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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集 神龍擺尾 
 第三集 龍歸大海 
 第四集 龍嘯九天 
 第五集 龍戰四野 
第六集 龍困淺灘
第七集 亢龍有悔

YY之王
作 者
撒冷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6.04.26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5年01月14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16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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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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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長刀出鞘
二零零八年一月八日,輝煌集團,輝煌實業,光輝藥業,方文興本人四個方面所持有的光輝藥業股份高達百分之六十,市面上流通的股票不足百分之十。

而光輝藥業的股票此時已經高達四十六塊,市民的搶購風潮依然愈演愈烈,不漲到一百塊決不可能剎車的謠言傳遍坊間。

「通知黃玉琳,可以開始放盤了。」吳世道打電話給陳威廉。

一月八日,吳世道通過在紅星集團的帳戶,放出一千萬股,黃玉琳放出一百萬股,股價上揚到四十九塊。

一月九日,吳世道放出兩千萬股,黃玉琳放出兩百萬股,股價上揚到五十塊三。

一月一零日,吳世道一次性放出五千萬股,黃玉琳放出五百萬股,股價微降,價格定在四十九塊八毛。部分市民跟進,部分市民開始持觀望。

一月一一日,吳世道和黃玉琳同時出手回購三千萬股,股價上揚到五十四塊,沒有跟進的市民後悔莫及。

一月一四日,吳世道先收購一千萬股,股價上揚到五十八塊,之後吳世道放出四千萬股,黃玉琳放出四百萬股,受到鼓舞的方文興賣掉部分輝煌實業與黃牛集團的股權,將股票一口吞下,股價報收五十七塊半。

一月一五日,吳世道,黃玉琳放出兩千萬股,廣大香港市民和方文興瓜分乾淨,股價依舊上揚到五十九塊三的歷史最高點。

一月一六日,吳世道,黃玉琳回購一千萬股,股價上揚到六十一塊,創造新高點。

一月一七日,吳世道,黃玉琳回購兩千萬股,股價平穩上揚到六十四塊一。

一月一八日,星期五,吳世道,黃玉琳聯手放出八千萬股,光輝藥業出現公佈消息以來,第一次大規模下跌,跌到六十塊九。

一時間,眾人瞠目結舌,股評家們也只知道在電視上說,「這是一次帶有操作性質的,不理性的下跌,建議市民觀望。」


當夜,方文興幾乎是氣急敗壞地打電話給陳威廉,「股價漲到現在這個時候,你們紅星集團出手套現我們理解,可是你們怎麼可以一天出手這麼多?你們這不是砸盤嗎?」

陳威廉一邊收拾著行李,準備搬到吳世道為他安排在浦東的別墅,一邊對著電話說:「對不起,我只是紅星集團的亞洲專員,只負責業務的開拓,資金方面的運作並不屬於我的管轄範圍。」

「可是紅星集團總裁是你的老婆!」

「錯,是未婚妻!」陳威廉把不小心弄掉在地上的襯衫撿了起來,好整以暇地說道:「另外,我還有一件事情要通知方先生,我們紅星集團明天在香港要召開一個新聞發佈會,有時間的話可以看看。你家的電視應該有辦法收到香港台吧?」

「什麼消息?」

「現在只是節目預告,全部說出來豈不是很沒有意思?好好睡一覺吧!方先生,明天早晨起來看新聞就好了。」說完,陳威廉將手機掛斷,關掉。

整個世界清淨了!


二零零八年一月一九日上午十一點,紅星集團在中國香港希爾頓飯店舉行新聞發佈會。香港幾乎所有的媒體都頭一天晚上收到了紅星集團的邀請函。

第二天,特派到香港的新聞官在圍得水洩不通的記者當中宣讀了紅星集團的聲明。

「有鑒於霸王丹業務與紅星集團原業務體系有所衝突與紅星集團業已尋找到更新,更好的投資方向,紅星集團在此鄭重宣佈,放棄參與霸王丹在亞洲的經銷計劃。

日前,紅星集團業已向美國飛路公司表示歉意,並達成諒解,由紅星集團賠付三千萬美金與美國飛路公司,雙方有關於霸王丹在亞洲範圍內的經銷協議自動中止。

另外,紅星集團在此要特別對中國光輝藥業表示至誠的歉意,由於我司業已和,美國飛路公司解除亞洲經銷合約,那麼與光輝藥業的合作協議也就不得不被迫中止。

紅星集團在此表示最大的歉意,同時,我們也將按照合同所規定的,賠付八億人民幣的違約金與中國光輝藥業。

最後,在這裡謝謝諸位香港市民,各大媒體對紅星集團的關心,謝謝!」

聲明宣讀完畢之後,紅星集團的新聞官便馬上消失,一個記者的問題都沒有回答,便直奔機場,回到了美國。


看著電視屏幕前一片混亂的記者,方文興幾乎是癱在了辦公椅上。

他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電視屏幕,嘴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腦袋像煮開水的鍋蓋一樣,拚命地冒出豆大的汗珠。

「方總,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站在他身邊的助理發著抖問他。

「打電話給梁老師,馬上!」


吳世道,陳威廉,肖天三個人一起聚在吳世道的別墅內。

陳威廉拿來香檳,「砰」的一聲打開,給肖天和吳世道兩個人滿上,「除去賠給飛路公司的三千萬美金,賠給方文興的八億人民幣。我們一個月的時間裡淨賺三十四億,碩果纍纍啊!」

肖天也笑著說道:「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黃玉琳不但從方文興手裡買回了百分之十的股份,還淨賺了將近十個億。這次,我們可是一口把方文興半個身子都給吃掉了!」

吳世道沒有端起酒杯,他用遙控器把電視關掉,有些不忍地說:「只可惜了那些不明真相的普通股民,跟著一起遭殃。」

「從二十塊漲到六十塊還不拋,這種人不是因為貪心而鑽進來的投機分子,就是以為股票會一直漲到他死的那天為止的白癡。白癡和投機分子都不值得同情。」陳威廉對吳世道的話倒是不以為意,「再者說,做大事,就不能瞻前顧後,你要是想那麼多,只能什麼事都幹不成。」

吳世道看了陳威廉一眼,說道:「沒錯,你說得對。為自己做過的事自責,顯得有點惺惺作態了,來!」吳世道端起酒杯,「為我們能夠重創方文興,順利實現第一步,乾杯!」

三人一起舉起杯,碰在了一起,隨著笑意一起一飲而盡。

喝完這杯之後,陳威廉問吳世道:「什麼時候開始進行第二步?」

吳世道答道:「下週四開始。」

「啊?」陳威廉有些驚訝,「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輝煌實業一共發行了十億股,因為光輝藥業的關係,同為輝煌系的輝煌實業已經從十六塊多漲到了現在二十一塊多。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因為這次重大的空頭消息,下週四輝煌實業大概會跌到十四塊到十五塊之間。但是我覺得,如果我們願意等的話,再下周,一定可以跌破十三塊,那個時候我們再入市最好。」

吳世道搖搖頭,「我等不及了,我算了一下,我現在手頭有六十四億,黃牛集團有十億,加起來就是七十四億,方文興現在手裡幾乎是分文都沒有了,而且他與銀行的關係那麼惡劣,根本不可能得到新的資金。而他和輝煌集團控制的輝煌實業的股份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三十,我們只要超過這個數就可以掌控輝煌實業。所以,遲今天早幾天沒有什麼。」

陳威廉看了看吳世道,然後又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覺得風險確實也不是很大,所也只好點頭表示贊同。但是,在他的心裡他始終覺得吳世道的這個決定不像是個冷靜的決定。

按照吳世道的性格,做事雖然快,但是絕對不會急,永遠都是在最適合的時候才會出手。

而今天……陳威廉再次看了吳世道一眼,無語地靠在了沙發上。


二零零八年,一月二十一日,星期一,香港股市一開盤,光輝藥業的已經跌得只有四十八塊。看到這個數字,所有的持股人都像發瘋一樣的拋售光輝藥業的股票。

但是股市上只有賣盤,沒有買盤,股價一路狂瀉,成交量卻始終上不去。


坐在上海寫字樓裡的方文興已經不再像前天那樣大汗淋漓,而是像只凶狠的狼一樣,咬牙切齒地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數字,「他媽的,辛辛苦苦三十年,一覺睡到解放前,這麼多年打下來的江山,被人家三下兩下就弄得一乾二淨了。」

坐在他身邊的梁振興一邊翻著從美國發過來的厚厚的有關於紅星集團以及王遠宜,宋木新,還有最重要的魯濱遜*吳的資料,一邊說道:「這就是所謂報應了,我們這些年做了那麼多壞事,現在受到這些報應也算是輕的。」

「我才不相信什麼報應!世上根本就沒有天理。」

「或許真的沒有天理吧!可是還有人心啊!」梁振興嘆了口氣,把文件合上,苦笑了一下,「呵,魯濱遜*吳,吳世道,呵,這個玩笑開得還真大啊!」

「他媽的,怎麼想也沒有想到兩年前落荒而逃的一個窮小子現在居然成為了洛山磯的華人教父了!」

「這就是所謂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了。十年前,我也不過是個落魄的下崗教師,你也只是個連夜總會都不敢進的小老闆而已。」

「吳世道!」方文興氣憤地猛的一錘桌面,將桌上的茶杯都震倒在地,摔得粉碎,「不要讓老子在上海找到你,不然一定把你碎石萬段。」

梁振興無奈地搖搖頭,「吃了這麼大的虧,你怎麼還是不能學精一點?如果不是你強搶人家的公司,人家會千里迢迢地跑回來跟你報仇麼?更何況,現在更有資本說這種話的是人家,不是你!無論是白道,黑道,你現在哪一條比人家強?要說錢,吳世道現在的錢不會比你少,要說勢力,吳世道在洛山磯是華人教父,在上海跟方震關係也是非同一般,你拿什麼要人家的命?」

