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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貼:起點時空穿梭小說《我真沒想當救世主啊》作者:火中物 |
| 發言人:搬運工 |
IP:210.242.*.* |
日期:2020/06/05 10: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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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book.qidian.com/info/1016970531
【62章起飛,92章爆炸。這是個凡夫俗子把自己硬頂成文明救世主的故事。】
生來平凡的陳鋒,於睡夢中出現在千年之後,見到了人類末日。
從毀滅一切的噩夢中醒來,回到現實,一切依然如故。
他站在人生的分岔路口茫然徘徊。
是要當一個無恥的搬運工,把自己埋葬在庸庸碌碌中混吃等死?
還是當一個孤獨的救世主,一往無前的踏上永無止境的抗爭路?
對未知的恐懼和對現實的依賴讓他駐足不前,舉棋難定。
那一天,他發現自己只是賣了三首歌,就為文明創造了一次科技革命。
他的心跳開始加速,蝴蝶扇動了翅膀。
那一天,他未來的孩子媽在末日降臨的前一天說,她懷孕了。
他的怒火開始沸騰,男孩變成了父親。
生而為人,必負重前行,陳鋒決定扛起一切。
“我會讓這戰火永遠燃燒,直到焚盡你們的文明。”
第1章 我的夢竟是真的
遙遠的天邊,朝陽懶懶散散的升起,剛剛冒出半個腦門。
酡紅的朝霞橫跨天空。
陳鋒蜷縮著雙腿,孤獨的坐在窗前,目視朝霞,石化成一尊雕像。
此時他的表情很微妙,三分惆悵,三分迷惘,兩分震驚,兩分遺憾。
他又回頭打量自己的房間。
乾淨、整潔。
洗到發白的襯衫掛在鐵絲上,飯桌上擺著三個大小不一的碗,一雙筷子。
油鹽醬醋。
歪歪扭扭的布衣櫃裡掛著三兩件劣質西裝,T恤和秋冬休閒裝。
小桌子上擺著台破舊的筆記型電腦。
這是一個普通都市上班族的出租屋,貧窮、乏味、枯燥。
陳鋒揉揉額頭,努力的想要清醒振作。
突然從天堂墮回凡間,讓他好難適應。
他大約用了十分鐘才接受現實,自己沒有穿越,只是做了個夢。
現在夢醒了。
這裡,是自己的公寓,是自己在這個城市安身立命的臨時的“家”。
昨晚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陳鋒做了一個夢。
這夢太真,真到他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以至於他在夢境裡大約用了好幾天的時間,才勉強接受了自己“穿越”了的處境。
並且還是穿越到現實世界一千年之後的未來世界裡,成為了一個名叫陳鋒的世界軍預備役列兵。
是的,名字一模一樣,就連長相也有七八分相似。
但陳鋒沒能繼承這具身體原主人的記憶,所以剛穿過去時,他整個人都處在懵圈的狀態,搞不清狀況。
在渾渾噩噩的這幾天,預備兵陳鋒表現極差,幹什麼都不行,連基本的常識都沒有,於是他很淒慘的被開除軍籍,並打回原籍,成為了一名光榮的低保戶。
所謂低保戶,就是被認定為沒有工作能力,沒有任何創造價值的可能的人。
低保戶不能享受高等教育,沒資格從事任何工作,只能在福利制度的最低保障之下苟活。
說是苟活,但其實待遇不錯,吃得香,睡得好,還能獨享兩百平的大平層。
陳鋒簡直難以置信。
他生活的時代,房價高企,應屆大學畢業生除非家境殷實,不然想在大城市里弄個立錐之地千難萬難。
可在這個時代,啥事兒都不用幹,最低保障待遇就白送兩百平大房子,想住多久住多久。
這分明是天堂!
政府配發的人工智慧助手將他的照顧得無微不至,堪稱飯來張口衣來伸手。
他只管玩!
想看電影,全息立體海量片源看個夠!
想聽歌,近場音響帶給你音樂廳般身臨其境的體驗,橫跨千年的無限曲庫更是應有盡有。
想玩遊戲,腦波共振協同沉浸遊戲,各種題材,從星戰到歷史,再到不可言說,要什麼有什麼。
千年之後,科技水準長足進步,社會生產力大為過剩,養活近三分之一總人口數量的低保戶,完全不成問題。
在陳鋒看來,這低保戶所享受的生活、醫療等等各方面的服務完全配不上低保這兩個字。
那是皇帝般的日子!
這樣的低保皇帝,我要當一輩子。
陳鋒樂不思蜀了。
反正他前世讀高中時就和想逼迫自己退學打工的養父母斷絕了關係,無親無故,毫無留念。
他在現實生活裡也只是個被瘋狂壓榨的苦哈哈都市上班族。
前世今生兩相比較,完全沒得比。
如果沒有任何意外,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在低保戶的生活中幸福的過完一生。
說不定還能在低保戶裡找個漂亮妞組成低保戶一家,再生個小低保戶出來。
但轉瞬間一年過去,當他在不斷的玩樂中慢慢適應這個時代後……
突然,那一天,天空被漆黑籠罩。
全世界所有人都仰頭望著天空,那裡有一個龐大到無以復加的詭異物事。
它靜靜的飄在高空,遮天蔽日。
像金屬,但又完全違背物理規律的漂浮著。
緊接著,詭異物事的中心處隱約有一點微光閃爍,然後越來越亮,直到充斥滿整個天地。
陳鋒在看到這束光的瞬間,強烈的刺痛感在腦海深處迸發,瞬間蔓延全身,海浪般將他吞沒。
劇痛襲來,他抱頭蜷縮到地上。
痛楚不斷加深,靈魂仿佛都要出竅,心臟好似被人捏在掌心慢慢碾碎。
他張開嘴想慘叫,但喉嚨裡卻只能呵呵連聲。
他能感覺得到無數細密的血珠從自己全身各處皮膚滲透出來。
他旁邊相隔兩三米的其他人,身上正發生著與他一模一樣的事情。
陳鋒知道,自己這是要死了。
毫無徵兆的,十分詭異的,自己和全世界的人一起,都要死了。
等他真的死過去,再睜開眼時,卻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陳鋒用了快半個小時才從那慘烈的劇痛中緩過來,並深深的為之慶倖。
哦,那是個夢。
謝天謝地,那原來是個夢,而不是真穿越。
陳鋒從凳子上站起來,下意識打個響指。
“小薇,給我拿衣服……”
小薇是他在夢裡給人工智慧助手起的名字。
可惜等了好久,沒動靜。
他又苦笑著搖搖頭,自言自語,“算了,夢就夢吧,醒就醒了。再好的夢,也不如真活著。”
看看牆上的掛鐘,2019年10月27日,上午七點二十。
“我真只是睡了一夜啊!”
