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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帖:縱橫都市娛樂小說《悍卒斬天》作者:三青色 |
| 發言人:搬運工 |
IP:210.242.*.* |
日期:2020/02/07 14: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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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ook.zongheng.com/book/868273.html
戲子門前客不絕,將軍墳前蒿草深。美人要看風和雨,枯骨墳上起樓臺。
才子俊傑樓上豪情潑墨,無名小卒樓下血染濁淚。
悍卒一怒橫刀行,砍了這個太平盛世!
第一章 大旱
西山腳下有一個小村莊,名叫柳家村。村子不大,僅有二百多口人,村民多以種田打獵為生。
柳家村村口有一棵老柳樹,飽受歲月侵蝕,就連村裡最老的老人也不知其年歲。
往年此時節,那遮天蔽日的柳條上早已抽出翠嫩的柳葉,層層疊疊,綠意盎然,清風吹過,婀娜搖擺。可今年此時,枝幹上卻不見半點綠色。幹褐的樹皮由樹幹上一層層翻起脫落,枯黃的柳條簌簌地往下掉,似乎這棵不知年歲的老柳樹已經枯死了。
清晨五時,天邊剛露魚肚白,柳家村的村民就早早地起床,男女老少紛紛走出家門,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往村口的老柳樹走去。
今天是三月二十,春分,當地有祭天的習俗。意在祈求上蒼庇佑,新的一年風調雨順,莊稼豐收,稻穀滿倉。
是個喜慶的日子。
然而,村民的臉上並未看見喜慶日子該有的歡喜。恰恰相反,年邁者,蹣跚而行,時不時搖頭哀歎;中年者,緊鎖眉頭,步伐沉重,一臉苦色;年輕者,握拳踢石,暴躁不安;就連活潑好動的小孩,都低著頭一步一步跟在大人們的身後,沒了該有的朝氣活力。
沉悶與壓抑籠罩著整個柳家村。
確切點說,整個南方大地都在被這種沉悶與壓抑籠罩著。
自去年立春至今,一年又四十八天,整個南方大地滴雨未下。現如今江河斷流、湖泊乾涸,大地乾裂、草木枯萎,入目盡是枯敗死寂之色。地裡的莊稼連著季地顆粒無收,老百姓吃盡了存糧,吃光了草根樹皮,正在死亡邊緣苦苦掙扎。
旱災,這頭來自地獄深淵的惡魔,已然揚起它手中的鐮刀,準備收割南方大地千萬人的性命。
往年春分祭天,柳家村都是豬頭三牲擺在老柳樹下,由老村長念完祭文,然後鑼鼓齊鳴,全村老少歡歡喜喜地過節日。可今年卻是不可能了,因為能吃的東西全都吃光了,哪裡還有什麼豬頭三牲,就連擺上三碗白米飯都是奢求。
老村長名叫李德貴,今年七十有六,身子骨尚且健朗,若無大病大災,再活幾年不成問題。別看他年紀大,可腦子一點也不糊塗。現如今旱災荼毒,各家各戶都是數著米粒煎熬度日,所以今日雖是祭典大日,他並沒有死板遵從,非要準備豬頭三牲等祭品不可,而是吩咐村民們擺上三碗清水即可。他說若蒼天有眼,自會體恤百姓疾苦,不會怪罪。
村民們照老村長的吩咐,在老柳樹下的祭臺上擺了三碗清水。
六時整,紅日躍於東方天際,光芒噴吐,刺破蒼穹。蒼穹之上,萬里無雲,蔚藍如洗,又是一個大晴天。
“哎——”老村長捋著雪白長須,透過老柳樹的枝椏縫隙望著蔚藍天空,長歎一聲。又是一個大晴天,再不下雨,百姓何以活命啊。