方文興頓時沒有了脾氣,「梁老師,那你看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是不是該把光輝藥業的股價托起來?不能再跌了,再跌,早晚他媽的跌成零了。」

梁振興再次搖搖頭,「不急,股票永遠不可能跌成零,炒作也永遠是暫時的。股價只是紙上富貴,這些東西不要太在意。無論股價怎麼跌,光輝藥業八十億的實際資產不會少。所以這個我們不要擔心,讓牠跌,跌到一定的時候,我們再來托市也不遲。」

「要不我們乾脆也跟著一起賣,損失能降多少是多少,反正我們的股票均價其實只有三十七八塊,現在賣我們起碼不虧本。」

「不,不要賣,留著!」

方文興不解地眨眨眼睛,問道:「那梁老師你看,吳世道這小子接下來會幹什麼呢?」

「那就要看他恨你恨到什麼程度了。如果他恨你恨得實在太厲害的話,那麼下一步,他們就該進攻我們的輝煌實業了。」

「輝煌實業?」方文興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這小子是在聲東擊西。先在我們光輝藥業敲一筆,搞得我們一團糟,然後乘亂再偷襲我們的輝煌實業。」

梁振興又搖搖頭,「文興,你又錯了,這招不是叫聲東擊西,這招可比聲東擊西要高明多了,你可要好好學學。」

「那這招叫什麼?」

「這招是虛在實中,實在虛內。」

「什麼意思?」

「你難道還沒有看出來嗎?」梁振興伸出手指指著電腦屏幕,「現在你的資金非常有限,如果你把錢投入到輝煌實業當中,人家就進攻你的光輝藥業,你要是把錢都投到光輝藥業,人家就打你的輝煌實業。這就好像兩個武林高手在比武,現在吳世道的這招回馬槍已經刺了過來,你要是擋,他就是虛晃一槍,你要是不擋,他就給你戳個透心涼。」

方文興暗吸了一口涼氣,「我靠,我明白梁老師你為什麼不讓我賣光輝藥業的股份了,這姓吳的小子還真他媽不是一般陰險啊!」

「這不叫陰險,這叫謀略。」梁振興指著方文興的腦袋,說道。

「梁老師,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什麼也不做,靜觀其變。」


二零零八年一月二四日,星期四,下午兩點,光輝藥業狂跌至三十一塊,輝煌實業跌到十四塊九。

「怎麼樣?方文興今天有沒有什麼動作?」吳世道問。

陳威廉搖搖頭,「這幾天輝煌集團和方文興都是一片平靜,什麼都沒有做。」

吳世道稍微有點煩躁地拍了拍腦袋,「一定是那個梁振興的主意。」

「決定要怎麼做了嗎?」陳威廉嚼著口香糖,問吳世道。

肖天說:「現在很明顯,除了我們賠給他們的十億,方文興手裡根本就沒有多少錢了。他們要麼扶光輝藥業,要麼扶輝煌實業,要麼看著這兩支股票一直沉淪下去,除了這三條路,他們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所以,我覺得他們是在故弄玄虛。」

陳威廉搖頭道:「如果是只有方文興,我同意你的看法,但是如果加上一個梁振興的話,我就不能贊同你的想法。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梁振興應該已經察覺到我們的意圖。他知道我們現在就在等他們動作,然後決定到底出擊哪一支股票。所以,他現在就坐著,什麼也不幹,等著我們先動手,然後再決定怎麼來對付我們。」

吳世道點點頭,「嗯,威廉說得很有道理,可是……就算他知道我們的意圖,那又怎麼樣?我們如果強攻輝煌實業,僅靠他現在他的資金,他也擋不住啊!」

陳威廉深吸一口氣,「這也是我納悶的地方。」

兩點三十分,吳世道終於在坐不住了,「管不了那麼多了,輝煌實業,一千萬股。」

陳威廉在鍵盤上敲了幾下,「OK,搞定!」

過了三分鐘,吳世道問:「方文興有什麼動作?」

「沒有!」

「輝煌實業,兩千萬股。」

「買進了!」

「方文興有什麼動作?」

「沒有任何動作!」

「輝煌實業,四千萬股。」

「方文興開始動了!」還沒有等吳世道開口,陳威廉就主動報告道,「他們也買進了一千萬股。」

「好!」吳世道一拍桌案,「掃貨!」

一分鐘後,方文興也開始掃貨!

低迷的股價開始飛速攀升,十五塊三,十五塊五,十五塊毛五,十六塊一!

「停,我們掃了多少了?」吳世道突然抬起手。

「怎麼了?」陳威廉停下手,問道。

「我們有多少輝煌實業的股份?」

「我們現在已經擁有有輝煌實業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一億五千萬股。」

「方文興呢?」

「輝煌集團買進了一億股。」

「這樣,方文興有百分之四十,我們有百分之十五。」吳世道皺著眉頭踱來踱去,突然,他轉過身,「看看光輝藥業。」

陳威廉打開光輝藥業的頁面,「沒有任何異常,還在下跌,交易量也沒有明顯放大。」

聽完陳威廉的話,吳世道猛的一跺腳,「輕敵啊!撤!」

「為什麼?他們的資金就要耗光了,馬上他們就要被迫做選擇了,到時候就得任我們魚肉了啊!」肖天不解地問道。

陳威廉仰天嘆了口氣,伸出手指,敲了敲電腦屏幕,「方文興這麼有底氣地跟我們對撼,一定是有了大批的新資金。」



第九章 歐陽飛與朝陽集團



「損失了三億五千萬,所做的只是為他方文興托起光輝實業的股價。」晚上,吳世道坐在別墅裡,對肖天和陳威廉兩人做著自我批評,「這次是我錯了。如果我聽了威廉的,不那麼急著入市,就不會上梁振興的圈套了。」

肖天安慰道:「世道,不要這麼說,人誰無過,沒有人一輩子只做正確的決定。」

但是顯然這種安慰對吳世道並沒有意義,倒是陳威廉接下來不拘一格的安慰辦法要強上許多,他嬉笑著走上前,拍著吳世道的肩膀,說道:「肖哥說得對,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嘛!雖然你確實比我笨一點,不過也只是笨一點而已,只要你努力一點,還是有希望追上我的。不要氣餒,再接再厲啊!」

吳世道被陳威廉這種無厘頭的安慰方式逗得微微一笑,心情也輕鬆了許多,「我這麼說並不是推卸責任的意思,只是想告訴你們,我為什麼會這麼急於解決掉方文興。」

陳威廉臉上的笑容變得詭異起來,「我早就知道你不正常,老是說,是不是跟韓國那個美女有關?」

吳世道詫異地看著陳威廉,「你怎麼知道?」

陳威廉仰天長笑道:「開……玩笑,我陳威廉那當年也曾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角色啊!連你這點小小的兒女情態都瞧不出來,那還用混?」

「是,確實如此,被你看出來了。我這次之所以會過於急躁是因為我想早點跟美霖結婚。」

「什……麼?」陳威廉一口茶水噴得滿地都是,「結婚?你不是吧?你有那麼想不開嗎?自由自在的日子不好好過,跑去跳火坑?」

肖天對陳威廉搖搖手,說道:「你沒見過盧美霖,你要是見過,你就會知道能跳這火坑不知道是多少男人的夢想。」

「有那麼誇張嗎?嗯,有機會一定要見識一下!」陳威廉說著,摸了摸下巴。

陳威廉一拍大腿,站了起來,「好了,天也晚了,大家都會去休息一下吧!現在方文興已經知道我在上海了,再躲躲藏藏也沒有意義了。從明天開始,我們就要擺明車馬,跟他對著幹了。所以從明天開始,我們要加倍努力了!」

「對了,世道,我還有件事要跟你說。」在即將起身離去的時候,肖天說道。

「什麼事?」

「劉海出了事之後,方震現在已經是上海灘說一不二的老大,你們也算是認識。從前說要保密,現在既然公開了你要回來的事,是不是……該去拜會一下他。」

吳世道原本想說不見,但是想著多一個朋友多條路,何況方震也總算是幫過自己的忙,於是便說道:「等忙完這段再安排吧!」

說完,三個人就各自回到自己的別墅去休息。


一個星期之後,吳世道一行人的調查有了結果。

「提供給方文興新資金的是朝陽集團,朝陽集團的老總叫歐陽飛,跟你差不多大,三十一歲,屬於太子黨,父親是中央的一個司長,官不大,但是人際網絡十分廣泛,能量不小。

這次廣東的走私大案劉海只是站在前台的小角色,真正的幕後就是他和方文興。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劉海在被捕後的四個小時就因為拘捕而被當場打死。」

聽完了肖天的報告,吳世道說:「拘捕?殺人滅口吧!歐陽飛和方文興真是心狠手辣啊……朝陽集團是家什麼集團?」

「就自身資產值來說,朝陽集團是家股份制連鎖零售企業,牠沒有上市,唯一可以查到的持股人就是歐陽飛。朝陽集團的淨資產是一百二十億左右,並不算是什麼很大的集團。」肖天答道。

一旁的陳威廉接話道:「但是這次朝陽集團借了四十個億給輝煌集團。」

「四十個億?」吳世道聽得都站了起來,「一個淨資產只有一百二十億的企業一下子借出四十億的現金?」

「沒錯,聽起來很像是天方夜譚,但是這就是事實。」陳威廉說著,將資料攤在了吳世道面前,「之所以會導致這種情況的關鍵在於朝陽集團的經營模式的問題。」

「世道你看。」陳威廉把文件放到歐陽飛面前,「朝陽集團的主業是連鎖零售,但是牠這個主業所賺的利潤還不足牠每年利潤總額的百分之三。為什麼會這樣呢?為什麼一個企業的主業所創造的利潤創造的利潤低於總利潤的百分之三還被稱為主業呢?這就要從頭說起了。」

