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公告事項 |
|
•「著名作家專區」成立辦法
•本站書籍已開始提供網路購買服務,請至購物頻道購買實體書與電子書。
•請勿張貼十八禁之文章。
•當張貼有連續性之作品,請以回應之方式貼上,盡量不要新開話題,以免造成洗版。
•請勿張貼未授權之版權小說。
•為減低系統負擔及耗損資源,請勿發表類似“推推”或是簽到的文章,如經發現我們將予以刪除。
•本站小說的尺度。
.
|
|
|
|
 |
|
| 轉貼:起點現代修真小說《人仙百年 》作者:鬼雨 |
| 發言人:搬運工 |
IP:210.242.*.* |
日期:2020/06/17 12:00 |
.
https://book.qidian.com/info/1016722641
仙帝重生,想要在冰冷歷史的夾縫中,呼吸一點輕鬆自由的空氣。然而面對末世靈氣的匱乏,時代車輪轟隆隆的滾動,四萬萬同胞處於水深火熱中,他能輕鬆得起來嗎?
第1章 囧嬰末世
庚子年,舊時魔都。
深秋時節,陰雨綿綿,下個不停。
空氣陰冷,馬路上梧桐樹葉早已落盡,只剩下孤零零的枝丫,費力的伸向空中。
距離黃浦江不遠,聖約瑟教堂的西面,一座花園洋房中,有人在忙忙碌碌。
大清早,不知何故,花園的白玉蘭花樹上,飛來一群喜鵲,“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庭院中,長廊下,站著一對老夫婦,老先生名叫秦兆吉,約有五六十歲,個子不高,身材微胖,長袍馬褂,腦袋後面還留著一根長長的辮子,胸前掛了一塊金表。
夫人秦張氏,身著綢緞夾襖,頭髮有了些許白髮,面上的皺紋掩不住歲月的痕跡。
秦兆吉抬頭看著花樹上的喜鵲,本來嚴峻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好兆頭!大吉大利!這年頭,城裡很難見到喜鵲了!今天竟然來了這麼多。這不是吉兆是什麼?”
秦張氏笑了笑:“自然是吉兆啊。我不求別的,只求大人孩子都平安就好。”
又過了半個時辰,院子裡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音!
“生了,生了!二少奶奶疼得死去活來,熬了一整夜,終於生出來了。”
“這孩子頭可真大,一看就很聰明……”
“啪啪”兩巴掌,輕輕拍在嬰兒屁股上。
“咦?這孩子!有些古怪!怎麼一聲不哭呢?”
“你多用點兒力氣嘛!顯然拍得太輕了!”
“算了,孩子呼吸順暢,面頰紅潤,不用再拍打。”
過了一會兒,兩個女人走出來,一個年約四旬,是遠近聞名的接生婆,嘴裡不停的恭維著:“恭喜秦老爺,又添新丁!恭喜二少爺!您有兒子了。”
秦兆吉大喜,當即吩咐下人,給接生婆打賞。
接生婆眼前一亮,趕緊彎腰致謝,接過賞錢後,也不說留下來喝杯茶,便匆匆離開了。
同時前來協助接生的,還有一位教會醫院的護士。
此時,魔都開埠六十年,風氣較為開放,秦家乃是大戶人家,為了生產順利,乾脆中西合璧,請了兩個人來接生。
那護士較為年輕,並沒有立即離開,對等在門外的二少爺低聲道:“秦先生,您可以進去了。孩子……看似營養不良,需要好好調理……”
二少爺秦漢承還年輕,大約二十五六歲,濃眉大眼,面皮白淨,西裝革履,器宇軒昂,頭上的辮子早就剪了,聞言心中一驚:“怎麼?你說孩子有問題?我太太飲食無礙,每一頓都吃好多,雞鴨魚肉沒斷了供應,怎麼會讓嬰兒營養不良呢?這不可能啊!”
他急匆匆的推門進去,看見妻子正抱著嬰兒,雙眉低垂,面帶憂色,看上去很不開心,禁不住問道:“阿婉,你還好嗎?孩子怎麼樣?”
