啊?為何?連浩哥哥也不能說嗎?”小女孩皺著眉頭問,仿佛對“浩哥哥”隱瞞是件天大的事情樣。
“對!不能說!這是只屬於我們的小秘密!行嗎?”少年期待的望著她。
“好吧”小女孩歪著頭想了想,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重重的點了點頭。
“那好,那我們拉鉤。”說著少年伸出了右手小指。
小女孩疑惑的看著少年。
少年搖了搖頭,笑笑,伸出手勾住了小女孩的右手小指。
“拉鉤上吊,壹百年,不許變。”少年人壹邊晃著手壹邊如是說。
“嗯嗯,不許變!”小女孩開心地笑了起來,仿佛又學到了什麽新鮮的事物,以後可以去那個“無所不知的‘浩哥哥’”面前炫耀了。
轉身,小女孩歡快地走了出去。
“哦,對了,辰哥哥,以後就叫我瀅瀅吧,陸姑娘,陸姑娘的難聽死了。”小女孩又回過頭來笑著對少年說。
“嗯,好的,瀅瀅。”少年,哦,應該叫許辰也笑著說。
“既來之,則安之吧。這個世界也許挺精彩的。”許辰默默地對自己說。
壹顆動亂迷惘的心,到此時才真正的平靜下來了。



第二章 皇城寺
壹縷金黃,從西邊的群山中竄出,艱難地越過那湖光水色和清晨的薄霧,透過門縫射在少年人那略顯蒼白的臉上。
床頭邊的泥土地上插著壹根快要燒完的香燭,腥紅的燭淚覆蓋在那已經泛黑的黃土上。旁邊有著些許胡餅的碎屑,幾只螞蟻正在辛勤地勞作。
六月的豫章城,即使是在早晨也略顯悶熱,好在昨日的壹場雨為空氣中添了絲絲涼氣。地上的積水也早已幹涸。
大概是日光晃得厲害,少年人終於睜開了雙眼。長長的伸了壹個懶腰之後,少年趿著木屐走了出去。
屋外是皇城寺的後院,正對面有壹座雙層的用以藏經的小樓,兩側分置有廂房和齋堂,三三兩兩的僧人此刻正從廂房中走出,越過小樓向前院走去。壹邊打著哈欠,壹邊整理著身上淩亂的僧袍,步履蹣跚地向前踱著步子。
“該是去做早課吧,”許辰如是想著,“也該去見下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整了整衣衫,許辰向前院走去。
走過藏經樓,前面便是大雄寶殿了,壹座三丈來高的銅佛端坐在蓮臺上,寶相莊嚴的面容上掛著壹絲淺笑,憐憫的註視著臺下的蕓蕓縱生。幾個早起的香客正在虔誠的跪拜。
走出大殿有壹座回廊,連著前面的天王殿,天王殿的正前方便是山門了,左右為鐘鼓樓。殿堂、門窗、亭榭、遊廊均開有側面,整座寺院給人壹種亦虛亦實、亦動亦滯的感覺,靈活而又通透。
早課的地點竟不是在大雄寶殿,而是在旁邊的壹座竹苑。壹圈翠綠的竹欄圍著壹座竹制的小屋,竹子上甚至還有幾片綠竹葉。
這堳K是方丈慧能大師的住處了。
竹院內幾位僧人錯落的盤坐著,前方的竹臺上坐著壹位看上去大約六旬的老僧,老者須眉已經開始泛白,滿布皺紋的臉上掛著壹雙渾濁又滄桑的眼睛,平和的眼神放佛看透世間萬物般的註視著漸進的少年。
在這雙眼睛下,許辰竟有了點慌亂,急忙俯身見禮。
方丈的眼神片刻後便移往了他處。許辰的到來並未影響方丈的早課。
見禮之後,許辰幹脆便尋到壹個空的蒲團,坐下傾聽。
“趙州問南泉:‘如何是道?’泉雲:‘平常心是道。’州問:‘還可趣向否?’泉雲:‘擬向即乖!’州問:‘不擬爭知是道?’泉雲:‘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擬之道,猶如太虛廓然洞豁,豈可強是非也!’趙州乃於言下頓悟玄旨,心如朗月。”
方丈如是說著。
“何謂‘平常心’,平日生活中所具有之根本心也,見於平常之喝茶、吃飯、搬柴、運水處,皆與道為壹體,行、住、坐、臥等四威儀之起居動作,而此四威儀乃為真實之禪……”
慧能大師不急不緩的講述著,臺下眾僧耷拉著腦袋,有的幹脆便閉上雙眼,做出壹副搖頭晃腦狀。
許辰正襟危坐,仔細的聽著。
時光如水,朝陽漸漸升起將壹縷縷的暑氣灑落竹苑。慧能停下了講禪,眾僧紛紛起身拜別,向後院的齋堂走去。方丈對著許辰看了看,轉身走入了竹屋。
許辰會意,起身走至門前,在門邊的水缸中舀了壹瓢水,將雙腳沖凈,晾了片刻,赤著腳走進了竹屋。
方丈望著許辰的動作,會心壹笑。
進屋後,許辰大禮拜下,“多謝方丈大師救命之恩!”
“施主,起身吧,濟世救人本是出家人應做的事。”慧能含笑說道。
起身後,許辰在方丈右手邊坐下。
“幸虧是年輕了幾歲的身體,不然要是原來的身子,想要這樣跪坐,恐怕很難啊。”許辰自嘲的想了想。
“方才見施主聽地仔細,不知可曾聽懂否?”慧能大師問。
“懂與不懂,有何分別呢?”許辰想了想答道。
“哈哈哈,不錯,不錯。”慧能大師忽然大笑了起來。
“施主是哪堣H士?”
“在下從小便是個孤兒……”說著,許辰便將昨晚對小女孩說過的話再說了壹遍。
“哦,原來如此,”慧能大師點了點頭,“施主可曾讀過書?”慧能看許辰,舉止有禮,談吐不凡,不像是個普通的乞兒。
“爺爺曾教過我識字,也略微讀過幾本書”許辰字斟句酌的答道。
“既然如此,那施主便留在寺中暫住幾日吧。”現在是天寶四年,大唐王朝最為鼎盛的時期,佛教也逐漸昌盛,各地寺廟接濟三兩遊客倒也不算困難。
“多謝大師,”許辰長舒了口氣,雖然必定不會在這寺中久待,可是初來這個陌生世界,能有個棲身之所好好想想未來,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了。
談話進行到這堣]就結束了,許辰拜別方丈後離開了竹苑。
在齋堂吃過早飯後,許辰於是在寺中閑逛著,想著剛才吃飯時並未見到這些天來給自己送飯的小女孩,後院的廂房也沒有女客的住處,四下尋了壹遍無果後,剛想攔住壹位僧人問問,便聽到前院傳來小女孩略顯焦急的聲音。
“杜天,妳這個混蛋,妳快放開我!”
許辰急忙地趕往前院,剛出天王殿便看見院中壹位錦衣少年,大約十八、九歲的樣子,右手緊緊地抓住小女孩的手臂,壹雙眼睛貪婪的盯著小女孩的臉。
“陸瀅,識相的就從了我,不然有妳的罪受。”錦衣少年威脅著說道。
“休想”小女孩斷然地拒絕了,著急著想從杜天的手中掙紮出來,同時舉目四望,正好看到許辰從天王殿中走出,就準備喊叫。
“杜天,放開我妹妹!”壹位少年從山門外奔來,劈手將小女孩奪了回來,護在身後。緊接著又有三位少年跑進院中,圍在杜天身旁。
“呦,這不是陸大公子嗎?怎麽著,妳以為這還是妳的新吳縣城,妳還是縣尊公子嗎?”杜天陰陽怪氣的說道。
“妳!”少年壹時語結,臉色漲的通紅,憤怒的指著杜天。
杜天氣定神閑地望著眼前的幾位圍著自己少年,忽然察覺到壹道冷冷地目光正在盯著自己,杜天猛地揚頭正好看見已經望向他處的許辰。
幾位少年也回頭看看了,以為只是過路的香客,並未在意。
領頭的少年尚在憤怒中,“我今天非要教訓教訓妳,讓妳以後還敢欺負我妹妹!”少年狠狠的說道並揚起了右手。
少年身材高大,看上去雖然只是十四五歲樣子卻要比錦衣少年高出壹個頭,要真打起來,估計吃虧的還是腳步虛浮,早已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杜天。
“不可以,浩哥哥,不可以啊!”陸瀅焦急的拉住了少年。
原來這位少年便是陸瀅的哥哥,陸浩。
“浩哥哥,要是打了他,濟病坊就不會再收留我們了。”陸瀅飛快地說著。
陸浩聞言,頹然間,遂又將揚起的手重重的垂了下去。
“哎,這就對嘛!還是陸姑娘明事理。”說著杜天膽氣又壯了起來。
“妳可要想好了,跟著本少爺我,以後穿金戴銀,不比當個乞丐要好得多。”杜天又色瞇瞇的看著陸瀅。
“妳說呢?大舅哥!”見陸瀅別過頭去,杜天又看向了陸浩。
“滾!”陸浩對著杜天大吼壹聲。
“妳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告訴妳,陸浩,別以為這個破寺廟能護妳壹輩子!”杜天復又威脅道。
“杜天!妳個臭小子又跑到外面來撒野來了!”壹位身著綠袍的中年人從大殿內走出,對著杜天叫道。
說著便走向了杜天,壹把揪住他的衣領。剛才還盛氣淩人的杜天,此刻便像見了貓的老鼠,蜷縮著腦袋。
“說!我平時是怎麽教妳的?想學那強搶民女的惡霸是吧?”中年人氣呼呼地說道。
“給老子跪下認錯!”中年人吼道。
“我就不”杜天倔強的盯著中年人,放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逆子!還敢頂嘴!”說著中年人壹巴掌便扇了過去,這壹巴掌的力度看來很大,杜天的半邊臉立刻便通紅通紅的,嘴角還流出了血跡。
杜天壹時癱坐在地上,有些懵了。
“老夫教子無方,讓陸姑娘受驚了,杜榮在這媯像骨h娘賠禮了!”說著杜榮竟深深地對著陸瀅施了壹禮。
“杜…杜伯伯不用這樣,瀅兒沒事的。”陸瀅有些手足無措的答道。
“果然不愧為縣尊家的千金,知書達理,不像我這個逆子。”杜榮直起身子,撚著下巴上的短須,微笑著對著陸瀅說道。
“杜伯伯謬贊了”陸瀅帶著壹絲羞澀對陸榮見了壹禮。
山門中,香客漸漸增多,杜榮與幾位少年說過幾句話後,便帶著“逆子”杜天走了出去。
“浩哥哥,妳怎麽會來這堜O?”陸瀅又變回了那活潑的性子,拉著陸浩的手問道。
“哦,皮猴兒看見杜天鬼鬼祟祟的在寺外轉,我料想那小子估計又會來找妳麻煩,便帶著大家壹起來了。”陸浩寵溺的摸了摸陸瀅的頭。
“哦”,“對了,浩哥哥,快過來,我給妳介紹壹個人。”陸瀅轉身看到許辰還站在殿門邊,忙拉著陸浩跑了過來。
“諾,這位就是‘啞巴哥哥’了,”陸瀅指著許辰對陸浩說道。
“我叫許辰,”說著向眾人行了壹禮。
陸浩撇過頭去,心想著妹妹這麽多天來照顧這小子,剛才被人欺負了,這小子居然無動於衷的站在壹旁。心媢鼣\辰便沒了好感,只是礙於妹妹的面子答了壹聲“陸浩”。