「歐陽飛的父親歐陽先河,現在也只是個司長,還是去年才扶正。所以可以說,歐陽飛的朝陽集團雖然有仰仗他父親人脈的關係的因素,但是真正發展起來還是靠歐陽飛自己。」

「五年前,歐陽飛剛剛從北京大學碩士畢業,成為了北京市一個普通的公務人員。上班上了不到十天,他就毅然辭職。靠著父親的關係,借到了八十萬。他用這八十萬在北京開了第一家超市。

自打這家超市一開張,歐陽飛的思路就很清晰,那就是不求賺錢,但求做大。不是一般地做大,而是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迅速地膨脹和擴大規模。

於是,那歐陽飛的超市從一開始就採用最大限度的壓低價格的方式來吸引顧客,擴大銷售額。但是一個企業的成本畢竟是有底線的,你不可能將你的成本壓到沒有。所以,價格壓縮到最後就要靠壓縮利潤。當時的歐陽飛拼得很凶,把毛利壓到了百分之十以下。

這在一向高利潤的零售行業裡,是不可想像的。所以歐陽飛的超市規模飛速成長。

三年內,歐陽飛的朝陽連鎖超市迅速從北京擴展到天津,石家莊,進而進入上海,廣州,深圳,杭州等各大城市,一時間成為了零售界赫赫有名的新星。

這個時候的朝陽集團每個月的銷售額已經差不多有二十個億,集團的淨資產達到十億,但是這時候,朝陽集團平均月盈利只有可憐的一百一十萬。

就在同行都看不懂歐陽飛到底在幹什麼的時候,歐陽飛開始進軍北京房地產業,獨力在北京望京新區開發了一個市值七十多個億的大型樓盤,第二年,也就是去年,歐陽從中獲利二十多億。」

一旁聽著的肖天不解地問道:「一個淨資產只有十億的企業怎麼去開發一個價值七十多億的大型樓盤?」

但是吳世道聽到這裡,卻是完全明白了,「我知道了,這裡是一個經營模式的問題。朝陽集團的主業連鎖零售超市已經不再是朝陽集團的利潤來源,而成為了朝陽集團的現金流的源頭。

說起來,其實很簡單,一個超大型的零售集團發展到後來一般都不再是零售集團主動去採購,而是對廠商進入准入審批。也就是說,當一家店做大了之後,就不再是牠去跟廠商要貨賣,而是廠商把貨送過來給牠賣。

在這種情況下,零售集團是幾乎不可能採取先付款的,一般都是廠商舖貨到超市內,等到貨品賣出去之後,零售集團才跟廠商付錢,賣不出去的產品就原封不同地退還給廠家。而像朝陽集團一個這麼大型的零售集團,是不可能天天去跟廠家結帳的。

一般來說,都是季結,半年結與年結。這樣一來,朝陽集團手裡就可以集結一大批現金了。」

看著肖天依然有點迷惘的眼神,吳世道知道他還沒有完全明白過來,他於是說道,「舉個例子,有一個做罐頭的廠商舖價值五百萬的罐頭在朝陽集團的各大超市裡。朝陽集團第一天賣了一萬,那麼這一萬塊就存在朝陽集團的賬上。如果是季結,那麼這一萬塊就要等到三個月後才會結給廠家,如果是半年結,那麼就要等到半年後,這一萬塊才回到廠家手裡,年給就要等一年。這就意味著,這一萬塊在這三個月裡,半年裡,一年裡都是朝陽集團的流動資金了。

如此累計,各大廠商在事實上都不得不把他們的一部分貨款做為無息貸款放在朝陽集團的賬上,聚沙成塔,數十萬筆這樣的現金流匯聚在一起,就很容易形成淨資產只有十億的朝陽集團卻擁有四十億,甚至五十億的現金流的現象。

在聚集這樣巨大的現金流之後,歐陽飛即使是只把這筆投資放在銀行,也可以大大的收一筆利息。何況是他拿去投資可以謀取暴利的地產業呢?

反過來,歐陽飛用這股現金流投資在地產及其他行業上賺的錢,又可以支持他繼續擴大經營規模,壓低價格,打倒對手。而擴大規模後的朝陽集團不但可以更有資格跟上游供銷商叫板,把上游供銷商的價格打壓到最低,更加有利於他們與其他超市的競爭,同時又必將帶來更大的現金流,支持他去更大力度的投資地產及其他行業用於牟利。

也就是說,朝陽集團的生存是建立在連鎖零售超市的基礎上,但是牠的盈利點卻不是在連鎖零售,而在地產及其他行業。我想,這就是朝陽集團五年時間,資產擴展一萬五千倍的秘密。」

肖天聽了吳世道說了一大通,終於明白過來,「這下我明白了,按照這種經營模式,朝陽集團的連鎖超市不要說薄利,即使是無利,只要保持不虧本,牠也可以繼續膨脹,擴展下去。因為歐陽飛根本就不指望連鎖超市賺錢,而是指望他給自己提供大量的現金流。」

陳威廉佩服地看了吳世道一眼,他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寥寥數語,吳世道就能馬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像個明明白白,真是不簡單啊!

「看來,我跟他還真的有點差距呢!」陳威廉心想。

想了一陣之後,吳世道又補充道:「事情還不止這麼簡單。你們還有沒有想到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灰色收入的問題。據我所知,輝煌集團自從十年前開始,就開始從事走私生意,但是從來不讓來往帳目與輝煌集團掛鉤,都是獨自設立一個帳戶。這次歐陽飛能夠在方文興關鍵的時刻,出手襄助,我想與方文興這筆灰色資金一定有關。」

肖天聽到這裡,說道:「世道你說得沒錯,據方震跟我說,自從三年前,方文興結識歐陽飛開始,方文興就將這筆見不得光數額約在十五億的現金完全委託給歐陽飛。歐陽飛的崛起與這筆資金很有關聯,而方文興也通過歐陽飛認識了很多門路,同時也同時歐陽飛的運作將這筆錢洗得乾乾淨淨。現在想起來,歐陽飛一定是將這筆資金混在連鎖超市創造的現金流裡一起進行各種投資,以掩人耳目。」

陳威廉不得不再次對吳世道的精明感到由衷的佩服。

吳世道搖頭笑了一下,說道:「按說,歐陽飛也算是個聰明人,可是竟然和方文興這種人攪在一起,想來也不會算什麼好人。這次海關收繳他們一百多億的私貨,也算是對他們貪得無厭的一種報應。」


把歐陽飛跟他的朝陽集團的盈利模式仔仔細細地研究了個透徹之後,吳世道問陳威廉,「歐陽飛和方文興現在可以動用的資金總共還有多少?」

陳威廉答道:「朝陽集團去年的銷售額是兩千億左右,我計算了一下,可以給歐陽飛創造的穩定現金流在三百五十億左右。但是,歐陽飛這兩年在北京和上海,深圳,廣州,杭州,昆山,石家莊等地前後開發大小樓盤二十多個,沉澱資金大概在兩百一十億左右。所以現在歐陽飛手上的現金實際上只有一百四十億,而方文興如果不賣股票的話,那麼除了我們賠給他的十億之外,他的現金已經不足五億,兩者相加,也不過是一百五十五億人民幣。如果我們聯合狂飆突進,紅星集團,黃牛集團三家公司來跟他們對撼的話,即使現金相當,他們也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更何況我們可以動用的資金遠超他們。實在不行的話,跟韓老頭說句話,他沒理由不幫忙。」

吳世道搖搖頭,「自己的事自己辦。這件事情是我們自己的事情,沒有必要去牽涉到別人,我們獨立來完成好了。」

陳威廉無奈地攤開雙手,「隨你,不過這樣會比較麻煩就是了。」

「這個我知道,不過辦法總比困難多,我們總會想到辦法的。」吳世道自顧點點頭,「肖哥,你在國內商界待得比我們久,你對朝陽集團其他方面有什麼瞭解嗎?」

肖天笑笑,「我對零售企業沒什麼研究,所以也沒什麼特別的看法。不過我前天看電視,聽說朝陽集團跟一家電器公司鬧起來,好像是因為朝陽集團的售價比電器公司區域經銷商的進價還低,搞得人家的營銷網絡幾乎癱瘓。另外,我有一個朋友是個廠商,他的貨就是在朝陽集團賣。他也曾經跟我聊過。他說,他現在對朝陽集團恨得咬牙切齒,因為他們把供貨商的價格實在是壓得太低太低,搞得他利潤空間太少太少。但是他又沒有辦法離開朝陽集團,因為他一旦離開朝陽集團,那麼市場份額馬上就會被進入朝陽集團的同類產品給超越。」

肖天的話剛剛說完,吳世道突然拍案而起,「沒錯,店大欺客,店大欺客,拚命打壓上游供應商的利潤空間,在進貨價格上就比所有的同業要低得多,這是朝陽集團迅速崛起的法寶之一,但是這也是朝陽集團最大的弊端之一。因為這樣一來,他跟那些實力雄厚,有能力組織自己的經銷體系的上游供應商之間實際上就形成了一定程度的競爭關係。現在因為朝陽集團風頭正盛,別人不敢怎麼樣。但是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這些人難保不會乘機而動。因為對這些實力雄厚的供應商來說,過於強大的經銷商實際上是很討厭的。因為過於強大的渠道會使牠們被淪為渠道巨頭的加工廠。」