妻子朱婉相貌姣好,一頭烏黑的長髮,顯得有些淩亂,此時她心情沉重,勉強笑了笑,答道:“我沒事。孩子六斤六兩,體重正常,頭很大,身子也還好,可是胳膊腿太細了,好像麻杆一樣,到現在也不哭一聲,我有些擔心……”
秦漢承小心的抱起嬰兒,仔細看了看,發現本應該水靈靈胖嘟嘟的手臂,竟然瘦的皮包骨,連一點兒肌肉都沒有!再看看大腿和小腿,也同樣如此!
只有骨頭沒有肉,分明是一種病態,誰家孩子一生下來,會是這樣啊?
秦漢承倒吸一口冷氣,心像墮入深深的井底,兩眼發直,口中喃喃,道:“阿婉,你是醫生,你說說,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先天畸形?這可怎麼辦呢?”
朱婉歎了口氣,聲音很低沉:“我渾身痛,一時動不了,等過兩天,仔細檢查了再說。”
秦漢承心情沉重,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朱婉用溫柔的聲音道:“漢承,你看這孩子,一雙眼睛就像黑黝黝的寶石,顯得多有神采!我跟你說,肯定是個聰明孩子,營養都供到腦子上了。”
秦漢承低頭凝視著嬰兒的眼睛,父子二人四目相對,一眨不眨。漸漸的,他冰冷的心略微感到了暖意:“孩子的名字,老爺給取好了,叫‘秦笛’。”
朱婉點點頭,道:“漢承,無論如何,這都是我們的孩子,一定要把他養大成人。你可不能起歪心思,要不然我跟你拼命。”
她怕家人趁她睡著的功夫將孩子丟了,所以不得不提前說一聲。
“不會的,你放心吧。”秦漢承皺緊了眉頭,心裡只感到悲涼,好像背負了沉重的負擔,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不久,站在院子裡的老爺和夫人也得到了消息。
秦兆吉微微一愣,深深歎了口氣,神情顯得有些蕭索:“怎麼會這樣呢?明明有喜鵲報喜來著!”
“算了老爺,別說了,這都是命啊。”秦張氏拉了拉他的衣袖,將他拉到屋子裡去了。
五天以後,朱婉下了地,給嬰兒做了細緻的體檢。
朱婉不是普通的女人,她畢業于聖約翰大學醫學部,是一個正規的西醫大夫。
聖約翰大學乃是美國聖公會創辦的教會學校,人稱“東方哈佛”,1879年在魔都創立,1892年開設大學課程,採用全英文授課,下有文學院,理學院,醫學院和神學院。醫學院的畢業生本就稀罕,作為女子能畢業的,更是鳳毛麟角了。
朱婉仔細檢查後發現,嬰兒的眼睛對光反應正常,耳朵聽覺無礙,四肢神經反射正常,但是肌肉發育遲緩,肌張力太弱了。歸根結底,根本沒長肉,胳膊腿太細了,就像皮包骨頭一樣。
這種病看著像腦癱,但它跟腦癱不一樣。
腦癱常常伴隨著智障、視力和聽力障礙,身體一側癱瘓,時有癲癇發作和尿失禁,但是肌肉發育正常,四肢從外表看不出問題,不會出現皮包骨的現象。
朱婉的心裡有喜有憂,喜的是孩子神經反射良好,還有一絲恢復健康的希望,憂的是這種希望並不大,因為這年月醫學還不夠發達,而導致肌肉萎縮的原因太多了!孩子一生下來就這樣,常常伴隨著遺傳因素,比如說先天性肌無力等,很可能終生殘廢。
然而事已至此,她也沒有辦法,只能對天禱告:“仁慈的天父,願你降下福祉,讓我的兒子健康成長。”
老實說,這樣一個病懨懨的小嬰兒,如果放在普通的人家,很可能就拋棄了。
這年月人命不值錢,更別提剛出生的嬰兒了。
有些人家實在養不起,甚至連健康的嬰兒都溺死了。
好在秦家不愁吃喝,底下還雇了幾個傭人,不管怎樣,慢慢養著就是了。
漸漸的,秦家大院的人都知道,老二家有個癱瘓的孩子,為了不觸黴頭,很少過來探視,權當是沒有這個孩子一樣。
第2章 半歲說話
日子一天天過去,修養一個月後,朱婉去“廣仁醫院”上班了。
小秦笛留在家中,由奶媽照看著。
他食量驚人,儘管家裡請了兩個奶媽,但還是喂不飽他。
兩個月後,他能動一根手指了。
三個月後,他的右手五指彎曲,能握半拳了。
朱婉將兒子一絲一毫的變化都看在眼裡,每一個細小的變化都讓她開心不已:“漢承,你看呀,孩子的手能動了!你別發愁嘛,他會好起來的。”
秦漢承不以為意,因為三個月的孩子,如果正常的話,肯定是雙手亂抓,腳丫子亂踹,能哭能笑,扯著嗓子夜啼!但是兒子呢?只會靜靜的躺著,一聲都不哭,也從來沒有笑過!這樣的孩子若是能好起來,那簡直就是奇跡了!