陳鋒聳聳肩,認命了,抓緊時間洗漱,還得去上班。
他洗把冷水臉,換上舊西裝,把自己打扮得似模似樣,完成從夢境抽離回現實的最後一步。
推門而出,一襲白影撲面而來,恍如鬼魅。
他差點迎面撞上個身材窈窕的女子。
女子才剛剛推開公寓門進來。
公寓廊道的空間很狹窄,她無處躲避,只能驚呼著往後仰,好險才勉強用手扶住牆,沒栽到地上。
“你幹什麼!”
她抬頭,怒目圓瞪。
聲音很清脆與悅耳,讓人過耳不忘。
陳鋒直視前方女子,略感迷惘。
她身高約莫一米六五,穿著修身的白色外套,一頭長髮披散,在黑眼圈的映襯下,鵝蛋臉的臉色稍顯灰敗。
很顯然,她一宿沒睡,必然是在外面通宵了剛回公寓。
糟糕的精神狀態並未影響她的顏值,反而給她一種慵懶的美,讓人眼前一亮。
長得好看就是可以為所欲為,哪怕蓬頭垢面,也一樣好看。
女子見陳鋒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不肯轉眼,眉頭迅速擰起,“看什麼看?”
陳鋒趕緊飄走眼神,猶疑不定的問道,“不是,別誤會。我沒那意思。你……你是?”
女人撇嘴皺眉,白眼一翻,“少裝模作樣了,你不是公寓管家嗎?新住客你會不知道名字?這樣拙劣的搭訕方式,十年前就落伍了。懶得理你。”
說完她側身往旁邊一閃,通過狹窄甬道再轉個角,咚咚咚上了樓。
嘭!
樓上的門關緊了。
陳鋒哭笑不得。
他承認自己剛才看呆了,但並不是他看見美女就轉不開眼。
在夢境裡體會過那麼多高科技的沉浸式不可言說遊戲,他早已品嘗夠了山珍海味,沒那麼不堪。
陳鋒只是分外不解,自己絕對是第一次見到她,可莫名覺得對方很面熟,好像不久前才在哪裡見過。
陳鋒聳聳肩,也不急著出門了,而是回到房間打開筆記型電腦,再登陸公司管理系統。
陳鋒的工作正是這家名為客來公寓的公司的社區管家。
他負責的是本社區共計八十套公寓,包括他自己住這套,也包括樓上那女人的那套。
他可以從管理系統中查詢到所有租戶的個人資訊。
社區的公寓樓是LOFT結構,層高五米八,總建築面積四十余平。
公司將一套公寓改造為上下兩層的兩個標準套房,各自有一個入戶門。
上下兩層的套房共用一個外面的大門。
陳鋒用員工內部價把這套公寓的下層租了下來。
至於樓上的套房,因為上一任住戶突然搬家,之前閒置了有小半月。
他想起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前幾天,市場部的同事安排過來個新住戶,自己把鑰匙給同事轉交,樓上便住進來一人。
那住戶和陳鋒的生物鐘似乎完全顛倒,所以到現在都沒見著第一面。
陳鋒也沒在意,反正都沒到交租金的時候,都懶得去看對方的資訊。
在夢裡過了一年的神仙日子,竟連幾天前的記憶都變得有些久遠與模糊了。
終於,調檔成功,對方的資訊躍然而出。
“姓名:鐘蕾。”
“年齡:21。”
“概要:自由職業者,中海音樂學院本科退學生。”
“合同細則:一年合同,月租2200,月結,押金3000。”
除了這些基本資訊,還有一張身份證正面帶浮水印的掃描件。
看完這些資料,陳鋒當場傻了眼,腦子裡嗡嗡作響,心跳拉高到每分鐘一百八十次。
“這怎麼可能!怎麼會是她!”
“這太荒謬了!”
“難道我的夢是真的?”
陳鋒近乎癲狂的自言自語。
他直勾勾的盯著面前鐘蕾的證件照,腦子裡又回憶著剛才那張疲憊但卻依然豔光四射的臉,又再反復回憶腦海裡那個在夢境裡看過很多次的形象。
完美對應上了,肯定是同一個人!
