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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貼:起點玄幻小說《奧術神座》作者:愛潛水的烏賊 |
| 發言人:搬運工 |
IP:210.242.*.* |
日期:2020/04/10 09: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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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book.qidian.com/info/2643379
“知識就等於力量。”
所謂神,不過是強大一點的奧術師。”
帶著一大堆知識的夏風穿越而來了。
第一章 燃燒的火刑架
濃煙滾滾,每吸一口都發出破爛風箱般粗重的聲音,像是在灼燒著咽喉和肺部,夏風的意識很快就模糊起來。()
“不能,不能睡過去,會死的。”
“清醒,必須清醒!”
……
無邊無際的赤紅顏sè霍地暗淡,最深、最沉的漆黑浮現,夏風仿佛溺水的人般,掙扎著想要抓住每一個可以抓住的東西來幫助自己改變這無力飄蕩的狀態,擺脫這無法言喻的黑暗。
忽然,前面亮起一點紅彤彤的光芒,像是清晨的太陽升起。
在它的照耀下,夏風覺得自己恢復了一點力量,然後拼了命似地向著紅光靠攏。
當夏風借助照耀,真切地邁出這一步後,光芒越來越亮,由赤紅轉為純白,將黑暗洞徹地支離破碎,瞬間消褪。
風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自己竟然夢到了一場可怕的火災,而且在大火燒來之前,睡夢中的自己就因為吸入過多的濃煙而陷入昏迷,只能模糊、絕望地等待著火苗蔓延過來,就與以前幾次鬼壓床一樣,明明知道在做夢,可想要掙脫,卻沒有力氣,無法控制。
這場夢異常地真實,讓夏風心有餘悸,加上並沒有感覺到大火的存在,所以他呆滯地坐著,好久沒有回過神來。
隨著急速跳動的心臟慢慢平穩,夏風凝聚,想起自己是在學校綜合圖館的通宵閱覽室趕畢業論文,心中自嘲一句:“最近幾天都是這種不規律的熬夜生活,難怪會做這麼真實的噩夢。”
可等夏風看向眼前,準備收拾參考回寢室時,陌生而超乎想像的一幕,像是巨錘般擊中了他的腦海,讓他猛然呆住,一片空白。
面前已經沒有圖館的漂亮木質桌,沒有了堆得亂七八糟的參考,沒有了準備輸入電腦的論文草稿,只有一張黑乎乎、邊角破爛發毛的毯子,而這張毯子就蓋在自己身上。
自己坐著的地方並不是圖館的靠背椅子,而是一張狹窄的木床。
“這是哪裡?!”
夏風雖然有些內向靦腆,反應不夠快,但此時再怎麼樣都發現了種種不對之處:就算是真的著了火,自己被人送到了醫院,這裡也不像是醫院!
他內心一緊,慌忙看向四周,並且反忙不迭地往旁邊站起。
剛踩在地上,夏風就感覺到一陣極端的虛弱和眩暈,雙腳一軟,就要斜斜倒下。
夏風慌忙伸出手,撐在床上,穩住自己,其臉sè煞白、心神不寧,剛才這驚鴻一瞥,已經是將周圍完全打量了一遍。
一間破舊、狹窄的小屋,屋中除了身旁這張木床之外,只有一張隨時都可能會散架的木桌,兩張還算完好的凳子,一個破了洞的板條箱,而搖搖yù墜的木門另外一邊,則有一個看不出本來顏sè的火爐和吊在火爐上的瓦罐,火爐下的木柴已經不知熄滅了多久,沒有半點熱度傳出。
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夏風根本無法判斷自己身在哪裡,而不停湧現的虛弱感更是讓夏風腦海一片混亂:
“這到底是哪裡?!”
“身體就像是才大病了一場,與讀高中那次肺炎剛剛消去的感覺很像。”
……
無數的想法在腦海中回蕩,可夏風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奇怪到了極點的事情,有點內向的讓他一時竟然不知接下來該怎麼做,濃濃的恐慌急速發酵著。
唯一值得感謝的是,並沒有任何討厭的事物出現,讓夏風能夠習慣深呼吸了幾次,慢慢地平復著恐慌,這時小屋外遠遠傳來高喊聲:
“燒女巫了!阿得讓教堂要燒女巫了!”
“大家快去!”
“燒死那該死的、邪惡的女巫!”
恐懼和興奮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奇怪的口音中明顯地流露,夏風被打斷了恐慌,好奇起來,自語了一句:“女巫?這裡究竟是什麼世界?”
作為一名喜好小說的成年人,那種不好的預感在夏風心裡隱隱產生,可還沒來得及深思,哐當一聲,可憐的破爛木門就被人一下撞開,一名十二三歲的男孩沖了進來。
“路西恩大哥……”留著褐sè短髮,穿著齊膝亞麻上衣的男孩看到站在床邊的夏風,意外而驚喜,“你醒了?”
夏風看著這不同于現代風格的衣服,麻木地點著頭,腦子裡亂糟糟地產生一個荒謬的念頭:“路西恩、女巫、教堂、燒死,莫非我真的穿越了,而且還是穿越到了歐洲中世紀獵殺女巫的黑暗時代?”
事情總是朝著壞的方向發展,墨菲定律冷酷地提醒著夏風,男孩的發著的髒舊亞麻衣服,都在印證著這一點,至於男孩說的語言,夏風身體本能地可以聽懂,也似乎能夠運用,只不過距離語言學家還有很遙遠距離的他,無法判斷是哪種語言。
見夏風魂不守舍,臉上有著幾道黑灰污痕的小男孩並不奇怪:“媽媽總是不肯相信我,半夜還偷偷哭泣,哭得眼睛都腫了,一直念叨著可憐的小伊文斯,就像路西恩大哥你已經被埋在了墓園裡面一樣。”
“爸爸被吵得沒辦法,一大早就找西蒙家那壞小子送信去威恩爵士的莊園,讓哥哥想辦法回來一次,他已經是見習的騎士侍從了,善堂的醫生可不敢在他面前堅持那離譜的、好笑的價錢。”
說起自己成為見習騎士侍從的哥哥,小男孩下巴微抬,有一種由衷的自豪。
“不過,現在好了,他們輸了,我是對的,路西恩大哥你怎麼可能會有事!”
