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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帖:起點歷史小說《貞觀俗人 》作者:木子藍色 著 |
| 發言人:搬運工 |
IP:210.242.*.* |
日期:2020/02/13 1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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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book.qidian.com/info/1017449377
離玄武門之變只有三天,
送上門的從龍之功怎麼能不要,等到功成身退時,
做個俗人,貪財好色,放蕩自由。
做個俗人,不談虧欠,不負遇見。
第1章 離玄武門之變只有三天了
天空烈日炎炎,庭院樹上蟬鳴陣陣。
廊下,秦琅頭痛欲裂。
知了聲吵的腦仁子都要出來了,秦琅心煩不已。
廊外熱浪陣陣,身上汗水已經濕透了裡衣,他低頭看了看身上袍衫,又舉起右手中的銅鏡,銅鏡裡清晰照映出來的是一副陌生的面孔,劍眉星目,年輕英武。
可這根本不應當是自己的面目啊,鏡中本應是個剛過而立之年,婚姻事業略有小成而面容身材微微開始發福的大叔。
目光越過銅鏡望向天空,大白天的天空中居然有一顆很明亮的大星詭異的出現在那,似乎欲與太陽爭輝。
“這難道是啟明星,可不是早上才有嗎?”秦琅忍不住發問,怎麼一覺醒來就如此詭異錯亂,可他並不是在做夢啊。“這是哪?我又是誰?”
身邊一個臉比馬臉還長的猥瑣漢子諂笑著接過話頭,“三郎,這是咱親仁坊翼國公府後院啊。”
見秦琅還是一臉迷茫,又道,“昨天三郎你打馬球時被尉遲家老二給從馬上擊落受傷了,昏迷半天。”
秦琅依然沒說話。
“瞧我這張臭嘴,其實尉遲老二哪是三郎你的對手啊,你可是人稱長安飛鷹呢,都是尉遲寶琪下陰招暗算你,他爹當年美良川被咱阿郎生擒活捉,尉遲家一直不肯服勁呢。”
秦琅聽的直皺眉頭,什麼尉遲老二什麼打馬球什麼親仁坊,一句都聽不懂啊。
一陣腳步聲自外傳來,一名高大的年輕人大步進來。
“三郎你醒了就好,義父叫你去前廳,崔舍人來傳旨,一起去迎接聖旨。”
秦琅看著來人高大威猛跟個籃球運動員一樣,卻完全沒半點記憶,馬臉在一邊道,“大公子,三郎雖然醒了,可好像連自己是誰也不記得了,要不要再請大夫來瞧瞧。”
“先隨我去前廳迎接聖旨吧,接完旨再請人來看看。”
說著他便拉著秦琅往外走,馬臉跟在後面小聲對他道,“三郎,這是咱們阿郎的義子,跟隨阿郎東征西討多年,一直是咱阿郎的親衛家將,不但深得咱們秦家槍法,還擅使一對八棱銅錘,故軍中人送外號大錘公子。”
秦琅跟著懵懵懂懂的穿門過院,經過許多曲折回廊,好半天才來到處五間九架的大廳堂屋前。
一個高大魁梧,面似淡金,臉如國字的中年大漢向他招手。
“可好些了?”大漢很關切的問道。
“義父,三郎隨從阿黃說他剛醒來還沒記起事來。”秦用答道。
“聖旨到!”一聲高呼打斷了他們。
魁梧漢子連忙帶人大開中門,迎接聖旨。
廳堂中,一個身著綠色圓領袍[筆趣閣 www.biquga.vip]衫,留著長須的儒雅男子手捧明黃長卷開始宣讀聖旨。
“門下:制曰••••••”
綠袍男子聲音抑揚頓挫,可秦琅卻聽的半明不白的。
“什麼意思?”秦琅問秦用。
“哦,是好事,聖旨賜封義父為檢校左衛將軍、拜天節將軍,另授鹽州道行軍總管之職,隨齊王北伐突厥。”秦用對他微笑道,“今天我們親仁坊秦家是雙喜臨門呢,不僅義父榮升,你也有大喜事。”
“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今年十六了,雖還未加冠,可也不小了,太子為你選了門好親事,是太子妃娘家侄女,五姓七家之一的滎陽鄭氏女。”
“為什麼?”
“因為義父乃本朝名將,驍勇善戰,威名無雙,自歸唐七年來,一直在秦王麾下征戰,太子久欲拉攏了。”
“為何以前不拉攏,現在拉攏?”
“因為如今太子與秦王之爭已到最關鍵時候了,太子也是下了血本,因此不但在陛下面前力薦義父擔任要職,還親自為你向滎陽鄭氏提親,明白吧?”
廳中一角,秦琅醒悟,自己真穿越了,穿越到了唐初武德九年成了門神秦叔寶的兒子,太子李建成居然還親自為他說親五姓女,對方還是太子妃的侄女?
秦琅搖了搖發暈的腦袋。
對了,剛才宣旨時說今天是六月初一?
武德九年,六月初一,太白經天,白日晝現。
我去!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那三天之後豈不就是歷史上極著名的玄武門之變了?
僅僅還有三天。
一念及此,秦琅再也坐不住了,不由的騰的一下拍案而起,高呼出聲,“不行,我絕不娶鄭氏女!”