在夢境裡,身為一名混吃等死的低保戶,陳鋒沒少聽歌。
海量的音樂資料庫裡,擁有數之不清的經典歌曲。
那可是上千年的歷史沉澱。
不過越是到後期,音樂的風格就越多變,樂器的種類更是千奇百怪,音樂審美變化很大。
那些後世的經典歌曲在陳鋒聽來也不錯,但沒有二十一世紀初的歌曲那般契合他本人的喜好。
所以他聽歌的口味大量集中在二十一世紀初的作品上。
有幾個歌手受到陳鋒的格外青睞,其中就包括一位名叫鐘蕾的女歌手。
她的每首歌,陳鋒至少反復聽了不下五十次。
鐘蕾,下一個千年裡最偉大的音樂藝術家之一。
成名於二十五歲,從此後一飛沖天不可收拾。
她的作品數量不多,終其一生留下了共計七十八首作品。
其中她本人演唱三十首,作詞作曲四十八首。
每一首,都是傳世經典。
她的成就,跨越了十個世紀的千年歷史。
在諸多評選裡,她都名列西元兩千年至三千年間的世紀藝術史前百人之列!
百人,看似很多。
但反觀西元兩千年之前的藝術史前百人分別是哪些人。
貝多芬、莫札特、柴可夫斯基、達芬奇、莫内、畢卡索、王羲之、李白、杜甫……
她的成就,就相當於這一千年裡的貝多芬!
作為歌手鐘蕾的忠實聽眾,陳鋒看過她的人生履歷。
她特別與眾不同的一點,便是她在求學時居然因為音樂理念不同,而與導師鬧僵,最後甚至憤而退學。
她退學的學校,正是中海音樂學院!
容貌、人生履歷,這是陳鋒斷定此鐘蕾就是彼鐘蕾的原因。
可她居然是自己新鮮的室友!
並且現在還是個無業遊民,看起來還這麼蓬頭垢面。
但這依然不是陳鋒最震驚的地方。
他最驚悚的,是他打死都沒想到,自己在夢境裡留下深刻印象的歷史人物,竟然真的存在于現實世界,並且就在自己身邊!
這說明夢境真是千年之後的現實!?
第2章 有了!
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連累陳鋒一整天都不在狀態。
幸好公寓管家的工作內容十分簡單機械,沒什麼技術含量,混著就過了。
並且今天陳鋒運氣不錯,麻煩的事情都沒出現,只簡單處理了幾件小事。
下午他去公司參加了個月度總結會,開會時依然全程心不在焉。
他挖空心思的回憶夢境中的一切,越想越是不對味。
作為一個“穿越者”,要瞭解一個世界,當然是先瞭解這個世界的歷史。
夢境中他在這方面花了不少心思。
他以自己生活的時間點為界限,把夢境世界裡的歷史一分為二。
前半部分歷史,夢境世界與現實世界完全重疊,一模一樣。
醒來後他想過,夢境本身就建立在自己的世界觀之上,那麼前半部分歷史與真實的歷史必然重疊。
但從現在開始往後推一千年的後半部分發生在未來的“歷史”究竟是否正確呢?
陳鋒心裡完全沒底,因為他能查到的後半部分的歷史史料十分梗概,毫無參考價值,連初中歷史教材的詳實程度都不如。
百年光陰一句話就總結完了,跨度太大,仿佛被人為的覆蓋上了層迷霧,根本沒有可以拿來發財的重要節點。
什麼彩票號碼、股市動向、重要的政策變動、拆遷安置計畫……通通沒有。
陳鋒還在夢裡時,對此百思不得其解,存點史料又占不了多少硬碟,可就是沒有。
剛醒來後整理思緒時,他琢磨很久,得出個令人喪氣的結論。
這“歷史”是假的,都是建立在自身世界觀上的夢中臆想。
開局一個夢,內容全靠腦補,當然就會這樣。
既然歷史都是自己在夢裡腦補的,那麼他利用未卜先知大發橫財的美夢就此破滅了。
但他在夢中當低保戶時聽的那些歌、看的那些小說、看的那些電影、玩的那些遊戲卻又一個賽一個的真實與完善。
詳盡的娛樂資源與朦朧模糊的史料形成了鮮明對比,簡直匪夷所思。
陳鋒完全不覺得自己有搞創作的天賦,可怎麼腦補出來的娛樂方面的東西就這麼詳實?
想不通。
他本來都打算想不通就別想了,安心投入工作,重拾真正的人生,結果推開房門就撞上了鐘蕾。
陳鋒以前根本不認識她,完全不知道她長什麼樣,更不知道她的來歷,根本不存在腦補出這個人的可能性。
可這個在夢境世界梗概的史料中也留下了名字,在藝術和娛樂領域內更是享譽了千年的大人物。
她現在就在自己身邊!
沒有一絲絲防備,她就是如此生硬且霸道的出現了。
陳鋒淡定不了了。
他開始主動去相信夢裡的一切都是真的。
在夢境中,鐘蕾的生平事蹟裡並未提到陳鋒這個她曾經的公寓管家兼鄰居。
只能是因為兩人的交情太淺,鐘蕾騰飛上天了,陳鋒卻連蹭熱度留個名都不行。
陳鋒以前那是不知道,也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
但現在有了這個大發現,他哪能不動點凡心?
將心比心,達芬奇畢卡索又或者杜甫的鄰居要能知道他們以後能青史留名,能不起點心思?
陳鋒也是個凡人,畢竟更加高大上高科技的思路他沒有,也做不到,但抱大腿這樣的成功捷徑,要放過了簡直就是傻!
那還不是一般粗的大腿,那是活在當代的貝多芬!