邊說,他邊拉著夏風的手臂:西恩大哥,快去教堂廣場看燒女巫,就是那個害得你被教堂守衛抓去審問了一夜的可惡女巫!”
適逢大變,正想自己安靜思考一下人生的夏風,本來不想跟著這小男孩去湊熱鬧,而且直接燒死一位活人,實在是自詡為還算良善的夏風無法接受的事情,既然自己無力阻止,那就還是不要目睹得好,可小男孩最後的那句話,卻讓夏風一下驚住:“這女巫和我有牽連?”
於是夏風想法一變,收斂住驚訝,任由小男孩拉住,跌跌撞撞往阿得讓教堂奔去。
一路之上,夏風抓住機會打量著前往阿得讓教堂的人們。
天氣比較暖和,男子基本穿著短窄衣袖的亞麻上衣褲和無跟鞋,女的則是乏味單一的長裙,裙子上往往縫合著一個大大的口袋,共同之處是簡樸和破舊。
大部分上的褐發棕瞳中摻雜金髮、紅發、黑髮、碧眼、紅瞳、藍眼等,五官深刻,很有立體感。
“難道真的是中世紀?”夏風看了看自身,一樣的亞麻短上衣,一樣的長褲,一樣的無跟鞋。
從破舊、低矮的貧民屋子聚集區出來沒多久,就看到一座不大但莊嚴氣派的教堂,半圓拱頂高聳,一個巨大的白sè十字架釘在上面,下方的窗戶則非常窄小。
廣場上已經圍著很多人,小男孩拉著夏風左鑽右閃,不停往前擠著,引得不少人怒氣勃勃地看過來,只是礙於這裡是教堂廣場,不敢揍這兩個混蛋。
擠了沒多久,夏風眼前豁然開朗,原來已經是擠到了最前面一層。
廣場著一個木制的十字架,上面綁著一位臉sè蒼白、容貌頗為美麗的二十來歲黑袍女子。
周圍的民眾,不時將隨身帶來的石頭、木塊、口水等向著黑袍女子砸去,咒駡之聲亂哄哄混成一團:
“砸死你這個該死的女巫。”
“你這個女巫藏在我們阿得讓區,肯定是想要害死我們!”
“我可憐的小翠西幾個月前病死了,一定是你這個邪惡的女巫幹的可憐的小翠西……”
……
偶爾被打中,黑袍女子卻緊閉著薄薄的淡白嘴唇,沒有發出一聲痛哼,而是雕像一般看著教堂階梯上站著的人們。
為首的是一位穿著鑲金邊寬大白袍的中年男子,帶著一頂白sè軟帽,持著一個畫著白sè十字架的圓形徽章,安靜看著,沒有說話,莊嚴而肅穆,而他身後站著幾位白sè長袍的男女,乾淨整潔潤,與廣場上的貧窮骯髒形成鮮明對比。
在這些白袍人之後,站著一排穿著銀灰sè鎖子甲的守衛,威武不凡。
中年男子拿出一塊懷錶式樣的事物看了看,見時間已經差不多,於是往前走了一步,一隻手高高舉起圓形徽章。
頓時,廣場上憤怒的、憎恨的、吵個不停的人們猛地安靜了下來,同時而同步。
整個廣場上只剩下風吹過衣服的聲音。
夏風非常驚訝,即使在現代,要想做到這種程度的服從和條件反碼要幾個月的訓練,而這些看起來都是貧民的普通人,竟然能夠辦到?是什麼力量讓他們辦到?
中年男人舉著徽章,聲音不大卻傳遍整個廣場:“可憐的罪人,你被魔鬼所迷惑,妄想獲取邪惡的力量,從身體到靈魂都充滿了骯髒,只有聖光才能將你淨化,這既是主的懲罰,也是主的恩賜,是主對迷途羔羊的寬容。”
“燒死她,燒死她!”周圍貧民先是稀疏,繼而整齊地大聲呼喊。
迷亂、狂熱的場景讓夏風不寒而慄,要是被人知道自己是穿越來的,那下一個上火刑架的就是被邪惡的魔鬼侵佔了靈魂的路西恩了。
“在淨化你之前,寬容和仁慈的主讓我再問你一句:你可願意懺悔?誠摯的懺悔能讓你的靈魂被徹底的淨化,進入主所在的天國。”中年男子溫和、悲憫地問著。
黑袍女子忽然瘋狂大笑起來,聲音尖銳刺耳:“我追尋的是魔法的真理,而不是真理的神,燒死我,我將在火焰中看著這罪惡的天國毀滅,看著這華麗的教堂坍塌。”
“瘋子!”
“真是邪惡!”
“主教的仁慈竟然換來詛咒,這些被魔鬼蒙蔽了心靈的巫師真是該死!”
“燒死她!”
主教沒說什麼,可周圍眾多的貧民卻陷入了聲嘶力竭的瘋狂。
夏風生平第一次處在狂熱不講道理的氛圍裡,震撼之餘不由想到:“中世紀的歐洲,真是危險!”
“不過,沒有木材堆,要怎麼燒死她?”
雖然對那位黑袍女子有著憐憫和不忍,但夏風不敢有絲毫舉動,否則一人一塊石頭就能砸死自己。
主教祈禱了幾句,聲音變大,洪亮而沒有半點感情:“罪人,那你就在聖光的淨化中下地獄。”
他手的中十字架徽章猛地爆發明亮的光芒,燦爛奪目,讓夏風雙眼所見,全是一片白茫茫。
主教手中就像舉著一個小小的太陽,莊嚴、磅礴而神聖,包括夏風身邊小男孩在內的所有人都低下頭靜靜地祈禱和讚美起來。
光芒聚集,向著蔚藍的天空到了拱頂高度時,光芒折返落下,打在火刑架上。
紅sè的火焰騰地燃起,一人多高,將那黑袍女子包圍。
她瘋狂笑著,瘋狂詛咒著:
“我將在火焰中看著這罪惡的天國毀滅。”
“我將在火焰中看著這華麗的教堂坍塌。”
“我將在火焰中看著你們永遠沉淪!”