兩位在以後的歲月媗他們的對手膽寒的人,最初時的認識卻顯然沒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原來妳就是那個方丈大師從河堭浀^來的啞巴啊。話說妳不是啞巴嗎?怎麽會說話了?”壹位虎頭虎腦的壯碩少年疑惑道。
“小石頭,辰哥哥不是啞巴,只是頭疾未好,說不了話。”陸瀅嘰嘰咋咋地對少年說道。
許辰無奈地搖了搖頭,緊抿著嘴,笑而不言。如此也好,倒無須解釋了。
陸浩聽到小女孩對許辰的稱呼後,眉頭又是壹皺。
“浩哥哥,剛才那個杜伯伯看上去人挺好的啊,為什麽他兒子杜天會那麽壞呢?”陸瀅歪著頭對陸浩說道。
“但願吧”想起這個,陸浩的神情又凝重了起來,總覺得剛才發生的壹切有些不對勁。
“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許辰幽幽說道。
聞言,陸浩揚起頭,第壹次開始正視眼前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




第三章 濟病坊
眾人壹起聊過兩句之後,便算是認識了。
剛才那位虎頭虎腦的壯碩少年,長著壹張稚嫩的娃娃臉,身高比之許辰,陸浩也差不了多少,可是卻被陸瀅“小石頭”“小石頭”地叫著,卻也不惱。
後來許辰才知道他只有九歲,比之十歲的陸瀅還要小。
那位瘦的皮包骨的少年卻有著壹個非常“霸氣”的名字,叫王鐵牛。
而另壹位老實木訥的少年則叫做周康。
當然這壹切都是許辰從陸瀅那壹直沒停過的小嘴堭o來的。
他們幾位都是孤兒,現在住在離皇城寺不遠的幾間空置的民房內。那堳K是崇仁坊用來安置這些乞丐棄兒的地方,喚作“濟病坊”,由崇仁坊的坊正牽頭坊內的富戶設立的。
而崇仁坊的坊正便是剛才那位“不錯的”杜伯伯,杜榮。
許辰以前上學的時候知道,從南朝開始官方便在城中設立類似現代“救助站”的機構,用以收留這些孤兒,棄嬰以及鰥寡老人。
加上佛教漸漸盛行,這壹類的機構大多設立在城中的寺廟中,只不過這間皇城寺情況有些特殊,崇仁坊只好將“濟病坊”設在離此不遠的民房內。
許辰和大夥多聊了幾句,畢竟是身處陌生時空,和這些孤兒到生出些許同病相憐的感覺。
可是,陸浩顯然不想自己的妹妹和這個陌生男子多呆,便匆匆拉著陸瀅和眾人離去了。
“看來每個有妹妹的哥哥都是壹樣的啊。”許辰無奈的笑了笑。
皇城寺所在的崇仁坊便是九百多年前西漢大將灌嬰受漢高祖劉邦“昌大南疆”命在此修建的“灌城”遺址。街頭巷尾總能找到壹些千年歲月的痕跡。
可惜,此時還沒興起“旅遊業”這麽個第三產業,再說了“灌城”遺址說白了也就剩下幾塊土磚,土磚也不能當飯吃啊。
更慘的是唐初的時候豫章城西移,於原灌城的西北方向築建了洪都城,城晪鰹々]改土石為青天磚。先前設於灌城的縣署衙門也於貞觀十年遷至新城。
崇仁坊這個名字還是前朝遺留下來的,可以說自唐以來,崇仁坊的地位真是“王小二過年——壹年不如壹年”啊。到了現在,這堣w經徹底淪為東湖上的漁戶們用來裝卸、轉運活魚的集市,美其名曰“東城魚市”。要不是開元以來天下承平,豫章城又擴建了幾次,這堮ㄘ都算不得“東城”了。
就連螃蟹都要從十八文壹斤的簍子往二十八文壹斤的簍子堛式A何況是人呢。
而崇仁坊的坊正杜榮顯然是這麽壹位有上進心的人,話說這杜榮祖上就是東湖上打魚的漁戶,在他爺爺那輩時也不知是哪輩的祖宗墳頭冒了青煙,在他壹次入湖打魚的時候壹網下去,魚蝦中竟然有壹只大蚌。破開壹看竟尋到了壹顆碩大的湖珠。
話說這東湖也只是個不大不小的內陸湖,出現這麽顆大珍珠的概率比之現代中個五百萬,只小不大。
杜榮的爺爺也算是個精明的人,懂得“財不露白”的道理。不動神色的回了家,之後借口去城中賣魚,迅速來到珠寶店,將珠子賣了。
雖然被無良的奸商狠狠地宰了壹頓,但他知道自己壹個小小的漁夫是決計保不住這東西的,說不定還會引來滅門之禍。
討價還價片刻後,杜榮的爺爺便將珠子換成了滿滿壹袋的銀錢。並且迅速來到牙行,買房置地,在衙門媯n記造冊後心堣~終於踏實了下來。
不得不說,杜榮的爺爺確實是個人物,不到半天的時間便將壹件有可能引來塌天大禍的寶貝變現成實實在在的房產田地,在那些大人物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便將自己摘了出去。
這份決心、魄力壹點也不像個沒什麽見識的鄉下漢子。
果不其然,在接下的歲月堙A杜榮的爺爺靠著這次積下的本錢,在商海拼搏了壹生,家業越置越大。
雖然經杜榮他爸這個二世祖敗了幾十年,傳到杜榮手堥拑M豐厚。
且這個杜榮也不是等閑之輩,讀過幾年書的他深深地意識到權力的重要性,花費大量家財坐上了這個崇仁坊的坊正。雖然只是個偏僻的坊,但好歹是個起點不是。
杜榮現在最大的心願便是能運作到城中心的進賢坊去當個坊正,進賢坊如今的坊正前兩天剛剛去世,兒子也是個平庸無能之輩。而且城內幾個坊正、副坊正堶悼u有他的資歷最高,加上最近他手中又多了個底牌。
可以說,進賢坊新坊正壹位他是勢在必得的!
想著去了進賢坊後,縣衙就在進賢坊,以後可以和縣尊大人多多親近,就算不能再進壹步,也能多撈些錢財。
此刻,杜榮正在自家的書房對著貢臺虔誠地跪拜,臺上擺的不是像尋常人家壹樣的神佛,而是壹個臉盆大小的銅鑄金身的大蚌。
此刻的杜榮跪拜時可是比以前認真仔細多了。
話說當年杜榮爺爺因大蚌殼而發家,此後打魚的行當也沒丟棄,不過從此杜家的漁夫只打蚌殼,而且每只蚌殼在賣出去以前,都會被杜家派專人壹壹破開,檢查完之後再賣。
這種守株待兔的法子在以後的日子媮鷁M也收獲過幾顆不大的珠子,但是都不值什麽錢。
也是前兩日,杜榮去碼頭查貨時,無意間發現了壹只碩大的蚌殼。
回家破開壹看,頓時滿屋都是珠光寶氣,只見壹大壹小兩顆湖珠靜靜地躺在蚌中。
寶珠端的是潔如美玉,滑如凝脂,在燈光的照射下,屋子埵p夢幻仙境般。
杜榮也是個果斷的人,平靜下來後,壹絲狂喜湧上心頭。
杜榮聽說豫章郡太守的生辰馬上就要到了,而最近縣尊大人為了給太守大人的生辰禮物愁白了好幾根頭發。
現在,這太守的生辰禮物算是有著落了。到時候將這兩顆明珠送與縣尊,壹顆小的留給縣尊自己,大的再由縣尊送與太守大人。
如此壹來,自己幫縣尊在太守大人面前討了好,壹個小小的進賢坊坊正還不是手到擒來。到時候有了這層關系再和縣尊多多親近,還愁杜家不能興旺嗎?
要是縣尊能在太守大人面前提及自己,壹想到連太守大人也可能記住自己,杜榮真如飲了瓊漿玉露般通透。
至於由自己親自去向太守獻明珠,這樣的想法杜榮連想都沒想,他還沒有蠢到如此地步。
杜榮拜過之後,直起身來看著身後依然忿忿不平的兒子杜天,深深地嘆了口氣。
“是不是早上那壹巴掌到現在還不服啊?”
“哼!”杜天鼻孔朝天,撇過頭去。
“混賬!跟妳說過多少次了,不準在皇城寺內胡鬧!”杜榮看著兒子的樣子,重重的拍了下書案。
“不就是個和尚廟嗎?有什麽了不起的!”杜天不服道。
“不要以為妳叫杜天,就真的能無法無天!”杜榮氣的又拍了下。
看著兒子的樣子,杜榮又無奈的搖了搖頭,心想自己這些年來光顧著生意,疏忽了對兒子的管教,再這樣下去早晚要出大事。
從杜榮爺爺開始就能看出杜家人都不是些沒見識的人,雖然杜榮的爸爸有些平庸,但是杜榮卻有先祖的風範。
自然知道少年人囂張跋扈不僅不利於自己,沒準還會為家堣犐茪j禍。
“看來這件事忙完後要好好管教他了”杜榮在心媟Q著。
“唉…跟妳說了多少遍,皇城寺不是壹間普通的寺廟,別說是妳我,就是縣尊大人,甚至於咱們豫章郡的太守大人見到方丈慧能大師都要執禮相待。”
杜榮也是在壹次偶然的機會,看見了縣尊陪著壹位中年人站在皇城寺山門處等候,待到僧人通報後方才入門。
這壹刻,杜榮才深深地意識到這間自己家門口的寺廟有著如此驚人的能量。
那位中年人杜榮不認識,但是能讓縣尊大人甘當伴當的人,滿豫章城也沒幾個。而那些人是杜榮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能讓這麽多大人物執禮相待的方丈,更是如天上的星宿般遙不可及。
在驚訝過後,杜榮立刻意識到這是壹個天大的機遇,這麽壹尊真神就在家門口,要是不去拜見,那他就是白癡了。
於是從那日起,平生從不信佛的杜榮每天早上都要去皇城寺上第壹柱香,這麽多年下來,無論春夏秋冬,也不管天氣如何,杜榮每天必去。
為了搶到第壹主香可真是煞費苦心,他還不敢用強,不然以他坊正的身份,以及在周邊漁戶堛澈繞捸C在這間接近城郊,沒什麽香火的寺堙A別說搶第壹主香了,恐怕他壹聲令下,這皇城寺周邊的人家都沒人敢來了。
所以,從那以後時常叮囑自己這個不省心的兒子千萬別去皇城寺鬧事也成了他必備的功課。
今天,他上完香後竟然碰到了從竹苑中走出的慧能大師,激動之余立刻上前見禮,並且成功攀談幾句後,正準備和方丈探討幾句這些年來看的佛經。
突然間聽到前院傳來的自己兒子的聲音,嚇得他冷汗直流。匆忙拜別大師後,三步並作兩步趕到前院,想著自己多年來的辛苦今天好不容易有點收獲,現在全被這個不孝子毀了,還差點適得其反,怒火中燒,壹巴掌毫不留情地扇了過去。並揚言要杜天下跪認錯,實在是想用這種方法挽回自己在慧能大師心中的看法。
天辛今天杜天沒對那個女孩做什麽,不然不僅這次去進賢坊做坊正沒戲,恐怕還要為杜家引來大禍。
即使杜榮現在想來,依舊後怕不已。
看著兒子那倔強的眼神,杜榮壹陣無奈,撇過兒子那到現在還腫得通紅的臉,又不忍再說重話。
“唉…就算妳真的看上了那個小姑娘,也不該在寺堸吨漶C只要她還在‘濟病坊’壹天,遲早都會是妳的。”
杜榮心壹軟,打了壹巴掌後便給了顆棗。
可是,要是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他壹定會用那銅鑄的大蚌殼狠狠地敲碎他兒子的腦子。
可是,也只能可是了……誰也不能未蔔先知,不是嗎?




