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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言人:搬運工  IP210.242.*.*  日期:2018/03/28 1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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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ook.zongheng.com/book/728973.html

一介山民,山中獵熊獵虎獵豹,下山獵功獵名獵艷;

一步入紅塵,步步皆擂台,山裡道理黑白分明,山外人心難分黑白。

何為夢想,顧徑蒼翠,做夢又何曾想到;

何為目標,驀然回首,早已是萬人仰望的目標。


第1章 俺當你媳婦兒


馬嘴村地處兩省交界,是呂梁縣最偏遠的山村,周圍方圓百里都是深山老林。山中可耕種之地很少,但還好周圍大山就是一座天然糧倉,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馬嘴村村民從先輩們那裡繼承了高超的狩獵本領,同時也一脈相承的民風彪悍,哪怕是在災荒年成,只要一桿獵槍一把砍刀深入大山,得來的收穫也能把一家人養活。所以馬嘴村這個算是窮鄉僻壤中的窮鄉僻壤小山村,幾百年來還從沒聽說過有哪個漢子找不到媳婦兒。村裡的人丁雖然算不上興旺,但至少也能勉強維持平衡。

但最近十來年村民們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村裡的人越來越少,以前幾百戶人家的村子,現在僅剩下百十來戶。曾經一年少說也能看見十來回吹吹打打鞭炮聲聲娶新媳婦兒的熱鬧場景,最近十來年幾乎都看不見,倒不是說村裡的成年男子都找不到媳婦兒打了光棍,主要是大部分年輕人都走出了大山,去了那傳說中一個地方就能有上千萬人居住的大城市,這些人離開之後剛開始幾年還有人回來探親,後來有的舉家搬走,也就不回來了,也有那些鄉土情結嚴重的老人不願意離開馬嘴村,漸漸的成為了村委會所說的空巢老人。

至於那些留在村子裡沒有走出去的年輕人,靠在山上打來的野雞野豬,對於方圓幾百里地的姑娘已經完全喪失了吸引力,也就漸漸的從年輕人變成了中年老光棍。

現在要是還能在村裡聽到嗩吶聲和鞭炮聲,幾乎可以肯定那不是娶媳婦兒,而是哪家的老人老了,現在的馬嘴村,冷清得也只有死人的時候才算得上熱鬧,才會多出那麼一點生氣。

但今天的嗩吶聲鞭炮聲卻是個例外,那絕對是一件喜事兒,而且這件喜事比放在十幾年前村裡娶十幾個媳婦兒還喜慶,以前哪家要是娶媳婦兒,也只是那些帶點親戚關係,或者鄰里之間關係較好的才前去湊個熱鬧,畢竟馬嘴村說是一個村,但卻是一個真正在大山深處的山村,從村東頭到村西頭,少說也有上百里路程,人雖然不多,但地卻很廣。望山跑死馬,對於一輩子在山村裡的人,哪怕是一個村,有的人也是一輩子見不上一面。但今天這件喜事可了不得,整個村子的人都來了,雖然現在的人數不比以往,但真正匯聚在一起,村委會那塊坑坑窪窪的籃球場也是被擠了個水洩不通。

一個二十歲左右山野少年站在不遠處的小山坡上,從坡頂往下看,剛好能把村委會盡收眼底,男子靜靜的看著山下空前的熱鬧景象,臉上不悲不喜。一條黃色土狗安靜的匍匐在主人腳下,興許是它也從沒見過馬嘴村這麼熱鬧,一雙眼睛目不轉睛盯著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黃色土狗旁邊蹲著一個身穿翠花格子襯衣,頭頂頂著兩個羊角辮,鼻涕已經掉到嘴邊的小女孩兒。小女孩兒十三四歲,照理說是最愛熱鬧的年紀,但此刻確有些反常,眼神時而看看身邊站著的男子,時而有些漠然的看著下方。

張志明站在臨時搭建的檯子中央,手裡拿著話筒餵了兩聲,「各位老少爺們兒,大媽大嬸兒,請安靜一下,俺有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人群中只是瞬間安靜了幾秒鐘,接著又是一陣嘻嘻哈哈,山村民風彪悍質樸,到也沒多少人把這個村支書看成多大的一個官兒,一個嗓門極大的中年婦女拉長脖子大聲吼道「張書記,這大喜事兒俺們都知道,你還宣佈個啥呀,趕緊好酒好菜上了先。」

張志明笑哈哈的看著那婦女:「王家婆娘,你那大嗓門比老子手裡的話筒還好使,乾脆咱把村裡的戶外廣播都撤了,村裡以後有啥政策宣傳,你就跑到鷂子山頂上去吆喝就行,還給村裡省點費用,也算是為村裡做點貢獻」。

人群中頓時一片哄笑,山裡人都是直腸子,沒有什麼彎彎繞,想到什麼就敢說什麼,沒有怕得罪人的顧慮,頓時就有不少村民起哄附和。特別是那些四十來歲還沒嘗過女人滋味兒的老光棍,起哄得更是起勁。

那中年婦女雙手叉腰,甩著籮筐大的屁股笑著說道:「沒問題,只要你給錢,別說給村裡吼幾聲廣播,就是陪張書記睡一晚都成。」

此話一出,一片轟然大笑,幾個老光棍頓時興奮了起來,吃不著豬肉,打打嘴炮也算是隔靴搔癢,望梅止渴。

「大妹子,就你那大籮筐屁股,別把張書記腰給坐折了」

另一人又嘻嘻哈哈道:「俺的腰結實,大妹子,要不俺讓你坐個夠」。

中年婦女的男人是遠近出了名的耙耳朵,面對自家媳婦兒跟人打情罵俏早已習以為常,不但沒有絲毫生氣,反倒是樂呵呵的在那裡傻笑。

中年婦女反手就是一耳光,「你這白天不硬氣,晚上硬不起的軟蛋兒貨,老娘被那幾個挨千刀的老光棍調戲,你樂呵個啥玩意兒。」

清脆的耳光聲更是引來哄堂大笑。

村支部書記張志明今年五十多歲,雖然當了二十多年的村支書,但骨子裡也是個土生土長的粗糙老爺們兒,從來不知道眼淚是啥味兒,但此時卻有種從沒遇到過的莫名感觸,心裡明明高興得很,但眼眶卻忍不住發紅。多少年了,馬嘴村已經太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清了清嗓子,張志明對著話筒說道「父老鄉親們,雖然大家都知道俺們馬嘴村出了一樁天大的喜事兒,但那些躺在山坳裡的先輩們還不知道,馬嘴村這方圓十幾座大山的山神土地還不知道,俺今天在這裡就是要大聲的告訴馬嘴村的列祖列宗,告訴村裡的一草一木,俺們馬嘴村有史以來出了第一位大學生,飛出了只金鳳凰。」