堂上,秦瓊和崔舍人已經開始商議結親的具體細節了,正有說有笑,不料到秦琅會突然大聲反對。
眾人驚訝。
廳中瞬間落針可聞,氣氛凝滯。
中書通事舍人崔敦禮先是驚訝,後是惱怒,面色更是變的青紫,他瞪大眼睛,氣的那幾綹長須都抖動起來。“混帳!”
那邊秦瓊驚訝之下,也不由的沉聲道,“懷良,不得無禮。”
秦琅卻管不得這些,他幾步上前,很不客氣的對崔舍人道,“我腦殘嗎?娶鄭氏女?”
“何為腦殘?”崔舍人倒是被秦琅的話弄的不解。
“就是腦子有病。”秦琅答道。
崔舍人惱怒道,“你確實腦子有病,你可知道滎陽鄭氏可是山東五姓七宗之一,天下名門望族,士族領袖豪門,京中多少勳戚貴族的嫡子想要求娶都不可得,若非太子親自出面,哪輪的到你這區區將門庶子?真是混帳!”
秦琅也不由的惱了,“買東西也不能強買強賣,更何況是婚姻大事,豈能隨便拉郎配?再說了,娶不娶這也是我和秦家的事情,哪輪的到別人作主?”
崔舍人氣的怒拍桌子,“我是外人?”
娘親舅大,崔舍人是秦瓊續弦再娶妻子崔氏的弟弟,當然算不得外人。
當初秦瓊陣前棄鄭投唐,家眷出逃不成,妻兒子女被殺,只逃出一個庶三子秦琅,李淵感動,親自為他提親博陵崔氏女。
“三郎,你剛受傷有些事還記不起來,這門婚事可是門好親。”義兄秦用在一邊連忙勸說。
要知道當初秦瓊身為秦王府第一大將,又是皇帝看重欽封的上柱國、翼國公,可最後也是由皇帝親自出面,博陵崔氏才勉強同意把家裡三十歲都沒能嫁出去的老姑娘嫁給秦瓊,這樣還覺得十分委屈是下嫁,甚至最後還收了秦瓊百萬賠門財呢。
而皇帝當初想給另一從龍元勳功臣應國公武士彠也找一個五姓女,結果各家都嫌武士彠以前只是個做生意的商人,死活都不肯奉旨,最後無奈,李淵才只好找了個四十四歲的前隋宗室女楊氏女給武士彠,就這武士彠還高興不已而楊氏還不太情願呢。
娶妻當娶五姓女,恨不能娶五姓女,這是多少勳戚貴族甚至是皇族宗室的心聲啊,一個將門庶子,一般能娶個小士族之女都不錯了,哪還能奢望娶名門之女,更別說名門之中最頂級的五姓七宗的五姓女啊。
可秦琅卻哪裡管什麼五姓七宗,士族名門領袖這些,他只認定一點,還有三天,太子就要完蛋了,這個時候還跟太子糾扯不清,甚至娶太子妃的侄女,這不是找不自在嗎?
這以後貞觀朝,秦家還怎麼混?
“不行,我絕不娶鄭氏女,說一不二!”
秦琅依然態度堅決。
這下崔敦禮真的臉上掛不住了,好心好意牽線拉頭,結果費力不討好,要不是自家姐姐所生的秦五郎還年幼,娶五姓女這樣的好事哪能輪到他秦三?
崔敦禮直接拍案而起,大罵秦琅,“爛泥扶不上牆,狗肉上不得檯面,蠢貨!”
第2章 護犢子
翼國公府。
崔敦禮還在喋喋不休,罵秦琅不識抬舉,爛泥扶不上牆,多少人恨不能娶五姓女,他秦三倒好,送上門的好事,他居然還要拒絕。
秦瓊神情肅穆的坐在一邊,滿頭黑髮束的一絲不苟。
他修剪整齊的鬍子裡居然已經冒出了幾縷銀絲,看起來整個人已經顯得有些憔悴蒼老了。
“安上,三郎他墜馬受傷,腦子一時糊塗,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秦瓊為兒子道歉,可崔敦禮卻越說越過份.