第四章 甜棗
杜天從他老爹書房出來之後,撫摸著高高腫起的臉,越想越氣。回想起老爹最後壹句話,不由喜上心頭。
顯然他沒理解他老子話中的含義是讓他耐心等候,畢竟來日方長嘛。
不過,我們的杜大少顯然是個現實主義者,而且還是那種想到便要去做的類型。
計上心來之後,杜大少爺立刻出門,準備馬上便去吃這顆“甜棗”也好慰勞下自己這顆受傷的小心靈。
出得杜府大門口,杜天七拐八拐的來到壹間獨立的院子,院子不大,被壹間大堂分割成前後兩院。後院顯然是吃飯睡覺的地方,此刻在前院,不大的地方上或作或臥著許多漢子,兩顆柳樹下躺著的都是些坦胸露乳的壯漢,旁邊蹲坐著幾個尖嘴猴腮的潑皮無賴。
來到這以後,杜天竟收斂了許多,他聽他爹說過,這間院子的主人可不是普通的潑皮無賴,手底下幾個人都是見過血的江湖漢子。
“喲,這不是杜大公子嗎?什麽風把您老吹來了?”壹個樹蔭下的漢子怪叫了起來。
杜天也不惱,反而向對方抱拳壹禮,“雷老五,我要見妳們老大。”
“老大這幾天沒空,有什麽事跟我說吧。”
杜天壹想,反正只是幾個孤兒,有雷老五也足夠了。
“我要妳綁壹個人,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綁誰啊?太硬的點子我可吃不下啊”雷老五頗有幾分自知之明。
“放心吧,只是幾個孤兒。”
說著,便將陸瀅陸浩等人的情況介紹了遍。
“壹個孤女,直接擄回家,往床上壹按不就行了,難不成妳們杜家的家丁連幾個小乞丐都搞不定嗎。”說著徑直笑了起來。
“最近我爹正在忙壹件大事,再說畢竟是‘濟病坊’堸O了名的人,不好直接擄回家。”
雷老五這些天也聽老大說過壹些杜榮的事,知道他好像又走了什麽大運,在運作些什麽。也就沒有深究。
“給多少啊?”
“十貫錢。”杜天壹想陸瀅那張美艷的小臉,狠下心說道。
“喲,行啊,杜大少可真是壹往情深啊!”雷老五壹想,反正只是幾個孤兒,到時候都不用自己出手,打發兩手下去就行,自己白撈十貫錢。
“不過,咱們可得事先說好,綁人可以,但絕不能動手動腳啊。”杜天又叮囑道。
“妳把我雷老五當什麽人了,江湖規矩老子比妳清楚!再說了老子就算有氣力也只會去‘翠香樓’找幾個姑娘,十來歲的黃毛丫頭,老子還不稀罕。”雷老五雙眼圓瞪,有些氣憤。
“那行,這是五貫錢,剩下的事成之後再給。”杜天訕訕的壹笑,掏出懷奡6菄瑪。
“行!人綁來之後是送妳家啊,還是?”
“別!別送我家,皇城寺東邊五媥a近東湖的地方有壹間茅草屋,晚上的時候那堥S人。”杜天想了想說道。
“好!”
……
傍晚時分,許辰吃過飯後壹個人漫步在這千年前的古城堙A雖然這媞滮ㄓW豫章城中心,但是那些古色古香的亭臺樓閣,院落牌坊,還是給這個二十壹世紀的宅男帶來不少的新鮮感的,壹時竟情不自禁的吟唱起王勃《滕王閣序》中的句子。
“層臺聳翠,上出重霄;飛閣流丹,下臨無地。鶴汀鳧諸,窮島嶼之縈回;桂殿蘭宮,列岡巒之體勢。”
“咦,”壹架牛車與許辰交錯而過,車簾子拉開,壹位看上去四十來歲的中年發出壹聲驚訝。中年人身著白衫,下巴上留著三寸短須。
中年人伸出頭去,剛想出聲叫住許辰,卻見許辰放佛見了什麽要緊事般,飛快地向前跑去。
牛車緩緩向前,待到中年人再探出頭時,哪還有許辰的蹤影,中年人只好性性地坐正身子。
“沒想到市井之間竟有如此俊秀的少年!”
剛才中年人正好看到許辰背負雙手,趿著木屐,身著青衫,壹邊看著遠處的亭臺,壹邊吟文,緩步而行。那副模樣還真有些魏晉遺風。
當然了,中年人只是不經意地壹瞥,加上王勃的詩文實在是千古絕唱,再有這種尋之不得的欲求加深,三管齊下給中年人帶來了很深的震撼。
以至於在這後來的半年堙A中年人倒像個輾轉反側的“癡情少年”了,腦中時常回憶起這壹幕,後悔當初沒有下車去攔下那位少年。直到他們再次相見的壹刻……
“伯父,您怎麽了?”車廂堙A中年人身旁壹位身著明黃色長裙的少女問道。
“層臺聳翠,上出重霄;飛閣流丹,下臨無地。鶴汀鳧諸,窮島嶼之縈回;桂殿蘭宮,列岡巒之體勢。”
中年人口中不停地念刀著。
“也不知漏了沒有,不過這必定只是其中壹段,應該還有其他的。”
“唉……剛才真應該下車去攔壹欄的”說著,中年人重重的嘆了口氣。
“伯父,這詩文是您新作?”
“不是,是剛才路過的壹位少年人所作,想來只是其中壹段,可惜可惜……”
說著又開始嘆氣。
少女了解自己伯父的性子,尤好詩文,每每碰見好的詩詞必定吟唱數日才肯罷休,要是只聽了壹半,那真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寢啊。
“不過這幾句詩文當真是不錯”少女心中想著。
“看來伯父這幾天又要失眠了,”說著便掩嘴笑了起來,這壹笑的風情要是在外,必會讓眾多少年郎為之傾倒。
“妳啊妳,竟取笑起妳伯父來了。”
……
卻說那許辰正在那賣弄著詩文,前方右邊的巷子堻甄咱X壹個人來,褐紅色的鮮血將壹把淩亂的頭發緊緊地粘在臉上,身上的布衫已經破了幾處,上面還印著幾個黑黑的腳印。
許辰壹看,立馬奔了過去,此人他認識,竟是早晨和陸浩壹起來的幾個少年中的“皮猴兒”。
“鐵牛,妳這是怎麽了?”
“許…許大哥,快…快去救浩哥兒他們。”許是太心急了,皮猴兒竟拉著這位才見過壹面的少年往巷內走去。
許辰慌忙扶起走路已經開始不穩的王鐵牛,加急地往前走著。
沒走幾步便聽到了前面傳來打鬥之聲。
巷子深處,幾個身材高大的潑皮混混,正圍著三個少年人毆打,三個少年不是他人,正是陸浩,石磊,周康三人。
老實木訥的周康此時已經蜷縮在地上,只剩下身材高大些的石磊與陸浩還在堅持,不過看這樣子,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我現在去把他們拉出來,妳就站在這堙A等我救出他們後,妳立刻用石頭砸他們,完了我先殿後,妳帶著他們往巷子外跑,大路上人多,他們不敢明目張膽亂來。”
許辰盯著王鐵牛的雙眼,認真的說道。
王鐵牛迷茫地點了點頭,許辰便壹手抓著壹塊石磚壹個人沖了過去。
此時,戰況又變,石磊畢竟年幼,盡管身高力大,還是倒了下來。
許辰飛奔過去,對著前面壹個混混的膝蓋側面狠狠壹踹,哢嚓壹聲,混混立馬抱腿倒下。緊接著,許辰貓著腰,壹手壹下又將兩名混混的膝蓋拍裂。
別看許辰以前是個宅男,可是小時候也是個常打架的,上大學那會兒更是跑去學了幾天關節技,知道人的各個關節其實是很脆弱的。
趴下幾個混混後,許辰終於沖到了石磊面前。可惜,也不知是長不打架手藝生疏還是咋的,腳下被人絆了壹下,正好撲倒在石磊的身上。剛想站起來幾只大腳便呼嘯而來,許辰只好撐起雙手,硬抗了這幾下,正好將石磊護在了身下。身下的石磊睜大了雙眼,驚訝的看著這個只見過壹面的少年,眼瞳深處漸漸染上了壹抹感激。
幾下過後,許辰馬上直起身子,跪坐的地上,揮舞手上的石磚狠狠地向眾混混的膝蓋砸去。壹時間,眾混混因靠的太近,幾乎全部中招,頓時冷汗直流,抱腿哀嚎。
許辰乘機扶起石磊和周康,攙扶著陸浩脫離戰圈。
眾混混但凡還能站起的立刻點著壹只腳,壹瘸壹拐地追來,剛走幾步便迎上了撲面而來的石頭。
皮猴兒恰到好處的石頭又阻擋了眾混混壹刻,與許辰四人的距離進壹步拉大。
與皮猴兒匯合後,許辰接過他手中的石頭,狠狠地向後面砸去。
砸了片刻,看見皮猴兒已經帶著他們快到巷口了,最後再往後砸了兩塊石頭,許辰也飛快地往巷口跑去。
眾混混拐著腳向前追,待追到巷口壹看,哪媮晹陶\辰等人的蹤影。
許辰將眾人帶回了皇城寺的竹苑,慧能大師見到後也沒問,只是拿出了藥箱開始給眾人療傷。
還沒等慧能大師走到身前,陸浩剛積攢起壹些氣力,便掙紮著爬起。
許辰趕忙拉住了他,誰料陸浩竟重重的甩開許辰的手,口中大喊道:“讓開!我要去救瀅瀅!”
直到此時,許辰才知道這壹切的因果,竟是陸瀅不見了。
“妳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去救人!”許辰大喊道。
“不要妳管!我必須馬上去!”
“妳現在這個樣子非但救不了人,還會把自己也搭上!”許辰又拉住了陸浩。
“滾開!”陸浩吼道。
“妳要兄弟們和妳壹起去送死嗎?”許辰大聲道。
陸浩回過頭壹看,三人也開始掙紮著爬起,看樣子竟是要陪他壹起去。
“清醒壹點吧!妳們先在這媕禷邟琤出去打探下!”