吳世道一說完,陳威廉馬上說道:「沒錯,我明白了,打蛇打七寸。朝陽集團之所以成功,就在於牠的現金流是順暢的,如果我們能夠聯合那些早就懷有敵意的供應商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造成他的資金鏈斷裂,那表面上看起來無比強大的朝陽集團就會馬上分崩離析。因為資金連斷裂後的朝陽集團就會出現無法支付到期的廠商的貨款的情況,之後,牠的市場聲譽就會淪喪殆盡。隨之而來的就是提解貨款的眾廠商蜂擁而至,這個時候,人們就會發現朝陽集團的資產實際上不是正的一百二十億,而是負的一百二十億。到時候他歐陽飛自身難保,還拿什麼來救方文興?」

因為自己的急躁而導致輝煌實業的計劃遭到失敗,這件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了好幾添了,但是吳世道始終耿耿於懷。一直到現在,終於想出解決的辦法,吳世道的心情才頓時豁然開朗起來,「歐陽飛,方文興,狼狽為奸,就以為世上沒有人能把他們怎麼樣。這次,我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這個歐陽飛也連著一鍋端。」

吳世道說著,有些興奮地站了起來,在客廳裡踱著步子,「這件事情就交給洪慶義去辦。」

良久,客廳裡沒有聲音。

吳世道這時候才醒悟過來,苦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你看我,現在腦子真是不比以前了,我怎麼忘了,洪慶義早就離開我們公司了。」

「唉,日久見人心啊!現在老臣子裡,就只剩下方文和何莉了。」肖天感慨地說。

吳世道答道:「怨不得別人,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誰都想往高走。想要留住人才,就要不斷地往上走才行。」

「等到這件事情結束之後,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規模的吸納人才。萬事,以人為本啊!」



第十章 效率就是生命



十三天之後,山東,中國著名的某空調生產基地││美好空調內,美好空調的總裁廖風坐在他的辦公椅上,聽著她的秘書念著一些企業的名字。

「福臨冰箱,飛鴿冰箱,美河冰箱,陳太廚具,新亞手機,索靈手機,波波手機,長城彩電,飛揚彩電,康康彩電,江山空調,格調空調,夢幻電腦,中庸電腦,香山家居,魅力家居,河潤洗衣機,波氏微波爐,一共是十八家。」

「二十家裡已經有十八家了嗎?」廖風喃喃地說道。

「已經打電話確認過了,二十家裡除了海洋冰箱,就剩下我們美好空調了,其餘十八家都已經表示願意參與這次計劃。朝陽集團這幾年的事情確實做得有點過分,無論是同業還是供應商對牠心懷怨恨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所以有這一天其實是遲早的事。」

「話是這麼說,可是十三天啊!僅僅是十三天啊!」

廖風有些感慨地搖搖頭。

美好空調的總裁廖風五十一歲,從前是個軍人,十三年前以團長的職銜從軍中轉職,輾轉來到山東美好,十三年間,依靠著軍人的堅強意志與與時並進的頭腦,將一個年產值不過數百萬的小廠發展到今時今日在全中國排名前三的空調企業。

但是就連他這樣雷厲風行,辦事以效率著稱的人都不得不對這個總裁僅有三十歲的自稱「夢想工業」的企業感到驚訝,十天啊!僅僅是十天時間,不用一分錢,就可以聯合到十八家這麼大的企業按照他們的思路來走,實在是了不起啊!

這樣的現實也讓廖風第一次感到自己也許真的有點老了,後生可畏啊!

「廖總,那個人還在等,要叫他進來嗎?」秘書問道。

廖風苦笑一聲,「雖然從一開始,他們就給我們發函,把我們列在二十個合作的大名單中。但是,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們參不參加對他們已經沒有什麼影響。在這個時候,人家還能來找我們,也算是看得起我們。」

廖風說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我現在就親自去見他。」

廖風走出辦公室,走到在隔壁會議室,當他打開隔壁的會議室的門,他看到有一個戴著眼鏡,看上去更像是個讀碩士的研究生的年輕人正坐在會議室安靜地拿著一本書在讀。

他看書看得很投入,甚至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他的到來。

廖風很好奇地走了過去,站在他的身後,定睛一看,原來是公司裡放在會議室的書櫃裡的關於家電零售經營的書。

「年輕人,你很好學不倦嘛!」廖風看著他全神貫注的翻書,彷彿將一切都忘掉的樣子,不禁心中生出幾分欣賞之情。

廖風的聲音響起之後,年輕人這才發現身後站著一個人,趕緊站起身來,有些不好意思地鞠躬對廖風說道:「真是不好意思,看到你們放在這裡的書,就忍不住拿來翻翻,沒有注意到廖總您來了。吳世道失禮了,請您原諒。」

廖風的嘴巴張成O型,馬上熱情地伸出雙手,「原來你就是夢想工業的總裁吳世道先生。」

吳世道笑著也趕緊伸出雙手跟廖風巨大的雙手握在了一起,「正是晚輩。」

廖風驚訝地搖搖頭,「年輕,年輕,真是年輕,比我想像中看上去還有年輕得多,真是讓我太驚訝了,跟你一比,我就跟個糟老頭子沒有區別了。」

「哪裡,廖總真是太謙虛了。」吳世道說著,扶著廖風坐到了自己身邊的位子上。

坐下之後,廖風開玩笑道:「這幾天,我們幾個在你名單上的老總經常互相打電話,都互相探聽你們夢想工業的底。可是我們鬧了半天,除了知道你們實力異常雄厚,在美國也有外援以外,卻是一無所知啊!」

吳世道笑笑,「這種情況是正常的,我們公司從前叫狂飆突進,是在執行這次計劃的時候,才決定將公司名稱改過來,所以大家不是很瞭解我們也是正常的。」

「狂飆突進,雖然聽上去有點名字,但是也確實生氣勃勃,很適合像吳總你這樣前程遠大的年輕人,為什麼要更改掉呢?」廖風笑著問道。

吳世道有些不好意思地搖搖手,笑道:「呵呵,廖總說笑了,這名字是我從前取的,當時年少輕狂,年少輕狂,不值一提啊!」

「呵呵,不過話說回來,夢想工業也很不錯。夢想工業,既可以理解成製造夢想的工業,又可以理解成創造出像夢想一樣偉大的功業,嗯,這名字聽著大氣,很不錯。」

「哪裡,哪裡。」

兩人客套完之後,廖風輕提一口氣,開始說到正題,「吳總,現在的形勢我已經很明白,其實有沒有我們美好空調,你這次的計劃都可以進行下去,所以你在這個時候能夠親自來找我們,你的誠意讓我們很感動。」

吳世道笑著點點頭,但是沒有說話,他知道廖風接下來的才是真正重要的。

「但是,我之所以在一開始沒有積極響應你們的計劃,並不是因為覺得你們的計劃不可行。實際上,我從一開始看到你們傳真給我的文件,我就覺得你們的計劃可行。但是正是因為這個計劃太切實可行了,所以我才會覺得害怕。」

廖風說著,原來笑瞇瞇的表情消失了,換作一副完全軍人式樣的表情,「自然,歐陽飛和朝陽集團確實太霸道了,這個行內是都知道的。可是,一個像你吳世道這樣我們絲毫摸不清底細的人,一個像夢想工業這樣我們絲毫不瞭解的公司突然插手這件事,總是讓我難免有些疑慮。從你的計劃書與你的這段時間辦事效率看,你的能力在歐陽飛之上。那麼,如果我們和你聯手除掉歐陽飛的結果就是把你吳世道捧上台面,那麼,我們的境遇到底是更差還是更好就完全捏在你吳世道的手裡了。」

聽完廖風的話,吳世道笑了起來,「我明白廖總的意思了。你擔心我吳世道覬覦家電連鎖超市這一塊市場,覺得我一定手裡暗中有著另一家大型連鎖超市的股份,所以才會這麼辛苦地來謀劃這個計劃,是不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掀翻歐陽飛,除了便宜我吳世道以外,對你們其實並沒有太多好處!」

廖風點點頭,直言不諱道:「沒錯,我就是這麼想的。商人逐利,沒有利益的事,沒有人會去幹。如果你不是對家電零售連鎖這一塊有興趣,你又為什麼要這樣辛苦地來攙和呢?

再者說,如果你真的完全沒有這一行的背景,那你的這個計劃不就是一紙空文了麼?

我們可以一起推倒朝陽集團,但是那我們的貨呢?我們的貨該怎麼辦?我們總得找到銷售渠道去賣吧?據我所知,我們大部分人起碼都有百分之二十的銷售額是從朝陽集團來的。

長遠來說,推倒朝陽集團對我們這些大廠商確實是有好處,但是迫在眉睫的問題是,我們倉庫裡多出來的這百分之二十的貨往哪裡賣?」

吳世道臉上的笑容依然不改,「廖總,你確實是精明之至,但是這一次你卻是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了。」

廖風看著吳世道自信而又真誠的笑容,問道:「願聞其詳。」

「我可以保證我們的目的並不會妨礙你們這些廠商的發展,而且我們夢想工業也無意於家電零售連鎖這個行業。」吳世道說到這裡,笑了笑,「但是廖總,很對不起,除了我們要推倒朝陽集團之外,我不能告訴你我們更深層次的目的。」

廖風垂下眼簾,想了一陣,答道:「其實如果你直接把你們的目的告訴我,我就會馬上跟你們合作。但是現在如果你們不能把這一點告訴我的話,那你現在可能就要花費多一點時間來解釋才能讓我來安心了。」

吳世道點點頭,「這是自然。首先我們說第一點,如果我們的聯合併不能達到這個目的,讓朝陽集團喘過氣來,那麼牠一定會對我們瘋狂反撲。所以我們這次只要開仗就只許勝不許敗。那麼,我們現在是不是能夠推倒呢?請你看這份報告。」