“下賤的婢生子,愚不可及!“
秦瓊的臉色漸漸陰沉了下來。
他的眼瞳慢慢的擴張開來,身上也漸散發出一種危險的氣息,這是一個百戰沙場名將戰場廝殺前的那種氣吞萬里如虎博命到底的氣勢。
每個人都有逆鱗。
秦瓊已經摘下了那個敦厚國公面孔,換上了戰場萬人敵的氣勢。
秦琅也感受到這種變化,他有些驚訝,都說嫡庶有別,可看來秦瓊很看重他這個庶子。
悶熱的大廳裡,氣氛開始微妙,崔敦禮的聲音也終於漸小,他也感受到了姐夫的怒意。
崔敦禮雖說是秦瓊的妻弟,小輩,可他自恃為五姓七宗之博陵崔氏嫡子,向來自恃甚高的,加之他早投入東宮一邊,所以仕途上也還算順利,如今年紀輕輕已經是六品的中書省通事舍人,品級雖不算高,還不到五品通貴之列,更無法跟三品親貴的秦瓊相比,但這也是緊要職務,將來太子即位後,他自然能夠平步青雲直上的。
對於姐夫秦瓊,其實崔敦禮和博陵崔氏一樣是看不太起的,當初他們一邊是無法拒絕皇帝的親自提親,一面也是看重秦瓊是熾手可熱的軍功新貴,於是最後同意將因隋末戰亂而耽誤選配五姓子已年近三十歲崔氏嫁給秦瓊,當時還以門第差距大,而狠狠收了秦瓊一筆賠門財,光黃金就收了百兩,還收了千畝地,三千匹絹,可以說是創下當年天價賠門財的紀錄。
可就算如此,其實崔敦禮骨子裡也很瞧不起暴發戶姐夫秦瓊,認為秦家始終只是寒門出身,無法跟數百年名門的博陵崔氏相提並論。
以往秦家的事情,崔敦禮很喜歡指手劃腳,甚至沒少占秦府的便宜,秦瓊這個姐夫敦厚老實,向來也是豪爽大方。
可是今天,他感覺到不太一樣了。
秦瓊雖還未發一語,可已經讓他感受到了一絲寒意。
終於,崔敦禮閉上了嘴。
氣氛凝滯。
大唐冠軍大將軍、檢校左衛將軍、涇州道天節將軍、鹽州道行軍總管、上柱國翼國公秦瓊緩緩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望著崔敦禮。
他朗聲說道:“懷良確實是妾侍所出庶子,但他也一樣是我秦瓊的兒子,當初我棄鄭歸唐,沒有安排好妻小,導致妻妾兒女被王世充所殺,只有秦用和老黃護著懷良逃出來,那年他才九歲,這些年我常年征戰在外,疏忽了對懷良的管教,懷良對安上你無禮,這是我的責任。安上,請先受我一拜,我替懷良向你賠禮道歉。”
語畢,他向崔敦禮叉手拜禮。
崔敦禮訕訕的起身讓過,不太適應換了副嚴肅面孔的秦瓊。
秦瓊接著又道,“三郎始終是我兒子,所以如何管教是我秦瓊的事情,娶不娶鄭氏女這也是父母之命,這事也確實輪不到安上你來管。”
“你?”崔敦禮沒料到秦瓊居然說翻臉就翻臉,自打姐姐嫁入秦府數年,這秦瓊對他和崔家那可是向來尊敬有加的,今天居然為了一個庶子要跟他這般翻臉?
“秦瓊,三兒腦袋被馬踢了不懂事,難道你也搞不清楚狀況?滎陽鄭氏,五姓七宗,鄭家現在還是太子妃娘家,有哪配不上他區區一個賤婢所生的庶子?”
秦瓊冷聲道,“博陵崔氏也是五姓七宗之一,為數百年之高門望族,士族之領袖,家風嚴苛,最重禮儀,我娶了令姐,那麼你就當尊稱我一聲姊夫,你一小輩卻直接對我稱名道姓,這豈是知禮?豈不失禮?”
崔敦禮被秦瓊說的面紅耳赤,他是秦瓊小舅子,年紀也相差不小,本來確實不能張口就喊秦瓊的名字,應當尊稱姐夫的,最起碼也應當稱表字。可剛才一激動,就沒掩飾自己一直對秦瓊的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直接喊了名字。
秦瓊手一揮。
“今日多謝崔舍人前來傳旨,也感謝你一番好意替太子傳話,聖旨已接,話也收到,秦某就不多留崔舍人了,請!”
秦瓊直接趕人了。
崔敦禮又氣又惱,可剛才一時失禮喊了秦瓊姓名,這下也無法發作,只得恨恨的甩袖而起,“真是有其子必有其父,不識好歹,告辭!”
“不送!”
秦琅笑著湊到秦瓊身邊,“大人這樣算是把姓崔的得罪慘了。”
秦瓊臉上還是那嚴肅的表情。
“他是你阿舅,莫失禮數。”
“他不把我當外甥,我又豈會拿他當阿舅?大人你可看過有這樣對外甥的阿舅?他眼裡只是想著如何巴結太子,這門親事對他而言,不過是想借助大人幫他在太子面前加重點份量而已。”秦琅不客氣的道。
秦瓊臉色陰沉下來。
“逆子,跪下!”
秦琅倒是被弄了個措手不及,不知道秦瓊剛才還在外面維護他而不惜跟小舅子崔舍人翻臉,怎麼這會又跟他翻臉了,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跪下。”
“向來兒女婚姻,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時能輪到自作主張?滎陽鄭氏,哪配上不你?”
秦瓊越說越火,一掌重重拍在幾案上,直接把一張上好的幾案給拍碎了。
在外人面前他維護兒子,可關起門來就爺倆,秦瓊可不會再一味縱容他。
秦琅抬起頭,梗著脖子,瞪著眼答道,“原因很簡單,就因為鄭氏女是太子妃的侄女,滎陽鄭氏是太子党。”
秦瓊怒哼一聲,“名門世家哪個不是四處聯姻,盤根錯節,太子妃的侄女又如何?”