說著許辰便向寺外跑去。
整個過程中,方丈慧能大師只是有條不紊地為三人擦洗傷口,仿佛塵世的壹切都不能拂動他那顆佛心。只是許辰跑出去時的背影,慧能若有所思的多看了兩眼。
夜色漸晚,月越升越高。
四人身上的傷,慧能大師也已包紮完畢,然而臉上卻皆是焦急的神色。
待方丈為陸浩打上結後,陸浩道了壹聲謝,便再也等不下去了,想起母親臨終時囑咐自己要好好照顧妹妹,再想到此時妹妹生死不知,他哪還有心情再等下去。
其實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竟然會選擇相信這個只見過兩面,甚至剛開始還帶著敵意的許辰。
許是許辰今晚奮不顧身沖過來的動作,和最後毅然留下斷後的身姿讓他和其他三位少年,選擇相信這位還略帶陌生的人。
陸浩剛準備出門,迎面便見到許辰手中拿著幾把柴刀走了進來。
“要是還有氣力的話,跟我走吧,我們去救人。”




第五章 湖邊茅屋
許辰領著眾人,手奡ㄤ蛓X把柴刀,出得皇城寺後往東北方向走去。
離得皇城寺幾堛漲a方有個小山包,山包周圍是壹片不大的竹林。
“辰哥兒,妳帶我們來這媟F嘛?”
眾人跟著許辰走到這後,帶著疑惑和焦急的神色。
“給,砍竹子。”
許辰將手中的柴刀分發下去,並帶頭砍了起來。
陸浩再也忍耐不住,接過柴刀後轉身便要走。
“站住!”許辰叫道。
“夠了!被擄走的是我的妹妹!”陸浩扭曲的面龐上隱隱帶著壹絲瘋狂,應是處於爆發的邊緣。
“瀅瀅沒事,我去看過了。”說完許辰便彎下腰接著砍起竹子來。
陸浩壹楞,“妳說什麽?”
“剛才我去杜家大門口蹲了很久,發現杜家大門緊閉,像是出了什麽事。後來有個家丁從偏門出來,我便悄悄跟了過去。壹直跟到東湖邊上的壹間茅屋,我在外面看到瀅瀅被三個潑皮綁在屋堙A家丁進去後跟他說杜天今天晚上來不了了,要他們今晚在茅屋看著瀅瀅,明天杜天會來提人。家丁放下壹把銅錢後便走了。”
許辰說這些的時候壹直沒停下手中的柴刀。
“所以,至少今天晚上瀅瀅是安全的。”
“妳為什麽不沖進去就瀅瀅?”陸浩對著許辰大聲道。
“我打不過他們。”許辰直起身來,平靜地註視著陸浩。
“他們有三個人,我打不過他們,更何況還要把瀅瀅救出來。”
陸浩突然壹楞,他無法理解眼前的少年人為何會如此平靜地承認自己的無能。旁邊的三位少年也被許辰的這份“淡然”驚的說不出話來。
在少年人那顆年輕的心中,打不打得過不要緊,最重要的是必須上去打。此時的大唐,遊俠之風盛行,盡管是在這江南水鄉,依然可以看見仗劍而行的青年人。
在陸浩四人心中,這種路見不平,拔劍而起,挺身而出的遊俠作風,方才是我輩楷模。尤其是四人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更加希望自己能有壹身好武力,方才能讓自己不被欺負。
於是乎,在此刻四人的心中竟對眼前這位和他們壹起打過架的少年產生了壹絲鄙夷。
二世為人的許辰,從他們的眼神中讀懂了這些,但他什麽也沒說。
“如果妳們希望毫發無傷地救出瀅瀅,就聽我說完。”
“把瀅瀅救出來並不難,看守瀅瀅的那三個混混雖然人高馬大的,但是我們五個人壹起上也不是沒有機會,但是救完人之後我們該去哪呢?濟病坊我們是呆不下去了,此事明顯是杜天做的。”許辰說道。
“大不了去當乞丐,反正我們本就是孤兒,以前也不是沒有乞討過。豫章城呆不下去,我們就去別的地方。”石磊性子有些急。
“呵呵,當乞丐也行,可是我這埵陪茯J可以救出瀅瀅又不用離鄉背井的法子,妳們要不要試壹試。”許辰笑道。
也許是許辰自信的神情,又或者是眾人實在是迷茫不知所措,他們選擇了留下。
“先來砍些竹子吧。”說著許辰便又帶頭砍了起來。
眾人忙活兒了壹陣,砍了十數根毛竹。許辰將粗大的毛竹破開,用竹條編了幾個圓盾。又將手臂粗的竹子前端削尖,制成幾根竹矛。幾根稍短的竹子也削成短矛。最後將壹根粗壯的毛竹前面的葉子壹壹摘除,分叉全部留著,再把後端截去,留了上端大約壹丈長短。
許辰將手中丈長的竹子丟給石磊,“小石頭,我見妳好像力氣很大,試試看能不能揮舞的起來。”
石磊疑惑的看了看許辰,便呼呼地揮舞起來。丈許的毛竹在許辰手婸R起來還有些吃力,可是石磊單手便能揮舞自如。
“不錯,力氣果然很大。”許辰點了點頭。
“我這埵陶套陣法喚作‘五行陣’”說著便將制好的竹矛、竹盾分發給眾人。
“小石頭站到前面來,浩哥兒和我站在小石頭後面,皮猴兒、周康站在我們後面……”
只見整個隊伍,石磊手執丈許毛竹位列最前方,許辰、陸浩手奡今菄曭曭漲迉棳聸H其後,最後面是壹手執短矛壹手執竹盾的王鐵牛和周康。
“現在我來講下大家該怎麽做。敵人沖過來後,小石頭用手堛漯囍邞鴾W去,不用什麽招式,上下左右亂舞便可。長竹前端的分叉都被我削尖了,等到敵人的衣服或皮肉被掛住後,浩哥兒和我便用長矛向他刺過去。皮猴兒和周康負責擋住從側面沖過來的敵人,用竹盾擋住他們上半身,用竹矛刺他們的腿腳。”
“都記住了嗎?”許辰看到眾人點了點頭。
“那好,我們先來排演幾遍。”說著眾人便演練起來,都是男孩子,從小就喜歡學著大將軍行軍打仗的樣子在街頭巷尾追逐嬉戲。此刻有了這麽個看上去很厲害的陣法,就連平時沈穩的陸浩也來了些興致。
操練幾遍後,許辰見眾人熟練後便帶著他們往東湖邊的茅屋走去。
“等下打起來的時候,千萬要記住陣型不能亂!下手的時候要又快又狠。”雖然大家都是打架見過血的,但這畢竟是第壹次上陣,許辰不忘囑咐道。
行了片刻後,眾人來到了茅屋邊。在旁邊的草叢內靜等了片刻後,發現壹切正常。許辰便帶著眾人悄悄地摸了過去。
“娘的!本來還打算今天晚上幹完活後跟著老大去窯子媦眹樂呵的,哪想到那杜大少今天不來了,害的哥幾個今天晚上要在這媮蚊子。”茅屋內壹個混混吐了口濃痰。
“別叫了,不就壹晚上嗎?妳他媽都嘮刀多少遍了。”
“哎,妳說咱們今晚要不要和著小女娃玩玩啊?”剛才那個混混壹臉猥瑣的說道。
屋外的陸浩聽到這堙A立馬便直起身來。
“先別激動,我們慢慢地靠過去。”許辰壹把拉住了他。
“滾妳妹的,老子對這麽個黃毛丫頭可沒興趣,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
“行了,老大特意交代過不能對這女娃動手。行有行規,老大既然收了錢,我們就要守規矩。”壹個貌似帶頭的漢子說道。
聞言,最先那個混混性性地低了頭。
此時,許辰他們已經摸到了茅屋跟前。
“什麽人!”那帶頭的漢子仿佛聽到了什麽聲響,驚立而起,打開屋門就要出來。
“糟糕!被發現了!”許辰也是壹驚,隨即大喊道“布陣!”
眾人慌忙布好陣,迎了上去。
“妳們在屋堿搹n這女娃!我出去對付他們!”帶頭的漢子見來的只是幾個少年人便對另外兩個混混說道。
大漢解開隨身帶的包裹,竟從堶惟漭X壹把鋼刀,從屋內大步沖了出來。
“哪堥茠漱ㄜn命的小子竟敢來撩爺爺的虎威!”大漢喊道。
眾人見大漢手中揮舞的鋼刀氣勢為之壹頓,這壹幕被大漢看到,隨即輕蔑的壹笑。
“別慌!保持陣型!他只有壹個人,瀅瀅還在堶接尼畯怚h救呢!”許辰連忙喊道。
許是最後壹句話讓大家夥兒暫時壓住了恐懼,隊形緩緩上前。
“原來是妳們就是那幾個小乞丐啊,不怕死的,放馬過來吧。”
大漢舉刀便砍了下去,石磊迅速用長竹迎上,這壹刀的力氣著實很大,破開了長竹前端,壹道壹尺有余的裂縫出現在毛竹上,所幸大漢的鋼刀也被長竹卡住了。大漢奮力的搖晃,意圖將鋼刀抽出,石磊緊緊抱著長竹和他僵持著。
“好機會!”許辰和陸浩見機,奮力將手中的竹矛向被束縛住身形的大漢身上刺去。
大漢的另壹只手只握住了陸浩刺來的長矛,許辰的長矛深深地刺進了大漢的腹部,大漢隨即哀嚎壹聲。
許辰和陸浩連忙再次用力,大漢受不住,後退幾步後便壹頭栽倒了下去。
屋堛漕潃茞V混看見他們的頭兒如此輕易地被幾個少年撂倒,壹時呆住了。可是想到回去後雷老五絕對饒不了他們,便趕緊沖了出去。
皮猴兒和周康見到從茅屋沖出來的兩個混混,便迎了上去。
左手持竹盾撞向混混,右手用短矛狠狠地刺向混混的光著的大腿,又是兩聲哀嚎響起。兩個混混立馬抱腿倒下。
皮猴兒周康見狀,深諳街頭打架的精髓“趁妳病要妳命”的他們又是兩下刺向混混的腹部,壹時間鮮血直流。
搞定兩個混混後,兩人迅速轉身向許辰他們這走來。
持刀大漢看來有些氣力,三人壹時拿他不下。不過許辰、陸浩死死地抵著,大漢壹直沒有爬起來過。
兩個生力軍加入後,四根長短矛壹齊向大漢身上招呼,大漢只好松開握刀的手。
從大漢鋼刀被卡住而沒有果斷放手時,大漢的敗局便已註定。
不多時,大漢也徹底倒下不動了。
陸浩見狀立馬沖進屋子,給陸瀅松綁。
壹直沒有哭的小女孩此時在哥哥的懷堣j聲哭泣著。
“別怕!哥哥來救妳了!”陸浩摟著陸瀅,撫摸著陸瀅的頭發,安慰道。
……
許辰在屋塈鉹F跟繩子把屋外的幾人捆了個嚴實。
陸瀅哭了壹會兒後便止住了眼淚。
陸浩望著妹妹手上淤痕,想著母親臨終時的囑咐,悔恨,自責全部轉化為了對幾個混混的憤怒。
陸浩拿起大漢的鋼刀走到幾個混混面前,舉刀便砍。
許辰見狀,立馬用手中的長矛擋了壹下,“哢嚓”壹聲,竹矛應聲而斷。
緊接著,許辰用肩撞了壹下陸浩,把陸浩撞離幾個混混,劈手便奪下陸浩手中的刀。
“妳要幹嘛?想要打草驚蛇嗎?”許辰大聲喊道。




第六章 謀定而後動
陸浩被許辰壹撞,跌坐在地上,看著許辰,滿腔的怒火平復了壹下。
“殺了他們,妳想打草驚蛇嗎?”許辰問道。
許辰今天帶著大家成功救出陸瀅,而且無壹人受傷,加上那神奇的“五行陣”讓幾位少年無形中對許辰產生了信服。
待到陸浩平靜下來後,許辰扶起他對著眾人說道:“這件事毫無疑問是杜天幹的,而這幾個人顯然不是杜家的家丁,杜天為何不讓自家家丁將瀅瀅綁回家呢?這明顯是最安全省事的法子。我猜想杜家必定出了什麽大事,加上今晚杜家大門緊閉,連杜天都出不來,只能派個家丁來,如此看來杜家的事還不小。”
“既然如此,那麽杜天的父親杜榮現在應該還不知道杜天幹的事,即使知道現在估計也沒工夫插手。可是,現在妳要是殺了這幾個人,那便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即使杜家的事情再大,也壹定會驚動杜榮。妳殺了他們,無疑是在告訴杜榮,幾個和杜家有著人命恩怨的人還在外面逍遙。妳要是杜榮妳會怎麽辦?”許辰問道。
“更何況,壹旦出了命案,必然會驚動縣衙,到時候捕快壹來,官府便會大索全城,加上杜榮這個地頭蛇的幫助,我們逃得出豫章城嗎?”