……
淒厲的聲音不絕於耳,黑袍女子和火刑架一起燒成了灰燼。
而夏風早在那徽章爆發耀眼光芒時,就陷入了呆愣:
“這不是中世紀的歐洲……”
“這是有著真正神術和魔法的世界!”
“我叫路西恩……”
第二章 隨自己而來的
傍晚時分的陽光洞穿一朵朵赤紅sè的雲彩,照在靜穆的阿得讓教堂廣場上,主教手中舉著的小太陽已經失去明亮的光輝,被他掛在胸前,轉身往教堂之內走去。
廣場為美麗的黑袍女巫已經被燒成了灰燼,但瘋狂的笑聲和詛咒仿佛還在回蕩,讓不少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然後跟著主教和牧師們走進教堂,在主的關注下懺悔著自己的罪行,誠心地做著祈禱。
奪目的白光似乎還在眼前,其蘊含著的神聖而磅礴的力量仿佛還能依稀感覺,路西恩在這衝擊之下,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將過往的一切深深埋葬在心中,不敢露出絲毫異樣。
“神術的力量好強大,不知我有沒有機會學到?”
路西恩身心震撼地想著,沒有普通人該有的敬畏,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拍在了路西恩的左肩,拍得他不由自主往左邊傾倒,險些就站立不穩。
可憐的小伊文斯,你總算沒事了,這都是主的庇佑,我還以為你會跟你父親那樣,病倒了就再也沒能站起來,感謝主,讓這麼棒的好小夥能繼續活著。”
路西恩被這麼一拍,已經從震撼失神中清醒過來,看到一位足有兩個自己寬的褐發大嬸站在旁邊,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用可以媲美熊掌攻擊的右手頻頻拍著自己的肩膀。
稍稍閃開,免得自己被拍得吐血,路西恩張了張嘴,卻發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這位大嬸該怎麼稱呼?似乎我的全名應該是路西恩?伊文斯?”
路西恩這一躲,讓那位大嬸更加悲傷:“可憐的小伊文斯,你一定是病得迷糊了,你看這小臉蛋,瘦得都可以看見骨頭了……”
念叨中,路西恩尷尬無比,自己穿越而來,除了能聽懂、能說這裡的語言,什麼記憶都沒有繼承,要是應對錯誤的話,很可能被人誤會為魔鬼附身,當然,從某種意義來講,現在的路西恩確實是被魔鬼侵佔了靈魂。
好在這時,旁邊站著的一位中年男子拍了拍胖大嬸,安撫道:“艾麗薩,小伊文斯剛剛才好一定很虛弱,你不要吵他。艾文,扶著你媽媽,我們一起回家。”
這位中年男子身材很瘦,背微微弓著,有一頭略顯花白的金sè短髮,被時間刻上了滄桑的臉上依稀可以看到年輕時的英俊。/
但在路西恩眼中,這位中年大叔此時就像一位帶著潔白光環的天使,將自己從尷尬、緊張中脫離的天使。
“艾麗薩大嬸,我已經全好了,只是還有點頭暈。”路西恩籌措著詞語,免得露出馬腳。
那位拉著路西恩來看燒女巫的小男孩艾文半扶著他媽媽,扮著鬼臉:“路西恩大哥可不是那種生一次病就死掉的懦夫,只有你還當他是需要照顧的小不點。”
艾麗薩大嬸抹著眼淚:“小伊文斯,看到你好起來,我就放心了,都怪那該死的、邪惡的、已經下地獄的女巫。”
被艾文扶著,艾麗薩大嬸一邊慢慢向前走著,一邊嘮叨:“她剛剛搬到你旁邊屋子的時候,是多麼的文靜美麗,多麼的溫文爾雅,我還想著小約翰要是能夠娶到這樣的姑娘,那就是主的恩賜,可是,可她竟然是女巫,而且還跑去墓園偷死者的遺骸來施展邪惡的魔法,幸好主的榮光照耀一切,當時有裁判所的守夜人就在墓園,將她直接抓住,要不然被她準備好邪惡的魔法,我們阿得讓區不知要死多少人……”
與中年大叔一起走在後面,從艾麗薩大嬸的嘮叨裡,路西恩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經過,那位女巫是在去墓園偷屍體的時候被教會的守夜人抓住,而自己作為她的鄰居,也被教會找去審問,中間教會可能用了一些神術上的手段,在排除了那位真正路西恩嫌疑的同時,也讓他受到了或是**上的傷害,於是得了一場大病而死去,所以才能讓自己附身。
見路西恩沒有說話,中年大叔拍了拍路西恩的肩膀,悄聲安慰:“艾麗薩就是這樣嘮叨,你當做沒聽見就好了。”
路西恩不知該說什麼,只能點了點頭。
中年大叔看著艾麗薩大嬸的背影,悄悄歎了口氣:年的艾麗薩可是一位純潔而熱情的美麗姑娘,但自從生了小約翰之後,就像是被魔鬼詛咒了一樣,短短一年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他一副似乎充滿人生感慨的模樣,目光頗為深邃,然後頓了頓:“我再也打不過她了。”
剛穿越過來,又親眼看見和體會到了神術的威力,路西恩受到極大衝擊,正處在心神不寧中,因此只是勉強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且他還不知道這位大叔該怎麼稱呼。
也許是大叔回憶得太過入神,沒有注意到聲音的控制,艾麗薩哼了一聲:“喬爾,你這位充滿理想和激情的吟游詩人,千辛萬苦到阿爾托來追尋音樂夢想的青年,還不是也變成了整天醉醺醺的酒鬼。”
喬爾訕訕笑了笑:“阿爾托是聖詠之城,每天不知多少追尋音樂夢想的年輕人到來,可其中能夠成功的又有多少?艾麗薩,再說,自從小約翰開始鍛煉以來,我不就戒酒了嗎?”