“當然不行,娶鄭氏女那就意味著我們親仁坊秦家上了太子的船。阿爺明明是秦王府第一大將,如今為何卻要跟太子攪在一起?莫非太子想棄秦王而轉投太子?”秦琅直接反問。
這是秦琅剛才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的地方,秦瓊身為秦王府第一大將,為何卻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太子糾扯上了?他記得史書記載,好像秦瓊有參加玄武門之變啊,但奇怪的是,玄武門之後,秦瓊所得封賞卻不算高,真封僅七百戶,遠不及尉遲恭的一千三百戶,甚至連此時在秦王府地位遠遠不如秦瓊的侯君集都比秦瓊的封賞高。
更讓人不解的是,此後十幾年,一直到秦瓊病死,秦瓊都沒有在貞觀朝堂上有什麼作為,官職也是十幾年不變,掛一個十二衛大將軍的虛銜,從此再無統兵征戰過。
甚至兩唐書上,唐初功臣後人多有記載,如程咬金尉遲恭等的後人都有記錄,可秦家卻沒有半點記錄。
難道說,就是因為眼下秦瓊跟太子的這點破事,最後導致秦瓊被雪藏?導致秦家後人不被重用?
“為父歸唐後,是陛下聖旨調我歸秦王麾下聽令,如今調我出秦王府,也是聖旨欽命,我是大唐之臣,不是秦王家臣。”
秦琅不禁大為失望,想不到秦瓊居然說出他是大唐之臣而不是秦王家臣這樣的話來。
這種時候,這個態度立場要不得啊。
“阿爺,太子與秦王相爭,我認為阿爺應當堅定支持秦王!”
“放肆!”
秦瓊大怒,直接揚起了巴掌,可揮到一半卻還是硬忍住了,“這等神仙打架,豈是你個小兒能夠參與的?”
“阿爺,這雖是神仙打架,可我們秦家早就捲入其中,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的。再說,阿爺跟隨秦王七年,難道就沒有一點感情嗎?”
秦瓊瞪著兒子,秦琅也直瞪秦瓊,爺倆如同頂牛一樣。
良久,秦瓊才長歎一聲。
“我在秦王麾下七年,豈無感情,只是••••••太子儲位早定,秦王終究只是藩王臣子,事到如今,難道你要為父隨秦王起兵造反叛亂?自隋末以來,天下大亂,四分五裂,百姓民不聊生,打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才看到大唐馬上就要一統天下,天下重歸太平,這個時候若是大唐內亂再起,這天下還要亂多久?”
“況且,兄弟骨肉相殘之事,最是人間慘事,我秦瓊不想看到,更不想參與其中。”
錯,大錯特錯啊。
秦琅都快氣的要頓腳了,你秦瓊打仗這麼猛,怎麼考慮事情卻怎麼膚淺呢。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要搞什麼中立,真是幼稚。
“可大人就沒想過,就算你保持中立,可太子和秦王也不會因此休手?”
秦瓊臉色難看,明顯這觸動了他心中的痛處。
“陛下前日召見我,親口對我說他要徹底解決掉秦王與東宮之爭,待此次擊退突厥入侵後,陛下將改封秦王為蜀王,遷封蜀地建國,從此君臣各安其位,永不再有紛爭。這件事情已經沒有轉圜之餘地了,明白嗎?”
秦琅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麼了,李淵這樣的打算也許沒錯,太子或許也能接受,關鍵是秦王李世民肯接受嗎?
“三郎啊,朝堂上的那些事情你就不要參與了,也輪不到你管。”秦瓊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娶五姓女的機會可不常有,這次是太子親自出面說親,機會難得,莫要錯過了。”
“不娶!”秦琅咬牙回了兩個字。
秦瓊氣的眼一瞪,差點沒忍住要揍他。
“滾!”
秦琅見狀也知現在沒法跟秦瓊多說什麼,只好灰溜溜的滾出去了。
秦瓊獨自留在書房,長歎短籲。秦王的事情,皇帝已有決定,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但兒子的事情,他還是得想辦法辦一下。
秦琅畢竟只是妾侍所生庶子,若能抓住這機會娶五姓女,那將來的路就寬了,而要是就這樣拒婚得罪鄭家,以後的路可就更窄了。
第3章 程處默、尉遲寶琪
走出書房,抬頭看見天上還高掛的太白金星,秦琅感覺時間很緊迫。
三天,三天后可就是玄武門之變了,可這個時候秦瓊居然是這個態度,真是要命。
“三郎?”
廊下,秦用走過來,他看著秦琅既關切又有些失望。“你真不肯娶鄭十三娘?”
“嗯,不娶。”
秦用忍不住歎息,“你可知道這門親事有多難得,你可知道若是娶了鄭氏女,你以後就算不能繼承阿郎的爵位勳官,可今後路也一會好走。滎陽鄭氏可是士族領袖,還是外戚,更是聯姻遍及朝野。”
做為一個軍功新貴的庶出子,秦琅就算自己爭氣,他也一樣沒資格繼承秦瓊的爵位勳官,將來一切都全得靠自己,若沒有人幫,一輩子估計連件緋袍都穿不上。
這就是嫡庶之別,也是士庶之分。
秦琅心想,鄭家這倒楣人家他才不想沾上呢,他現在巴不得跟他們劃清界限。
“三郎,那天打雷霹的黑老二居然還敢來上門,我剛給罵出去了。”馬臉阿黃一臉諂媚的跑來請功。
“哪個黑老二?”