眾人聽完許辰的壹番分析,紛紛沈默了下來。
“小乞丐!妳最好放了我們,不然等我們大哥雷老五來了,壹定會取妳們的狗命。告訴妳我們大哥可是手堥ㄨL血的江湖好漢。”壹個受傷較輕的混混色厲內斂道。
“雷老五?妳們知道這個人嗎?”許辰回頭問眾人。
“我知道,雷老五是‘東城壹霸’孫霸天手下的壹個兄弟,排行老五。”皮猴兒倒是對這些市井傳聞有壹番了解。
“鐵牛,這‘東城壹霸’的事妳都知道嗎?”許辰問道。
“大多都知道。”
“那便行了!”說著許辰拿起壹根竹矛,狠狠地在那混混腦門上敲了壹下,混混當即便暈了過去。
接著,許辰又壹人壹下給大漢和另壹混混來了壹下。並再次查看了下他們的繩索,發現綁得嚴實後,才直起身來。
“好了,他們今晚估計是醒不過來了,傷口也不再流血,壹晚上應該死不了。等明天壹早杜天和那個雷老五必會來此。我們現在趕緊走吧,濟病坊是回不去了,我們先去皇城寺呆壹晚。”
……
眾人回到皇城寺後,發現方丈大師已經睡下。便沒有去打擾,徑直回到了許辰住的那間放著香燭的房間。
許辰讓陸瀅躺在自己的“床”上後,搬來幾個小凳,讓眾人圍圈而坐。
“現在我們開始談論下接下來的事情該怎麽辦。”
“首先,我們要明確這麽壹點,我們現在的敵人是誰?壹個是杜天還有他父親杜榮,另外壹個便是那雷老五以及他後面的‘東城壹霸’孫霸天。”說著,許辰用燒剩下的香燭棒在地上畫了兩個圈。
“然後便是搜集敵人的情報,這壹點至關重要。情報收集之後再來分析他們的優劣之處。我們先來看杜榮杜天父子。杜天,壹個典型的‘二世祖’,不足為慮。”說著許辰在右邊的圓圈邊上畫了個小圈並打上了叉。
“然後是杜榮,從今天早上杜榮在前院的表現來看,這是個果斷並且很有心機城府的人,比較難對付。”許辰在右邊的圈上劃了個勾。
“鐵牛,妳還知道有關杜榮和他們家的事情嗎?什麽事都行,說出來給大家參考下。”
王鐵牛望了望眾人,便開始把他知道的有關杜家的發家史壹壹說了出來,從杜榮爺爺得到那顆明珠開始說起……
當年,杜榮的爺爺雖然很低調的處理掉了明珠,幾乎除了珠寶店老板再無壹人知曉。可是等他慢慢發家之後,便再也沒了顧忌,把這件事當成趣聞,樂此不疲地對商場上的壹些朋友說起。
漸漸地,此事在這崇仁坊乃至豫章城都成了壹樁奇聞軼事。
王鐵牛將杜榮爺爺得到明珠後的作為,以及此後杜家專做蚌殼生意,連著賣的都是破開的蚌殼等事,壹件不落地告訴了許辰。
“看來這個杜榮的爺爺還真是個人物啊!”許辰贊道。
“杜榮頗有先祖之風,還好杜天不像他!”
“下面,咱們再來看看這個‘東城壹霸’,”許辰沈思壹會兒後。
“‘東城壹霸’名叫孫霸天,是前幾年來到崇仁坊的,據說是東湖上的壹個水盜,也有人說是個江湖流浪的漢子,手下有馮、陳、錢、雷四個拜過把子的兄弟,分別喚作‘馮老二’、‘陳老三’、‘錢老四’、‘雷老五’,號稱‘四大金剛’。這五個人手上都有幾把子功夫,不多久便把崇仁坊堛獐漭眵V混全部收服下來,再和城堥銗L幾個坊的混混幫派幹過幾場,把他們都殺退回城堨h了,自此在這魚龍混雜的崇仁坊堳K只剩下了他們。時常幹些打家劫舍、敲詐勒索的事。像綁人啊、向店鋪和漁戶們收保護費的事也經常幹。”王鐵牛接著說道。
“官府不管嗎?還有崇仁坊的坊丁、武侯也不管?”許辰問道。
“咱們崇仁坊也只是前些年劃到豫章城的,以前這堻ㄩ漎O城郊,再加上這奡N剩下些打魚販魚的漁夫,又沒什麽油水,衙門堛漁概痐~不會來這堙C至於坊丁都是些老實巴交的漁夫子弟哪奡捱煄H坊堛滬J武侯是個退下來的府兵,倒是想管壹管,可是雙拳難敵四手,和他們五個打過幾次,從來沒贏過,漸漸地也就不管了。”
“五個人,會武功,剛才我們幹的那個應該是雷老五手下的人,也不知道像這樣的人還有幾個?”許辰壹邊低頭在地上畫著壹邊說著。
眾人見許辰正在低頭沈思,都壹言不發生怕擾了許辰。
經歷今天的這壹切事情後,幾位少年早已將對許辰的輕視拋開。看著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認真仔細地做事,許辰老成沈穩的樣子讓他在眾人心中開始建立起壹絲威望。
許辰低頭計劃片刻後,揚起頭來,對著王鐵牛認真地說道:“鐵牛,現在我有幾件事情要妳去辦,這事直接關系到我們的生死存亡。”
王鐵牛見許辰說的認真,也放下了平時嘻哈的作風,正襟危坐的聽著。
“第壹件事,我要妳去打探壹下,今天晚上杜家大門緊閉到底放生了什麽事,還有杜家的生意大致都有哪些,杜榮為人如何,對待家丁漁夫,是寬是嚴?再打探下他和崇仁坊的副坊正之間關系如何,這點很關鍵,壹般坊堛漣{丁時常見到他們,這些消息他們應該知道。”
“第二件事,我要妳去打探下孫霸天手下到底有多少人,普通的混混倒也不用太在意,關鍵是和今晚那個持刀大漢樣的人,他們那堥鴝釵釵h少?還有他手下‘四大金剛’都有些什麽喜好,平時都愛幹些什麽,越全面越好。有問題嗎?”許辰盯著王鐵牛問道。
王鐵牛低頭想了想,道:“可以,只是……”
“只是什麽?”
“打聽這些消息就得找人套他們話,可是我要是無緣無故跑去問,誰會傻到跟我說這些啊!”王鐵牛撓著頭說道,“最好就是請他們吃吃飯、喝喝酒,三兩杯下去我有把握從他們嘴堭o到想要的東西。”
“也是,是我疏忽了,可是我身上的東西估計早就被河水沖走了,現在可真謂是身無分文啊!”許辰無奈地說道。
“我這媮晹釣Ч,”陸浩聞言從懷堭ルX了十幾枚銅錢,接著石磊和周康也把自己千辛萬苦存下來的錢掏了出來。
加上王鐵牛自己的壹起也就幾十枚銅板,大家都是孤兒,這些錢還是大家夥兒存了不知多久的積蓄。
“夠嗎?”許辰問道,剛來這個世界許辰對這堛漯姣糷竷俯晲S有了解。
不出許辰意料之外,王鐵牛搖了搖頭。
“唉……真是壹文錢難倒英雄漢啊!”許辰此刻深深地理解到了沒有錢的悲哀。
“看來要想辦法先弄點錢,這個計劃估計要推遲了,也不知道時間來不來得及。明天壹早杜天、雷老五必定會知道今晚的事,反擊也壹定會馬上到來。”許辰心媟Q著。
正在五人愁眉不展的時候,木板床上的小女孩陸瀅伸手遞過來壹支玉簪子,原來陸瀅壹直沒睡,聽著大家的談論。
“辰哥哥,把我這支玉簪當了吧。”
“妹妹,這麽能行呢?這支玉簪子是姆媽留給妳唯壹的東西啊。”陸浩急忙抓住了陸瀅的手。
“浩哥哥,我知道啊,可是今天要是沒錢,辰哥哥的計劃就進行不下去了。到時候杜天找來,我們怎麽辦呢?”小女孩經過今天的事後仿佛壹下子長大了。
聞言,陸浩默然,隨即重重的低下頭去。心想自己答應過母親要好好照顧妹妹,現在居然要淪落到靠妹妹賣簪子接濟,壹時羞憤難當。
“瀅瀅別擔心,許大哥答應妳,用不了多久這支簪子就會完璧歸趙的。”
“浩哥兒,妳也振作點,壹時的苦難算不得什麽,還有很多大事等著我們去做呢!”許辰拍著陸浩的肩膀說道。
陸浩揚起了頭,許辰緊緊註視著他的雙眼點了點頭,許辰伸出右手放在他面前。陸浩猶豫了會兒,便把自己的右手伸出,緊緊握住了許辰的手。
“也算我們壹個!”石磊、周康、王鐵牛三人也將手伸了過來。
五只手在這個夏日的小屋內第壹次握在了壹起,從此以後,他們將壹起走過壹段波瀾壯闊的路程。




第七章 步步為營
夜已深了,小屋內的燭火還亮著。陸瀅已經睡去,旁邊的五位少年還在討論著。
“鐵牛,明天去當鋪把玉簪當了,記住壹定要把當票收好。換來的錢壹半妳拿去搜集情報,另壹半去集市買些雞鴨魚肉回來,接下來這些天我們要好好補補身子。”許辰將玉簪遞給了王鐵牛。
“浩哥兒,濟病坊內還有十幾歲的少年嗎?”