吳世道從包裡拿出一份報告,指著後尾的數字說道:「現在,朝陽集團資產是一百二十億,手裡的現金只剩下一百億,在全國各地的地產投資額是兩百二十一億,其他投資是十七億,另外還出借了四十億給上海輝煌集團。這樣算起來,即使算上輝煌集團的四十億欠款,朝陽集團的現金也只有一百四十億。我們再來看看我們。」

「單獨以美好空調來算,美好在朝陽連鎖超市每個月是十萬台,銷售額是兩億一千萬。美好空調跟朝陽連鎖是季結。上一次結束已經是兩個多月前,我們按照正常情況折算一下,就可以算出,美好空調囤積在朝陽手裡的現金是五億三千萬左右。其他十幾家在朝陽連鎖的銷售額差不多也在這個數字,現在假設所有的人都是季結,那麼二十家積累在朝陽連鎖手裡的資金就是一百零六億。但是事實上,按照我們的推算,二十家大廠商積累在歐陽飛手裡的資金要遠超過這個數字,實際金額在一百六十億以上。這是因為二十家大廠商裡有五家跟朝陽連鎖超市簽訂的是包銷合約,這樣他們的積累金額,就遠不止五億多。」

「廖總,光是我們二十家聯手提款,朝陽集團現在就是把所有的現金補上也不夠,更何況還有跟著我們後面的無數的中小廠商呢?」

廖風點點頭,「這塊我明白,你們的計劃我是相信的。我現在關心的是你怎麼讓我相信你這次策劃不是為了漁人得利,還有就是我們在推倒朝陽集團之後,我們的產品該怎麼解決。」

「其實這兩個問題,是一個問題。廖總所擔心的第一個問題,無非是擔心我們在歐陽飛倒台之後,突然要求你們都進入另一家全國性的家電連鎖超市,而條件並不比朝陽集團好多少。廖總所擔心的第二個問題,是擔心如果我們真的完全沒有行業背景,那麼該怎麼幫你們解決渠道的問題。」

廖風點點頭,「沒錯。」

吳世道笑著拿出一份名單,「廖總,你先看看這份名單,我想你就會明白了。」

廖風半信半疑地把名單接了過去,結果他看到││北京的永康電器,大華電器,深圳的銘可電器,順華電器,廣州的有源電器,親業電器,杭州的蘇和電器,上海的夢都電器,青遇電器,成都永和電器,蘇州……

「這……這些都是電器銷售的各地地區霸主。」

「沒錯,他們就是比你們更希望朝陽集團倒台的各地區電器零售霸主。正是朝陽集團讓他們沒有衝出本地的希望,只能困守家鄉。而如果朝陽集團倒台之後,這一共三十四家各地的家電銷售商就將同時接收你們二十家廠商的存貨。」說到這裡,吳世道對著廖風笑了笑,「這樣一來,廖總的兩個問題就都解決了,那廖總是不是也該放心了呢?」

廖風納悶地說道:「吳總,現在我相信你們確實無意進軍家電業,但是我還是想不通,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難不成你跟歐陽飛有私怨?」

吳世道答道:「如果喜歡的話,廖總你大可以這樣想。」

「看不懂,看不懂。」廖風皺著眉頭,搖著腦袋,說道。

但是三十分鐘之後,他還是在協議書上簽了字,成為了夢想工業進攻朝陽集團的第二十個廠商合作夥伴。之所以說是二十個,是因為在他簽字前的十五分鐘,肖天已經讓海洋集團成為了第十九個合作夥伴。


二零零八年二月十七日,春節過後的第一個上班日,歐陽飛見到了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已經等在了他的辦公室。

「你是什麼人?」歐陽飛討厭一上班,就看到有人坐在他的辦公室裡。

年輕人笑著站了起來,對他說道:「陳威廉,夢想工業策略副總裁……兼美好空調,海洋冰箱,福臨冰箱,飛鴿冰箱,美河冰箱,陳太廚具,新亞手機,索靈手機,波波手機,長城彩電,飛揚彩電,康康彩電,江山空調,格調空調,夢幻電腦,中庸電腦,香山家居,魅力家居,河潤洗衣機、波氏微波爐二十家供應商的聯合代表人。」



第十一章 破局



二零零八年二月十八日,海內外,中國各地近百家報館都收到了兩分傳真。兩分傳真都是格式完整,資料詳細,完全可以直接登載到報紙上去的新聞稿。

第一份傳真的標題是,二十家廠商對朝陽集團的聯合聲明。

內容是說,美好空調,海洋冰箱等二十家朝陽連鎖超市的供貨商出於對朝陽集團財務的置疑,以及對其反覆不遵守合同的做法難以接受,要求與朝陽連鎖超市脫離供銷關係,同時要求對方退還所有產品或者銷售金。此合理要求反被朝陽集團稱為二十家供銷商聯合違反合約。針對朝陽集團此點態度,二十家廠商聯合發表聲明,以證視聽。

第一,之所以導致合同結束,責任並不在供貨商,而在於朝陽集團。首先以未經許可跨區銷售,未經許可擅自定價等各種形式破壞合同的是朝陽集團,而不是供應商。

第二,朝陽集團涉嫌金融詐騙……

第二份是,用別人的錢,辦自己的事。

內容是說因為國家實行宏觀調控政策,再次收縮銀根,限制房貸,朝陽集團利用各大供貨商的貨款在京滬兩地地產開發遇到巨大阻力,沉澱在房市的巨量資金有無法回收的風險……


二零零八年二月十九日開始,北京、上海,廣州,香港等中國的傳媒中心紛紛有報章將這些文字登載,有些偷懶的報紙甚至一字不改,原文照登。

而看到這些報紙的供應商們第一個反應就是馬上打電話給朝陽集團總部查詢。而這種結果導致的就是朝陽集團的電話從早上六點半開始,就再也打不進去了。

看到這些報章的歐陽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勃然大怒,第二件事就是馬上約見各大報章記者進行澄清,第三件事也就是最重要的事,就是打電話給方文興,「方哥,馬上把我那四十億還給我!我有急用。」

而此時正坐在辦公室看著報紙的方文興,則好整以暇地說道:「歐陽老弟,你不是吧!怎麼突然跟我討債?難不成還怕我方文興跑了不成?」

方文興的態度讓歐陽飛在心裡把他雌性家人都罵了上千遍了,但是現在他卻不敢發火,俗話說得好,借錢的時候債主是爺爺,掏錢的時候債主是孫子啊!

「方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現在真的是有急用,難道你沒有看今天早上的報紙嗎?」

「我看了呀!怎麼了?」

「那你應該知道我的情況了,接下來的,不用說一定是大量的廠商湧到北京來要錢。如果我不給一部分的話,這事不可能了結。」

「嗨,要是那些廠商真來了,你給了一個,就得給一百個,就算我把這四十億全還給你了,你也不夠填的啊!」

「現在這個時候也顧不得那麼多,能撐一時是一時,反正過了這關再說。」

方文興故作為難的嘖了一下,「你說得對,能頂多久,是多久,那好吧!我這就叫財務撥一億給你。」

「一億?我不是給你了四十億麼?」

「那四十億里可有十五億是我自己的。」方文興說道。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歐陽飛簡直恨不得從電話線上爬過去把方文興給掐死,但是他也只能這麼想想了,他真正能做的也只能是忍氣吞聲,儘量把聲音壓到最低,「那好吧!那你把屬於我的那二十五億全還給我,可以了吧?」

「可以倒是可以,可是那筆錢,我全都花了呀!一下在哪裡給你找那麼多錢去?」

「方……方文興……」歐陽飛的身體都氣得發起抖來,「我操你祖宗!」

方文興笑著拿著話筒,說:「喂……你說什麼?喂……你操什麼?喂,喂……」

然後,方文興就把電話給掛了,並通知秘書,「北京來的電話一概不接!」

把這一切都做完之後,方文興把腳翹在書桌上,奸笑著說道:「等過這關,過了這關你就到了鬼門關了!開玩笑,四百億的窟窿,靠我這四十億怎麼堵得上?還不如便宜我呢!」


從二零零八年二月二十一日開始,屢打電話都不通的供應商,開始紛紛殺到北京朝陽集團總部,但是他們撲了個空,歐陽飛並不在朝陽集團的總部,而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二零零八年二月二十三日,聚集在朝陽集團總部的供應商已經有數百家,歐陽飛依舊沒有出現。朝陽集團總部被這些供應商們佔領,員工幾乎完全無法開展工作。

北京市工商局還是介入此事,經過協調,未果。

供應商繼續佔領朝陽集團總部,群情激憤,但沒有產生暴力事件。

二零零八年二月二十五日,歐陽飛依舊失蹤,各地供應商開始闖進各地的朝陽家電連鎖超市分店。朝陽集團的工作全面停頓。部分地區出現了供應商在商場哄搶的現象。

北京公安局介入此事。

二零零八年二月二七日,歐陽飛被證實已經攜帶三十幾億的資金外逃。事情這樣的發展方向完全超乎所有人的意料。

二零零八年三月一日,檢察院開始正式介入,朝陽集團所屬朝陽各地連鎖超市被封存,各地開發的樓盤也被封存,銀行帳戶被凍結。

二零零八年三月三日,中國迎來了春節後的第一個超級大新聞││朝陽集團數百億金融詐騙案!