“就是尉遲老黑家的老二,尉遲寶琪啊,昨天打馬球時就是他下陰手將你打下馬的。”阿黃為主人憤憤不平。
原來是尉遲恭家的老二啊,秦琅倒不覺得他昨天摔馬是被暗算的,嗯了聲當是知曉了,不過轉念一想,他來的倒正是時候,自己正愁沒有突破點。
“阿黃啊,來者是客,再說人家既然是來登門賠禮道歉的,咱們怎麼能閉門不納呢,這不是咱們翼國公府的待客之道嘛,走,跟我一起去迎接尉遲二郎!”
阿黃愣了一下,三郎跟這尉遲家的崽子關係向來不太好啊,雖說不敢說昨天受傷就是被陰的,但平時關係也確實是一般啊,怎麼這會這麼客氣?
看來三郎果然是腦子被馬踢糊塗了,先前不肯娶鄭氏女,現在卻又要把尉遲老二當朋友。
啟夏門大街上,翼國公府臨街開門,這是身為勳戚國公的一種特寵榮恩,一般百姓可是連窗都不能朝坊外開的。
大門外,尉遲寶琪本來都已經準備打道回府了,結果秦府旁門打開,秦琅站在門口大喝一聲,“好你個尉遲老二,你還敢來!”
尉遲寶琪是秦府大將尉遲敬德的二兒子,長的跟他爹一樣渾身黝黑,個頭又魁梧粗壯,有如一隻大黑熊似的,雖然兩人父親都是秦府大將,可當初尉遲老黑是隨劉武周反唐的,後來被秦瓊在美良川擊敗,成了俘虜,最後才降了唐。
因為有這點事,所以尉遲跟秦瓊的關係並不算好,兩人的兒子都在左衛任勳衛,算是同事,但關係卻很一般。
昨天一群勳衛打馬球,結果爭搶時尉遲寶琪就把秦琅一月杖打下馬,打的當時就昏迷了過去。
小二黑也沒撈到好,昨天回家被老黑連罵帶揍,於是今天不得不來賠禮道歉。
見秦琅如此態度,他倒是早有預料,於是趕緊拉出旁邊一人,“程兄,幫下兄弟。”
那人呵呵一笑,“說好的,你那匹青海馬回頭可要送我。”
“一定一定。”尉遲寶琪連聲道。
那人這才滿意的上前,“三郎,看你中氣十足,倒是無甚大礙了啊!”
秦琅瞧著這傢伙也是膀大腰圓,人高馬大的,可哪認識,“你是?”
“好你個秦三郎,這是嫌哥哥摻合你們之間的事了?哥哥這也完全是為你好,你居然還假裝不認識。”
馬臉笑著上前,“程大郎,我家三郎醒來後就失憶了,連他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原諒則個。”
馬臉說完,又對秦琅道,“三郎,這是程家大郎啊,你最好的夥伴。”見秦琅還是茫然,又道,“宿國公程將軍的嫡長子,程大郎程處默!”
一聽程處默三個字,秦琅倒是馬上明白了,原來是程咬金的兒子啊。程咬金跟秦瓊的關係那可是相當鐵的,首先二人都是山東老鄉。其次當年都在瓦崗共過事,後來一起降的王世充,又一起棄鄭歸唐,又一起歸到秦王李世民麾下,一起並肩作戰十多年的老兄弟了。
都曾是李世民玄武騎兵的統領,之前秦瓊為右三統軍,程咬金便是左三統軍。不過相比現在秦瓊想要中立的態度,老程倒是個鐵杆的秦王黨。太子收買不為所動,太子要調他外任康州刺史,他百般找理由就是不出京。
看到他,秦琅感覺找到組織了。
“哎呀,原來是大郎啊,看我這腦袋,被馬踢了後,到現在都還糊塗著呢。”
程處默聽說了原因後倒是不以為意,伸出大手在秦琅身上重重的拍了幾下,“估計過兩天就好了,沒啥事。今天我來呢,也是寶琪兄弟拖我來的,說要給你賠禮道歉。”
秦琅瞧了瞧黑炭似的尉遲小二黑,再瞧瞧滿臉絡腮胡的程家老男人,哈哈一笑,“都是自家兄弟,有什麼賠禮不賠禮的,打馬球嘛,總會有失手的時候。”
寶琪見秦琅這般態度,倒也鬆口氣,今天要是不能化解這梁子,估計回去還得挨揍,老爹狠起來可是直接拿馬槊杆抽啊。
“三郎,不管怎麼說,昨天是兄弟不是,今天兄弟我做東,咱們上東市悅來酒樓,點最好的酒上最好的菜,兄弟跟你陪禮道歉!”
秦琅正想借機打開局面,當然很是樂意,於是笑著相邀前往長安東市喝酒。
長安東市,就在秦家所在的親仁坊東北對角,出了秦府步行沒一會就到了。
午後,東市的開市三百鼓還在擂響,商賈百姓們排隊從坊門進入。唐長安城雖大,可所有商業交易卻都集中在東西二市之中,兩市各占二坊之地,每日午後方擂鼓開市,傍晚太陽下山就開始閉市。
長安其它街道上是沒有商鋪也不允許擺灘販賣的,甚至各坊之中也沒有店鋪,故此東西兩市各二百二十行,商鋪數千家,是十分熱鬧的。
進入東市之後,幾人直奔最大的悅來酒樓。
“小二,二樓雅座。”
“幾位客官,要點什麼酒菜?本店有各式美酒佳餚,西域三勒漿、高昌葡萄酒、新豐綠蟻、劍南燒春,還有灞橋羊羔酒。”
程處默一看就是常客,嚷道,“這六月天的誰喝羊羔酒啊,多膩,就來點高昌葡萄酒,記得要冰鎮過。”
“好嘍,我們這有冬天窯藏的冰,保證冰爽,幾位要點什麼下酒菜?”