苦笑著搖搖頭,拄著柳木拐杖走到祭台前,整理發冠衣衫,跪伏於地。其身後二百余村民皆跟著跪下。
呼——
一陣風吹過,枯死的柳條簌簌地落下一片,打在眾人的頭上身上。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婆子,顫顫巍巍地撿起一根柳條,捧在粗糙乾瘦的手裡,凹陷的眼窩裡噙滿淚水,額頭抵著柳條伏在地上,悲由心頭起,禁不住嗚咽道:“柳樹爺爺枯死了。”
老婆子的這一聲嗚咽激起了所有人壓在內心的淒涼與悲傷,霎時間,男女老少眼眶全都紅了,抽泣聲連成一片。
老柳樹在柳家村人的心中,更像是一位陪伴他們成長的至親,他們與老柳樹之間的羈絆,尤其是上了年歲的老人,或許說不清道不明,但卻是刻骨銘心。眼下老柳樹枯死了,他們自是傷心不已。
“安靜!”老村長厲聲呵斥,嚇得所有人立即收聲。
老村長對著祭台三叩首,隨之朗聲道:“吾攜柳家村二百六十三人,誠惶誠恐頓首告知於蒼天上帝與四方神靈:自先祖立根建村於此,至今已有六百餘載,歷經大小旱災、水禍、戰亂,不知其數,幸得天地與四方神靈之護佑,助柳家村百姓每每渡過劫難,又有四季之神庇佑,風雨霜雪,應時而至,從而五穀豐登,六畜蕃盛,而後有柳家村百姓安居樂業,代代相傳,星火不滅。此天地諸神之所賜也。今日春分祭日,本應敬獻豬頭三牲,報答天地諸神護佑之恩。然哉,旱災荼毒,家家戶戶數米度日,艱難困頓,苟且偷生,今獻三碗白水暫代,待渡過此難,必當翻倍補之。望天地諸神體恤吾等疾苦,勿要怪罪。”
“望天地諸神體恤吾等疾苦,勿要怪罪。”眾人跟著喊道。
“先祖有訓,春不獵,夏不伐,以養山林。奈何哉,旱災荼毒,吾等別無生路,不得不違背先祖訓誡,進山狩獵,尋一線生機。先祖在天之靈,必能體諒吾等苦處,不究破誡之罪。望天地諸神以及先祖在天之靈護佑,保我兒郎山中無險,平安歸來。”
“望天地諸神以及先祖在天之靈護佑,保我兒郎山中無險,平安歸來。”眾人跟著祈禱道。
九叩禮畢。
老村長叩首起身,轉過身,臉上緩緩地堆起了笑容,朝人群中招招手,喚道:“大娃,小卒,你二人過來。”
人群中應聲走出兩個少年,其中一個少年膚色黝黑,虎背熊腰,濃眉大眼,名叫牛大娃,另一個少年比牛大娃矮了半個個頭,膚色一樣的黝黑,身材雖不是虎背熊腰,卻也線條分明,勻稱而又結實,相貌普通,不醜也不俊,這少年名叫張小卒。
這二人同歲,今年剛滿十六歲,按照當地的風俗,當于春分祭日行成人之禮。
牛大娃和張小卒走上前,並按照老村長的吩咐跪在老柳樹下,現場的氣氛終於不再那麼沉悶壓抑,人群裡也響起了歡聲笑語。
“今年就只有這倆小子舉行成人禮嗎?”
“是啊。太少了。看隔壁張家村,今年可有十三個呢。”
啪!
這人話音未落,就被一老婦抬手一巴掌抽在後腦門上,老婦擰著眉毛罵道:“臭小子,你也知道咱們村人丁不旺啊。平日裡讓你在你媳婦身上多使使勁,多給我生幾個胖孫子,你就是不聽。現在倒嫌棄起兒郎少來了。”
“娘,你胡說什麼呢。”那漢子被他老娘一句話說得滿臉羞臊,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他媳婦更是不堪,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
眾人也被老婦人一句打趣的話帶起了氣氛,前後左右談笑起來。
“哎,老咯老咯。這不知覺間大娃和小卒都成年了,咱們啊是真的老咯。”
“可不是嘛。俗話講得好,比什麼都不要和孩子比年齡,一比你就老。”
“老牛,這次狩獵大娃應該留在家裡吧?”