台下的村民受到張志明情緒的感染,一個個不再喧嘩打趣,在張志明說話間隙,一個個都使出吃奶的力氣鼓掌,頓時掌聲響徹山林,久久迴盪。

張志明朝人群壓了壓右手,接著說道:「以前老支書在世的時候,常跟俺講,曾經有一位修行的老和尚路過俺們村,說俺們村聚天地之精華,凝山川之靈氣,早晚會出一個大造化之人,會給俺們村帶來天大的福氣,本來我還以為老支書老糊塗了瞎胡謅,現在看來,那位大師還真是個得道高僧,一語成讖。白木匠家的閨女白靈,就正應驗了那位高僧的預言。」

台下又是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白靈這閨女俺是親眼看著她長大的,從小就聰明伶俐,俺早就看出她不是深山老林能留得住的人,這次她不僅是考上了大學,更是俺們縣的狀元,知道啥叫狀元不?就是全縣第一名,你們知道俺們縣有多少個村不?五百多個村,這下俺們把全縣的五百多個村都比下去了,周圍那些村子這些年一直瞧不起俺們村,連閨女都不讓嫁過來,這次俺們出了個狀元,看那些犢子還敢不敢瞧不起俺們村。」

聽了張志明的話,籃球場上的村民立刻躁動了起來,對於這些大多數人都沒出過馬嘴村的人來說,感覺馬嘴村就已經很大了,更別說縣了,一個個都神情激動,就像是自家閨女考上了那傳說中的大學一樣。

「以前俺跟張村長去鎮裡開會,隔壁村的馬大瘸子老是喜歡拉著俺跟俺吹他們村今年又娶了幾個媳婦兒,又生了幾個娃,那得意的樣子,每次看見,老子都想拿棒槌呼在他那張欠的臉上。嘿嘿,現在不一樣了,前兩天俺去鎮裡開會,鎮上的書記鎮長在大會上當著幾十個村的支書村長表揚了俺們馬嘴村,說咱們馬嘴村給鎮上爭了光,是所有村學習的榜樣。開完會,以前老是屁事兒沒有拉著我吹牛逼的馬大瘸子一溜煙兒的就想跑,那哪成啊,老子受了他這麼多年窩囊氣,好不容易揚眉吐氣一回,哪能讓他跑掉,俺追上去一把抓住馬大瘸子『喲,馬書記,跑啥呢?又回去生娃?你他媽生那麼多娃有鳥用,能考上大學嗎?能考咱們縣第一名嗎?』」

村民們一陣哈哈大笑,「張書記說得好,真他娘的解氣。」

白富貴站在人群中,臉上露出了無比自豪的微笑,白富貴這些年過得並不好,雖然是村裡唯一的木匠,但山野村民家裡一張桌子一根凳子都可以用幾輩人,特別是最近十幾年,村裡走出去的人越來越多,留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殘,村裡都已經將近十年沒有娶過新媳婦兒,哪還有什麼活兒給他做,他家世代木匠,做木匠有一手絕活兒,但打獵就顯得有些稀鬆平常,沒了活計,打獵又不在行,這些年過得是又清貧又憋屈,就連自家婆娘都時常拿臉色給自己看,記得有一次心煩意亂多喝了兩杯酒,腹中心邪火難耐,急吼吼的脫掉褲子就往自家婆娘身上拱,正臨破門之際,卻被一腳踹到了床下,床上傳來婆娘的怒罵『有本事就出去把錢掙回來,在娘們兒肚皮上折騰個球。』這些年要不是靠鄰里之間的接濟,別說供女兒上高中考大學,就連自己都養不活。憋屈了這麼多年,看著村民們投來的羨慕的目光,白富貴第一次覺得自己活得像個人樣了。心裡盤算著,今天晚上一定要把自家婆娘折騰個夠,把這些年受的窩囊氣全都發洩出去。

山坡頂上,男子看著眼皮底下的一切,臉上毫無表情。羊角辮丫頭吸了吸鼻涕,目不轉睛的看著村委會門前的人群,淡淡的問道:「張書記說的大學是不是比俺們村的小學大很多,也漂亮很多。」

男子點了點頭「應該是吧。」

張志明笑著朝白富貴方向點了點頭,「俺說這麼多,就是想告訴大家,白木匠家的閨女白靈這次真給俺們馬嘴村長臉了,我就不多說了,現在有請俺們馬嘴村飛出的金鳳凰白靈上台給大家講幾句。」

平時謹小慎微,走路都會略微低著頭的白靈,今天腰桿兒挺得特別直,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以前家裡窮,不管是在村裡還是在學校,白靈都會覺得比人低人一等,現在看見全村的人為了自己聚集在這裡,看見全村的人都為了自己而感到驕傲,這種景象做夢都沒想到過。

在縣城裡上了三年高中,早已不同於在山溝溝裡刨土的尋常村姑,一身緊身牛仔褲,雪白的體恤,更像是城裡書香門第走出來的大家閨秀。

接過張志明手裡的話筒,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一群人,畢竟是一個才高中畢業的女孩兒,心裡多少有些發楚,張志明朝她點了點頭給了她一個安慰的微笑。

白靈站在台中央,深深的給台下鞠了一個躬。台下立刻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白富貴媳婦兒此刻臉上掛著的是微笑,但同時也掛滿了眼淚。白富貴剛想訓斥幾句自家婆娘沒出息,才發現自己的眼淚也不爭氣的流出了兩滴。

白靈的聲音很好聽,就像百靈鳥的叫聲,金聲雨潤,清脆悅耳。

「感謝爸爸媽媽含辛茹苦的把我養大,感謝各位爺爺奶奶叔叔嬸嬸這些年對我家的照顧,感謝村支兩委對我學業的資助,沒有你們的幫助就沒有我白靈的今天,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在這裡起誓,一旦我大學畢業事業有成,我必盡我之所能回報馬嘴村。」