二零零八年三月五日,正坐在辦公桌上的方文興偷笑的突然聽到門「砰」的一聲被用力推開。他抬頭一看,正是梁振興。

「梁老師,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回寧夏老家過年去了嗎?」方文興樂呵呵地問道。

梁振興一把將手上的報紙扔在方文興面前,「都什麼時候了?還過年!」

方文興看了看報紙,笑道:「也是,元宵都過了,梁老師也是時候回來幫我了。」

「你不要跟我打馬虎眼,我要不是到縣城去買東西,我都不知道出了這麼大的事。」

方文興說道:「梁老師你來了正好,我正要告訴你這個好消息呢!歐陽飛這麼一外逃,咱們借他的那二十五個億就不用還了。這就是所謂否極泰來了,咱們倒霉了這麼久,這回總算白撈了二十多個億。」

看到方文興在這個時候還在幸災樂禍,梁振興簡直是痛心疾首,「照你這麼說,在這個時候,你非但沒有幫他,還捅了他一刀?」

方文興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地說道:「這怎麼叫捅刀子呢?他現在這種景況,就算我把那四十億都給他也不一定頂事啊!到時候全搭進去,還不如留給我。再說了,這次是他,要是這次是我,那他還不是照樣在我背後推一把?」

梁振興仰天長嘆一聲,「小人之交就是小人之交啊!關鍵時刻除了互相拆台,什麼也不懂。文興啊!你下的這一招是死棋啊!」

方文興不解地問道:「梁老師,你怎麼這麼說,我們現在加起來手裡有了五十多個億,而且輝煌實業和光輝藥業的股價現在也在漸漸平穩,我們雖然前一段有所損失,但是現在我們的局面固若金湯啊!我們有什麼好怕的?合作夥伴嘛!多得是,再找一個就是了。」

梁振興無奈地搖搖頭,「你是狼,歐陽飛就是狽,你們之間雖然各懷心思,但是你們的基本利益是一致的。如果能夠緊密聯合,那麼你們的發展還有一段廣闊的空間。現在歐陽飛這只狽死了,那你這隻狼的死期也就不遠了!」

方文興笑笑,「梁老師說得什麼狼啊狽啊的,我不是很懂,但是梁老師你把事情說得太嚴重了,現在前一段時間雖然有所損失,但是我們現在的實力完全足以自保,沒什麼好擔心的。」

梁振興看到方文興還是一副冥頑不靈的樣子,幾乎想不再管他,但是想想這十年來他雖然無惡不作,但是對自己卻還算是尊敬有加,所以他還是說道:「上一次光輝藥業的事,你已經看出來了吳世道的實力是多麼雄厚,頭腦是多麼靈活。單打獨鬥,十個方文興你也不是人家的對手啊!」

方文興冷哼一聲,「梁老師這話有點過了,那可未必。」

梁振興再也不說話,默默無語地離開了的方文興的房間。


三天後,坐在辦公室裡的盤算著接下來怎麼對付方文興的吳世道聽到秘書打過來的電話,「吳總,有人沒有預約就要見你。」

「誰?」

「他說他叫梁振興!」

吳世道眉頭一跳,「馬上請進來。」

三分鐘後,梁振興出現在吳世道的辦公室門口,吳世道急忙笑著走過去,伸出雙手,扶著梁振興往一旁的沙發走去,「貴客啊!沒想到,梁指導你居然肯光臨我們夢想工業。」

梁振興苦笑著說道:「敗軍之將,何足言勇。」

吳世道說道:「話不能這麼說,如果梁指導不用假方文興之手,而是直接與我們對峙的話,我們恐怕佔不到任何便宜。更何況光輝實業一戰,梁老師的定力已經讓吳世道自愧不如了。」

兩人坐下來之後,梁振興搖搖手,說道:「今天來,梁某人是有一件事想來求吳總。」

吳世道笑著說道:「梁指導請講。」

「我想請你放過方文興。」

吳世道眉毛閃了閃,低下頭,笑道:「梁指導,這件事……」

梁振興伸出手打住吳世道的話,「我知道,吳總之所以對方文興懷恨在心,說到底只是輝煌娛樂的事。但是這件事不能全怪方文興,主要是劉海攛掇方文興幹這件事。」

吳世道笑而不語。

「這樣,我負責勸方文興要他放棄輝煌娛樂,讓他把輝煌娛樂無償轉讓給夢想工業,彌補吳總和你的員工的損失,怎麼樣?」

吳世道笑著搖搖頭,「梁指導,我想你有點誤會了,現在已經不僅僅是錢的事……」

「怎麼不是錢的事,這就是錢的事。吳總,我佩服你的能力,但是你這種虛偽,我就不喜歡。要不是錢,哪裡會發生這麼多事?方文興他十年前他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梁振興的情緒顯得有些激動,眼角也開始濕潤起來,「吳總,我知道你是人中龍鳳,文興他鬥不過你,你就不能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馬嗎?我日後會好好規勸他的。」

吳世道苦笑了一聲,「好吧!就算我放他一馬,但是梁老師你真的能讓他迷途知返嗎?」

梁振興一時語塞。良久之後,他才長嘆一聲,說道:「其實,我這次來求吳總,也只是抱著死馬只當活馬醫的態度。縱使你真的放過他,方文興也不一定能夠活得過今年啊!」

吳世道眉頭一眨,「你是說歐陽飛會暗中揭發他?」

梁振興苦笑一聲,「連吳總你這種外人都可以一下子就想到這一點,可是文興為什麼就想不到呢?」

「我說歐陽飛怎麼垮得這麼快,原來方文興還在背後插了他一刀。哼,小人就是小人啊!」吳世道說著,望向梁振興,「以梁指導這樣的大才,怎麼會幫助方文興這種小人呢?」

「十年前的方文興不是今天這個蠻橫霸道的大財主,十年前的梁振興也只不過是個衣食無著的落魄教師而已。十年轉瞬即過,但是想要拋棄一個共處十年的人,梁某自認沒有這個魄力。」說到這裡,梁振興一拍腿,站了起來,「吳總,如果方文興能夠過得了歐陽飛這關,我還請吳總千萬放他一馬,我實在不願再在商場跟吳總廝殺!如果過不了這關的話,那就……聽天由命吧!」

看著梁振興花白的鬢角,吳世道最終還是點點頭,「我會考慮的。」

「既然這樣,那梁某就告辭了。」梁振興拱拱手,說道。

吳世道趕緊說道:「我送你!」


吳世道一直將梁振興送到樓下,在即將分手的時候,梁振興突然轉身對吳世道說道:「梁某不幸,不能夠跟吳總這樣能力卓越,心胸寬廣的人一起幹一番事業,實在是梁某一生的遺憾。但是,梁某初通相術,在這裡有一句話要送給吳總。」

吳世道聽了梁振興的話,心中大喜,「哪裡話?梁指導身體這麼硬朗,如果願意到我們夢想工業來,世道總裁的位子隨時虛位以待。」

梁振興搖搖手,說道:「說是來日方長,其實已經沒有什麼日子了。」

吳世道還要說什麼,被梁振興止住,「梁某所要說的話,就是吳總面相清奇,可以蓋世大業,但是吳總命中屬木,本身已經貴不可言,不過要想再上一層樓,必須遇到一個姓名中帶水字的有緣人才可以。」

說完,梁振興扭頭就走,吳世道還要再送,被梁振興一句喝住,「吳總留步!」

七天之後,輝煌集團因為涉嫌廣東走私案被公安機關查封,方文興本人被逮捕,在入獄當天自盡。

當夜,梁振興也在家中自盡。



第十二章 勝利的果實



二零零八年三月二十一日,輝煌集團的資產被拍賣,輝煌娛樂公司被夢想工業以十七億人民幣的價格整體買下。這樣,闊別兩年的娛樂網站與娛樂部終於又再次回到了吳世道的手裡。

在簽訂協議書之後的當天晚上,夢想工業舉行了盛大的慶祝活動,數百名主管以上的夢想工業的員工以及賓客濟濟一堂,舉杯歡慶。

而這件事情當初最大的推動者,夢想工業的總裁吳世道卻只是在台上講了一句「請大家繼續努力!」就一個人偷偷地躲到某個安靜的角落,默默地喝著紅酒。

看到方文,何莉,候勇,鳳山,肖天舉杯歡慶,一臉燦爛的樣子,吳世道心裡感到很欣慰,自己總算沒有辜負這些人的信任。但是此時他的心裡也僅僅只是感到欣慰而已,並沒有絲毫歡樂的心情。

就連吳世道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像自己從來就不曾從成功中獲得過任何一次單純的,徹底的快樂。每一次成功之後,都會有不是這樣,就是那樣的東西糾纏著他,使他難以毫無拘束地歡樂起來。

「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你的酒量不是不錯的嗎?怎麼不去陪你的部下們開心一下?」

重新將頭髮染成五顏六色,穿著汗衫,吊帶褲,跑鞋的陳威廉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吳世道所坐的沙發的背後。

他朝著吳世道微微彎下身子,一邊跟吳世道說話,一邊瞇著眼睛觀看透過手裡端著的淡紅色的紅酒折射過來的燈光。

吳世道深呼吸一口氣,說道:「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很累。」

「還在為梁振興的死耿耿於懷嗎?」陳威廉說著,站直身子,抿了一口紅酒,「說起來的確是個很特別的老頭子,死了確實很可惜。如果你這樣自責一下,可以讓他從棺材裡爬出來,而又不是詐屍的話,我其實還是滿贊成的,可惜,這是不可能的。我想這個基本的常識你應該知道吧?」

吳世道的右手輕輕晃著手裡的紅酒,說道:「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我始終過不了自己這一關,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一些事情,越想就越想得身心疲憊。」

「像這樣複雜的事情,你也只能跟智商跟你不相上下的陳威廉才能傾訴了。」陳威廉一跨腿,翻過沙發,坐在了吳世道的身邊,「現在開始,把我當成美女心理治療師,開始盡情傾訴吧!」