“不留。老子打算讓他跟著長長見識。家裡還有兩個半大小子,萬一真出點什麼事,牛家也斷不了後。”
“呸呸呸,說什麼渾話呢。”
“咳咳——”老村長清咳了兩聲,壓下眾人的聲音,向跪在地上的牛大娃和張小卒道:“大娃,汝今日起大名牛廣茂,表字樂天,取樂天知命之意。”
當地風俗,孩子成人之前只取乳名,大名要在成人禮這天和表字一起給予,並記入族譜。若是女子,則只取大名,表字需許嫁時取。
牛大娃高興地咧開大嘴,白燦燦的大板牙在陽光下耀眼生輝,可又使勁撓著後腦勺,他大字不識幾個,不明‘樂天知命’是何意,遂一臉困惑。
“樂天知命,快樂無憂,瀟灑過活。”老村長知其困惑,解釋道。
牛大娃聽懂了,高興地不得了,當即叩首稱謝:“謝長者賜名。”
“俺——俺家大娃成人了。”人群中大娃的母親望著自己的兒子,心中感慨萬千,眼眶逐漸濕潤。
老村長捋著白須點點頭,繼而看向張小卒,眼神突然變得憐惜,歎息一聲,道:“孩子,你于繈褓之時被人遺棄在這老柳樹下,除了‘張小卒’這個名字,再無其他東西可以表明你的身份。因你有名有姓,所以我們不能把你過繼到膝下撫養,而是讓你吃百家飯長大,並不是嫌棄你,而是尊重你父母對你的生育及賜名之恩。雖不知你根在何處,但至少讓你知道自己姓什名什,至少知道祖宗姓氏。”
“小卒明白。”張小卒重重叩首道,又轉身朝人群叩首,哽咽道:“若無各位長輩養育撫照,世間早已沒有我張小卒,所以柳家村每一個人都是我的至親,大恩大德,小卒沒齒難忘。”
“臭小子,若不是你父母給你留了姓名,老子早把你收到膝下當親兒子養了。”
“好小子,重情重義,是個男子漢。”
“好孩子好孩子啊!”
“能看著你長大成人,我們高興的很呐。”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多是誇讚之詞,因為張小卒確實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但凡村裡誰家有活他都爭著搶著幹,並且嘴巴甜,腦瓜子聰明,甚是討人喜歡。
“孩子”老村長叫回張小卒,問道:“你恨你的生身父母嗎?”
張小卒勾頭不語,這個問題他早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問過自己不下百次,起初他內心的答案是恨,非常恨,恨他們既不養為何生。可雖著年齡的長大,以及柳家村長輩們的敦敦教導,他漸漸地放下了心中的恨,但也沒好感,只能說是不恨不想。而如今,他內心的想法反而變得複雜起來,既恨又想。
“小卒不知,願聽村長爺爺教誨。”張小卒說不出道不明心中滋味,只得求助於長者。
長者,自有大智慧。
“給你看樣東西。”老村長笑著捋捋白須,伸手入懷,掏出一塊白布,慢慢展開後遞給張小卒。
第二章 抓鬮
張小卒接過白布,攤於掌心,只見白布上寫著三個字。他識字不多,但剛好認識這三個字,因為這三個字正是他的名字:張小卒。
字跡娟秀,想是女人所寫。
不知為何,見到這三個字,張小卒的心臟猛地一抽,就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握住一般,疼且窒息。他急切地抬頭看向老村長,他知道,這三個字定與他生身父母有關。
老村長似知張小卒心中所想,沖他點了點頭,道:“這三個字確是你親人所留,只不過不是寫在這白布上,而是以指代筆寫在地上的。我覺著這是與你身份有關的唯一線索,便拓印下來,描在這塊白布上。今日你成年了,便交與你親自保管吧。”
“謝村長爺爺大恩。”張小卒重重叩首,捧著白布,忍不住鼻頭發酸,眼圈泛紅,這是他人生第一次感覺到父母是真實存在的。
老村長捋捋鬍鬚,接著道:“吾觀字跡,娟秀婉軟,故猜測應是你母親所留。你且收好,莫要弄髒了。日後尋親認祖,它是關鍵。常言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你父母把你遺棄在這裡,或許是出於某種無奈而被迫為之,是當時他們能為你做的最好抉擇。退一步講,即便不是,你也不要惱他們恨他們。人生在世,不過區區數十載,當暢懷行快活活,瀟灑而為,不應在怨懟仇恨中苟活。你明白嗎?”