艾麗薩大嬸回頭瞪了他一眼:“幸好有主的庇佑,你還知道我們的希望都在約翰和艾文身上。要不是小約翰天天鍛煉,怎麼可能被威恩爵士挑中,去他的莊園進行正規的騎士訓練,要是他能激發血脈內的‘神恩’,成為真正的騎士,那就能被大公封為勳爵,成為尊敬的貴族。”
嚴厲的目光讓喬爾縮了縮肩膀,但艾麗薩很快注意到了一邊路西恩的恍惚:歉,小伊文斯,嬸嬸不是故意提起這件事情的,你也很有天賦,只是,只是沒有從小開始鍛煉……”
發現自己越說越是觸痛路西恩內心的傷痕,艾麗薩忙閉上了嘴,用眼神示意喬爾說話。
喬爾哈哈大笑,再次拍了拍路西恩的肩膀:“我們的小伊文斯怎麼可能這麼脆弱,他可是要繼承他喬爾叔叔音樂家夢想的男人。”
心神動盪不安的路西恩只好咧嘴笑了笑:“是啊,我的夢想是成為音樂家。”
見路西恩沒什麼異狀,艾麗薩又繼續嘮叨著種種瑣事,倒是讓路西恩對自己所處的這個城市有了進一步的瞭解。
這是一個叫做阿爾托的大城,在黑暗山脈附近,有聖詠之城的稱號,繁榮,充滿機會。
目前自己居住的地方,是阿爾托的貧民聚集地阿得讓區,並且自己似乎因為幾天的大病,丟掉了在市場區幫忙搬運貨物的固定工作。
很快,四人走到了路西恩所在的小屋前。
艾麗薩大嬸本來想邀請路西恩去她家吃晚飯,但急需要安靜的路西恩委婉地拒絕了她。
分開時,艾文悄悄而好奇地問著路西恩:“路西恩大哥,你的夢想什麼時候變成音樂家了?”
“剛才。”路西恩麻木地動了動嘴巴。
艾文長長地喔了一聲。
進了屋,將門反鎖,路西恩神不守舍地坐下,手肘支在木桌上,而腦袋則深深地埋在手肘裡。
“我竟然穿越了!”
“而且還是這種有著非人力量的世界。”
“一不小心就會被綁在火刑架上活活燒死。”
剛才目睹女巫淒慘下場而產生的情緒,在沒有人的時候,終於爆發了出來,路西恩是又驚又嚇又怕。
當然,作為一名沒有經歷過多少大事的傢伙,路西恩雖然有些內向,遇到事情容易慌張,但在那巨大壓力面前,竟然還是保持住了冷靜,直到回來才壓制不住。
不得不說,環境和遭遇最為磨礪人。
隨著時間推移,黑暗漸漸降臨,路西恩也適應了恐懼,鎮定下來,既然都已經穿越,再惶恐、再擔心、再害怕,都於事無補,只能小心翼翼地見一步走一步,這次再死掉,可不一定能再有穿越的好事情了。
情緒恢復,壓住對父母、朋友的思念和擔心,剛想規劃一下人生,路西恩立刻就感覺到洶湧襲來的饑餓感,胃裡面就像有一把火在燃燒,口水不停地分泌。
吞了吞口水,填飽肚子是當務之急,路西恩中斷了思考,往屋子裡唯一能存放東西的板條箱走去。
破舊的箱子裡,除了一些衣物,路西恩看到了兩條黑sè的麵包狀食物,以及七個閃爍著金屬光芒的黃銅錢幣。
胃袋已經代替了路西恩的大腦,他沒有多餘的去想別的事情,拿起一條黑麵包就啃了下去。
喀嚓一聲,路西恩連忙用手捂住嘴巴,牙齒差點給崩掉了,這究竟是麵包還是木棍?
聞了聞,路西恩勉強肯定它確實是麵包,只是硬得能打暈成年人。
強忍住饑餓,路西恩從板條箱裡又翻出了打火石,失敗了幾次後,總算將火爐下的木材點燃,規規矩矩地開始烤起了麵包。
“紅燒肉、香辣雞翅、粉蒸牛肉、宮保雞丁……”一邊烤著麵包,路西恩一邊念叨著美食,口水止不住地泛起。
黑麵包稍微鬆軟了一點,路西恩就忍不住地啃了起來,那恐怖的味道,簡直就像是在咀嚼著木屑。
可路西恩還是狼吞虎嚥地吃著,一邊吃,一邊忍不住哀歎:“要是每天都吃這樣的食物,那還不如死了好,不行,一定要賺到錢,一定要擺脫這種貧民的生活。”
“要是能學會神術,成為主教和牧師……”漫無邊際肖想中,路西恩想起了在教堂前看到的衣冠楚楚的主教和牧師,想起了那非人的力量和他們由此而來的高貴地位,忍不住怦然心動,“可是,我這樣的狀況,去教會不是找死嗎?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獲得非人超凡力量的途徑?比如那個神恩?”
“如果不能獲得這種力量,我學的東西,在這個世界派得上用場嗎?”
止住了饑餓,路西恩開始認真地分析起自己的生存之路,但剛回想學過的知識時,路西恩突然發生,腦海裡像是多了些什麼東西。
仔細一察覺,路西恩忍不住睜大了雙眼:“這不是圖館裡的嗎?它們也跟著穿越了?”