半年之後,一天晚上,夜幕降臨。
晚飯時間,屋頂的電燈灑下黃光。
魔都1879年開始有電,進入二十世紀之後,電燈在大戶人家已經普及了。
秦漢承和朱婉對坐,一個兩歲的小女孩坐在一側,小秦笛躺在嬰兒車裡。
女傭陳媽端上菜肴,一家四口人,開始用餐。
這裡稍微說說秦家的情況。
秦家大院,處於“公共租界”內,距離黃浦江只有一裡地。
所謂“公共租界”,是指英租界和美租界的合稱。
從秦家往南,不到兩百米,便是縣城的北門,也就是後來的豫園。
從縣城往西,則是範圍寬廣的“法租界”,一直延伸到徐家匯。
秦家大院,四四方方,由四棟相鄰的石庫門建築構成,中間有個占地兩三畝的花園。
石庫門是魔都特色的建築,結合了江南民居和英國的別墅,形成獨特的風格,分成上中下三層,底下是客廳和灶間,上面是臥室和亭子間,頂上有閣樓、曬臺和老虎窗。
秦家祖上,秦笛的太爺爺是寧波人,乃是咸豐年間的舉人,雖然沒做過高官,但卻攢了一份家業,家有良田兩千畝,還在寧波港有生意,如今已經過世了。他有兩個兒子,長子秦兆安,留在寧波繼承家業;次子秦兆吉,也就是秦笛的爺爺。
二十多年前,秦兆吉從寧波搬到魔都,在這裡開了一家紗廠,雇了上百名工人,生意還算紅火,沾了魔都開埠的光,積攢了一些錢。如今紗廠的規模越來越大,雇傭的工人超過四百人。
除此之外,家裡還有個中藥鋪子,名叫‘慈安堂’,規模比較小。
秦兆吉有三個兒子,大兒子秦漢良,十幾歲就輟學了,跟著他管理紗廠。二兒子便是秦漢承,也就是秦笛的父親,二十歲被送到英國,留學三年,回來後在一家銀行做襄理。老三年紀還小,不久前被送到日本去了。
秦漢良年長,結婚也早,下面已經有五六個子女了。
秦漢承只有一兒一女,女兒秦菱兩歲多,健健康康,活潑可愛;兒子秦笛是個殘廢,隨時都可能夭折,尚不能算是秦家後人。
老三秦漢旭沒有成親,更沒有兒女。
秦兆吉買了四棟比鄰的房子,給每個兒子準備了一棟,雖然住得很近,但因為人多,眾口難調,所以在平常日子裡,各家單獨開火,只有逢年過節,才聚在一起。
秦漢承不緊不慢的吃飯,目光不時落在天真活潑的女兒臉上,卻很少去看兒子。
老實說,他對這個兒子已經絕望了,只盼著等夫人養好身子後,再生個健健康康的兒子。當然,這種話他不敢說出口,更不敢去想納妾的事。否則夫人一生氣,那可不得了!