“有壹些,妳要做什麽?”陸浩問道。
“去尋幾個身高體壯,氣力大的,要相熟信得過的。”
“要幾個?”
“再來五六個吧。”
“我盡力!”陸浩本為官宦子弟,家逢巨變後更是成熟了不少,交際能力還是很強的,這點從他能讓石磊三人舍命相陪上就能看出壹二。
“跟他們說,我們這埵抾熙膠袟瑐﹛C”許辰又道。
“我懂!”
“鐵牛,打探情報的時候壹定要小心,見機不對,立刻放棄,安全第壹。”隨即許辰又叮囑道。
“辰哥兒,放心吧。”皮猴兒說道。
“等下妳去廚房找幾塊生姜,壹碟醬油,我給妳在臉上掩飾壹下,別讓他們發現了。”許辰想著該給鐵牛易容下,省得被雷老五的人發現了。
“辰哥兒,那我們做些什麽?”石磊急道。
“妳們啊,現在就是吃好睡好,把力氣養起來,接下來都是力氣活了。”
……
夜更深了,千年前的星空到處都是閃爍的星辰。
小屋外,許辰渡著步子,屋內的眾人或趴在架上或蜷縮在角落,都已睡著。
“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才壹天時間就發生這麽多事情。”許辰心媕Y想著。以前的許辰總是喜歡壹個人靜靜地呆著,宅男似的作風讓他不願意將自己放到眾人的聚焦下,可是當事情真的來臨時,他又會果斷地迎上去,大概是史書看得多了讓他知道逃避解決不了任何事情。
“妳在想什麽?”原來陸浩也沒有睡著,這幾年顛沛流離的生活讓他的警惕性變的很高,加上今天發生在自己妹妹身上的事情,使他實在無法安然入睡。
“心事。”許辰沒有回頭。
“哦,是嗎?”陸浩望著前面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心媕Y有些復雜。從今天早晨看見他時的些許敵視,到傍晚壹起打的壹場架,再到晚上在湖邊成功救出陸瀅。陸浩覺得眼前這個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身上必然藏著許多秘密。
“妳那個‘五行陣’是誰教妳的啊?”陸浩問出了這個他很想問的問題。
“我要說是我自己創的,妳信嗎?”許辰笑著問道。
“不知道,”陸浩以前也在父親的書房堿搮L幾本兵書,算是略知兵事,今晚見到那“五行陣”進退有據,攻防有道,恐怕就是那些軍中大將也不過如此。要說只是壹個少年人創的,他是不信的。可是眼前這帶著些許神秘的少年又讓他迷惑了。
“我的事情等以後有機會再說吧。”許辰嘆道。
陸浩心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便也不再糾纏這個話題。
“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做?”陸浩想了想還是說出了現在他最關心的事。
“接下來我們短時間內要面對的就是雷老五,明天壹早杜天和雷老五必定會去湖邊的茅屋,肯定也能猜到瀅瀅已經被我們救走。杜家今晚想必出了什麽大事,而且對於杜天來說沒有什麽太大的損失,至少杜榮應該不知道茅屋的事,就算知道也不會有什麽針對我們的舉動。”
許辰分析道。
“那現在就剩下雷老五這邊了,他手底下的人被我們廢了,江湖人士講的就是個義氣,不管是為了自己的面子還是在小弟面前的威信,他壹定會在我們這塈鉿^場子。現在就要看孫霸天會不會出手了,我猜想應該不會,雷老五自己吃的虧要是讓老大出手幫他,那他以後還怎麽去帶自己的小弟?再有‘四大金剛’其他三人也會嘲笑他,孫霸天更會覺得他無能。雷老五丟不起這個人,也冒不起這個險,再加上他對我們的不了解和對幾個‘小乞丐’的輕視,他壹定會自己帶人來。”
“如此壹來,我們暫時就只需考慮雷老五壹人。”許辰總結道。
“妳難道每次做事前都要想這麽多嗎?”陸浩有些驚訝道。
“難道不應該想嗎?”這回倒是許辰有些疑惑了。
陸浩沒有回答,他再次從上到下看了壹遍眼前的許辰,年輕的面龐,還沒發育完全的身材,壹切都說明著眼前的人確實只是個少年。
雖然陸浩自己也知道“謀定而後動”的道理,可是畢竟只是個少年人,事到臨頭後,年輕氣盛的他總會欠缺考慮的沖上去。
最後,陸浩也只能得出眼前的許辰行事沈穩的結論,無奈的搖了搖頭。
“那我們待在皇城寺安全嗎?要是給方丈大師帶來麻煩怎麽辦,要不我們明天還是換個地方吧?”陸浩又問出了壹個關鍵的問題。
“我想應該沒問題,這堬有漪O個在衙門有記錄的寺廟,雷老五最多也就算個街頭地痞,還不敢在明目張膽地在寺內放肆。”
其實許辰沒有說的是,他今早在方丈的竹苑內聽來的早課,方丈所講的“平常心是道”,是洪州禪的祖師馬祖道壹在幾十年後在豫章城提出來的。
也正是因為許辰以前在史書上了解到過,他才能回答上早上方丈大師的問話,也才會讓方丈大師欣慰地大笑,以至於壹向喜靜的方丈今早會突發在寺中閑走的想法,也才能讓杜榮遇上,才有了後來的壹巴掌以及今天所發生的壹切。
當然身為當事人的許辰也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深入到這壹件因果當中。
身為壹代宗師的慧能大師在這個佛教興盛的年代,絕不是個地痞無賴能夠招惹的。雖說大多數的俗人只會往那香火旺盛的寺廟中去,但是總會有識貨的人,而這些人也必然是身份高貴的人,這年代窮人哪媟|懂這些深奧的佛理。
那個孫霸天能混成這個氣候對皇城寺的情況該有壹些了解,那雷老五也必定得到過老大的囑咐,所以許辰認為暫時待在皇城寺是安全的。
而且對於這個慧能大師的能量,許辰也要測試壹下。
……
天亮之後,王鐵牛揣著玉簪,臉色蠟黃,右邊臉上還帶著壹塊很大的黑印,出得皇城寺向城中走去。陸浩也去濟病坊找人去了。
許辰則帶著眾人在小屋邊的空地上鍛煉起來,寺內的僧人依舊自顧自的做著自己的事情,對這多出的幾人也都無視了。
“辰哥兒,妳有沒有發現這寺內的僧眾有些怪異?”那個老實木訥的周康觀察力居然也很強。
“我也覺得。”許辰說道。
“哪有?哪有怪異了?”石磊湊了上來,仿佛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
“說不上來,”許辰心堛漕熙絲線索被小石頭壹驚,又給逃脫了。
“不管這些了,我們現在還是抓緊時間訓練,‘五行陣’也要多加練習,接下來有硬仗要打了。”
說著許辰又帶著眾人開始鍛煉。
中午時分,陸浩又帶著六位少年來到了寺堙A都是陸浩這些年結交下來的朋友。許辰心想這下“鴛鴦大陣”就能擺出來了。
說著便將早上帶著石磊周康去砍伐來的長竹、竹矛、竹盾之類的發了下去。
來的時候,陸浩已經將事情對幾位少年說了壹遍。那杜天仗著自己是坊正的兒子到處胡作非為,幾位少年也沒少受他欺辱,還有那“東城壹霸”手下的混混們也沒少欺負這些坊內的孤兒們。
所以等陸浩壹說要對付他們,眾人便欣然響應,陸浩便挑了幾個膽子大、又信得過的少年。
許辰帶著他們在後院操練了起來,只見十壹人的隊伍,石磊手持壹根碩大的長竹位於最前,許辰、陸浩壹手執盾壹手執矛緊隨其後,在後面跟著兩位力氣大的少年手堣]拿著長竹,中間是手執竹矛的四位少年,隊伍最後周康也是壹手執盾壹手執矛跟著,旁邊空著的位子是留給王鐵牛的。
整個陣型是許辰依據明將戚繼光的“鴛鴦陣”改變來的。鑒於孫霸天他們肯定不會有弓弩等軍中才有的長距離武器,手中的短盾也就夠用了。再加上新來的六人沒上過陣,只好將它們放在中間位置,由其他五人照看著。
陣型排好後,許辰便帶著他們在院內操練起來。
“我不需要妳們會什麽招式!只要牢記自己該幹什麽就行!長竹手看著,石磊用力的揮舞長竹,長矛手只要用力的向前刺,執盾手壹邊擋住敵人進攻壹邊用手中的矛刺過去。”許辰大聲喊道。
眾人便照著在院內呼呼地練了起來。
說來也怪,眾人如此大的動靜,來往的僧眾竟無壹人前來阻止,也無壹人前去報告方丈,他們每人依然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方丈慧能大師,聽著響動,也只來後院看了壹眼,眼神中露出壹絲驚訝、贊賞,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快到晚飯時分,王鐵牛帶著壹大堆的宰殺好的雞鴨魚肉回到了後院。
眾人便在後院生起篝火,燒烤起肉食來。
寺內的僧眾雖然不管眾人,但是許辰還沒膽大到去用寺內的廚房煮肉食。
鐵牛壹邊吃著東西,壹邊說著這天他打探來的消息……




第八章 步步為營(續)
皇城寺後院,眾少年圍著篝火,王鐵牛正在講著今天探聽來的消息。
“辰哥兒,昨天杜家的確出了點事。”
“什麽事?”許辰問道。
“我今天找到杜家壹個出來采買的家丁,請他去喝了幾杯,他跟我說昨晚杜家招賊了,丟了什麽東西他不知道,反正昨天杜天大門緊閉應該就是抓這個賊。”
“捉賊……”許辰低頭沈思了壹會兒,“鐵牛,妳接著說。”
“辰哥兒妳叫我打探杜榮的為人,這事比較簡單,那個家丁說,杜榮對自家人還算可以,有功賞,有過罰,杜家的家丁對他都很信服。”
許辰皺了皺眉頭,低聲道:“看來這個杜榮的確是個人物啊。”
“那他在附近的漁戶堛漱f碑怎樣?有沒有做過欺行霸市的事。”許辰有些不甘心的問道。
“這個倒是沒有,現在杜家只在魚市埵玻吨j蚌殼,其他的水產都不碰了,收購的價錢也算公道。附近的漁夫對他說不上喜還是惡,倒是他的兒子杜天仗著自己老子的身份經常做些欺男霸女的事。”王鐵牛憤憤道。
“看來要從這方面入手是不太可能了,”許辰心堭がㄓF壹個計劃。
“哦,對了,倒是那個副坊正何常對杜榮有很大怨氣,我從坊丁那堭o知,何常曾經多次在人前和杜榮發生爭執,不過杜榮杜沒說什麽,好像很大氣的樣子。”王鐵牛又接著說道。
“不錯,看來不管是哪的正副職大多都是矛盾重重啊”許辰說了壹句讓大夥迷惑的話。
“鐵牛,還有嗎?”
“杜家這邊就這些了,”王鐵牛撓了撓頭說道,忽然又壹拍自己自己的腦門說道:“哦,對了那個家丁喝醉以後說了幾句醉話,也不知道有用不?”