「好好好」群情激動的村民拍紅了雙手,吼嘶了喉嚨。

羊角辮女孩兒癟了癟嘴,「她好像忘了感謝你。」黃色土狗汪汪的叫了兩聲,貌似也附和小女孩兒的說法。

男子依舊面無表情,「爺爺常說,付出的時候如果是快樂的,那就去享受那份快樂,如果抱著要回報的想法,這種快樂感就會大打折扣。有時候過程比結果來得更重要。」

羊角辮女孩兒雙手托著下巴,搖了搖頭:「聽不懂,俺只知道拿著獵槍進山就是為了打野□子,打不到野□子至少也得逮只野雞回來,要不進山幹嘛。」

男子苦笑著摸了摸女孩兒的頭「你還小,等你長大了有喜歡的人了就知道了。」

羊角辮女孩兒氣呼呼的一把拍開男子的手,「俺都十四歲了,你哪只眼睛看見俺小了,去年俺就能一個人進山打野豬了。」

男子笑了笑歎了口氣:「你那也叫打野豬,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現在都成野豬糞了。」

羊角辮女孩兒哼了一聲,像是被戳到了痛處,學著男子的口吻歎了口氣,「哎,白富貴那勢利眼真跑去你家退婚了。」

男子平靜的點了點頭。

「你同意了?」

男子又點了點頭。

女孩兒擺出一副大人的口吻,沒好氣的說道:「切,瞧你那熊樣兒,虧你還能單獨進山獵殺一頭大黑熊,一個白富貴都拿不下。」

男子苦笑一聲「如果僅僅是他一個人的意見,俺當然不會輕易放棄。」

羊角辮女孩兒愣了一下。

「難道這也是她的意思?」

男子微微的點了點頭。

「你們談過?」

「昨天我去了趟她家。」

「她說啥?」

「她對俺說『井蛙不可語海,夏蟲不可語冰』」

「啥玩意兒?」

「就是說井裡的青蛙不配談海,夏天的蟲沒資格談冰」

「啥意思?」

男子苦笑一聲「意思就是叫俺別瞎BB」

「啥?」羊角辮女孩兒一下躥起老高。

「她真這麼說?」

男子點了點頭。

羊角辮女孩兒立刻化身為一隻護小雞的老母雞,氣得滿臉通紅,拔腳就往山下走。

男子一把抓住女孩兒的胳膊「你要幹啥?」

「俺去撕爛她的嘴巴。」

男子臉色冰冷,女孩兒平時很少看見男子這副表情,別看平時在他身邊撒嬌淘氣,但每次一看見男子真的生氣的樣子,心裡就直打鼓,這個十二歲就敢一個人獨闖深山狩獵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兒,最怕眼前男子這副表情。

羊角辮女孩兒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腹委屈。

「難道就這麼算了?」

「俺跟她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女孩兒看著這個一直疼愛自己的鄰家大哥哥,第一次發現原來他的臉上也會出現那種叫無奈的表情。

男子收起了冰冷的表情,緊挨著羊角辮女孩兒坐下,疼愛的摸了摸她的頭。

「山民哥,這些年俺們村打光棍的人越來越多,你是不是害怕以後找不到媳婦兒?」

男子微笑著敲了一下女孩兒的腦門兒,「小丫頭片子,你懂什麼。」

羊角辮女孩兒不服氣的說道:「俺當然懂,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長大了娶媳婦兒,我長大了會變成別人的媳婦兒。」

男子被女孩兒的話逗得微微一笑,掐斷身邊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心裡的陰霾也少了些許。

「山民哥,你不用擔心以後會打光棍。」

「哦?為什麼?」

羊角辮女孩兒歪著頭,一本正經的說道:「等俺長大了,如果你還沒娶到媳婦兒,俺做你媳婦兒。」


第2章 □面下餃子


升學宴在村委會的操持下大辦了三天三夜,白靈臨走的時候,大半個村子的人都前去送行,村民們還自發籌集了兩千一百三十八塊五毛錢給白靈當路費,一些實在出不起錢的村民就把自家平時一個一個積累下來準備拿到鎮上賣的雞蛋送給白靈。臨行前,村民們爭先恐後的拉著白靈的手遵遵囑咐,那樣子比自家親閨女還親。白富貴家媳婦兒抱著白靈眼淚止不住的流,白富貴站在旁邊,臉上笑容燦爛,眼裡淚花兒打轉。白靈跪在村大門牌坊下磕了三個響頭,說以後要是出息了一定會報答鄉親父老。

平時一毛難拔的李大發李大村長這次一改往日勤儉節約的優良作風,硬是拿出了一小半村裡本就不多集體資金,做足了派頭,兩輛村裡的拖拉機一齊上陣,一路上嗩吶鞭炮齊響,據說鞭炮聲沿著山道一直響到鎮上,足足響了幾十里地。

借用村長李大發的口頭禪來說,『你以為放的是鞭炮啊,這他娘放的可都是錢啊。』不過這一次這位平時花一毛錢就心疼得像死了爹娘的李大村長臉上沒有一點愁容,反而是笑呵呵一巴掌拍在支書張志明的肩頭,『這錢花得真他娘的高興』。

白靈走的時候,陸山民沒有去送行,只是遠遠的站在一座小山坡上,旁邊蹲著一個鼻涕掛到嘴邊的小女孩兒,腳下趴著一隻大黃狗。白靈上大學的地方在東海,聽村裡人說,那是華夏國最大的最繁華的城市,白靈這一走,用村長李大發的話說,從此她就是城裡人了,這本是件讓整個馬嘴村人都感到驕傲的事情,但陸山民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

馬嘴村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那場盛大的升學宴就像漆黑夜空中突然乍現的一道閃電,瞬間閃亮過後,就消失不見。除了白富貴人前人後腰桿更直了,他家媳婦兒臉色更加紅潤了之外,村裡沒有產生任何的變化。

陸荀並不是馬嘴村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六十年代鬧大饑荒,讀過幾本書的他又被打為臭老九,根本沒法養活自己,走投無路之下逃進了深山,餓暈在山裡,進山狩獵的村民在黑熊溝附近發現了他,這才撿回一條命,後來就住在了馬嘴村,娶了個本村的女人還生了兒子,山外也沒什麼親人,再加上早已習慣了山村的生活,也就斷了回去的心思。