在這個小家庭裡,朱婉的地位並不低。
她出身名門,祖上來自海甯,父親名叫“朱明成”,1878年留學美國,跟詹天佑差不多同時赴美,只不過一個是自費青年,一個是公費留學的幼童。
如今,朱明成乃是南洋公學上院的院長。
南洋公學分上院、中院和下院,相當於大學、中學和小學。
朱明成作為上院院長,自然是魔都有名的學者,論名望比秦家人高多了
朱婉又是貨真價實的醫生,醫術精湛,不知道救活了多少人。
而秦漢承呢?他雖然名義上留學英國,但沒學到多少東西。打個比方,他就像《圍城》中的方鴻漸,很多東西只能嘴上說說,論學問只是半吊子。
好在他知道自身的缺點,回國之後,能放下身段做事,在銀行裡做襄理,一邊做一邊學,也沒遇到太大的困難。
夫妻二人一面吃飯,一面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小女兒在旁邊咿咿呀呀的唱歌,不時張開紅紅的小嘴,將媽媽遞過來的湯勺吞進去。
忽然間,她驚訝的叫起來:“媽媽,媽媽!你看,弟弟的手……抬起來了!”
朱婉吃了一驚,猛然轉頭,看見秦笛的右手,顫顫巍巍的抬起來,食指恰好指向桌子上的糖醋鯉魚!
一瞬間,朱婉喜從天降,眼淚幾乎流出來:“天呐!阿笛能舉起右手了!”
她趕緊起身,挽起兒子的手臂查看,發現右臂上已經有了點肌肉!再看左臂和小腿,並沒有明顯的變化,看起來跟以前一樣細!
然而朱婉卻很開心:“阿笛,你想吃魚啊?這可不行,你還小,吃魚沒法消化,給你吃小米粥,好不好?”
可是小秦笛卻依然舉起手,小手一抖一抖的,嘴巴張著,竟然說話了:“魚……吃……魚……”
詞句簡單,發音清晰,驟然入耳,朱婉頓時驚呆了!
秦漢承也驚訝不已,筷子“啪”的掉在桌上!
這可是一件驚人的事啊!一般而言,小孩子開口說話,至少也要九個月以後!有的孩子開口晚,甚至到了三歲,都不會說話!即便開口了,也只是叫爸媽,不會一上來,就說“吃魚”啊!
朱婉顫抖著雙手,將兒子抱起來,心裡非常的激動,眼淚嘩嘩的往下流。
她最害怕的是,這孩子不但身子殘疾,而且伴隨著智力障礙,要不然,他怎麼一聲不哭呢?如今孩子開口說話了,她的眼前頓時一片光明:“仁慈的天父,你真的賜福了,我家阿笛不傻,他很聰明呢……”
“好,好,媽媽喂你吃魚……”
當然,她就算再激動,腦子裡還有一分理智,只用筷子夾一絲絲魚肉,放進秦笛的嘴裡。
秦笛不依,努力伸直手指,繼續說著:“吃魚……吃魚……”
朱婉害怕他出事,自然不肯多喂。
第3章 慈安堂
第二天,吃了幾小塊魚肉的秦笛沒有絲毫的不妥。
從這天開始,朱婉才真正意識到,自家的兒子並沒有病,純粹就是營養不良!誇張一點說,就像餓死鬼投胎一樣,無論怎麼吃都吃不飽!
她覺得很心疼:“漢承,趕緊吩咐下去,多買點兒牛奶!再弄點雞魚肉蛋!全都打成碎末,給阿笛一天吃六頓,每一頓都不能少。太不像話了!看把孩子餓的!難道說偌大的秦家,連飯都吃不上了?”
秦漢承驚奇之余也感到欣慰,當下不敢怠慢,仔細交代奶媽,要讓孩子吃飽,不拘多少,直到吃不動為止!
日子一天天過去,等到秦笛一歲的時候,他的右臂總算發育完全,能輕鬆的揮舞了。
這時候,他能說流利的語言,只是性子沉靜,等閒不會開口。但凡一開口,就讓人無法拒絕。
又過了半年,他的左臂開始發育。
等到兩歲的時候,他的雙臂都變得正常了。
朱婉很開心,陽春三月,休閒時節,她將兒子放在小車裡,在自家花園裡散步,小女兒蹦蹦跳跳跟在邊上。
在僕人的幫助下,秦菱捉了一隻黃色的蝴蝶,放在玻璃瓶裡,拿到弟弟眼前來:“弟弟你看,這是什麼呀?這是花蝴蝶,好不好看?”