“什麽醉話?”許辰立馬問道。
“他說的很模糊,好像是什麽,杜榮前些天從魚市堭a回來壹只大蚌殼,壹回家後就鉆進了書房,過了很久才出來,出來的時候好像很興奮的樣子。”
“大蚌殼?很興奮?”許辰問道。
“對!他是這麽說的。”
“難道杜榮又發現了什麽寶貝,是明珠嗎?”許辰心媟Q著,可是又不能確定,畢竟這種幾率太小了,光憑這個家丁的幾句醉話還不能輕易下結論。
“看來還是得探探!”許辰覺得還是要等等,就算杜榮真的得到什麽寶貝也不可能讓他得知,目前許辰手媕Y能夠操縱的資源還是太少了。
“先不管這些了,鐵牛,下面說說這個孫霸天吧。”
“哦,我今天去問了幾個街邊的地痞,他們都是孫霸天手下的嘍啰,我跟他們說我也想加入他們幫,請他們去酒樓搓了壹頓後,他們便開始跟我吹噓起來。”說著王鐵牛略帶得意地說道。
“行啊!看來妳搞情報很有壹套嘛!”許辰當著眾人的面誇了他幾句。
王鐵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接著說道:“據那幾個嘍啰說,‘四大金剛’手下都有壹個帶著鋼刀的漢子,這些都是他們的心腹,平時他們有什麽事都是這幾個人代勞,昨天我們幹掉的那個壹樣,應該就是雷老五手下的心腹。”
此時,新來的六個少年才知道,眼前的幾人居然已經和那個在他們眼中高高在上的“東城壹霸”幹上了,居然還幹掉了對方壹個帶刀漢子。
這幾個少年,平時沒少受這些個地痞混混們欺負,可是他們連和那些最底層的嘍啰們動手,也只是在逼急了之後,而且每次都是敗多勝少。
直到此時,在這幾位少年心中才開始對自己能打敗孫霸天他們樹立起壹絲信心。
許辰望著這幾個少年逐漸堅定地眼神心媟Q道,“看來軍心可用啊,皮猴兒果然精明。”
“除了這幾個帶刀的漢子外,下面的都是些地痞混混。”王鐵牛補充道。
“也就是說,孫霸天壹夥,加上這些帶刀漢子,手持兵刃的該是有十人,我們就算孫霸天手下有兩個帶刀的心腹,也就是十壹人,正好和我們壹樣。至於其他那些混混,真打起來估計也就在旁邊撿漏的。”許辰分析道。
“鐵牛,這幾個‘四大金剛’平時都有些什麽習慣?”
“哦,那幾個嘍啰吹噓說,‘四大金剛’幾個人他們都跟過。馮老二好色,基本上每天都要在妓院過夜,陳老三好賭,每天就在崇仁坊堛煽X間賭坊轉。錢老四最特別,壹個地痞流氓居然喜歡學人家附庸風雅,每天都身著白衫跑到坊內的私塾去聽課,那個心腹漢子就扮作他的書童,連刀都不帶。私塾堛漸生知道他是幹什麽的也不敢驅趕他,只好任由他聽下去了。”說到這,王鐵牛忍不住笑了起來。
“沒想道這還是個有上進心的流氓啊!”許辰也笑了。
“那雷老五呢?”
“雷老五沒什麽特別的喜歡,典型的地痞混混,沒事的時候就待在窩點堣ㄔX去。”王鐵牛回答道。
“不過,今天雷老五發了瘋似的在坊內亂轉,想來是去過了茅屋。那幾個嘍啰說,今天雷老五大發雷霆,他手下的心腹重傷,至今還在大夫那堥S醒過來。他剛開始的時候以為是其他坊的地痞撈過界了,剛準備找齊人馬殺過去,下午的時候那兩個受傷比較輕的混混就醒過來了,他就知道是我們幹的了。後來他就帶人去了濟病坊。”
聽到這,許辰和陸浩都不住的松了口氣,“好險啊”。
“現在,雷老五還在到處找我們,不過那幾個受傷的混混應該不知道辰哥兒是誰,所以才沒找到寺堥荂C”王鐵牛分析道。
王鐵牛說得很對,雷老五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許辰這麽號人,當然,他沒找到皇城寺來的原因卻是因為他的老大,孫霸天曾經囑咐過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到皇城寺來鬧事。想來這個江湖漢子也察覺到了這間寺廟和這個老和尚的不凡。
“鐵牛,妳把馮老二常去的那家妓院還有陳老三經常去的賭坊和坊堛漕p塾的位子畫出來。”說著許辰遞給王鐵牛壹根樹枝。
王鐵牛在地上把坊內的大致地圖畫了出來,在上面標出了幾個位置。
許辰低頭看了很久,想了想後對大家說道:
“目前,我們的形勢不容樂觀,雷老五正在外面大肆的搜索我們,皇城寺雖好,可我們也不能壹輩子呆在這堙A為今之計,只有主動出擊了。”
“現在敵暗我明,我們還是有優勢的,首先我們要幹掉的就是雷老五,這家夥平時總喜歡待在窩點堙A要不是我們傷了他的手下,他都不會到處亂跑。”許辰總結道。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先派壹個人去把雷老五引出來,我們設伏幹掉他,地點就在皇城寺北邊的小竹林。他身邊應該就他壹人,最多還有幾個嘍啰,帶兵刃的估計就壹兩人,當然不排除其他的‘四大金剛’把心腹借給他,不過這種可能性很小,就算有也只是增加壹個帶刀的漢子。也就是說我們的第壹戰的對手是四五人,帶刀的兩三人,我們這埵酗Q壹人,還有‘鴛鴦陣’。出其不意下,勝算還是很大的。到時候我跟浩哥兒先向他們丟幾包沙土,完了我們再將陣型壓上去……”
“行動的時間定在三天後的傍晚,我們在小竹林幹掉雷老五之後,晚上回到這堶袛蒬下,天快亮的時候去馮老二過夜的妓院外等他,就是這堙I”說著許辰指著地圖上的壹處小巷子。
“這堿O他回窩點的必經之路,到時候馮老二剛剛狎妓而回,腦子肯定還沒徹底清醒,我們幹掉他的把握還是很大的,大早上的這堸禰豪S人,迅速解決戰鬥後把他還有他那個心腹裝在麻袋堙A用小車拉走。等下夜深的時候我們去碼頭那堸蝸齯p車還有幾個麻袋來。”
“接下來是錢老四,這家夥既然喜歡去私塾,那我們幹掉馮老二之後,在私塾開始上早課前還是有機會,到時候派個人上前搭話,把他引到邊上的巷子,他跟心腹都沒帶刀,我們敲他們悶棍就行,敲暈後裝袋推走。”許辰接著說道。
“接下來就剩下陳老三和孫霸天了,陳老三喜歡賭錢,但是具體是哪間賭坊我們很難搞清,而且賭坊三教九流都有,難保不會碰到他們熟識的人,到時候我們就麻煩了。所以,這個陳老三我們搞不定,只能讓他去和孫霸天會合了。”許辰無奈地搖頭。
“最後壹仗是硬仗,我們幹掉錢老四後,當天晚上就去他們的窩點。他們手上大概還有五六個帶兵刃的人,不過我們手上也有了四五把刀了,到時候我們搶占他們大堂的前門,他們壹次最多出來兩人,我們還是有很大機會的。”
“整個計劃差不多就是這樣了,大家還有什麽要說的,說吧。”許辰說完後問道。
只見陸浩四人還好壹點,新來的六位少年皆低著頭,壹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許辰知道自己的計劃看上去很完美,但真要實施起來還不知道會出什麽問題,可是現在要是連他都壹副沒自信的樣子,又怎能讓這幾個少年人下定決心去殺人呢?
而且,許辰也知道只要趕鴨子上架的來上第壹次,把雷老五先幹掉了,眾人手堥ㄨL血後,馬上就能成長起來。在經過馮老二、錢老四兩人,到了晚上就能做到正面面對孫霸天了。畢竟都是從小吃慣苦的孤兒,要是心不狠,也活不到現在。
“辰哥兒,那杜天杜榮這邊怎麽辦?”陸浩也察覺道氣氛有些沈重。
“至於杜榮這邊,我也有個初步的計劃……”




第九章 出擊
三日後,傍晚,天邊的火燒雲還沒有完全褪去。
雷老五這幾天來心情不好,非常不好!本來以為挺容易的事,不就綁個孤女嗎?派自己的心腹手下去壹趟,都顯得有些多余。誰曾想第二天早上去壹看,三個人全倒下了,自己那個心腹受傷最重,到現在還沒醒過來。
最讓雷老五沒法接受的是,把他們幹成這樣的居然是他壹直沒有在乎過的幾個小乞丐。這件事已經讓他的三位大哥知道了,這幾天來每次看見他都會跑上來“好心”地問壹句,“老五,又去找小乞丐了?”
那副欠抽的表情讓他這幾天來都沒睡過壹個好覺,嘴角的火泡不停地往外冒。他發誓,要是讓他找到了那幾個小乞丐,絕對不會讓他們痛快的死去。
這壹天,雷老五連晚飯都沒吃,又在街上晃著。
突然,他身後的壹個混混大喊道:“雷老大!”
雷老五壹驚,轉身便是壹個巴掌下去,“作死啊!”
“老…老大…那個小乞丐…就是那個小乞丐”那個混混揉著通紅的臉,右手顫顫巍巍的指著前面。
“在哪?”雷老五突然反應過來,壹轉身看著前面的人流。
“就是那個,穿灰衣的那個!”小混混說道。
前面的小乞丐似乎發現了雷老五,轉身便跑。
“追!”雷老五立馬帶上人追了過去……
小乞丐右拐右拐地跑了好幾條街,出得崇仁坊門,往東北方向跑去。雷老五帶著幾個人緊緊地追著。
待跑到小竹林邊,小乞丐往竹林堻鉆便沒了蹤影。
“好啊!原來是躲在這堣F,難怪老子這幾天都沒找到!”
“來啊,給我搜!”
幾個混混隨即便沖進了竹林。
“啊,啊,啊”幾聲慘叫傳來,雷老五身邊兩個帶刀的漢子匆忙拔出鋼刀護衛在其周圍。
雷老五此時也明白過來,自己是著了道了。多年的江湖經驗讓他立刻警覺起來,右手緊緊地握著刀柄,雙目圓瞪,註視著前方的竹林。
只見十幾個少年,手堮陬萓邡謇漸晼B盾,排著壹個奇怪的隊形走了出來。
“小乞丐!妳們把他們怎麽了?”雷老五大聲喝道。
“想知道?自己進去看啊!”壹個平穩的聲音傳來,雷老五看到,是排在第二排右邊的壹個少年。
雷老五想了想,確認自己沒有見過此人。
“我會去看的!收拾了妳們之後我會去看的!”雷老五也冷靜了下來。
隊伍緩緩地逼近,許辰用眼角的斜光看見,後方的幾個新加入的少年雙手緊緊地握著竹矛,額頭上還在流著汗。
雷老五三人,見隊伍緩緩靠近竟後退了幾步。此時,雷老五突然想起,那個醒來的嘍啰曾說過這些乞丐那天排著壹個奇怪的陣型才把他們幹倒的。原來他只是想著這都是那嘍啰推諉的言辭,可是看見眼前平靜地少年,穩健的步伐,他開始相信了。
多年在生死線上徘徊訓練來的警覺,讓他不由得往後退了下。
許辰見狀,暗道不好。
“怎麽?妳怕了?”許辰平靜道,竟舉手讓隊伍停了下來。
“要是怕了,跪下給爺爺們磕幾個響頭,爺爺們就讓妳滾!”許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陸浩和眾位少年隨即也大笑了起來。
爽朗的笑聲沖淡了少年們心頭的幾絲恐懼。
雷老五雙眼怒視著眾人,臉憋得通紅。
“雷孫子!跪下!”許辰大喝道。
“啊!老子宰了妳們!”雷老五帶頭沖了上來。
“列陣!迎敵!”