陸荀是個文弱的書生,不懂打獵,但幸好也讀了幾本書,那個年代別說普通村民,就連村裡的支書村長都不識字,那個時候還沒有鎮只有鄉,支書村長到鄉里開會全靠耳朵聽,腦袋記。陸荀來了之後,就靠教村裡孩子認認字,給村民寫寫對聯過活,倒也餓不死。現在村裡大部分能認字的人都是陸荀的學生,就連支書張志明,村長李大發也是。儘管現在村裡早已經有了小學,沒了教書的營生,但以陸荀這些年在馬嘴村的聲望,倒也不愁吃喝,更何況自己的孫子那可是村裡鼎鼎大名的狩獵能手,就在前兩年,自家孫子一人進山扛了頭成年的熊瞎子回來,更是在馬嘴村名聲大噪,現在隱隱已經是馬嘴村第一獵手。

山間小道上,陸山民肩頭扛著一隻兩百來斤重的野豬,羊角辮女孩兒扛著一隻野□子屁顛屁顛的跟在身後,一隻大黃狗歡快的在叢林中奔騰跳躍。

「山民哥,俺不想去上學了。」

陸山民皺了皺眉頭「為什麼?是不是那老神棍不讓你讀書了?他不供你上學,俺供。」

「跟道一爺爺沒關係,是俺自己不想上了。」

羊角辮女孩兒也不是本地人,在一年到頭都見不到一個生人的馬嘴村,陸山民對與羊角辮女孩兒的第一次見面,記憶猶新。那是在八年前,自己正坐在院子裡數天上飛過的大雁,剛數到一百隻的時候,一個身穿破爛道袍,頭髮亂得像個雞窩的老道士牽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兒走進了院子。開口就道:「小兄弟你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不得了,一朝得勢,必定飛龍在天。」男孩兒沒有理會他,依舊認真的數著天上的大雁。

見男孩兒沒有理會自己,老道士笑呵呵的接著說道:「我看你骨有九起,頭角崢嶸,兩眉雙飛入鬢,兩觀斜插天蒼,不僅大富大貴,並且還桃花成林。」

男孩兒終於忍不住回頭,但不是老道士意料之中的眉開眼笑,反而是怒目相對。

老道士笑容尷尬的停留在臉上,要是在以往,自己對人說出這一番話,無人例外都會喜上眉梢稱自己一聲活神仙,怎麼面對一個小屁孩兒反倒沒用了,「我說得有什麼不對嗎?」

「對你麻痺,老子好不容易數了上百隻大雁,現在又得從頭數。」

老道士混跡江湖這麼多年,早已是個見風使舵的高手,趕緊陪笑的說道:「對不住對不住。」

男孩兒並沒有就此擺休,抓起屁股下當板凳坐的木樁就砸像老道士。

老道士見勢不對,蹦起老高,雙手牽起道袍就跑。

旁邊一直不聲不響的小女孩兒不但沒有被男孩兒的粗暴舉動嚇到,反而咯咯的蒙著嘴笑個不停。那個時候的羊角辮女孩兒還沒有梳起羊角辮,也沒有鼻涕從鼻孔直掛嘴角,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長得粉雕玉琢,皮膚白裡透紅,一看就不像大山裡的孩子。那個時候,陸山民就斷定那道士就是一個騙子,小女孩兒就是被他拐騙進山裡的。

「山民哥。」

羊角辮女孩兒的叫聲打斷了陸山民的回憶。歎息了一聲。騰出一隻手摸了摸女孩兒的腦袋

「你是怕上學以後我會孤單。」

小女孩兒點了點頭「三年前大黑頭去當了兵,今年白靈又去上了大學,俺要是再去鎮裡上初中,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陸山民微笑著看著羊角辮丫頭,眼神中滿是溺愛。「你週末可以回來嘛,更何況俺還有小黃陪我,還有爺爺在家裡。」

小女孩兒噘著嘴說道:「小黃又不會陪你聊天,陸爺爺一天就只知道練字抽旱煙,還有就是看那些翻了幾十遍,都快散架的破書。」

「那不是還有老神棍和老黃嘛」

小女孩兒一臉不屑的表情,「老黃就只知道拿你『□面下餃子』,連笑都不會。你跟道一爺爺每次說不到兩句就會操傢伙打架,也不知道道一爺爺怎麼想的,這麼大把年紀了,為老不尊。」

剛走到山坳,就聽見老道士的吆喝聲,「哎喲,餓死貧道了,小妮子你個沒良心的小丫頭,虧得我佛慈悲,呃,不對,虧得道爺我宅心仁厚收養了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還供你上學,你到現在都還不回來給我做飯,簡直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天理難容啊!」

陸山民厭惡的看著山坳裡那座土坯房子,心裡暗罵死不要臉的老神棍。

羊角辮丫頭氣呼呼的喊道:「來啦。」

陸山民的家住在土坯房的東面,每次上山打獵都會經過這裡。

經過羊角辮女孩兒家門口,老道士正蹲在門檻上一隻手扶著旱煙袋吧唧個不停,另一隻手使勁兒扣著滿是黑泥的腳丫子,哪有半點餓得要死的樣子。

陸山民投去狠狠的目光,老道士嘿嘿的訕笑。

從背兜裡拿出兩隻野雞遞給羊角辮女孩兒,女孩兒搖了搖頭,「這是要拿去鎮上賣的。」

「以前是想多賣點錢給白靈交學費,現在用不著了。」

老道士坐在門檻上連忙說道「小妮子,收下吧,這幾天我總感覺渾身無力,老黃說我是營養不良,要多補補。」

羊角辮丫頭沒有理會老道士,點了點頭,接過兩隻野雞。

陸山民從小跟爺爺相依為命,在他的意識中,這就像松鼠喜歡吃松子兒,袍子喜歡啃果醬一樣天經地義。直到稍微長大一些才意識到原來人還有父母,陸山民問過一次陸荀,爺爺只說父母在自己剛出生的時候出車禍死了,陸山民很是疑惑,整個馬嘴村就村委會有兩台拖拉機,就那龜爬一樣的速度也能撞死人。後來也問過一些村裡的人,原來自己的父親叫陸大嘴,諢名源於他一頓可以吃十來斤野豬肉,聽村裡老人說父親十幾歲的時候就長得虎背熊腰,就能進山打熊瞎子,是同輩人中的第一獵手。後來下了山,是第一個走出馬嘴村的人,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也沒有聽到過任何他的消息,至於自己的母親,村裡沒有任何人知道是誰,只聽說應該不是山裡人。