“謝村長爺爺教導,小卒明白了。”張小卒使勁點點頭,把老村長的話一字不漏地記在心裡。把白布折起,又從身上撕下一塊布把白布包起來,這才揣進懷裡放好。
“這是我要與你交代的第一件事,接下來是第二件事。”老村長道,“今日你成人,當取表字,可你父母尊長不在這裡,我們不能為你做主,便要問你意見,是今日就取還是等你尋到父母後再取?”
“自是今日取。”張小卒毫不猶豫道,“我生身父母雖不在,但我一眾至親皆在這裡,如何做不了主。還望長者賜名。”
“既如此,吾便給你取個字。”老村長點頭道,“汝今日起大名張小卒,表字大用。小卒卸甲可下田種地,上陣可攻城破地、殺敵擒王,當得大用。”
“小卒大用。”張小卒嘴裡輕念,不由眼前一亮,忙叩首道謝:“謝長者賜名。”
“呵呵,好。”老村長滿意地點點頭,這可是他苦苦思索好幾個日夜才想到的,見張小卒喜歡,自是高興不已,又道:“接下來是第三件事,你既已取了表字,理應入族譜,人生在世,當有根有家,不能如浮萍一般。按理說你當尋到親生父母,認祖歸宗。可尋親之路漫漫無際,或一日尋得,或十年尋得,甚至可能一生都尋不得。若是一生都尋不得,當如何?你在柳家村長大成人,這裡算得上你一個家。我與各位村老商議一番,皆同意你入柳家村村譜,自成一脈,開枝散葉。你覺如何?”
“真——真的嗎?”張小卒難以置信地看著老村長,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老村長竟允許他這個外人入柳家村村譜,還是自成一脈,簡直做夢一般。
可要知道,在這宗族森嚴的世界,無根之人就相當於石頭裡蹦出來的野人,走到哪裡都會被人輕視鄙棄,即便被人抓去做奴隸,甚至是當街打死,都不會有人為你說一句話,而一個無根之人想要紮根入譜,可以說是難如登天。
“真的。”老村長點點頭。
砰砰砰——
張小卒結結實實地磕了九個響頭,激動哽咽道:“全由村長爺爺及村中族老安排。大恩大德,張大用此生不敢忘。”
“好好好,願你早日成家,開枝散葉。”老村長給予祝福。
張小卒眼中噙淚,突地抱住跪在身側的牛大娃,開心大叫道:“大娃,我有根啦!我有根啦!哈哈——”
“哈哈——你有根啦!有根啦!哈哈——”大娃與他一同高興,一同大笑,一同大吼。
“我,張大用,有根啦!”張小卒仰天怒吼,似要告訴全世界。
待張小卒從興奮中平靜下來,老村長手裡拿著柳條,繞著張小卒和牛大娃,柳條輕打在他們身上,邊打邊道:“汝二人今日成年,當謹記父母生養之恩孝字當先,當肩負責任勇於擔當,當無畏困難勇於拼搏,當益人益世有所奉獻,當無愧於心快活一世。不求你們日日行善,但生而為人,且務必為善。”
“謹記長者教誨!”張小卒和牛大娃叩首道。
“好了,起身吧。”老村長道。
二人起身行禮,帶著成人的興奮折回人群。
老村長拄著拐杖敲了敲地面,斂起笑容,恢復祭天時的嚴肅。大家都知道村長接下來要講的事,不由地便肅靜下來。氣氛的突然轉變,讓尚不知煩惱的孩童不知所措地看向父母,得到的是父母禁聲的手勢。