現在二人是同一套公寓的上下樓鄰居,共用一個公寓大門,四捨五入等於同居室友,近水樓臺先得月,陳鋒認為自己的機會很大。
現在鐘蕾二十一歲,還是個剛大學退學的無業遊民,四年後才能厚積薄發。
相識于微末時,交情才夠真摯。
不說成為男女朋友,只要刻意的套個近乎,再噓寒問暖一下,變成個交心的朋友,將來總能有用得到她的時候。
他沒奢望能跟著青史留名,只求將來鐘蕾起飛之後得閒了能拉自己一把便足矣。
打定主意,陳鋒開始琢磨怎麼和鐘蕾套交情。
他在腦海中構想了很多種搭話的方式。
但沒多久,他就有點抓狂。
因為相對特殊的家庭背景,他從小到大都挺孤僻,不太擅長社交,正兒八經的朋友都沒幾個。
讓他主動的去接近一個異性,哪怕目的不是為了泡妞,也有點強人所難,很不適應。
陳鋒心頭發苦,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再隨機應變了。
公司散會,陳鋒在外面吃了個便飯,然後回家。
到家時已經大約七點半,打開房門,正看到鐘蕾下樓,又撞了個照面。
她看起來依然有點迷糊,想必是睡了一整個白天。
她臉上稍微化了淡妝,也不知道是打算出去做什麼。
早上聊得有點僵,陳鋒略顯尷尬的一笑,說道:“晚上好。”
突然被他打招呼,鐘蕾似乎有些不適應,轉頭看他一眼。
“哦。晚上好。”
鐘蕾嘴裡憋了大約快十秒鐘,才憋出句話來。
語調平淡,毫無感情波動,像機器人。
陳鋒對此還算滿意,起碼雙方很難得的達成了第一次正經的聊天。
如果是個老練的社交選手,這時候大約會知道見好就收,下次再繼續搭訕。
但陳鋒沒想那麼多,張口就問:“對了大晚上的你是要去哪呢?”
鐘蕾先是一愣,然後突然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表情驟然轉冷,硬邦邦的說道:“管你屁事。”
她又狠狠翻個白眼,甚至還撇撇嘴,自顧自的走了。
聊得比早上還僵。
陳鋒愣在原地。
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點做錯了。
雖然互相都是陌生人,可好歹也算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至於這樣嗎?
“神經病吧。吃錯藥了!”
好幾分鐘過去,陳鋒才緩過這口氣來。
回到自己房間,他依然氣得不行。
卻說另一邊,鐘蕾出門之後打了個車,去往一家位於漢州市中區的高檔酒吧。
因為退學的緣故,她和家裡鬧僵了。
這便意味著,從現在開始她得學會獨自求生,所以她找了份工作,在酒吧當駐場歌手。
她一點兒也不喜歡這份工作。
作為學院派的音樂藝術生,她很心高氣傲,認為酒吧歌手這種工作很low,將其視為恥辱,但生活總要繼續,哪怕心頭反感,但她捏著鼻子也得認了。
所以剛才陳鋒問她要去哪兒,其實是觸碰到了她內心的痛楚。
哪怕陳鋒的表情很正經,她自己卻覺得陳鋒仿佛識破了自己的工作,他的笑容裡帶著諷刺與揶揄。
他是故意在調侃晚出早歸的自己做的是不正經的活。
所以鐘蕾才那麼大的反應,甚至坐在車上時還在兀自生悶氣。
鐘蕾這一系列心理活動,陳鋒自然是無法得知也想像不出來了。
抱大腿的如意算盤才剛剛開始打,就慘遭滑鐵盧,讓陳鋒略感喪氣。
鐘蕾這人性子太古怪,喜怒無常,比自己還孤僻,極難打交道,給人一種牛啃南瓜無從下口之感。
“不然就算了吧?”陳鋒自言自語。
但他又不甘心。
那可是千年藝術史的前百人之一!
別看現如今娛樂行業發達,明星多如狗,大腕滿地走,都沒用。
二十一世紀的前五十年裡,放眼海內外,演員、歌手、作曲家、導演、畫家、作家多如過江之鯽,但在千年的藝術史中,就只有鐘蕾和其他寥寥幾人能名列前百!
這是何等的偉大。
有一兩個現在還沒出生,陳鋒總不能提前去接近這些人的爹娘。
哪怕他能做到,但等這些人取得成就,只怕陳鋒自己都快七老八十了。
還有幾個現在成名已久,陳鋒認識這些人,但這些人不認識他,他也沒機會接近對方。
還有個別畫家,現在倒是落魄,陳鋒很容易就能接近。
但畫家嘛,都懂的,活著的時候默默無聞,死了之後便會日漸受人追捧。
譬如陳鋒知道的這位,死了整整三百年後,世人終於認可了他的藝術成就。
三百年,陳鋒和那位畫家本人都等不起。
所以思來想去,唯一具備實用價值的,還真就只得鐘蕾這一人。
“都說天才與瘋子只是一線之隔。鐘蕾能取得那樣的成就,性格上有些特立獨行的地方,似乎理所當然。”
念及此,他又原諒了鐘蕾。
直來直往的套近乎既然不行,那就換個思路曲線救國。
這一夜,陳鋒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經過仔細權衡,他慢慢拿出新主意。
他決定抄歌。
反正在夢境裡度過的一整年都荒廢了,成天只顧著玩樂,電視電影小說遊戲和歌曲這些休閒娛樂作品倒是見識得不少,還不如廢物利用。
滿腦子只想著強行抱大腿是錯誤的,得主動發掘自身優勢。
先把自己強大了,然後讓雛鳥期的大腿主動來抱自己!
在夢境裡見識過的那些作品就是自己的優勢!
那我抄什麼呢?
電影電視劇的體量太大,變現困難。
小說?
字數太多,他大多都只依稀記得模糊情節,讓他來背也背不出來。
照著模糊的情節勉強寫小說?