陸山民走進自己院子,堂屋裡傳來陣陣刺鼻的藥味兒,陸山民才想起,今天是農曆十五了,又是一個『□面下餃子」的日子。

把獵物放到地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進堂屋,堂屋正中央是爺爺寫的一幅字,不是什麼『天地君親師位』,寫的是『一步一擂台、一處一場戲、一路一重天』,陸山民想不明白這馬嘴村幾十年不變的山水樹木,每天打獵吃飯睡覺一成不變的生活跟那三句話怎麼會扯到一起。

堂屋中間一口能容納一人的大缸,大缸底下七八根大腿粗的松木燃得啪啪作響,缸裡滿滿一大缸老黃從深山中採來的草藥,此刻藥水正汩汩作響,滿屋子都是刺鼻的藥味兒。

見陸山民走進堂屋,陸荀面容慈祥,笑著說道「回來啦」。

陸山民笑著點了點頭,「今天收穫不錯,明天俺讓村裡的陳叔拉到鎮上去賣。」

老黃還是那副打死都沒有一絲笑容的殭屍臉,在陸山民的記憶中,這麼多年,連一次都沒有見老黃笑過。

聽村裡人說,老黃也是外來戶,應該是在十七八年前到的馬嘴村,那個時候陸山民才兩三歲,沒有多少印象。比起道一那騙吃騙喝的老神棍,老黃更受村民的喜歡,老黃說他自己只是略懂醫術,但村民們卻認為他是一個神醫,這源於有一年西邊山頭的李老漢得了重病,連鎮上醫院都說回去準備後事吧,結果在老黃那裡開了幾副藥就奇跡般的好了起來,現在都還活蹦亂跳,從此以後村民們就稱呼他為神醫,道理很簡單,連鎮上醫院都治不好的病,老黃都能治好,他不算神醫,誰能算?

和他一起來的還有他的孫子,叫黃九斤,比陸山民大三歲,長得牛高馬大,十六歲的時候就長到了將近兩米,陸山民一直懷疑他名字的來源是否是因為他出生的時候就有九斤。

由於長得高大威猛,又加上面容黝黑,羊角辮女孩兒給他取了個大黑頭的名字,他不但沒生氣,反而很高興的接受了這個稱號。

村裡的孩子中陸山民跟他和羊角辮女孩兒的關係最好,第一次打獵就是大黑頭帶自己進的山,陸山民現在一人帶著獵槍就敢去深山裡打熊瞎子已經很生猛了,但在大黑頭面前就完全不值一提,陸山民親眼看見大黑頭不帶任何捕獵工具,赤手空拳就能把一頭熊瞎子打趴下。三年前他出了村,跟鎮上的幾個同齡人一起去當了兵。頭兩年還會每月寄一封信回來,最近一年像憑空消失了一樣,陸山民去了好幾封信都石沉大海沒有音信。

起初十幾年,老黃每天都會到自己家給自己『□面下餃子』,直到最近幾年才逐漸改為一個星期一次,現在又慢慢變為一月一次。據老黃說,過不了多久,病就會痊癒,就不用再□面下餃子。

『□面下餃子』只是羊角辮丫頭的比喻,但這比喻陸山民覺得無比貼切。

老黃來自己家並不是真正來吃餃子。

這麼多年來,陸山民從開始的哇哇大哭,逐漸到咬牙悶哼,到現在早已是連哼都不哼一聲。

脫掉外衣,露出渾身均勻但又不顯誇張的腱子肉,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老黃操起一根□面杖粗的白蠟棍,依舊面無表情,『啪』,白蠟棍狠狠的抽打在陸山民胸前,胸前立刻浮現出一道暗紅的痕跡,「啪啪啪」,前胸二十棍,腹部二十棍,後背二十棍,腰部二十棍,左右大腿各二十棍,左右小腿各二十棍,雙臂各二十棍,合計一百六十棍。這就是羊角辮丫頭所說的『□面』。白蠟棍是□面杖,陸山民是面。

陸荀坐在凳子上抽著旱煙,這樣的情景已經看了十多年,但看到後面,依然不敢直視,每一棍打下,手裡的旱煙袋都會隨之抖一下,這棍子不僅僅是抽在陸山民身上,也同時打到了他的心頭。

呼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眼睛,擺開姿勢,雙手緩緩抱圓過頂,雙腳踏著七星步遊走太極,氣隨意動,抱元守一。這是隔壁老神棍教的『太極游』,本來陸山民打死都不學,但爺爺說這套『太極游』與『雞禽戲』有異曲同工之妙,對治好自己身上的病有很大的好處,老黃也說若沒有『太極游』的輔助治療,很難治好身上的病。陸山民才不得不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老神棍學了這套『太極游』。

聽爺爺說,在幾歲的時候,自己生了一場大病,之後每逢早晚都會嘔吐不止,也吃不下任何東西,找過很多赤腳醫生都看不好,甚至鎮上的醫院都完全沒有辦法,都說自己體質太弱,很難活過十歲。那個時候老黃還沒有被尊稱為神醫,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陸荀找到老黃,老黃說是什麼經絡不通血氣不足,本源枯竭,說陸山民的身體就像是一個漏斗,不管用再好的藥吃再好的東西都是無根之水,治標不治本。

後來老黃異想天開,說是有個辦法可以試一試,看能不能固本培元,所以就有了這奇葩的『□面』療法,據老黃所說,人體非常奇妙,再弱的人,身體都充滿了無法估量的潛力,用木棍抽打身體,就是為了激發陸山民身體的潛能,至於要在滾燙的藥缸中泡澡,老黃說一方面是為了刺激潛能,一方面也是治療那被打了一百六十棍的棍傷,不過在陸山民看來這其實就是破罐子破摔的做法。再後來就是老神棍來了,據爺爺說老黃有一天出門採藥,偶然看見老神棍在院子練了一套什麼廣播體操,老黃說他那套廣播體操對培養元氣很有幫助,能更好的治自己身上的病。

小的時候陸山民一直覺得自己活不過十歲,完全沒有把希望放在老黃和老神棍身上,雖然山村裡的孩子沒什麼見識,但也知道打人只會把人打死打傷,哪有打人還能治病的,更何況那老神棍怎麼看怎麼像個騙子,打死都不相信他那套廣播體操能治自己的病?就這兩個老頭,一個老變態,一個老神棍,陸山民壓根兒就沒想過他們能治好自己的病。