自己的腦海裡竟然有整個綜合圖館的籍,它們不像是記憶,而仿佛是投影,一本本分門別類的放好,供路西恩翻閱。
好奇的路西恩隨意地翻閱著圖,可疑惑地發生,絕大部分圖竟然無法打開。
第三章 夜深
連穿越這種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腦海裡再多一個圖館也就不是什麼太過稀奇古怪以至於難以接受的事情,可自己腦海裡的圖竟然有很大一部分無法打開,看不到內容,路西恩就非常疑惑了。
努力保持平靜,讓腦海裡的圖館不會因為情緒起伏太大而難以“觸摸”,路西恩一本本地翻閱著圖,並記錄下什麼籍可以打開,什麼籍無法打開。
“歷史類圖,都可以打開。”
“經濟學圖,沒有問題。”
“藝術類圖,同樣也能打開。”
“數學、物理、化學、生物等圖,有一部分可以,有一部分不能。”
“難道是因為世界規則的不同,所以才無法打開,但是我回憶學過的類似知識時,至少大學程度的,還能想起來,而沒有被遮罩。”
可以打開的這類圖,以初高中程度的為主,不過大學綜合圖館肯定不會去搜集初高中教材,只是一些零散的教學研究和相應程度的中世紀論文資料,供學生參考。
圖館的很多,路西恩僅僅翻閱了一小部分後,就發現了這些問題,但是不敢肯定,也弄不明白緣由。
一場大病剛好,路西恩現在的身體很虛弱,連帶狀況也不好,連續翻閱了不少圖後,頭腦已經一片迷糊,再也無法感覺到圖館。
強撐著回到床上,路西恩沉沉睡去,養足恢復健康,才能去面對好明天,路西恩可不會忘記,自己只剩一條黑麵包了,生存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
睡得迷迷糊糊,一陣陣吱吱叫的聲音和咬木頭的尖銳刺耳傳入路西恩耳朵,將剛夢到眾多美食和溫暖柔軟大床的他吵醒。
“老鼠?”
睡意正濃的路西恩迷迷糊糊地翻了一個身,準備繼續酣睡,可老鼠在木頭上、石頭上磨牙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這讓夜深人靜時感觀敏銳的路西恩翻來覆去,再也無法睡著。
等了許久,啃咬聲還是沒有停下來,路西恩只好把毛毯扯起來,遮住耳朵,但是那聲音像是有穿透力一般,從四面八方傳來,根本無法保持安靜的環境入睡。
“這尼瑪過的到底是什麼生活!”變得煩躁的路西恩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覺得自己已經有點衰弱了,吃得是最難吃的、像是用木屑發酵的黑麵包,穿得是最差的、打磨著皮膚的亞麻衣服,蓋得是不怎麼保暖、看不出原本是什麼材質的毛毯,結果連可以暫時忘記一切煩勞的睡眠也無法得到安寧,吱吱吱,吱吱吱,像是有成千上萬只老鼠。/
路西恩恨恨地咬著牙,仔細傾聽著老鼠聲音傳來的方向,既然都無法睡著了,不如起來把這些老鼠找到,打死一兩隻,嚇跑其他,並暗自詛咒發誓:
“一定要儘快擺脫這種生活!”
側耳聽著,路西恩努力從啃咬聲中分辨著方向。
吱吱吱,吱吱吱……嗚嗚嗚,嗚嗚嗚……
路西恩才集中就發覺自己聽到的哪裡是老鼠發出的聲音,明明是一陣陣空幽的哭泣。
嗚嗚嗚,嗚嗚嗚……
安靜的深夜裡,再也沒有老鼠叫聲、啃咬聲,只有悲涼、哀怨的哭泣聲傳來。
路西恩心臟猛地劇烈跳動起來,大腦充血,感官變得分外的敏銳,似乎能聽到冰涼夜風吹過門縫的聲音,而那哭泣聲就像在唱著飄渺的歌曲,似幻似真。
一個翻身從床上站了起來,路西恩下意識地打開了板條箱,將剩餘那條黑麵包拿在手上,當做自衛的武器,無論如何,從硬度上來講,它足以打暈小偷。
咚咚咚,嗚嗚嗚……咚咚咚,嗚嗚嗚……
路西恩很奇怪那咚咚咚的聲音是什麼,但立刻就發覺是自己的心跳聲,它在自己耳中是如此的劇烈。
森的風吹過,路西恩手緊緊抓住黑麵包,心裡忍不出泛起恐懼:“這可是有魔法和神術的世界,難道是真的怨靈鬼魂?”
幸好體驗過穿越,加上白天目睹了神術以及活人被燒死的又驚又怕經歷,路西恩才沒有在這種恐怖的氣氛中手腳發軟,頭腦空白緊繃的同時,放緩著呼吸,強行鎮定下來。
一步步往門口挪著,路西恩分辨著哭泣聲音傳來的方向。
哭聲充滿了淒涼,在變得很安靜的深夜,是如此明顯,但周圍的鄰居似乎全部迷失在了夢裡,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出半點動靜。
“這哭聲,好像是從右邊牆壁之下發出的。”路西恩越接近門口,哭聲就越清晰,“等等,我屋子的右邊,不就是被燒死女巫的住所嗎?”
路西恩一下驚住了:“她的住所不是被教會給燒了嗎?難道還有隱蔽的地窖或者密室,藏著她的怨靈和其他事物。”
想到隱蔽的密室,看過許多小說的路西恩腦子裡頓時就閃過了“奇遇”、“寶物”、“魔法筆記”等詞語,一點點貪婪忍不住地在他心裡出現。
嗚嗚嗚,嗚嗚嗚……
哭聲似乎變得有些淒厲,讓路西恩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腦子一下清醒過來,“就算有寶物和魔法筆記,那也是在這哭泣怨靈的守護之中。”
“我只是一個剛大病初愈的普通人,而且又不知道這個世界怨靈有多厲害,有什麼缺點,拿什麼去對付怨靈?”
“說不定會被怨靈迷惑、殺死,或者附身!”