秦笛不吭聲,只是靜靜的看著在瓶中掙扎的蝴蝶,覺得那小小的蝴蝶,跟自己的狀況差不多。
秦菱又問:“弟弟,你的腿啥時候能好?你啥時候能站起來呀?”
秦笛看著她黑漆漆的眼睛,紅撲撲的小臉蛋,忽然說道:“再等三年,左腿能好。等我八歲的時候,右腿才會好。”
秦菱撲閃著大眼睛:“真的嗎?弟弟,你怎麼知道,要等到八歲才好?”
秦笛不答,抬頭看向天上的流雲。
朱婉以為兒子說夢話,所以她只是笑笑,沒有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小姑娘秦菱又開始碎碎念:“弟弟,你每天吃六頓飯,為啥還這麼瘦呢?你趕緊好起來呀,我帶你捉蝴蝶!你看那朵花兒,是不是很漂亮?我把它摘下來,給你吃了好不?”
秦笛被她磨得快不行了,說道:“光吃飯不行,還需要補藥。如果有幾斤老山參,或許能好得快一些。”
秦菱年紀小,不知道啥是老山參。
然而母親朱婉一聽,心裡頓時“咯噔”一聲,停下小推車不走了!
她覺得滿眼冒金星,暗道:“這種話,能是兩歲小兒說出口的嗎?他從哪裡聽來的“老山參”?”
聯想到前些日子,為了給老爺子做壽,秦漢承特意買了一枝老山參,放在家裡的保險箱裡,她禁不住心中一顫!
她是純粹的西醫,並不相信人參能“大補元氣”的說法。在她看來,那所謂的老山參,跟乾癟的小蘿蔔差不多,只不過價格很昂貴,那純粹是騙傻子的!
她帶著擔憂的目光,看向坐在小車中的兒子,小心翼翼的問道:“阿笛,誰告訴你,要吃‘老山參’?是不是你爹在家裡胡說八道呢?”
秦笛不吭聲,只是抬頭靜靜的看著她。
母子二人對視了片刻,兩雙眼睛交鋒,一雙充滿了憂慮,一雙清澈如湖水。
只是一會兒的功夫,朱婉便敗下陣來,於是她一咬牙,推著車子進家,打開保險櫃,將裝了老山參的盒子拿出來,雙手捧著仔細端詳著。
“阿笛,你看,這就是老山參,你爹花了三百塊銀元買的。如果真的有效,我就拿給你吃了!別說要這老山參,就算天上的星星,我都想給你摘下來!可是,這老山參該怎麼吃呢?”
秦笛難得的露出笑容,說道:“媽媽,將它打成粉末,一天吃一小勺。”
朱婉畢竟是醫生,雖然對兒子十分寵愛,也不在乎老山參的昂貴,卻怕小孩子吃了會壞事。
好在秦家有一個中藥鋪子,名叫“慈安堂”,裡面有坐堂的老中醫。
她將兒子放進小車裡,推著前去詢問,結果老中醫也吃不准。
按理說,幼兒屬於純陽之體,不能吃人參。可是秦笛雙腿殘廢,算是先天不足,氣虛體弱,吃點兒人參,大補元氣,也是可以的。
經過一番諮詢,朱婉並沒有動那根老山參,而是從藥鋪裡拿了點兒便宜的人參,讓人打成粉末,回去之後,試著喂給兒子。
結果沒想到,人參還真的有療效!才過一個月,秦笛左腳的大腳趾就能動了!
朱婉愈發感到吃驚!看向兒子的目光,忍不住一變再變。
她受過高等教育,又是天主教徒,認為世上只有一位真神,除此之外,要麼是天使,要麼是魔鬼!
有時候,她忍不住想:“這孩子太古怪了,難道說他帶著夙慧?有成熟的魂魄,藏在他的體內?那究竟是天使,還是魔鬼呢?”
當然,這種話她只能埋在心裡,出去對誰都不敢說。
因為這不是什麼好事,說出來會讓人恥笑。萬一惹出點兒事來,搞不好會被人打死。畢竟新約裡說,耶穌只有一位,如果再來一位先知,那必然是異端。
回到家中,她跟丈夫商量了一番,然後去見老爺子秦兆吉。
“爹,我和漢承平日裡有空,想幫家裡做點兒事。我們能不能接管‘慈安堂’?”