直到後來順利的活到了十多歲,在加上老黃漸漸被村民奉為神醫,陸山民才相信,原來老黃還確實有兩把刷子,至於老神棍,陸山民並不覺得他那套廣播體操在其中起了多少作用。

蛻掉身上唯一的褲衩,看著沸騰的大缸,陸山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一步跨入。

下餃子了。


第3章.有些道理長在心裡


馬嘴村有一所小學,以前陸山民上學的時候,一所學校每個年級到能湊足一個班的學生,隨著外出的人越來越多,現在整所學校加上任課老師也就只剩下三四十人,聽村長說明年村小就會撤,合併到鎮上去。

山裡的夜異常的寧靜,只有清風伴著蟲鳴,顏色也單調得很,只有明月與繁星,除此之外只剩下無盡的死寂和黑暗。陸山民爬上房頂,藉著月光望向不遠處山坡旁的一座土房子,那是白富貴的家,也是白靈的家。

白靈是馬嘴村最漂亮的姑娘,陸山民和她是鄰居也是小學同學,兩人從小青梅竹馬,那個時候兩人每天一起上學一起放學,遇到下雨天,有過不去的溪澗,陸山民就背著她一起走過,在學校裡,要是有哪個不開眼的調皮蛋敢欺負白靈,鐵定會被陸山民揍得滿地打滾。後來白木匠能接的活兒越來越少,又不擅長打獵,一家子人難得能吃上一頓肉。陸山民每隔一段時間,就悄悄的從家裡拿出些肉給白靈家送去。有好幾次被老神棍撞見,老神棍每次都會調侃幾句,『又給你小媳婦兒送肉去啊,沒用的,養不熟』。每次聽到老神棍胡言亂語,陸山民就氣不打一處來,凡是伸手能拿到的東西,抓到手裡就瘋狂的往老神棍身上招呼。

小學畢業後,陸山民沒有繼續上初中,因為那個時候陸山民身上的病得每天接受老黃的變態治療,馬嘴村離鎮裡還有好幾十里地,又都是山路,到鎮上念初中必須住校,那樣就沒法每天接受老黃的『□面下餃子』療法。

那天晚上,也是在這個屋頂,白靈坐在旁邊,整個人哭得跟淚人兒一樣,那淚汪汪的眼睛本是這世界上最美的景色,卻刺得陸山民.陣陣心痛。

白靈想繼續上初中,但是白富貴那個時候已經沒多少木匠活兒可做,家裡窮得叮噹響,哪還有餘錢供她上學。更何況山裡人思想還比較落後,在白富貴眼中,養女兒就是為了能掙幾個彩禮錢,花錢讓白靈讀書是個賠本買賣,兩口子一合計,決定不讓白靈繼續上初中。

陸山民用手擦了擦白靈的眼淚,突然胸中升起豪氣干雲,「俺去山裡打野雞打熊瞎子,俺供你上學。」

白靈輕輕的嗯了一聲,臉上露出燦爛的微笑,從小到大,她都對陸山民有種莫名的信任,因為陸山民答應過的事兒,從來就沒食言過。

看到白靈破涕為笑,陸山民也開心的笑了起來,就是那一天,陸山民感覺到自己不再是一個男孩兒,而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後來白靈順利上了初中,那個時候每到週末,陸山民都會走幾十里山路去鎮上接她回來。以前,白靈最喜歡坐在陸山民旁邊,歪著腦袋靜靜的聽他講山裡打獵的事情。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白靈不再愛聽山裡野雞野□子的故事,慢慢的變成陸山民靜靜的看著她,聽她講學校裡的事兒,聽她講在鎮上看見哪條裙子好看,哪雙鞋子漂亮,陸山民都默默的記在心中,過後拉著大黑頭就一頭衝進深山裡,瘋狂的打獵,然後交給村頭專門負責收獵物的陳叔拉到鎮上去賣。白靈說得對,那條裙子真的很好看,白靈穿在身上,比天上的仙女還漂亮。

再到後來白靈到縣裡上高中,只有寒暑假才會回來,兩人每個星期都會通一封信,從白靈的信上,陸山民才知道大山外面的世界是多麼的大,縣城裡的房子大部分都有村裡房子六七層樓那麼高,更高的還有二三十層那麼高的,馬路上到處都是四個輪子的小汽車,還有賣東西的地方不叫小賣部,叫商場,一個商場比村委會門前的籃球場還大十幾倍,裡面的東西貴得咂舌,一個好點的手提包就要上千塊錢一個,還有一種專門供人喝酒的地方,叫酒吧,裡面的酒紅橙色黃綠青藍紫什麼顏色都有。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了寒假,當第一眼看見白靈後,陸山民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靈又變漂亮了,皮膚白了不少,上身紅色的羽絨服,下身緊身牛仔褲,腳踩雪白的運動鞋,陸山民心想,電影裡的明星大概也就這個樣子吧。想好的千言萬語,臨到見到人,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陸山民一把扛起白靈的行李,憨笑著往前走,一路上都是白靈一個人在說話,講的都是城裡怎麼怎麼好,陸山民第一次感覺到白靈變得越來越陌生。

再後來,高一結束的暑假白靈沒有回來,說是英語成績跟不上,打算趁兩個月時間打份零工去買一個叫復讀機的東西,陸山民不知道復讀機是什麼玩意兒,但聽白靈說那是最近幾年才出現的東西,一個要七八百塊錢。陸山民沒有去深思這東西為什麼會這麼貴,貴得夠馬嘴村一戶人家一年的開銷,只知道那是白靈想要的東西,就應該給她買。

山裡什麼東西最值錢,無疑是熊瞎子的爪子,據老黃說熊掌除了個頭大點之外,其實跟雞鴨鵝的腳掌沒多大區別,陸山民不明白山外的人為什麼這麼鍾情於熊掌,只能歸結為是物以稀為貴,以前陸山民只跟著大黑頭進山打過一次熊瞎子,但大黑頭已經離開馬嘴村當兵去了。

陸山民沒有猶豫,扛著獵槍,拿著獵刀帶著小黃就進了山,

以前有大黑頭擋在前面,陸山民從沒感覺過害怕。當獨自一人面對一頭憤怒的大黑熊,陸山民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恐懼。但他沒有後退,對著大黑熊瘋狂的怒吼,以此來壓抑住心中的恐懼。