尉遲二黑張口就來,“烤幾份駝峰!再烤四條羊腿。”
程處默鄙夷他只知道吃肉,對小二吩咐,“你去蕭家鋪買餛飩,去瘐家鋪子買粽子,再到韓家鋪子買畢羅,記得買他家招牌的櫻桃餡和蟹黃餡的。”
“三郎要點什麼?”程處默扭頭問秦琅。
秦琅哪知道東市有哪些有名的吃食啊,只得讓一起來的秦用幫忙點。
秦用倒沒那他們那麼浮誇,“那就來一份你們家招牌的水盆羊肉,再每人來碗槐葉冷陶吧。”
“好類,水盆羊肉要不要搭荷葉餅?”
“要的,吃水盆羊肉,一半幹吃一半泡羊湯泡那可是一絕。”
小二笑著記下,將幾人迎上樓。
包廂坐下,程處默笑呵呵的對秦琅道,“今天是尉遲二郎做東,咱們狠狠宰他一回,想吃什麼儘管點。”
尉遲寶琪笑的有些勉強,光剛才點的可就不便宜了,畢竟這是長安最有名的酒樓。
“這麼多估計咱們四個也吃不完。”秦琅可記得他們剛才點了一堆了,別的不說,駝峰四個,還有四條羊腿就不得了。
此時正是午後,東市雖剛開市,但大量湧入東市的商人百姓,還是讓酒樓迅速的熱鬧起來,好多趕著入市還沒吃午飯。
陀峰和羊腿都是要現烤的,而蕭家餛飩、瘐家粽子和韓家的畢羅則都是外面鋪子買來的。
畢羅其實就是一種煎的餡餅,蟹黃畢羅味道很棒,槐葉冷陶則是用槐葉榨汁做成的冷面,水盆羊肉其實就是水煮羊肉片。
秦琅自醒來後還沒吃過東西呢,一份份上來,一樣樣吃過去,本以為唐人的飲食會很一般,但一吃卻停不下來了,真的好吃,尤其是份量足,實材又鮮且真。
他還發現自己的食量居然有大胃王的潛質,一堆東西吃下去,感覺也只是剛墊了墊肚子而已,而另外三個更是如風捲殘雲一般,早就已經吃光羊肉開始在掰荷葉餅放羊湯裡泡,並開始催促烤駝峰和烤羊腿快一點了。
邊等邊閒聊的當兒,倒是聽到樓下有人正在高聲議論一件時聞,說的卻正是翼國公得太子力薦高升左衛將軍,而且太子還親自出面給秦瓊庶子說親滎陽鄭氏女之事。
“那秦琅不過一婢生庶子,何德何能娶五姓女?”有人尖聲叫道。
“秦琅是庶子不錯,可人家的爹是國公啊。”有人酸溜溜道。
“國公?朝中國公多了去了,可有幾個國公嫡長子能娶到五姓女?”有人反駁。
“那不一樣,秦瓊原本是秦王府大將,如今這轉投東宮,太子自當厚賞嘛。”
大家於是紛紛憤憤不平,大罵秦琅走狗屎運,又有人大罵秦瓊背主不義等等。
聲音傳來樓上,包廂裡的氣氛一時古怪起來。
程處默呵呵笑了兩聲。
他一邊繼續掰著荷葉餅,一邊朝秦琅冷笑道,“倒是剛知曉秦伯伯高升,恭喜恭喜啊。”
秦琅瞧了他一眼,也拿起一張荷葉餅往自己面前的羊湯裡掰餅,“都是為陛下效力,聽命於朝廷調動。”
“還是秦伯伯有本事,從秦王府正四品下右三統軍,直接就升從三品左衛將軍,連升幾級,還授了天節將軍這麼有實權的職位,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要高升正三品的大將軍了吧?”他的話裡已經開始冷嘲熱諷了。
“大郎你有什麼話就直說。”秦琅停下手裡動作。
程處默拿起冰鎮高昌葡萄酒,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杯,端起一口飲盡。他目光望著秦琅,已經有些冰冷。
“樓下大家都說秦伯伯是得了太子力薦,這才高升要職,而且太子還親自出面為三郎你說親滎陽鄭氏女,有這事嗎?”
“消息倒是傳的快。”秦琅呵呵一笑。
“你就說是不是這回事吧?”
“確有其事。”
程處默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站了起來。
“來,三郎,喝了這杯酒,咱們兄弟倆個以後就從此是路人了,今後,你走你的陽關大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咱們兄弟緣盡于此,幹!”
尉遲寶琪也端起酒杯,他搖著頭,看著秦琅有些不屑的冷哼一聲,“真是讓人想不到,早知道昨天我那棍子就該揮重一些。來,喝了這杯,以後咱們也就當互不認識了!”