“春不獵,夏不伐,養山林,育子孫。老祖宗的訓誡代代相傳,六百餘載不敢有違,萬萬想不到,即將毀在咱們手中。哎——”老村長長歎一聲,萬分的悲傷與難過,但隨即又釋然一笑,道:“訓誡是死的,人是活的,死遵訓誡則死,變通則活,料想祖宗們會理解並原諒我們的。好了,廢話少說,直入正題吧。旱災當道,官家又不管咱們死活,想要活路只能咱們自己找。咱們柳家村世世代代以種田打獵為生,如今田種不了了,那就只剩打獵一條路。所以想要活命,咱們只有進山打獵。家家戶戶的糧缸都見底了,甚至已經吃完了,所以刻不容緩,今天就要選出捕獵隊伍,明天便進山。”
“老村長,您就直接點名吧,大傢伙誰被點到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
“是啊。抽籤抓鬮太麻煩了。”
柳家村村民皆友善團結,愈是艱難愈能抱成一團,不分彼此。
老村長擺擺手,道:“獨斷專行,有失公允,還是抓鬮定吧。當然,有幾者不能參與抓鬮。家中獨子者、妻有孕身者、成家尚未有子女者、未成年者、年過五旬者,以及體弱多病者。各家各戶我都知根知底,誰也別想蒙混過關。”
那些不符合規矩,卻又暗暗打鬼主意的,頓時抱怨連天。
老村長不理會這些人,朝一人招招手,那人抱著一個木箱子走上前。箱子放在地上,正上方有個拳頭大的圓孔,順著圓孔可以看見裡面盛著許多小紙團。
“我算過,符合條件的有六十三人——”
“村長爺爺,算俺了沒?算俺了沒?”
老村長剛開口就被牛大娃嚷嚷著打斷了,他今日剛舉行完成人禮,生怕老村長給忘了。
“算了,算了。”老村長沒好氣地瞪了牛大娃一眼,又接著道:“箱子裡有六十三個紙團,有三十個紙團上寫著‘一’,抽到‘一’的進狩獵隊。”
“啊?老村長,是不是弄錯了,怎麼才選三十個人進山啊?”有人詫異問道,按理說應該越多越好啊。
老村長皺了皺眉,道:“災亂之年可怕的不是天災,而是人心呐。若是咱們的壯勞力都進山了,萬一有山賊土匪來村裡搶掠怎麼辦?只剩一村的老弱婦孺,豈不是任人欺淩宰割。我聽說南方已經亂了,全都餓紅了眼到處搶吃的。若是官家放任不管,用不了多久就到咱們這了。所以說,留在家裡的,你們肩膀上的擔子遠比進山的人重啊。再者,進山體力消耗大,需頓頓飽食方有力氣捕獵,而咱們的糧食不多了,不足夠支持更多人進山狩獵。”
“都別瞎叨叨了,全聽老村長的。”牛大娃的父親牛耀大聲喝道,說罷走到箱子前,探手進去抓出一個紙團,展開一看,頓時眉開眼笑,道:“哈哈,是一,老子運氣就是好。”
“狗日的,誰讓你先抓的?把老子的給抓去了。”一敞胸漢子叫駡道。罵罷,一腳踹翻右手邊一個符合抓鬮條件的,一胳膊擼倒左邊一個符合抓鬮條件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幹掉兩個競爭對手,又以電閃雷鳴之速沖到箱子邊,探手進箱子掏出三個紙團,朝那摔在地上尚且懵逼的二人道:“哥哥我幫你們兩個一起抓了。”
說罷三個紙團一同拆開,第一個是零,被他丟給了其中一人,第二個也是零,被他丟給了另外一人,第三個終於開出一,頓時揚天狂笑。
這漢子名叫李大山,為人粗狂豪邁,和牛大娃的父親牛耀,是村裡中壯年人中最具打獵經驗的兩個。
老村長氣得吹鬍子瞪眼,拐棍狠狠地抽在李大山身上,讓他把紙團放回箱子裡重新抽。李大山疼地抱頭鼠竄,乾脆把紙團一口吞進了肚子裡,讓老村長無可奈何。
哄——