當陸山民獨自一人扛回一頭成年熊瞎子回村的消息傳開,村裡人都驚訝得無以復加,馬嘴村世代都是獵戶,那可是一頭大黑熊啊,可不是一隻野□子,沒有幾個經驗老道的老獵人圍獵,獨自獵殺無異於送死。他們不知道,陸山民剛把那頭幾百斤的熊瞎子扛回家就暈倒了,前胸和後背滿是熊爪子留下血淋淋的血溝子,在老黃的醫治之下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了過來。

房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打斷了陸山民的思緒。

羊角辮丫頭一屁股坐在陸山民旁邊,順著陸山民的目光望去,「你還在想她?陸爺爺常說讀書可以明理,也許她去上了四年大學就會明白道理,那個時候想通了說不定就回來了。」

沒娘的孩子早當家,跟著老神棍這些年,洗衣做飯打掃衛生,村裡的人親來往,裡裡外外都是她一個人打理,與其說是老神棍養著她,倒不如說是她養著老神棍,雖然才十四歲,但說話處處像個小大人,也知道變著花樣說些話安慰人。村裡的人誰不知道,一旦走出村子,誰還願意回來。

陸山民親暱的摸了摸羊角辮丫頭的頭,「小妮子,有些道理是長在心裡的,跟讀沒讀過書,讀了多少書,沒有多大關係。」

名叫劉妮的羊角辮丫頭驚訝的看著陸山民,伸出手摸了摸陸山民的額頭,皺著眉頭說道:「沒發燒啊,你說話的口吻怎麼越來越像陸爺爺了,以前不是這個樣子啊。」

陸山民愣了一下,回味兒了一下自己剛才說的話,好像還真是有點像爺爺的口氣。

陸山民笑了笑:「你馬上就要上初中了,就要成大姑娘了,下次趕集俺陪你去鎮上買兩件好看的衣服。」

羊角辮丫頭的臉色有些微紅,不過還好是在晚上,看不出來。

「山民哥,俺想好了,真不準備上初中了。」

陸山民皺了皺眉頭,「現在上初中已經不交學費了,要是缺生活費我給你補上。」

羊角辮丫頭揚起手臂狠狠的敲了一下陸山民的頭,「真是記吃不記打,你就不怕俺是第二個白眼狼。」

陸山民摸了摸頭,露出一絲苦笑,「我知道你是擔心你走了之後就孤零零剩下我一個人,不過你大可以放心,說不定我還比你先走出這個村子。」

羊角辮丫頭猛然轉頭,瞪大眼睛:「你要離開村子?」

陸山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只是有這個想法」。

羊角辮丫頭有些不高興,她從沒想過要走出馬嘴村,這幾年村裡的年輕人越來越少,大黑頭已經走了,要是陸山民也走了,就再也沒有人關心愛護自己了。

嘟了嘟嘴巴,「你的病還沒治好呢?」

陸山民拍了拍胸脯,「俺現在可是村裡最強壯的獵人,你看我這樣子像有病嗎」?

羊角辮丫頭低下頭,除了老黃和陸爺爺說陸山民有病之外,整個村子的人根本就不相信陸山民有病,除了大黑頭,陸山民已經是村裡公認最厲害的獵人,全身上下根本看不到一絲病態。

「為什麼想出去」?

陸山民笑著看著天上圓圓的月亮,「俺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像她說的那麼美。」


第4章 今天你洗碗


馬嘴村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彷彿一切都是一場夢。日子又恢復到以前的千篇一律。清早起來,爺孫兩端正的坐在桌子兩側,一人手裡一支毛筆,陸山民正前方放著兩本泛黃的趙孟頫《汲黯傳》和《道德經》,開始了十幾年如一日的必修課『練字』。

爺爺常說練字如練拳,寧可一思進,莫在一思停,又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陸山民一直想不明白,練習毛筆字的作用也就是給村民寫寫對聯,有必要每天練嗎?當有一次實在忍不住問及爺爺的時候,陸荀自嘲的說道『和尚坐禪成佛,我一個俗人,練字只求心安』。這讓陸山民更加不明白,村子裡的生活每天都像白開水一樣平淡無味,有什麼心是不可安的,就像村子裡的其他村民,沒見他們哪一個練了字,也沒見誰就心不安了。

陸山民看了看自己寫的字,皺了皺眉頭。

陸荀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最近一段時間,陸山民總是心神不靈,年近古稀的陸荀又豈會看不出來。本以為孫子會和自己一樣在山中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哪想到該來的還是會來。

陸荀放下手裡的毛筆,:「你想下山?」

陸山民愣了一下,沒想到爺爺會突然提及,其實陸山民雖然有下山的想法,但並沒有具體的行動計劃,畢竟在馬嘴村生活了二十年,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那麼熟悉,加上還有年邁的爺爺在家,陸山民並沒有下定決心。

陸山民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沒有隱瞞內心的想法。

「是因為白富貴家閨女?」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否像她說的那麼好?」

「山民,得之泰然失之坦然,萬事莫強求,特別是感情的事兒?」

陸山民點了點頭「爺爺請放心,我不會鑽牛角尖。」

陸荀苦笑了一下:「想走就走吧,我在村裡教了大半輩子書,那點煙火情足夠我養老,旁邊還有道一和老黃陪著我,也不會孤單,不用顧忌我。」

「爺爺」

陸荀擺了擺手:「我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你的心已經飛出山外,留下來也只會讓爺爺看著心疼。」

陸山民低下了頭,心中五味雜陳。

「去隔壁老黃那裡走一趟,要是對治療你身上的病沒什麼影響,就下山去吧。」

陸山民眼角泛紅,輕輕的嗯了一聲。

自從大黑頭當兵去了之後,老黃就成了空巢老人,大黑頭當兵的前兩年還會一月寄一封信回來,最近一年多就沒有了消息,陸山民去了好幾次信都沒有收到回信。

陸山民平時隔山差五都會送些山裡打的野味兒過去,也算是替大黑頭盡盡孝心。提著兩隻剛從山裡打的野雞走進老黃院子,老黃此刻正光著膀子劈柴,那一斧子下去,大腿粗的樹墩子,瞬間就被劈成兩半。別看老黃都六十多歲了,那一身脹鼓鼓的肌肉就連村裡的中年漢子見了都無地自容,他那雄壯的身材比山裡的獵人更像獵人,一點都不像醫生,這也是為什麼陸山民小的時候懷疑他能否治療自己病的原因。