吳世道眨了眨眼睛,說道:「還記得我跟你說的酒杯理論嗎?」

「當然記得,很能欺騙熱血青年的一段話啊!就連我這種超高智商的大好青年都被你這段話給蒙過來了,怎麼會不記得呢!」

吳世道轉過頭看著陳威廉,問道:「你真的相信我說的那段話嗎?」

陳威廉不再那麼嬉皮笑臉,他兩隻手把剛剛高舉在空中的酒杯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反問道:「你這話的潛台詞是不是你現在不相信那段話了。」

吳世道搖搖頭,「我相信,但是我現在懷疑我是不是能夠真的做到。梁振興的死讓我有了深刻的反思。無論說得多麼冠冕堂皇,我始終都只不過是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在奮鬥。酒杯理論說起來很容易,但是捫心自問,我吳世道是不是真的能做到無我那麼偉大呢?」

陳威廉重又恢復剛才的嬉皮的表情,一邊接著酒杯的阻擋偷偷觀察美女的大腿,一邊回答道:「沒有人能夠做到無我,能夠做到無我的人都成佛了。做人有我是天經地義的,而最重要的是心中不能只有我,還要有他。」

「有我不要緊,最重要的是不能無他。」吳世道笑著點點頭,「嗯,你這話說得很精闢。看不出來,你現在也能說幾句大道理了。」

陳威廉不屑地癟癟嘴,「拜託,這些空泛的大道理都是你跟我說的好不好?我所說的可都是很實際的真理,比如那個女人……」陳威廉的手指著不遠處一個女賓客,「她的胸是靠胸罩撐起來的。」

吳世道苦笑了笑,「你啊……」

「上海灘赫赫有名的夢幻組合在說些什麼呢?不知道我能不能也參加?」

兩人抬起頭來一看,正是黃牛集團新任董事長黃玉琳。

陳威廉馬上站了起來,「看來,妳不能參加我們之間的談話了,因為我一生最痛恨的就是成為高瓦電燈泡。你們聊吧!我要去撫慰那些寂寞的生靈了。」

陳威廉說著,對吳世道使了一個揶揄的眼神,就端著酒杯離開了。

黃玉琳端著橙汁坐在了吳世道的身邊,「怎麼樣?跟你的這個新同伴合得來嗎?」

吳世道笑笑,「還好,他只是表面比較誇張而已,其實是個極為嚴謹的人。可能正是因為內心太嚴謹了,所以才會用這種誇張的言行來放鬆自己吧!」

「那麼你呢?為什麼沒有像他一樣那樣誇張,你承受的壓力比他更大才是吧!」

「我?」吳世道看了看黃玉琳,「我和他放鬆的方式不一樣。」

「那你的方式是什麼呢?跟韓國那位盧美霖小姐通電話?」黃玉琳笑著說道。

吳世道有點搞不清楚她這句話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當真,所以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但是黃玉琳好像絲毫沒有就此打住這個話題的樣子,她繼續說道:「聽肖哥說,你上海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要跟那位中韓混血的盧美霖大美女結婚?」

吳世道微微抬起一點眼睛,看了黃玉琳一眼,笑道:「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並不瞭解對方的意思,八字都還沒有一撇,所以我沒有通知妳。」

黃玉琳有些奇怪地笑了笑,「你還是沒變,還是那麼虛偽,明明就是不想讓我知道,何必要說什麼不瞭解對方的意思呢!」

吳世道也不知道自己跟黃玉琳到底是怎麼了,好像有仇似的,每次說上幾句,就會不自覺地變得針鋒相對。自己見到她好像耐性就變得特別少,特別想刺她幾句,這大概是因為黃玉琳身上那股盛氣凌人的大小姐脾氣太讓吳世道不喜歡了吧!

「妳也是一樣,完全沒有變,還是這麼咄咄逼人。如果真的已經確定下來,那結婚這種事情我又有什麼必要瞞妳呢?再者,就算是定下來了,我也沒有必要向妳匯報吧?」

黃玉琳低下頭,喝了口酒,不尷不尬地說道:「是啊!我算是什麼東西,哪裡值得你吳總瞞啊!」

吳世道意識到自己的話說重了,趕緊說道:「對不起,我沒有要刺傷妳的意思。」

「但是你已經這樣做了。」黃玉琳說著,抬起頭看著吳世道。

吳世道苦笑著搖搖頭,「黃小姐,我們之間說話可以有一點和平的方式麼?妳跟我好像除了吵架就沒有話可以說了。」

「當然可以,如果你不故意刺激我的話。」

吳世道差一點又脫口而出道,到底是誰在故意刺激誰啊?但是話到嘴邊,總算是忍了下來,不然兩人還不知道要吵到什麼時候,「好吧!是我錯,我們這麼久不見,本來就該心平氣和的聊聊。」

「坦白說,我很難心平氣和。」黃玉琳一口氣把杯子裡的橙汁全部喝了。

「為什麼呢?難道我有什麼地方得罪黃小姐了嗎?」吳世道問道。

黃玉琳點頭,「沒錯,而且是大大的得罪了。」

吳世道想了想,「怎麼可能?我回國之後連妳的面都沒有見過,又怎麼可能得罪妳。」

「你得罪我的地方就是回國快半年了,居然一次都沒有去找過我。我們再怎麼說,也……也……」黃玉琳也了半天才發現吳世道去找她只是她自己的想法而已,就吳世道本身而言,根本就沒有任何去見她的必須性,於是她只能牽強地說:「也曾經是同事,也曾經是一起並肩對付過方文興的盟友吧!」

「好吧!是我錯,請原諒。」吳世道說。

黃玉琳腦袋一扭,「除了你的虛偽,我就討厭你這種絲毫不把別人放在眼裡的態度。你這叫什麼道歉,簡直像跟三歲的小孩子說一樣,一點誠意都沒有。」

吳世道不禁笑著問道:「那妳說,要怎樣才叫有誠意的道歉呢?」

「起碼也要請我吃頓晚飯才是吧?」黃玉琳終於笑了起來。

吳世道笑了笑,「這當然沒有問題。」

「就在我們以前去的那家西餐廳,怎麼樣?」

吳世道搖搖頭,「我從美國回來之後,對中餐特別有感情。」

「那好吧!我們就去淮海西路吃中餐。」

「太鬧,我不是很喜歡。」

黃玉琳看著吳世道,說道:「當了大老闆果然不同了,我以前說去哪裡吃,你是從來沒有意見的。」

吳世道笑了笑,飽含深意地說道:「這兩年來越來越發現自主性的珍貴,所以變得開始不大喜歡遷就別人。」

「那好吧!那你說去哪?」

「就在陸家嘴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吧!」

「好,依你,那時間呢?明天晚上如何?」

「不,明天中午,晚上我要陪客戶吃飯。」

「一個客戶而已,不可以推一推嗎?」

「決不因私廢公,這是我的原則。」

「你……那後天晚上呢?」

「後天中午我就要去韓國了。」

黃玉琳氣得一蹬腳,幾乎想就這麼一走了之,再也不理這個吳世道,但是最終她還是氣沖沖地丟下一句「那就明天中午吧!吳總!」才離開。

黃玉琳離開之後,吳世道長噓一口氣,靠在了沙發上,「玉琳啊!妳怎麼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呢?」


「報告吳總,吃飯時間到了。」中午十二點零一分的時候,陳威廉像往常一樣從隔壁辦公室走走過來,敲了敲吳世道的門,說道。

吳世道放下自己其實一直都沒有看進去的文件,「我還有點事,你跟肖哥去吃吧!」

陳威廉笑嘻嘻地走了過來,盯著吳世道說道:「我們吳總不會是佳人有約了吧?」

吳世道苦笑了一下,取下眼鏡,揉起眼睛來,「佳人倒是佳人,可是我倒寧願是無約啊!」

「黃玉琳約你?」

「這都被你看出來?」吳世道帶上眼鏡,看著陳威廉說道,「不愧是情場老手呵。」

陳威廉得意地仰起脖子,「開玩笑,你以為我是只會吹啊!就你那點經歷還逃得過我陳威廉的法眼?膚淺啊膚淺!」

吳世道深吸一口氣,說道:「那麼好吧!高人先生,你現在給我出個主意,你說我現在是去赴佳人的約還是陪你們吃飯呢?」

陳威廉毫不猶豫地答道:「那還用說,當然是赴佳人的約啦,有殺錯,沒放過,這是每個人男人面對美女的義務。至於我們這些做兄弟的嘛!對你這種美女中間放,兄弟兩邊擺的做法也是可以表示充分理解的。」

「你別跟我瞎侃,我是非常正式地在請教你。我現在該怎麼辦?」

「哈!你吳世道終於也有請教我的時候。」陳威廉得意地一下子跳到了吳世道的辦公桌上,「好吧!看在你這麼誠心的份上,高人我就跟你傳幾招。」

「我問你,你對黃玉琳有沒有哪怕那麼一點企圖心?」

「廢話,我要是有哪怕一丁點企圖心,我不早就去了,還坐在這裡等你的指導?」

「那難說,你很可能是在裝腔作勢嘛!」

「行了,我沒有。」

「真的沒有?」

「一丁點都沒有。」

「那好,現在你這邊形勢已經基本確定了,我們現在再分析一下黃玉琳那邊。你覺得黃玉琳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聽到這個,吳世道就有些不大好意思了,「這個……女人的心思我一向是看不懂的,所以……」

陳威廉馬上伸出右手中指指向吳世道,「虛││偽!你明明知道人家對你有意思嘛!而且不是一點點意思,而是很多很多意思!這個意思多到人家兩年不見,都沒有對你忘情啊!」

「就算是吧!接下來呢!」

「那你想,如果你去了,黃玉琳會怎麼想呢?她肯定會覺得你要給她機會,不然你大可以不去見她啊!」

「你的意思是說我不該去。」

「如果你不去呢?那黃玉琳肯定又會想,都已經約好了,為什麼你卻不去呢?一定是心裡對她還是有感情,害怕到時見面以後,情感難以自抑,到時候在她和盧美霖之間難以選擇,左右為難。」