此例一開,頓時全亂了。叫駡連天,拳腳相加,猶如一群野蠻人。
牛大娃挨了八拳九腳,甚至還被哪個龜孫往褲襠抓了一把,疼得他臉都綠了,最終也沒能靠近到箱子一步範圍內,怎奈他運氣好,在地上撿了一個紙團,打開一看,竟然是個一,當即大吼一聲表明身份,然後學李大山把紙團吞進了肚子裡。
“好兄弟,你只管待在家裡照看好村子,待俺進山抓頭熊給你吃。”牛大娃一手捂著褲襠,一手拍著張小卒的肩膀安慰。
張小卒不符合抓鬮條件,又不敢違背老村長定的規矩,只能站在旁邊幹看著。
“我要進山。”張小卒終是耐不住內心的躁動,甩開牛大娃搭在肩膀上的手,大步走到老村長面前,語氣堅定道:“村長爺爺,我要進山。您是知道的,我天生力大,進山有大用。”
老村長看都不看他一眼,搖頭道:“你獨枝獨苗,有傳宗接代之任,不得進山。再者說,我剛剛才說過,留在家裡抵禦賊寇,更是大用。”
張小卒撇了撇嘴,他從小到大從未聽說過附近有賊寇鬧事,覺得老村長危言聳聽。見老村長板著臉沒有讓步的意思,張小卒只能厚起臉皮,抱著老村長的胳膊撒嬌央求道:“村長爺爺,求求您了,就讓我進山吧。”
村裡的孩子都知道,這是對付村長爺爺的必殺技,只要不是犯了原則性的錯誤,總能求得老村長的寬宥。這招張小卒小時候沒少用,只是這些年長大了,不好意思再用罷了。此時故技重施,雖臉頰臊得發燙,但功力不減當年。抱著胳膊沒搖幾下,老村長就繳械投降了。
“停停停,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這般折騰,再搖可就散架了。”老村長沒好氣地叫道,用拐棍把張小卒撥拉到一步之外,笑駡道:“臭小子,你知不知羞臊?都是要娶媳婦成家的人了,還學人家開襠娃娃的伎倆。怎麼著,難不成娶了媳婦後還會讓你媳婦抱著把尿?哈哈——”
張小卒老臉通紅,羞臊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但現在是抗爭的關鍵時刻,萬不能臨陣脫逃,索性厚起臉皮,裝作什麼也沒聽見,討巧道:“在您老面前,牛家大伯他都是孩子,何況是我。反正我不管,您要是不同意我進山,我就整天粘著你磨。”
老村長沒搭他的茬,而是拿拐棍指了指人群,道:“看喜子那高興的模樣,准是搶到了進山的名額。他家娃剛出生不足百天,擺滿月酒那天我去看了,小娃娃哭聲震天,中氣十足,長大了定是個力大能幹的。只是聽說小娃娃昨天染了風寒,咳嗽發燒,折騰了一晚。明天就要進山,娃娃病著,也不知喜子能不能安心打獵?”
“哼!做父親就得有做父親的責任與擔當,娃子病了哪能撒手不管,我說說他去。”張小卒忍著笑,做摸做樣道。
“注意分寸,別落了他的面子。”老村長小聲叮囑。只是他的叮囑來的似乎有點慢,張口之時張小卒就已經沖進人群到了李榮喜面前,二話不說,照著他的面門就是一拳,然後乘李榮喜懵逼狀態搶過他手裡的紙鬮,撒腿就跑。
老村長看得直嘬牙花子,道:“現在的年輕人呐,火氣就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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