別開玩笑了,那麼多字,寫小說多累,換到現在這個時間段還不一定能紅,投入產出比太低了。
再者,每個人自己手打的文字,都註定會有每個人不同的個人特色。
同一件事,讓不同的人來講,講出來的味道也天差地別。
陳鋒很有自知之明,起碼目前的他不是這塊料,劇本也同理。
至於開發遊戲就更荒誕與滑稽了,那個投資額也不小,以當下的科技水準,也開發不出他曾經玩過的那些高端遊戲。
所以,綜合考慮多方面因素,最簡單的,變現最容易的,正是抄歌。
只可惜陳鋒不是搞藝術的出身,以前從未學過音樂,
哪怕那些歌他都聽了很多次,但現在也就是能勉強回憶起部分旋律,斷斷續續的哼哼幾句,還走調。
但總得要試試。
陳鋒制定了一個計畫表,先挖空心思去回憶印象最深的歌曲,同時學習基本的樂理,嘗試著用最簡單的曲調把歌曲盡可能還原。
這個過程當然很難,但他比起一無所有的普通人,腦子裡至少多了些朦朦朧朧的歌曲成品。
抄歌還有個不能忽視的好處。
這分明就是針對鐘蕾的投其所好。
現在大家還是陌生人,所以接近起來這麼困難。
可如果變成了志同道合的同志,你就不會那麼兇殘了吧?
大家又是上下樓的鄰居,又能共同學習共同進步,豈不美哉?
陳鋒也不睡了,從床上蹦起來,打開電腦開始奮筆疾書。
他決定把自己記憶最深刻的歌裡最核心的,能張口就來的重要歌詞寫下來,自己先哼兩遍,免得回頭忘了。
十分鐘後,他看著面前的七八句歌詞,僵住了。
《乏味》
【破碎的酒杯\喧囂的人堆\在這清冷的夜\又有幾人孤獨買醉
你笑我妝太濃\我笑你看不懂\若不多點腮紅\怎能沉入白日好夢……】
這是鐘蕾的歌,但並不是她的代表作,而是她的早期作品。
歌詞和曲調都很稚嫩,只不過在她奇妙的聲線與完美的情緒爆發唱腔的演繹之下十分打動人心。
這首歌的創作水準不高,能造成影響力,全靠歌手本人唱得好。
這首歌,當初陳鋒第一次聽時,似乎被唱出了作為現實生活中一個苦逼上班族的落寞與孤獨。
當時他感觸很深,沒想到時隔大半年後,他第一首想起的就是這首《乏味》。
難道我第一首要抄的,就是鐘蕾的歌?
這會不會有點太過分?
她會不會已經寫出來了,只是沒發表?
等等!
如果她現在還沒寫出來,將來會寫,那麼是否這首歌代表了她在接下來某個時期內的心境?
我如果寫出來又給她唱,應該能讓她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吧?
她會把我視為知己?
到時候她唱我的歌唱紅了,那我這大腿是不是就抱穩了?
還有,她似乎才剛搬來,應該是才退學沒多久。
現在她都是晚上出門,早上回來。
她看起來不是喜歡泡吧的性子,那麼結合她的履歷,她是在酒吧當駐唱?
她在酒吧唱了一段日子的歌之後,對生活感到厭倦,所以才寫下這首以酒吧為故事背景的《乏味》?
陳鋒開動腦筋,展開堪比江戶川柯南的推理能力,瘋狂分析狀況,還真給他歪打正著的猜中了。
所以我現在開始寫,過幾天就給她秀,正是時候!
到最後他也沒反應過來先前鐘蕾為什麼會生氣。
第3章 同一個時間,不同的心境
翌日傍晚七點,新華書店。
陳鋒出現在書店工具書區。
白天上班時他已經上網查清楚了完全零基礎的純萌新從頭開始學音樂創作,應該看哪些書。
他得從頭學。
普通人學作曲,需要先對樂理、和聲、節奏與曲式等等理論體系擁有相當程度的研究,在自己心中形成理性與感性交織的認知,這樣內心深處才有對音樂的認識,才有可能寫出完整的作品。
有了認知,還要感情,還要有韻律和結構……
後面這些境界對陳鋒來說都太遙遠,他現在連譜都不識,距離獨立創作還有十萬八千里。
但他也不著急,萬丈高樓平地起,事情總得一步一步的做。
他沒打算當真正的創作人,他是拿著標準答案去反推解題過程,比真正的創作簡單得多。
他不需要靈感,只需要當個搬運工。
在書店泡了兩個小時,直到業務員提醒他要下班了,陳鋒才抱著《基礎樂理》、《從三弦開始學創作》、《零基礎學吉他》、《識譜》等等夯實基礎知識的工具書從書店離開。
他還在網上買了把三百塊錢的劣質吉他,大約還有兩三天才會到。
回家時已是夜裡九點過,樓上的鐘蕾早已出門。
陳鋒暫時打消了繼續接近鐘蕾的想法,反正貼不上,不如自力更生。
不知不覺,時間便過去了一個月。
這天夜裡八點半,陳鋒咬牙切齒的在房間裡撥弄著吉他弦。
嘣嘣嘣的聲響斷斷續續,完全不成調,更無韻律可言。
豆大的汗滴從陳鋒頭頂冒出,沿面頰一直往下滑,滴答滴答的落在地板上。
他咬牙切齒著,表情略顯猙獰。
他真沒想到學樂器這麼難。
基礎曲譜上的音符他基本都能認識了,也能在心中勉強背下來,可彈奏出來簡直不堪入耳。
再多堅持幾分鐘,陳鋒把吉他往床上一扔,仰頭倒在床頭,目光呆滯,心情失落。
這是他近三十天來第五十次想要放棄。
成年人的思維模式已成定式,毫無藝術細胞的嗅覺,想從頭開始學音樂太難了。
如果沒有天賦,那麼即便眼睛看懂了,耳朵記住了,心裡也認為自己會了,可手它就是做不好。
這些天,陳鋒每天幾乎只睡四五個小時。
白天得上班,又沒錢請老師,他只能在晚上的業餘時間裡用極低的效率勉強學習。
睡眠時間太短,讓他白天長期精神萎靡。
陳鋒覺得照這樣下去,自己很可能抄歌沒抄成,怕是要先過勞死。
更讓人喪氣的是,隨著時間推移,他勉強記下來的那些經典旋律與歌詞正逐漸被淡忘。
除了已經寫下幾句歌詞的《乏味》之外,別的歌他幾乎一句完整的歌詞也想不起。
更蛋疼的是,就連《乏味》這首歌,他也始終想不起整曲,只記得最朗朗上口的副歌部分。
記憶仿佛手中沙,越用力抓緊,越會從指縫裡溜走。
他越是挖空心思的琢磨,就越是一無所獲。
只怪當初他在夢境中聽歌時,壓根沒想過自己會有要抄這些歌的一天。
不然那時候他哪怕稍微跟著多哼幾句也好。
“唉,恐怕沒等我學會,我就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吧?”