第4章 身在曹營心在漢
程處默紅著眼睛道,“三郎,我們倆個在瓦崗的時候就相識了,那個時候我們騎竹馬拿木槍扮將軍玩打仗,後來又隨父母一起去了洛陽,再後來又到了長安。曾經,我最敬佩秦伯伯,他是我心中當世第一猛將,是大英雄。可想不到,現在••••••••”
秦琅早知道程咬金和尉遲恭兩個都是秦王李世民的心腹,也是在玄武門之變中最堅定的秦王黨羽,在宮變當天也是十分積極拼命的。
現在看程處默兩人的樣子,他們無疑也是跟他們父親同一立場的,這很好,終於找到組織了。
“其實,你們都誤會我阿耶了。”秦琅低聲道。
“什麼?誤會?能有什麼誤會?你以為太子沒有收買過我們父親嗎?太子給尉遲將軍送過一大車的金銀,也給我父親送過,還給段將軍、給殷將軍他們都送過,可誰收過?”程處默大聲質問。
尉遲二黑也跟著道,“太子收買我父親不成,還派人刺殺,刺殺不成又誣陷害我父親下獄,慘遭刑訊,可他始終不吭一聲。”
程處默咬牙瞪著秦琅道,“我爹也被太子誣陷,被皇上外放康州刺史,可我爹依然不為所動,想盡辦法拖著不離京,為的是什麼?”程處默氣憤的道,秦程兩家的關係那是極好的,從瓦崗時代起,程咬金就一直是做為秦瓊的副將搭檔的,後來降王世充,秦瓊為龍驤大將軍,程咬金是龍驤將軍。歸唐,秦瓊做馬軍總管時,程咬金也是他副手,他們還一起統領玄甲軍。
兩人的關係,那真是鐵的不能再鐵的。可現在秦瓊卻要背棄秦王府的一干兄弟,要投太子,這如何不讓人憤怒呢。
“你們怎麼能懷疑我父親對秦王的忠心呢!”秦琅低聲喝問。雖然秦瓊確實不想摻與太子和秦王內鬥,但他秦琅不允許啊。
只能自己想辦法做點什麼了。
“你們知不知道,現在秦王危在旦夕,做為秦府大將,繼續留在秦王府跟秦王共奮鬥自然是應當的,但這並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況且,如今突厥入侵,這是外敵當前,皇帝下詔調我父親為行軍總管,我父親于公于私都不可能拒絕。”
“別說話,聽我說完。”秦琅沒讓程處默打斷自己。
“再說了,若是只是如現在這般被動下去,那實與坐以待斃沒區別,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尋找機會,我父親也是為了秦王,為了秦王府的這些老兄弟們,主動出來尋找機會,借著太子拉攏的機會,假裝投入東宮,其實是身在曹營心在漢。”
一番話,說的程處默和尉遲寶琪半信半疑。
“你們別不相信,我父親這段時間已經成功取得了太子的信任,借機跟東宮那邊來往,打探到了一個極重要的情報,一個關係到秦王府生死存亡的重要情報。”
“什麼情報?”尉遲寶琪和程處默一起急問。
秦用坐在一邊,目露疑惑,他都有些搞不明白眼前的狀況了,他是秦瓊義子兼家將,可稱為秦瓊心腹,但秦琅說的這些,他毫不知情啊。
秦琅卻把話打住。
“這個情報至關重要,不能在這說,也不能告訴你們,我要說也只能說給尉遲叔叔或是程叔叔聽!”
程處默急了,“你說給我聽,我再告訴我爹有什麼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
“那就別吃了,我這就帶你去我家,你當面親口告訴我爹。”程處默是個急性子,急的鬍子都立起來了。
大家已經把身家性命全都押到秦王身上了,可現在形勢越發不容樂觀,父親不止一次說秦王已經在考慮危急時帶大家逃往洛陽,在那邊舉旗起事。
不過秦王現在困在長安,哪有那麼容易出去,這次突厥入侵,本來是個機會,秦王主動請求率兵出戰,就是想借機離開長安,可皇帝和太子卻根本不給機會,直接讓齊王代為統兵,還趁機把秦王府最後幾員大將和一點兵馬也都調走了。
“別急,駝峰和羊腿馬上烤好了,咱們吃了再走。”秦琅笑道。
程處默直接站了起來,“還吃個屁啊,等回頭,我送你十頭駱駝一百隻羊,任你吃個夠,現在先辦正事要緊。”
“好吧,記得你剛才答應我的,你現在欠我十頭駱駝一百隻羊。”秦琅見已得逞,笑著起身。
做為一個穿越者,他本就是一個歷史愛好者,對於歷史上著名事件玄武門之變,其實也是瞭解一些的,甚至還看過一個央視的紀錄片,因此其中不少重要的關鍵性資訊他現在就掌握不少,隨便拿一條出來,都是震憾性的。
本來他是打算告訴秦瓊的,可看之前秦瓊表露出的態度,這讓秦琅沒什麼信心,那還不如自己行動,只要假借秦瓊之名好了。
離開悅來酒樓後,秦琅特意拉著不耐煩的程處默幾個又去逛了幾家商鋪,最後買了一些衣帽等,並做了點簡單的偽裝易容。
“我們得小心行事。”