清醒之後,路西恩分析著自身狀況,越想越是害怕,要是自己被貪婪蒙蔽了心靈,被奇遇沖昏了腦子,貿然去尋找,那十有**會葬身在下麵。
“可是也不能這麼等著,誰知道怨靈會不會跑上來。”路西恩腦子飛速轉動,思考著對策。
霍然,路西恩靈光一閃,想到了能夠借助的力量,於是小心翼翼地向門邊靠去,生怕背後或者面前猛地冒出來一個怨靈,黑麵包則被路西恩掌心的汗水浸濕。
一點點拉開木門,路西恩額頭全是冷汗。
木門半開,外面夜sè深沉,冷風捲動。
路西恩一步步邁出房門,看到了遠處一點燈火。
前後左右上下,都沒有怨靈出現,而且從屋子內出來後,鬼魂哭聲已經變得很小很模糊,路西恩稍微放鬆了一點,深吸一口氣,再吸一口氣,然後大聲喊了起來:
“有鬼魂!有鬼魂害人!”
聲音大得就連路西恩自己也嚇了一跳,沒想到自己全力高喊是這種效果。
“汪汪汪”,野狗們被嚇得狂叫起來。
一邊聽著這些,路西恩一邊慌忙往阿得讓教堂跑去,淨化怨靈的事情當然要專業的來!
而且自己作為女巫的鄰居,很可能還被教會給盯著,若是原來的路西恩,那當然是沒什麼關係,可自己卻藏著穿越的秘密,稍有放鬆,就會露出馬腳,這次主動去教會尋求幫助,又是關於女巫的事情,正好洗刷了嫌疑,取信於教會,不用再擔心被教會關注了。
教會人士貪心女巫寶物殺自己滅口並栽贓的可能,路西恩也想到了,所以才大喊有鬼魂來吵醒所有人。
匆忙之中,路西恩只想到了這幾個方面,還沒辦法事無遺漏、面面俱到。
阿得讓教堂並不遠,很快路西恩就看到了閃耀著微黃燭光的建築。
教堂門口站著兩個身穿銀sè鎖子甲守衛,見路西恩跑過來,一位伸出手,讓他停下,一位則將長劍半拔,蓄勢待發,半夜總是讓人覺得危險。
“你到教堂來做什麼?”伸出手的守衛開口問道。
路西恩不用裝也透著緊張的聲音:“有鬼魂,我聽到了鬼魂的哭泣,就是從今天被燒死的女巫住過的屋子裡傳出來的!”
守衛聽到之後,同樣顯得有些驚慌,他並沒有懷疑路西恩的話,這種事情是他這種見習騎士侍從無法判斷的,於是讓德西恩留在原地,由另外一位守衛看著,自己則轉身走進教堂,向今夜的守夜牧師通報,盔甲碰撞聲由近到遠,慢慢變小。
幾分鐘後,穿著一身白sè長袍的年輕牧師與守衛一起從教堂內走了出來。
他滿頭金髮,臉龐很瘦,行走之間保持著一種特有的節奏,顯得很優雅:“我是本傑明牧師,你將鬼魂的事情再說一遍。”
在本傑明牧師面前。兩位守衛安靜站著,不敢有任何動作,怕盔甲發出的聲音干擾到本傑明大人問話。
路西恩將自己怎麼發現鬼魂哭泣,怎麼想到教會,怎麼處理的經過不厭其煩地講了一遍,態度誠懇而恭敬。
本傑明聽完好,臉上露出一點柔和的笑容:“很好,你做得不錯,能夠克服恐懼到教會稟報,正說明了你對主的虔誠。”
他嘉許了路西恩幾句,轉頭對守衛道:“湯姆森,把加里、保羅他們四位叫出來,那女巫只是魔法學徒,沒必要驚動主教大人。”
傑明大人。”湯姆森沒有多說什麼,本傑明大人可是正式的牧師,雖然只有一階,但對付魔法學徒遺留的魔法陷阱、非正式魔法等是完全沒有問題,兩者的差距比騎士和高階騎士侍從還大,就如同正式牧師和高階見習牧師的差距一般,不管是地位上,還是實力上。
本傑明又問了路西恩幾句,知道了他的姓名,直到四位同樣穿著銀sè鎖子甲,但力量感和給人的壓迫力遠遠超過湯姆森的守衛趕了過來。
女巫被燒毀的小屋外,遠遠地聚滿了人,燭火像是星光,點點滴滴伴隨著天上的銀sè月亮。
這個時候,路西恩才發現這個世界的月亮是銀sè的。
交頭接耳、惶惶不安的嘈雜,在看到本傑明過來後,一下就消失了,透出安心的感覺,漸漸圍了過來,並悄悄議論著。
“沒聽到有鬼魂的聲音啊。”
“不管有沒有,牧師大人過來做一次淨化也好。”
路西恩仔細聽了聽,發現還是能聽到隱約的哭泣聲,可為什麼其他人都聽不到呢?
本傑明沒有一點異樣,淡淡對路西恩道:“確實有怨靈。”
顯然他聽到了哭泣聲。
四位守衛跟著點了點頭,表示同樣聽到了。
第四章 紅色的眼睛
本傑明看了路西恩一眼,保持特有優雅節奏地慢慢往女巫小屋廢墟走去,聲音低沉而緩和:“邪惡的巫師總是喜歡玩弄善良人們的心靈和知覺,尤其是在這銀月照耀的夜晚,只不過那位女巫還沒有得到真正恐怖的邪惡力量,她的魔法往往只能影響到一兩個人。”
路西恩先是聽得迷迷糊糊,直到本傑明說完,才明白他是在解釋為什麼只有自己聽到了哭泣聲,而附近的居民們卻依舊熟睡,即使被叫醒,仔細聆聽,也沒有收穫。
沒有給路西恩說話的機會,本傑明伸出帶著潔白手套的雙手,繼續說著:“而我和四位教堂守衛,則是有著主的眷顧,因此才能聽到這邪惡的聲音。”
前後行走的四位守衛,聽到這句話後,立刻在胸前畫著十字,齊聲高呼:
“唯真理永存。”
隨著這高呼,他們的變得略微亢奮。
遠遠旁觀的貧民區居民們,同樣低聲祈禱:“唯真理永存。”
然後他們竊竊私語:“這就是神靈的力量,不愧為尊貴的牧師大人。”
在隱約傳來的讚美聲中,本傑明帶著獨特弧線的臉愈發嚴肅而莊嚴,緩緩將帶著潔白手套的雙手張開,口中低低地發出一個古怪的短音節:
“帕索。”
短暫急促的音節剛結束,整個小屋廢墟就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白sè光芒,像是天上的銀月灑下了陣陣光輝。
在白sè光芒籠罩中,廢墟和路西恩屋子相連的一處斷牆上,妖異的血紅sè浮現,一個洞口的形狀。
在這神秘古怪的咒文和神術效果感染下,路西恩和周圍的貧民一樣震撼,心情起伏不定,只不過他們更多的是陶醉和畏懼,路西恩則是畏懼夾雜深深的嚮往。
本傑明收起雙手,對身前的守衛下了命令:“加里,那就是密門,沒有魔法陷阱,你們去打開它。”
加里胸口一挺,身上鎖子甲發出錚錚的鐵片撞擊聲:“遵命,本傑明大人。”
在加里以及另外一名守衛走過的時候,旁邊耳尖的路西恩聽到本傑明低聲地咒駡了一句:“裁判所的那些自大狂,光會用‘偵測魔法陷阱’,就不能學學‘偵測密門因為只是魔法學徒,就這麼怠慢嗎?”