秦兆吉想了想,很快便答應了。
他覺得,長子秦漢良管紗廠很忙,次子秦漢承除了在銀行裡做襄理外,平日裡也沒有事做,朱婉正好又是醫生,讓她管理正合適。
更主要的原因是,慈安堂規模不大,每年的盈利有限。秦家主要經營的是紗廠,沒有精力放在藥鋪上。
有時候,秦兆吉都想將“慈安堂”賣了,估計也賣不出五千塊大洋。
“好吧,從今以後,慈安堂就歸你管,收入你也留著。等到年底的時候,來自紗廠的分紅,就不給你們了。”
“多謝爹,我想管慈安堂,是為了配藥救治阿笛。”
“唉!希望那孩子早些痊癒。”提到那病懨懨的孩子,秦兆吉就沒什麼話好講了。
朱婉拿下慈安堂,讓人精心配製了八珍丸,十全大補湯,不斷的提供給兒子。
第4章 滄桑磨難
秦笛有了藥補和食療,身體恢復得更快了。
三歲的時候,他的左腿發育完全,終於能一條腿站起來了!
四歲的時候,右腿開始發育。
接近五歲的時候,他總算能跑能跳,像個正常的孩子了。
如此種種變化,每一樣都不容易,在朱婉看來,簡直就是天大的奇跡!
她開心極了,幾乎做夢都能笑醒!
她每天禱告,感謝天父賜福:“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有時候,她看著秦笛,忍不住在心裡琢磨:“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兒子小時受磨難,將來一定有出息!”
而作為父親的秦漢承,除了感到驚訝外,也漸漸改變了心思,對秦笛越來越關愛。
因為自從秦笛降生後,他使出渾身解數,辛辛苦苦努力了五年,只是又生了一個女兒,取名為“秦月”,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孩子了!秦笛是他唯一的兒子,將來要承繼香火的!怎麼能不倚重呢?
五年過去,秦家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紗廠的生意越來越好,特別是一年前,美國推出歧視華人的法案,中國商人抵制美貨,減少棉紗進口,導致價格上漲,秦家趁機擴大紗廠的經營,雇傭的員工超過六百人了。
老爺子秦兆吉忙著做生意,幾乎腳不沾地,即使回到家中,也很少關注秦笛。
秦笛不是他唯一的孫子,更不是家族裡的長子長孫,再加上從小就是病秧子,所以關注度很小。
奶奶秦張氏偶爾還過來看一眼。然而秦笛不像別的小孩,心裡有種莫名的傲嬌,嘴巴太緊了,話都懶得說,所以很難討她的歡喜。
至於說,大伯家的那些孩子,平日裡也不跟秦笛玩耍。
秦笛的日子很清淨,每天常見的人中,除了父母之外,就是大兩歲的姐姐秦菱,和小四歲的秦月了。
秦菱開始上小學了,秦月還在咿呀學語。
兩年前,父親秦漢承升職了,做了通商銀行的副行長。
通商銀行是盛宣懷在1897年創辦的,這時候的盛宣懷如日中天,職位是太子少保,吏部左侍郎,郵傳部大臣,他是洋務運動的關鍵人物,開辦了一系列的公司。
母親朱婉不願意受拘束,辭去了廣仁醫院的工作,在慈安堂的邊上開了家醫館,取名為“慈安醫院”,雇傭了三四個醫生,雖然規模不大,但是生意很好,病人絡繹不絕。
而對於秦笛來說,他的狀況變得越來越好了。
俗話說,上帝關上了一扇門,同時也會打開一扇窗。
秦笛一出生就四肢癱瘓,但他耳聰目明,具有普通人沒有的神識!他的耳朵,能聽見三百步內的風吹草動,他的眼睛,能看清十裡外飄零的樹葉。
他能聽見整個周家大院所有人說話的聲音,甚至能聽見遠處大街上路人的腳步聲。
他的聰慧遠超普通的孩子,甚至超過絕大多數的成年人,因為他帶著往生的記憶。