騎著東市租來的驢,幾個化作東市商鋪送貨的夥計一路穿街過坊來到程咬金的宅第。
程家住在懷德坊,屬於長安縣下,緊鄰西市,靠近金光門,這地段明顯比起秦瓊府第要差些,雖同為國公,但還是可以看出秦瓊更得皇帝看重的。
程處默帶著秦琅等直接來到側門進去。
“阿郎在家沒?”一進門,程處默便問。
“阿郎今日外出往大興善寺燒香為夫人求福剛回,現在演武場上練武。”
程處默點了下頭,然後急急忙拉著秦琅往那趕。
一進演武場,就看見一個彪悍大漢正在拿一把宣花大斧揮舞,看那斧子估計得有百八十斤,這麼重的大斧秦琅估計也就是練力氣而非實戰之用,畢竟程咬金最擅長的武器可是丈八馬槊,他是個馬槊高手。
“阿耶,我帶秦三郎來了,他說有一個關乎秦王府生死存亡的重要情報。”
程咬金猛的一斧劈落,長柄重斧將一塊圓木樁直接就劈成了兩半。他抬起眼皮,看到兒子身後站著三人,雖然穿著短衣,但都是認識的小輩。秦瓊義子秦用、庶子秦琅,還有尉遲敬德的二兒子尉遲寶琪。
“秦三郎這會不應當是去平康坊鄭家送禮拜見未來丈人去了嗎,怎麼倒跑我這來了,還這身打扮?”言語之中,透露著他也已經知道了秦鄭聯姻之事,甚至帶著幾分不滿。
秦琅知道這是他在表達對老兄弟秦瓊的不滿,但也不好解釋,上前叉手見禮。
“程叔,我阿耶身在曹營心在漢,從不曾忘記和背叛過那些生死與共的兄弟們,他剛探知一個重要的情報,特讓我前來告之叔父。”
程咬金手一提,重斧扛上肩膀,“什麼消息?”
程咬金身高近兩米,絕對的大塊頭,尤其是此時他光著個膀子練斧,那一身的肌肉賁起,極具爆炸視覺。
面對這位,秦琅也沒賣關子,直接說出個爆炸性消息。
“太子和齊王等密謀,三日之後,齊王在昆明池誓師出征,太子和秦王等都將前往送行,到時他們會趁機以伏兵斬殺秦王,並坑殺活埋秦王府一眾大將如尉遲將軍和程叔叔,還有段志玄等將軍。”
程咬金震驚,“他們敢?”
“他們得手之後會向陛下謊稱殿下暴斃。”
“這不可能騙的了陛下。”
“程叔,就算陛下到時知道真相又能如何?人已經死了!”
程咬金呆滯當場。
良久,“這是你爹查到的?可靠嗎?”
“千真萬確,絕對可靠,程叔,可關重大,請你馬上把這個消息轉告秦王,並讓他馬上做好應對措施。”
程咬金緊咬牙關,氣的渾身顫抖。
他提起重斧,對著演武場就是一通猛砸,那把百十斤的宣花大斧所過之處,盡成粉碎,“他娘的,真是不給一點活路了,早就勸說秦王了,可就是不聽,要不是你阿爺查到這個消息,三日之後,我們這些人可就全得被活埋坑殺。”
“不行,我得馬上去見秦王,三郎,你跟我一起去。”程咬金也知道事態緊急,出征誓師大會上,到時兵馬眾多,且都是在齊王節制之下,他真要安排一兩隊親信突起發難,直接把秦王和秦王府一干人殺了,還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死了也是冤死。
“好,我隨叔父去見秦王。”秦琅卻是覺得興奮起來,他已經參與到了玄武門事變這一重要歷史事件中來,甚至可能起到重要作用。
最重要的是,只要他見到秦王李世民,把剛才對程咬金的話再跟李世民說一遍,然後說這是秦瓊忍辱負重,背負兄弟們的罵聲潛入東宮陣營,費盡心機冒著重重危險打探到的重要消息,那麼秦瓊自然就重又歸位秦王陣營了。
時間緊迫,來不及勸秦瓊加入秦王陣營,只能出此下策了。
“程叔還能直接見秦王嗎?”秦琅問,程咬金也早被外調了,原本是外調康州刺史,程咬金找理由不去,然後又被李元吉調到他的北伐軍中去了,過幾天也是要隨軍離京北上的,他已經不再是秦王府幕僚屬官,所以現在沒有任何理由去見秦王,否則,就是個交結藩王的重罪。
程咬金卻沒過多解釋,只是讓程處默叫管家準備好許多香油、火燭和錢絹等。
“大興善寺不愧是長安第一佛家大寺,我早上剛燒香許願,下午夫人就已經病情好轉,必須得送香燭錢帛去還願。”
秦琅一下子明白,估計程咬金是利用燒香許願的名頭到大興善寺去與秦王府的人接頭會面。
換了身衣服,秦琅便扮做了宿國公程咬金府上的奴僕,他跟著程咬金的馬後,走出程府向大興善寺出發。
抬頭,天上太白金星依然觸目顯眼,不過此時他的心中已經由擔憂改為了興奮,他已經邁出了重要的一步,接下來是凶是吉,就看秦王李世民的了,但他相信李世民會是最後的贏家。
秦用、程處默、尉遲寶琪都留在了程府,他們站在門後目送著秦琅隨程咬金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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