如果能時光倒流,再給他一次“做夢”的機會,陳鋒覺得自己一定會好好珍惜。
從一開始就得鉚足勁的勤學苦練,爭取用一年的時間,哪怕是死記硬背的,好歹也抄他個幾首歌出來。
可惜現在夢不但已經醒了,甚至都碎了。
陳鋒苦笑一聲,自言自語道:“算球,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不練了!”
他猛的坐直身子,抓起吉他一通劈裡啪啦的亂彈,恨不得把弦給彈斷。
反正這會兒鐘蕾肯定不在家,也沒人會被他打擾到。
要不是兩人的生物鐘完全錯開,陳鋒還真不敢在房間裡練習。
不曾想,三十秒後就聽門外傳來重重的下樓腳步聲。
咚咚咚。
陳鋒的房門被人重重敲響。
打開門,身穿淺藍色睡衣的鐘蕾頭髮亂糟糟的站在房門口,一雙惺忪的美麗大眼正怒瞪著陳鋒。
她睡衣領口稍微開得有點低,但做賊心虛的陳鋒不敢多瞧。
見鬼,她怎麼還在家?
“大晚上的你到底要幹什麼!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陳鋒尷尬的擺手,“我……我在學彈吉他。”
“你學個鬼!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只聽你彈五分鐘就知道你沒有樂感!你說白了就是唱歌都五音不全,節奏感一塌糊塗的人!”
經過這一個月的勤學苦練,陳鋒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鐘蕾的話半句沒錯。
可雖然鐘蕾說的是實話,但打人不打臉,被人這樣當面劈頭蓋臉的噴,也太氣人了。
他想說點什麼挽回顏面。
鐘蕾卻再次說道:“算我求你了,別彈了,我好不容易才能休個假睡個飽,你放過我吧。”
見她語氣稍微好轉點,陳鋒正想順口應下來,反正他也打算放棄了。
不想她又道:“我也替你的吉他求你了,別彈它了。雖然只是個便宜貨,但被彈成這樣,它也太慘了。不如你乾脆把它當柴燒了,就當是給它個解脫,行嗎?”
沃日……
陳鋒心底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什……麼……”
這話也太惡毒了。
哪怕明知道對方能成為當代貝多芬,陳鋒也很想糊她一熊臉。
鐘蕾沒給他發飆的機會,又是轉身往樓上走去,“總之別怪我沒打招呼,你要再讓我聽到那種噪音,我肯定投訴你!”
她又嘭的關上了門。
樓下陳鋒氣得夠嗆,心裡那個恨。
可他還真沒辦法,畢竟他自己的工作就是公寓管家,處理鄰里間噪音擾民這種事情,本就是他的分內事,更何況發出噪音的就是他這管家本人。
如果鐘蕾投訴,少說得扣他半個月績效獎金。
陳鋒本想說點什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早晚得有你求著我的時候。
可他轉念想起近一月來淒慘的自學經歷,又倍感喪氣。
好像是沒有一雪前恥的機會。
算了,就這樣吧。
這一夜,陳鋒在床上輾轉反側近兩個小時,才十分艱難的沉沉睡去。
……
“列兵陳鋒!出列!”
陳鋒猛的睜眼。
朦朦朧朧的陽光有些異樣的刺眼。
環顧四周,這是個一望無際的巨大廣場。
遠處的天空中,一些錐形的飛行器正在時快時慢的騰空而起。
近處,則是一張既然陌生又熟悉的國字大方臉。
這方臉的主人,正用想吃人的眼神怒瞪著自己。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人,同樣怒目圓瞪的眼神。
與一個月前的夢伊始時,一模一樣。
陳鋒恍惚間又失了神。
我……我又做夢了?
時隔一個月後,我又進入了那個夢境?
並且依然是個預備役的列兵?
就連教官丁虎叫醒自己的第一句話,也是完全一致!
這……這是什麼情況!
“還在發呆?給我去繞操場跑十圈!”
丁虎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在陳鋒耳邊響起。
陳鋒打了個激靈,就連讓他去跑圈的臺詞也都一樣。
上次做夢時,陳鋒沒有第一時間去跑圈,而是呆愣愣的問我是誰,我在哪,這是在幹什麼,我為什麼要去跑圈。
結果就是十圈變成了二十圈,差點給他累死在操場上。
這次陳鋒學聰明了,手腳麻利的行個軍禮,然後扭頭便往操場跑道撒腿而去。
同時他又遠遠瞟了眼遠處塔樓上的電子鐘。
西元3019年10月26日,上午八點。
真又是這一天,又回到了夢境的開端。
他依然很茫然這到底什麼情況。
為什麼剛好整一個月後又做同一個夢?