剛開始的時候,母親朱婉教他簡單的漢字,後來發現這兒子極度聰明,便抱著兒子回了娘家。
外公朱明成是魔都知名的學者,他給外孫簡單測試了一番,見其一目十行,過目成誦,頓時又驚又喜,親自挑選了一些書冊,讓女兒帶回去。
於是乎,秦笛裝模作樣的看書,四歲掌握小學知識,五歲看完中學教材。
隨後,他開始讀報紙。
這年月知名的媒體,大都是外國人辦的,其中包括“萬國公報”,“申報”,“新聞報”,“字林西報”等。
“萬國公報”創辦於1868年,它的創始人是傳教士林樂知,曾受清廷“欽賜四品”的虛銜,還受過羅斯福的接見。每期發行量1800分,影響力比較大。
“申報”是由英國商人Eynest Majer于1872年創辦的,算是商業化最成功的的報刊,被譽為“中國的泰晤士報”。
“新聞報”幾乎跟“申報”齊名,1900年發行量1200份。
而“字林西報”則是一家英文報刊,主要給洋人看的,華人中只有留學英美的人看,其餘看的人很少。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中國人辦的報紙,但因為受到清政府的管制,時而開張,時而倒閉,暫時還不成氣候。
因為秦家做紗廠生意,必須瞭解市場行情,秦漢承又是銀行的副行長,所以家裡常年訂了萬國公報和申報。
通過閱讀報刊,秦笛漸漸將眼前的事,跟模糊的記憶結合起來。
1905年,發生了不少事。
這年2月,王漢行刺鐵良未能實現,憤而自殺。***秘密集會組建岳王會。 4月鄒容死於獄中,年僅20歲。九月,由徐錫麟、陶成章等光復會成員創辦的紹興大通學堂開學。吳樾刺殺五大臣未成身殉革命。
同年,復旦公學成立,秦笛的外公辭去南洋公學的職務,做了復旦公學的副校長。
11月,中國同盟會機關報《民報》在日本東京出版,在發刊詞中,孫中山首次提出“民族”、“民權”、“民生”三大主義。
12月八日,留日學生陳天華(著有《警世鐘》、《猛回頭》)蹈海自絕。
當然,這些事情都跟秦笛無關。
他才五歲,就算天塌下來,也砸不到他身上。
秦笛雖然年幼,但他小小的身軀內,藏著一個飽經風雨的靈魂。
他知道苦難深重的中國是什麼樣子,知道百年滄桑是一場歷史磨難,只有經過這場艱苦的磨難,才能真正的鳳凰涅槃,走向輝煌的民族復興。
沒有血和淚的洗禮,沒有數千萬百姓慘死,四萬萬同胞無法形成共識,不可能最後擰成一股繩!
而這個艱苦卓絕的過程,這個血淚斑斑的歷史,是不容外力介入和打斷的。
秦笛不小心來到這個時代,剛開始的時候,心裡覺得很鬱悶。
這是一個沒落的時代,不單國家衰落,受人淩辱,百姓成了東亞病夫,而且空中的靈氣極度衰竭,幾乎接近於零。他活在這個世界,就像跳到岸上的魚,幾乎喘不過氣來。
早在母腹之中時,他為了盡可能的保存神識,不得不放棄了四肢的發育,只發育一顆頭顱。如果不加控制的話,必然會耗竭母親的血氣!那樣一來,他的母親朱婉,即便不死,也活不過三年。他不能做那樣慘絕人寰的事!
出生以後,他試著呼吸吐納,卻沒有一點作用;試著吸收月華,吸不到一絲能量;只有每天曬太陽,才能吸收到一丁點的紫氣!然而那點兒紫氣太弱了,無法支撐他變強大,別說修成神仙,恐怕連築基都很難。
因此,經過五年的掙扎之後,他幾乎已經認命了。
“我本有通天徹地之能,卻無法改變這個時代。天地本如此,既沒有改變的必要,我也沒有那個能力。此乃千年未有之大變局,我不適合過多的介入其中。我只要好好活著,讓自己活得精彩一些,順便做點力所能及的小事,就算是不枉此生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