雷老五的鋼刀已經高高舉起,迎接他的是撲面而來的兩包沙土。雷老五用左手擋了壹下,少許沙子依然頑強的鉆入他的眼睛,眼睛眨了幾下。
石磊見機,手中的長竹立刻捅了上去,哢嚓壹聲,毛竹前端壹部分應聲而掉。這雷老五不愧是“四大金剛”,手上的力氣竟如此之大。
用力過度的雷老五,踉蹌壹下,正要直起腰,兩個竹矛恰到好處的遞了過來。右手回刀擋住了壹根,左邊的那根毅然的刺進來雷老五腹部,傷口不深,雷老五回刀的同時腰間用力,身形往右挪了壹點。
許辰右手持盾用盡全身力氣對著挪過來的身子壹撞,雷老五眼見便要倒下,持刀的右手柱了壹下地。此時,頭頂忽然壹片黑影襲來,雷老五偏了壹下頭,壹根長竹重重的砸在肩上,長竹上的枝杈深深地刺進肩頸堶情A長竹的壹頭是壹個娃娃臉的少年。
陸浩壹刺未果後,第二次又接踵而至。雷老五被石磊的長竹死死地摁住,這壹下,陸浩刺得很深。
這個時候,雷老五的兩個帶刀手下也早已和許辰身後的少年交起手來,少年四人壹組將他們圍了起來。
許辰趁機扔掉了左手的竹盾,拔出藏在身後的壹把鋼刀,這把刀是那天在湖邊茅屋得來的。右手虛晃壹槍,像雷老五刺去。
“啊!”雷老五大叫壹聲拔出地上的刀,往上壹撩,陸浩的竹矛乃至石磊的長竹都斷了。
顯然這個江湖漢子也意識到自己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爆發出驚人的潛力。
許辰虛晃的壹槍斜地刺來,雷老五全力劈去,竹矛斷開。
噗嗤壹聲,鋼刀劃破肌肉的聲響傳來。雷老五便感覺自己的肚子壹熱,隨即五臟六腑開始劇痛起來。
許辰壹刀刺入後,右手扔掉斷竹,兩只手握緊刀柄,往前用力的同時,開始轉動起刀來。
雷老五右手的刀奮力的便向許辰劈來,哢嚓壹聲壹面竹盾裂開,陸浩倒退兩步。
石磊操起手中還剩壹半的長竹刺進了雷老五的胸膛。
雷老五眼神開始迷離,不甘心的倒了下去……
許辰迅速抽出刀,鮮血濺了壹身。掰下雷老五手中的鋼刀,遞給石磊,向兩個戰圈走去。
此時,雷老五的兩個跟班,見老大已死,頓生去意。
壹不留神便被王鐵牛、周康用老方法來了壹下。
許辰和石磊手持鋼刀加入戰圈,頓時少年們士氣大振。尤其是許辰,壹身鮮血,好似魔神般,擊潰了他們殘存的鬥誌。
很快,兩個跟班便被長竹掛住衣服,幾根竹矛便刺了上去……
戰鬥打得很激烈,可是結束的也很快。
許辰讓剩下還沒見過血的少年們,壹人壹下給還沒斷氣的跟班再來了幾下。
幾個少年,仿佛意猶未盡,又或者是因為壓力太大了,手持竹矛不停地刺著,鮮血濺了壹臉。許辰見後,也未阻止,隨他們去了。
眾人癱坐在地上,呼呼地喘著大氣,壹時間小竹林外便什麽聲響也沒了,只剩下了呼呼地喘氣聲和砰砰的心跳聲。
待眾人休息夠後,許辰叫起眾人,用沙土將地上的血跡掩埋,再用前兩天準備好的小車,麻袋裝了幾人的屍首,用小車推著往東湖方向走去。
皮猴兒竟然還在幾人身上搜到幾塊碎銀,算是額外的收獲了。
眾人去到東湖邊,往麻袋婺豸F幾塊大石,便用力拋了出去,驚起幾只夜宿的水鳥。
回到皇城寺後院,吃過點食物,將幾個不小心受傷的少年包紮好後,眾人便沈沈的睡去,許辰壹人坐在篝火邊,守著夜,想著明天的事,漸漸地也疲憊的睡去了……
天還沒亮,雄雞叫了三聲。
許辰立刻爬起來,叫醒眾人。胡亂吃過早飯後,許辰壹個壹個的註視著少年們,隨著他的視線移來,眾少年挺起了胸膛。
壹場戰鬥結束後,這幾位原本還顯稚嫩的少年,臉上竟浮現出堅毅的神情。
“出發!”許辰沒有多言。
……
趁著還未完全褪去的夜色,許辰帶著眾人摸到了妓院旁的小巷內,前兩天他自己已經來探過地形。
靜靜地等著,斜對角便是妓院的大門,幾個宿夜不歸的嫖客頂著烏黑的眼,哈欠連連的走出來。
壹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腰堭噩菢茈洛],後面跟這個隨從從大門內走出。
“就是他!”王鐵牛小聲道。
眾人將步子往後挪了挪,盡量將身體藏在角落的陰影堙C
馮老二,帶著隨從緩緩地走了過來。“昨晚那兩娘們勁兒真大!好險都幹不過來,看來真是老了……”馮老二還在回想著昨天床上那兩風騷的妓.女……
兩人漸漸地走進了巷子深處,突然,五六個少年出現在面前,手塈黖蛓X根毛竹。馮老二停下了腳步,壹時沒反應過來。
“是別的坊的人?不像啊!”馮老二回頭壹看,也是五六個少年緩緩靠近。
“妳們是……”
“殺!”壹聲短促有力的聲音響起。
前後兩隊少年,迅速沖了上來。又是兩把沙土開道,宿醉的馮老二顯然還沒完全醒過來,反應慢了半拍。長竹刮了過來,手中的鋼刀剛解開壹半,幾根竹矛便刺進了他的胸腹……
壹刻鐘後,幾位少年人推著壹輛小車,車上兩個裝了物事的麻袋,上面胡亂蓋著幾根毛竹,毛竹上沾滿了泥土,緩緩地駛出了坊門。
辰時壹刻,崇仁坊的私塾,講課的先生手塈黖蛘陏@和書本走進了私塾的大門。
壹群少年,身著整齊的白衫擺著端正的步子,壹個個次第走進私塾。
街邊遠處,壹個看上去大約三十來歲的壯漢,身著白衫,雪白雪白,比那群少年的人都要白,留著滿嘴的絡腮胡子,臉帶興奮的向私塾走來,後面還跟著個書童打扮的跟班。
錢老四今天的心情不錯,身為江湖漢的他壹直沒忘記爹媽的教導,就希望成為壹個讀書人。平生最佩服的便是那些讀書人了,不管他到什麽地方總喜歡拿著本書,搖頭晃腦的念著誰也聽不懂的文章。
昨天,私塾堛漸生居然在上課的時候點了他的名字,問了他壹個問題,雖然他沒有答上來,但是這種被讀書人認同的感覺依然讓他渾身熱血沸騰,那種感覺比在青樓媥牏F幾個紅牌還要爽。
昨晚,他苦思冥想,又跑去問了路邊擺攤的幾個老書生,終於知道了先生昨天問題的答案,今天正準備在課堂上好好表現壹下。
“這位兄臺有禮了,在下許辰,敢問兄臺大名?”壹位少年人攔住了錢老四。
錢老四見對面的少年端正的行了壹禮,雖然身著布衫,卻依然掩飾不了身上那股書卷氣。
“在下錢…錢...老四”錢老四慌慌張張地對著許辰行了壹個似模似樣的禮。
對於錢老四來講,這可是頭壹次有讀書人對著他見禮,激動之余,話也說得不大流利了。其實,錢老四的爹媽早在他幼年的時候便去世了,小時候沒讀過書的二老也沒給他取過大名,這些年來大家都是叫他“錢老四”,他也漸漸把這當成了自己的名字。
平時不覺得,可是現在眼前壹個他最敬重的讀書人正兒八經的問他的姓名,他便有些難以啟齒了。
“原來是錢兄,”這位少年當然便是許辰了,許辰在巷子堿搢ㄩC慢走近錢老四,那身白的耀眼的白衫,讓他毅然改變了計劃。
從這身比私塾內的少年還要白的衣服上,可以看出這個錢老四是個做事壹絲不茍的人,加上壯碩的身子,想要出其不意的拿下他,很難!
而旁邊便是私塾,人流湧動,壹旦短時間不能拿下,讓他跑了,今晚的總攻將會異常的艱難。
所以,許辰便不顧眾人反對,迎了出來,反正這位錢老四也不不可能知道自己是誰。
“錢兄也是去私塾的嗎?”
“對、對,我也去私塾上課,許兄也是嗎?”錢老四依舊有些激動。
“正是,先生有命,在下不得不從啊。”許辰試探的說道。
錢老四不疑有他,主要是許辰讀了十幾年的書,身上的書卷氣別說是這江湖漢子,就是那些正經讀書人也不會懷疑。
“真的嗎?先生讓妳來找我?是要問我的功課嗎?”錢老四想著先生難道是讓這位許兄弟來檢查我的功課。
“沒錯,先生讓我來找錢兄問問,妳準備的如何?待會兒在堂上也好不失了場子。”許辰接過話題。
“錢兄,這堣H來人往,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妳我去那邊的巷子好好聊聊如何?”
錢老四看著那幽深的巷子,多年的江湖經驗讓他遲疑了壹下,可是轉頭再看許辰那張真誠的臉,心想這個讀書人總不能是別的幫派派來的,他們還沒這本事。便點了點頭。
許辰帶著錢老四往巷子走來,書童打扮的跟班緊隨其後。
“恕在下冒昧,我看錢兄不像是個讀書人。”許辰有些遲疑的說道。
“唉…這都讓許兄看出來了,在下的確不是個讀書人,小時候家婼a讀不起書,可是老錢我最敬重的便是妳們讀書人。這不每天都往私塾跑,就是希望能多讀點書嘛。”
“錢兄不必介懷,有誌不在年高嘛,姜尚八十歲才得遇文王,許兄還有大把的光陰啊。”許辰安慰道。
“許兄弟說的很對啊!我就覺得我現在還能學嘛,偏生雷老五那幾個混球天天在那笑話我。”
“錢兄,不如以後妳我多多交流壹些讀書心得如何?”許辰背著的雙手做了壹個錢老四沒看到的手勢。
“好啊!老錢我求之不得呢!”
“好的,那今天我便教錢兄第壹句話,叫做‘笑娷瓣M’……”許辰抽出了壹直藏在衣衫內的鋼刀,隨手便刺進了身旁錢老四的胸膛,臉上依然掛著真誠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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