為什麼兩次夢境的伊始會一模一樣?
這夢到底有什麼含義?
鐘蕾的存在已經證明了夢境是個真實的世界,那最後所有人都死光的結局又意味著什麼?
我真是在做夢嗎?
還是說我的靈魂跨越了千年,穿越來了這裡?
可為什麼我又能回去?
為什麼第二次做夢又是一個重新的開始?
時光又倒流了嗎?
心裡依然有十萬個為什麼想不通,但不妨礙陳鋒迅速縷清思路。
想不通的事,就別去想,抓住眼前應該抓住的重點就好。
至少這說明我真能重來一次了,這次我定不負光陰!
心情大好之下,他跑圈的腳步都輕快很多。
沒錯,這次他要好好學音樂!
苦練一個月,他依然是個渣渣。
那苦練一年呢?
低保戶還不用上班,完全可以心無旁騖做自己的事情!
並且他還能隨時查閱原版歌曲做對照。
這夢來得好及時。
第4章 我抄死你
想學音樂,又或者多收集一些其他素材,首先就得儘快脫離軍隊,成為一名光榮的低保戶。
別看這軍事化訓練很嚴厲,但這個時代實行的並非強制兵役,淘汰起人來,也是毫不含糊。
陳鋒之所以出現在軍營裡,只不過是之前體測和神經反應測試的資料尚可,證明他有成為一名優秀軍人的潛力而已。
但只要他性格和行為上表現得不合格,很快就會被打回原籍。
上次他被淘汰是因為缺乏常識,這次他不會重蹈覆轍了,但他要故意裝瘋賣傻!
兩個月後,陳鋒成功了。
他背上行囊坐上穿梭機。
陳鋒坐在玻璃窗邊,對外面送行的戰友揮了揮手。
嗡的一聲,穿梭機轟然發動。
月臺上戰友們的身影迅速遠去。
穿梭機拖著長長的湛藍尾焰,離開了位於珠峰腳下的軍營,直奔數千公里外的低保戶聚居區。
褪下軍裝換上常服的陳鋒抹了把額頭汗水,心頭暗自感歎,可算是被淘汰了。
上次進入夢境,他只在軍營裡堅持了一個月。
當時他還有些遺憾,挺不想走,認為自己如果早點適應這個世界,或許不會在預備役訓練中表現得那麼不堪。
但這次他明明是主動的希望自己被淘汰,可很多事情懂了就是懂了,他著實再犯不出那些常識性的錯誤。
他這次反而比上次表現得好很多,甚至還難得的與數名新兵變成了朋友。
上次被淘汰時,他是灰溜溜的孤身離開,這次卻有好幾個戰友給他送行,並對他“慘遭”淘汰而倍感惋惜。
他們哪知道,這對陳鋒才是解脫。
陳鋒其實不想要這些人的友誼,只是他著實無法拒絕別人的善意。
他又怎麼忍心告訴大家,一年後你們所有人,包括我,都會死呢?
在軍營中的這兩個月裡,除了在日常新兵訓練中摸魚之外,他又利用軍方的資料庫查詢了很多資訊。
與上次一樣,他依然找不到任何詳實的史料,只有些十分梗概的記錄。
陳鋒對此渾不在意,反正他對此也沒抱任何期望,自然不會失望。
花了三四天時間,陳鋒在老家的低保戶福利區安頓下來。
他這“衣錦還鄉”,沒有任何人來迎接。
他在這老家竟一個老熟人都沒有。
現實世界裡,陳鋒雖然親情淡泊,但好歹還有對養父母,這一世似乎更慘,除了檔案顯示他原籍蜀州之外,一個親人都沒,整個人仿佛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陳鋒知道自己只有一年好活,倒也沒任何遺憾,反而落得清閒。
寬敞明亮的福利房客廳裡,陳鋒打個響指。
啪。
他說道:“智慧助手,從現在開始你的名字叫小薇。”
“好的主人。”
“小薇,給我調閱二十一世紀初著名歌手鐘蕾的全部資訊。”
不足零點一秒過去,一道全息投影光幕在他眼前兩米處浮現。
鐘蕾的詳細資訊表出現在他面前。
基本資料、作品集、名言軼事等等資訊一應俱全。
陳鋒坐到沙發上,光幕自動調整,還是保持著一米的距離,並與地面呈四十五傾斜角。
陳鋒一邊用目光和意念掃視資料,嘴裡一邊說道:“給我準備午餐,我要第七號川菜套餐,中辣。”
比起上次,鐘蕾的資訊幾乎沒有變化,作品數量、作品名乃至於這些作品誕生的時間與背景都一模一樣。
一切,仿佛都並未改變。
陳鋒把目光聚焦到名言軼事這一欄上,微微凝神,展開這一欄的詳細資訊。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與鐘蕾相關的諸多報導,從她剛出道時,直到她亡故數百年後別人所寫的人物傳記等等一應俱全。
資料庫與歷史相關的資料很梗概,但與娛樂文化相關的東西倒保存得很完整。
這些資訊,陳鋒之前都看過。
為了挖掘歷史他是下過苦功夫的,既然正史不可查,他也曾指望過從這些邊角料裡找尋蛛絲馬跡。
只是很遺憾,他從這些文章裡收集到的資訊都很碎片化,不成體系,對他瞭解歷史沒有任何實質幫助。
陳鋒隨手點開一篇訪談,這是鐘蕾成名後第一次接受採訪,發生在她二十六歲那年,也就是現實世界裡的2024年。
當時陳鋒翻來覆去的琢磨了這篇訪談不下十遍。
畢竟這是距離他生活的時代最近的文字記載。
陳鋒再一次從頭到尾看下去。
三分鐘後,他愣住了。
他再揉揉自己的眼睛,以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不對啊,以前記者給她提這個問題的時候,她不是這樣回答的啊!我記錯了嗎?不可能吧!”