有了神術的指示,加里展示了他強大的肌肉,兩三下就將那斷牆弄垮。
接著,另外一名守衛拔出長劍,大吼著重重擊下,將一處機關斬碎,讓牆角處的黑sè洞口真實地暴露了出來。
洞口不大,只能容納一個人通行,風吹過,從洞口帶來一陣惡臭的味道,本傑明微微皺了皺眉頭,用帶著潔白手套的右手捂住鼻子和嘴巴,而路西恩則是差點反胃,不自覺地退後了兩步。
加里仔細看了看洞口裡面,跑了過來:“本傑明大人,這密道是通向下水道的。”
本傑明皺著金sè眉毛看著加里,嘴鼻似乎被壓迫得有點變形,聲音變得低悶:“確定?”
“是的,斜著往下看就可以看到一段下水道了。”加里肯定地回答。
本傑明沒有說話,作為一名高貴的、優雅的牧師,作為傳承多年的、榮耀的拉法蒂家族的一員,一想到下水道裡面的骯髒和惡臭,就渾身不自在,而自己掌握了神術結構並在靈魂裡構造了印記模型的幾個神術裡面,並沒有“淨化術”,想要施展就必須靠咒文、手勢和施法材料配合,而沒有人知道,密室在下水道哪個位置,一路走過去,需要幾個淨化術。
“反正只是一名魔法學徒,拿著真理聖徽,就沒有任何問題了。”本傑明不太在意地想著,然後他看向路西恩,松了松右手,聲音重新變得威嚴緩和:“你與女巫為伴,身體上必定沾染了邪惡的力量,需要贖罪,方能洗刷,但你對主的虔誠打動了我,我將我的聖徽借予你,一旦能夠淨化邪惡女巫留下的力量,你就能重新得到主的眷顧西恩,為主做事,主的目光會注視著你的。”
順利跑到教堂,將本傑明、加里等人引過來後,路西恩心情就放鬆了很多,有牧師,有守衛,除掉怨靈、鬼魂應該不難,而且再難,也輪不到自己這個身體剛恢復的普通人出力,所以,此時聽到本傑明的話,路西恩腦子裡立刻嗡嗡作響:“他竟然讓我去淨化怨靈?只是一個普通人啊!”
看到路西恩臉上充滿了驚訝和抗拒,本傑明平緩和藹地問道:願意?”
沒有半點惡意,路西恩卻打了個哆嗦,清醒過來,要是回答不願意,可能馬上就變成了一具屍體,而答應下去,聽本傑明的意思,似乎還打算將聖徽借給自己,並且守衛多半也會跟著去兩三個,對付一位本傑明口中不太重視的魔法學徒留下的殘缺怨靈,危險應該不會太大
無論本傑明是真的因為嫌棄下水道骯髒,不願意下去,還是有另外的想法,將這件似乎簡單的事情辦砸,對他並沒有什麼好處。
將心中產生的痛恨之意壓住,路西恩笑得非常僵硬地回答:“願意為主效勞。”
本傑明沒有把路西恩的僵硬放在心上,右手將脖子上的聖徽護符取了下來,遞給了路西恩:“這是真理聖徽,等下我會施加一個‘祝福術’在你身上,有了它,你可以比較容易地集中再配合咒文和用手指摩擦溝通聖徽,就能激發裡面蘊含的主的力量。”
路西恩壓住情緒之後,就充滿了對這能施展神術的聖徽的好奇。
聖徽金sè為底,刻著散發淡淡光芒的白sè十字架,在十字架周圍,深邃的金s著許多橫七豎八的線條以及圓形、三角形、正方形、長方形等圖案,它們古怪地連接在一起,襯托著十字架,顯得神秘而莊嚴。
將聖徽拿在手上,路西恩立刻感覺到有一股溫潤柔和的力量傳來,浸透全身,即使面對深夜涼風,也暖和地好似曬著太陽。
“聖徽裡面有兩個非正式神術:光亮術和治療微傷,每天都能使用三次,以及三個一階神術:聖光護盾、光輝之劍、聖光打擊,都是每天只能使用一次的,好了,你聽清楚他們的咒文。”
路西恩無路可退,必須下去,因此神術的力量對他就分外重要,對於本傑明教導的咒文是用心學習。
咒文都是短音節詞,但語調變化極端拗口,費了很大的路西恩才能做到勉強不出錯。
本傑明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右手伸出。
這次沒有咒文,一道潔白的光芒就籠罩住路西恩身上,慢慢消散,讓路西恩覺得身體充滿了力量,前所未有的健康,同時集中而敏銳,能聽清楚更遠處的說話聲。
“牧師大人竟然讓路西恩下去,還把聖徽給了他?”