地上已經劈好了一大堆柴火,每一塊的切面都非常的光滑,山裡人都知道,只有爆發力足夠強勁,斧子足夠鋒利才能劈柴這麼整齊的柴火,老黃都六十多了,還能有這樣的力氣,的確匪夷所思。不過想想大黑頭那兩米多的身高,小山一樣的雄壯身材也就不奇怪了,畢竟能生出這麼生猛的孫子,爺爺自然也不會差,這在遺傳學上叫基因遺傳,不過陸山民並不知道這個名詞,但『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個道理還是懂。

「黃爺爺,你一個人哪裡用得著這麼多柴火。」

「啪」又一根木頭被劈成兩半。

老黃還是一副千年不變的殭屍臉,頭也不抬的淡淡說道:「道一那老神棍隔三差五就跑到我這裡偷柴火,每次老子找他算賬,就把小妮子那丫頭拿出來當擋箭牌,要不是瞧那丫頭可憐,早就拆了他那把老骨頭當柴火燒。」頓了頓,又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以後又多了一份兒陸老頭兒的柴火,真他娘的勞碌命。」

陸山民怔怔的站在那裡,心裡有些難受,不知如何作答。

平時除了給村民看病很少說話的老黃又自言自語的說道:「陸老頭兒那些破書上寫著『父母在不遠遊』」隨著又冷哼一聲接著說道:「不過你父母早死了,現在翅膀硬了,也該飛走了。」

陸山民站在原地,沒有再說一句話。

一直都是悶聲葫蘆的老黃今天好像對陸山民特別的不滿,接著說道:「你的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以後繼續每天練習老神棍的太極游,當你練到感覺腹部有一股氣的時候,就自己找根棍子『□面』」。

陸山民點了點頭,放下手裡的兩隻野雞。

「謝謝」

老黃知道陸山民的所說的謝謝並不是指幫他治病,而是以後多照看一下陸荀。

老黃冷哼一聲:「這兩個字還輪不到你說。」

離開老黃的院子,經過小妮子家的時候,老神棍正坐在門檻上扣著腳丫,一臉的享受。陸山民從第一次見面,老神棍打擾自己數大雁開始,就對他沒什麼好印象,再加上後來老神棍一天好吃懶做,把小妮子當成苦力使喚,對他更是深惡痛絕。雖然從小爺爺都教導要尊老愛幼,但每次看見他嬉皮笑臉老不羞的樣子,都有一種想衝上去揍他一頓的衝動,不只是想,陸山民確實有好幾次都付諸了行動。每次都追著老神棍滿山跑,別看老神棍一天神神叨叨瘦不拉幾的樣子,跑起路來比兔子還快,有時候就連陸山民都追不上。小妮子每次都站在一旁插著腰咯咯的笑個不停。

今天,陸山民的心情不好,非常的不好,看見老神棍扣著腳丫子,手還時不時放到嘴邊舔,再配上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陸山民心情更加不好。

老神棍看見陸山民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就像餓狼看一隻小綿羊,臉上笑容立刻收住,光著腳丫,提著破舊的道袍就往後山跑。直到看見陸山民沒有追上來,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繼續享受的扣著腳丫。

從十歲開始,陸山民就開始負責家裡的飯菜,山裡人吃得都很簡單,一盤熏干的野味兒,一疊鹹菜,一缽野菜湯,一碗米飯,爺孫兩人相對而坐。

陸山民看得出爺爺和老黃心裡都非常不願意自己離開馬嘴村。老黃的話確實很有道理,但老黃因此對自己產生這麼大的怨氣就完全出乎意料。這些年村裡的年輕人離開山村子的人很多,自己的那些小學同學好多都去了城裡打工,村裡的人對年輕人出山幾乎全都是持支持的態度,李大發還不止一次的在公開場合鼓勵村裡人走出去。

陸山民雖然只是一介山民,沒什麼見識,但這並不代表他就笨,其實以前上小學的時候,成績比白靈還要好,要不是那個時候必須每天接受『□面下餃子』的療法,必須放棄上初中,說不定也能考上大學。更何況陸山民是一個優秀的獵人,獵人最重要的品質就是要有高超的觀察力。

「爺爺,你和老黃為什麼反對我出山?」

陸荀皺了皺眉頭:「你從來沒出過山,最遠也就去過鎮上,我是擔心你到城裡會過不好。」

陸山民並不滿意爺爺的回答,村裡這麼多人走出去,過年的時候也有人會回來,他們一個個衣著光鮮,見誰都是笑得合不攏嘴,沒見哪一個過得不好,自己是村裡除了大黑頭最優秀的獵人,不管怎麼樣,也應該不會比他們差。

見陸山民並不太滿意自己的回答,陸荀笑了笑說道:「你不用管我們怎麼想,你只要知道你心裡怎麼想就足夠了。」

小妮子端著飯碗一臉的落寞,筷子拿在手裡半天都忘記了夾菜。

道一嘴裡吧唧吧唧的嚼著一塊袍子肉,滿嘴油污。

「小丫頭,愣著幹嘛呢,沒看到貧道的酒杯空著嗎?」

劉妮撇了撇嘴,無精打采的說道「心情不好,自己倒。」

道一挽起袖子氣呼呼的說道「你這沒良心的小丫頭,早知道你是一隻白眼狼,貧道當初就不該在路邊把你撿回來。」

劉妮白了一眼道一,沒好氣的說道:「沒有俺,你還在外邊四處要飯呢,哪有熱乎的酒肉給你吃。」

道一一聽,放下筷子就哭天搶地,「太上老君真武大帝還有俺的老娘呢,你們聽聽這丫頭片子都說啥呢,氣死貧道也。」

這樣的場景劉妮從小見慣了,一點不稀奇,癟了癟嘴自顧吃飯。

道一鬧騰了半天見劉妮沒有理睬他,只得自己倒上黃酒,一邊喝,一邊唉聲歎氣。

「山民哥要走了」,劉妮扒了一口飯,聲音有些哽咽。

道一砸吧著入嘴的劣質黃酒,「好酒」

「我想跟他一起走。」

「砰」道一立刻把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啥?」然後又哭天搶地,「哎呀呀,沒良心的丫頭片子,女大不中留啊,你走了誰給我做飯,誰來給我鋪床,誰來給我洗衣服啊,你這是想讓我死啊。」

劉妮啪的一聲把筷子摔在桌子上,氣呼呼的往外面走去,留下一句,:「今天你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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