陳鋒直抓頭髮。
訪談報導裡這樣寫著。
記者問:“現在您已經功成名就了,那麼您有沒有什麼話想對那些有志於踏上音樂道路,但依然在黑暗中摸索的行業新人說的?”
這是個很稀鬆平常的問題,幾乎每一個成功者都會在不同的場合,被人用不同的表達方式問出類似的問題。
標準的答案通常是這些成功人士對晚輩進行些虛情假意的勉勵,談談理想的重量,談談堅持的意義。
但陳鋒清晰的記得,他上次看到這篇訪談時,鐘蕾的回答只有兩個字,十分簡單粗暴。
“沒有。”
這回答極具她的個人風格,冷漠到不近人情,瞬間冷場,逼得記者趕緊轉移話題,說她果然和傳聞中一樣直來直往。
……
但這次的訪談稿件是這樣寫的。
鐘蕾答道:“音樂比任何行業都更需要天賦。在選擇這條路之前,最好弄明白自己到底有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否則,就是浪費生命。”
記者:“努力也不能彌補天賦上的差距嗎?”
鐘蕾:“是的,五年前我曾經有個鄰居。我只聽他彈了不到半個小時的吉他,就明確的告訴他沒有樂感,這條路對他來說是死路一條。”
記者:“他有沒有聽你的?他後來怎麼樣了?”
鐘蕾:“應該是聽了吧,因為我後來再也沒受到噪音的干擾。至於他後來怎麼樣,我不知道,不熟。”
記者:“你果然和傳聞中一樣直來直往呢。我們來談談你的新歌吧。”
……
後面的訪談內容與過去又是一模一樣了。
陳鋒表情連續變幻。
他心想,坑爹呢!
鐘蕾嘴裡這個製造噪音的鄰居,指的不就是自己嗎?
意思是說,我練了一個月吉他,還被她惦記上了?
雖然依舊沒能在歷史上留下名字,可好歹多了個符號,“鐘蕾那個沒有音樂天賦的鄰居”。
陳鋒又繼續翻閱別的資料,在數個不同版本的鐘蕾的人物傳記裡,都看到了她以自己舉例的“唯天賦論”。
結合多方面訊息,說明這件事是真的發生了。
千年前小小的變動,最終通過鐘蕾這個媒介,影響延續到了千年之後。
歷史,的確被改變了那麼一丟丟。
當然大的進程與方向都沒有變化,只不過是和鐘蕾相關的史料裡多了些無關痛癢的文字而已。
陳鋒雖然改變了歷史,但影響還不夠強烈,被厚重的歷史洪流輕而易舉的中和消弭掉了影響。
關掉全息螢幕,陳鋒枯坐在沙發上冥思苦想。
他再次懵逼了。
真不能怪他。
他不是天才,就是個凡人,信息量太大,腦子宕機的頻率有點高。
透過與鐘蕾相關的史料變化,又讓他意識到了一個新的問題。
現實世界與自己的夢境世界,跨越了千年的時光,真正的連結起來了。
那這到底是要幹嘛呀!
我這夢到底是夢,還是真的現實?
如果是夢,那為什麼史料也會變化?
為什麼我的觸感會這麼真實?
這些讓人身臨其境,情節感人,跌宕起伏的電影大片,這些一首賽過一首經典的歌曲,還有這些質感十足的沉浸式遊戲又是什麼?
我的腦補能力不可能這麼強。
可如果是現實,那為什麼我死了之後會醒轉在自己的床上?
死了不就應該乾脆俐落的死了嗎?
還有,我都蘇醒回到現實了,為什麼一個月後又在睡夢中來到這裡?
時間又回到了西元3019年10月26日,上午八點?
十萬個為什麼化作十萬條鎖鏈,將他纏繞包裹成了個木乃伊。
陳鋒看過不少網路小說,尤其是穿越向的,神經也算大條,自詡見過不少世面了。
哪怕他真穿越去了個鬥宗強者滿地走,聖魔導師多如狗的玄幻世界,他覺得都能接受。
可自己遇到的狀況,讓他完全無所適從。
他這一懵,就懵了大半天,直到肚子餓的咕咕叫才回過神來。
陳鋒長歎口氣,自覺以自己平凡的資質,著實是想不透這麼深奧複雜的哲學問題了。
既然想不通,那就別想了吧。
“算球!趕緊學吉他抄歌才是正經!”
陳鋒一邊刨飯,一邊命令小薇播放《乏味》。
“呃,對了,這是鐘蕾的第一首歌。我如果抄了,會不會完全扭轉她的命運,把她這個貝多芬給抄沒了?”
“這……”
他猶豫了大約十秒,腦海裡浮現出鐘蕾那副討人嫌的嘴臉,相當醜惡。
莫名的滿口惡言惡語,態度生硬到油鹽不進。
我像賊一樣躲著你辛辛苦苦練了一個月,也就是偶然被你撞到一次,也不算太晚,夜裡八九點鐘而已,你就要投訴我。
陳鋒自覺明明沒欠著她什麼,卻被當成個仇人來對待。
所以他心中剛隱約冒出個頭的虧欠感瞬間便被他的“良知”暴打了一頓,給揍得鼻青臉腫,偃旗息鼓了。
抄!
把她抄沒了那是她自己活該!
誰叫她的歌距離2019年最近,風格最契合,成功率最高,最保險?
反正我都已經嘗試過努力的舔你了。
我舔不動,是你不給機會!
陳鋒更有一種報復的快感。
我叫你看不起我。
我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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