“沒聽到嗎?是牧師大人的仁慈,讓路西恩下去洗掉身上的罪惡。”
“讚美主,讚美牧師大人。”
路西恩對於這個世界,還沒有多少常識,所以接受了“祝福術在一邊安靜等著本傑明為加里以及另外兩位守衛施展“祝福術”。
本傑明每次施展完祝福術,大概有兩到三秒的間隔。
做完這一切,本傑明看著路西恩等人:“保羅守在密道入口,加里、豪森、科雷亞你們三人,和路西恩一起下去。”
接著,他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在胸前畫著十字架:“願主的榮光庇佑你們。”
“唯真理永存!”
加里等三位守衛神情有點亢奮,大聲地回答,路西恩慢了半拍,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幸好本傑明對此並不在意,目送他們四個慢慢走入了連通下水道的密道裡。
另外一位守衛保羅,聲音壓低,問出了疑惑很久的問題:“本傑明大人,為什麼是他?”
有咒文,有聖徽,自己和加里等侍衛同樣可以激發裡面的神術,只是每次激發都要比本傑明大人等牧師、見習牧師,或者那些邪惡的魔法師們慢一點,但即使如此,也要好過那什麼都不會,連身體都未正式而完整鍛煉過的小子,本傑明大人不願意下去,完全可以將聖徽交給加里、豪森或者科雷亞。
本傑明看著密道入口,右手捂著鼻子和嘴巴,聲音低沉而輕微:“他的力略高於正常人,能更好地激發聖徽裡的神術。”
“但年紀太大,沒有培養價值了。”
…………
一進入密道,混雜著無數種味道的惡臭迎面而來,路西恩忍不住幹嘔了兩下。
“你這生活在阿得讓區的小子,竟然會這麼不適應下水道的氣味,看來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貧窮,不管是聖詠之城,還是安提弗勒,下水道裡面都是生活著很多連破爛屋子都沒有的真正窮人,”在路西恩前面進入密道的科雷亞諷刺地一句,他有著黑sè頭髮,輪廓與加里、本傑明都不同,顴骨高而兩頰瘦。
在路西恩回答前,跟著進來的加里直接道:“安靜。”
科雷亞聳了聳肩膀,閉上了嘴巴,在一人高的密道內前進了幾步,然後跳出四通八達的下水道內。
路西恩跟著跳了出去,腳下踩著濕濕滑滑、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這些東西到處都是,周圍牆上則滿是奇怪的苔蘚,它們發出淡淡的光芒,讓整個下水道不至於處在完全的黑暗中。
加里壓低聲音:森、科雷亞都是高階的騎士侍從,你使用聖徽的時候注意配合,等等一遇到危險,就立刻召喚‘光輝之劍’。”他留著金sè絡腮鬍子,但一舉一動都非常沉穩,讓人覺得安心,在四位守衛裡面,隱隱主導著局面。
說完,加里右手握住長劍,左手帶著圓形小盾,招呼著豪森、科雷亞、路西恩,尋找著鬼魂哭泣聲傳來的地方。
沒有常識的路西恩哭笑不得地跟著:“我怎麼知道高階的騎士侍從該有怎樣的實力?”但這種事情,路西恩並不敢直接問加里他們。
淒慘、悲涼的哭泣聲,在下水道這狹窄的環境內回蕩得愈發厲害,似乎從四面八方傳來,難以分清具體的位置。
但經過特殊訓練的加里等守衛,以及本身力還算不錯的路西恩福術”加持下,很輕鬆就分辨出了方向。
這一段下水道安靜到讓人恐懼,看不到一個科雷亞所說的居住在下水道裡的窮人。
經過幾個岔口,路西恩等人停在了一個毫無異樣的下水道拐角處。
加里看著佈滿青sè苔蘚的牆壁,冷靜而嚴肅地對路西恩說:“召喚‘光輝之劍’。”
路西恩又是害怕又是躍躍y助祝福術的幫助,平靜下來集中在聖徽之上,感覺到那股溫暖而潤和的力量,然後左手握著掛在脖子上的聖徽,有節奏地輕輕摩擦了一下聖徽中心的白sè十字架,並在摩擦的同時,念出了音調古怪的咒文:
“奇塞翁。”
路西恩只感覺到自己集中在聖徽上的像是被一陣陣白光所侵染,眼前一點點白sè光芒浮現,彙聚在一起,結成了一把閃耀的光劍。
“這是我的聲音?”激發神術的聲音,以及古怪拗口的音調,在神術力量和效果襯托下,顯得低沉而沙啞,神秘而詭異,讓路西恩自己都嚇了一跳。
握住光劍,感受到那超凡的力量,路西恩忍不出心湃,但加里的一句話,立刻讓路西恩清醒了過來:“劈牆壁的那裡,有光輝之劍的力量,什麼魔法陷阱都破除了。只不過一位魔法學徒而已。”
看著加里示意的位置,路西恩微微顫抖,自己面對的將是神秘的、強大的魔法力量,會出現什麼,會有什麼危險,全部未知。
“膽小又沒有見識的傢伙。”科雷亞冷笑一聲。
路西恩明白,自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於是深深吸了兩口氣,那恐怖的惡臭讓路西恩慢慢平靜下來,內心咬牙呐喊:“不過是死而已!”
右手握著的光輝之劍狠狠地劈了出去,斬在了濕滑噁心的牆壁上。
一抹白光閃耀,石頭就像是軟泥,無法阻擋。
路西恩斬開它的同時,似乎還斬開了一些奇怪的事物,有莫名其妙的破碎感傳出,淡淡的黑sè氣體在光輝之劍的劍刃之下急速消失。
整面牆壁完全垮塌。
牆壁之內,是深沉的黑暗。
忽然,黑暗之中亮起了兩點詭異、冷漠、猙獰的紅sè。
這樣的兩點紅來越多,密密麻麻,充斥著整個黑暗。
路西恩口乾舌燥緊崩,手心出汗,這似乎是一雙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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