吳世道幾乎要半瘋了,陳威廉說來說去,好像句句都有道理,但是聽完了,才發現全是廢話,等於沒說,「你到底是什麼意思?那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啊?」

陳威廉感慨地搖搖頭,「想不到連你這麼高的智商都無法理解我這些話的深意,我陳威廉真是高處不勝寒啊!」

陳威廉看著處於抓狂邊緣的吳世道,為了自己的安全起見,終於還是說出了總結詞,「我這些話的含義其實很簡單,一個人如果喜歡另一個人,而被喜歡的人又並不是很討厭那個人的話,那麼那個喜歡別人的人就總是會一廂情願地自以為對方對自己也有一點點意思。而這就成為了他或者她追求對方的信心基礎。因為這個基礎是來自於他或者她自己的幻想,所以無論對方怎麼做或者怎麼說,都不能動搖這個基礎。」

「根據這個原理,我們總而言之,統而言之,這次無論你去不去都不能改變黃玉琳認為你對她還是還是懷有一點情愫的想法。」

吳世道癱軟在辦公椅上,「照你這麼說,這是個無法解決的矛盾咯。」

「也不,其實有一個很好的辦法可以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

「什麼辦法?」

「走到她面前,跟她說,拜託,你怎麼會覺得我有可能會喜歡你這種類型的呢!然後搖搖頭,做出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緩緩離開餐廳。除了有可能被她在身後用餐刀把你戳個透心涼以外,基本上這已經是解決這個問題的最佳方案。」

「你廢話,這種事我怎麼做得出來?」

陳威廉離開吳世道的書桌,拍了拍吳世道的肩膀,「跟你說正經的吧!無論什麼事,逃避總不是辦法。」

說完,陳威廉就邁著他那典型的陳式放蕩步伐離開了吳世道的辦公室,走到門口還對著某個穿著超短裙的女員工吹口哨。


二十分鐘後,吳世道到底還是準時出現在了與黃玉琳約好的餐廳。當他趕到的時候,黃玉琳面前的桌子上都已經擺滿了菜。

吳世道於是趕緊看表,「怎麼,我遲到了嗎?」

黃玉琳笑著說道:「放心吧!你沒有遲到,是我早到了。」

「喔。那就好。」

「你那麼緊張幹嘛?這頓可是我請。」黃玉琳打趣道。

吳世道有些緊促地笑了笑。

「吃東西啊!這些不都是以前你在公司裡愛吃的菜麼?」

「啊!謝謝。」吳世道拿起碗筷,開始夾菜。

之後,吳世道就拚命地低頭吃菜,一句話也不說。

隔了一陣,黃玉琳突然說道:「明天就要去韓國求婚了,是嗎?」

吳世道點頭道:「嗯,是的。」

「戴在身上嗎?能不能讓我瞧瞧?也好幫你參謀參謀。」

「哦,剛好在身上。」吳世道說著,把戒指盒掏出來遞給黃玉琳。

黃玉琳接過吳世道的戒指盒,把盒蓋輕輕打開,盯著戒指盒裡的戒指看了一陣之後,把戒指取了下來,輕輕戴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嗯,很合適,你說是嗎?」黃玉琳戴著戒指的手在吳世道的眼前晃了晃。

吳世道沒有想到他會做出這種舉動,只好勉強地笑了笑,說了聲,「呃。」

黃玉琳把戴著戒指的右手放在自己的左手心裡,左手拇指和中指愛不釋手地揉搓著那枚戒指,玩弄了好久之後,她抬起頭來,笑著對吳世道說:「真是太喜歡了,不想取下來了,怎麼辦?」

吳世道除了笑著不置可否,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如這樣,把這枚戒指送給我,我賣給你做情人抵債,怎麼樣?」黃玉琳笑著看著吳世道,說道。吳世道趕緊低下頭,裝作沒有聽到。

「呵,跟你開玩笑的。」黃玉琳說著,低下頭,左手的拇指和中指繼續揉搓著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但是真的太喜歡這枚戒指了。」

好久之後,黃玉琳終於依依不捨地將戒指取了下來,放進盒子,還給吳世道,「祝你們幸福!」

吳世道接過戒指盒,黃玉琳就站了起來,「單我買好了,你慢慢吃。」

說完,黃玉琳就一個人離開了餐廳,一邊往門口走,一邊伸出右手輕輕地按住額頭。

而坐在位子上的吳世道除了一個落寞,淒惶的背影之外,什麼也看不到。



第十三章 嫁給我吧



當飛機降落在仁川機場的時候,吳世道的心情極為複雜,既有即將見到盧美霖的興奮,又有昨天黃玉琳給他留下的陰影,另外楚夢藍也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吳世道之所以要楚夢藍和盧美霖留在韓國,就是想在韓國就把這些兒女私事給解決掉,不然還不知道要被肖天和陳威廉那傢伙怎麼笑呢!


「世道哥哥!」

吳世道還和在人群裡的時候,就聽到了楚夢藍的聲音。吳世道由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微笑著站在人群裡的盧美霖,但是卻沒有看見楚夢藍。

「世道哥哥,我在這啊!」盧美霖旁邊的一個女孩搖著手大聲叫道。

吳世道定睛一看,楚夢藍戴著大黑帽子,還戴著大大的墨超,一副賊頭賊腦,見不得光的樣子,看到楚夢藍這個打扮,吳世道不禁笑了出來,心想,「搞什麼鬼?穿的這麼奇怪。」

五秒鐘之後,吳世道就明白為什麼了。因為五秒鐘一個站在楚夢藍身邊一直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看著楚夢藍看了好久的女孩子突然指著楚夢藍尖叫起來,「su││ki!」

頓時,全場所有年輕人,包括一些中年人的目光都刷得一下聚焦在楚夢藍身上。

整個時空定格一秒鐘之後,楚夢藍裝作誰都沒有看見狀,默默地轉身,想偷偷的溜走,跟在她身後的三個保鏢也趕緊如影隨形,形成一個穩固的三角形,試圖保護著楚夢藍安全撤退。

這時,人群中又是一聲尖叫,「是suki!我在電視上看到過她的保鏢跟她身邊的人一模一樣。」

楚夢藍的三個保鏢下意識地伸手擋住臉,頓時,人群爆發了,人流以不可遏抑地排山倒海之勢朝著楚夢藍飛撲而來,「s││u││k││i!」

楚夢藍簡直是欲哭無淚,想不到居然被自己的保鏢的臉給出賣,這次真是死不瞑目啊!

之後,就是機場保安,楚夢藍的保鏢跟歌迷影迷們的一場超級大戰了。

而吳世道和盧美霖則趁亂悄無聲息地在另兩名保鏢的護送下,趕緊離開事發現場,逃往安全地帶。

兩個人急匆匆地逃出機場,坐上車裡之後,才終於有了一點安全感。

「這種事情是特例,還是經常發生?」想到剛才的亂像,吳世道心有餘悸地問盧美霖。

盧美霖笑著說道:「身為藝人,就意味著要放棄自己的私人生活,像這種場面對楚夢藍這種已經成名的明星來說,是很正常的事。」

吳世道有點後怕地搖搖頭,「我從前覺得女孩子想當明星都是很正常的,但是現在我實在想不通當明星有什麼好的。如果是我,打死我也不做這種明星。」

畫面定格,題外話││在這裡必須給大家講一個小道理,那就是話不能說太死,不然會有報應的。比如我們的吳世道同志。

「凡事都要付出代價,有得就必須有失才行。這是做為一個藝人必須付出的東西。」

吳世道探出腦袋往外頭看了一下,「楚夢藍怎麼還沒有殺回來?會不會出什麼事?」

「你放心吧!這種場面楚夢藍已經見多了,她可以應付得來的。」

「那就好。」吳世道說著回過頭看著盧美霖,「其實她被纏住也好,我剛好也有點事情想單獨跟妳說。」

吳世道這話一說,盧美霖頓時就不再向剛才那麼揮灑自如了,「呃……是嗎?有什麼特別要單獨說的話嗎?」

盧美霖一侷促,吳世道立馬就變得更加緊張,「呃……是那個,還記得我上次離開韓國的時候,跟妳說過我處理完上海的事,就會回來給妳交代嗎?」

「當然啊!我……我一直都在想你這個交代到底是什麼呢!」盧美霖說著,眼睛不自然地四下移動起來。

「嗯……」吳世道感到自己喉嚨發乾,有一種無法發音的感覺,「我……我所說的交代,其實……其實……」

吳世道其實了整整一分鐘,但是就是其實不出後面的話。

認識吳世道這麼久,盧美霖還是第一次看到吳世道這樣侷促,窘迫的樣子,正所謂敵弱我強,她頓時完全放鬆下來,笑著對吳世道說:「這件事情特別讓你覺得難為情,覺得說不出口嗎?」

「其實……也不是,只是還沒有實踐過,所以……不……不是很熟練。」這話剛說完,吳世道就在心裡瘋狂鄙視了自己一陣,「這都說的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看到吳世道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盧美霖實在不忍心看下去,便鼓足勇氣說道:「有些事情說不出口,你……你可以用行動來表達啊!」

天啊!男人至此,夫復何求?

但是,正如陳威廉所說,吳世道在男女情感方面,不愧為一顆徹頭徹尾的木頭。他聽到盧美霖這種話,居然無法體會其中深意,而是想到「對啊!說不出口的話,把戒指掏出來,對方就會明白了吧!」

如果陳威廉一定會一邊用木頭和棒槌使勁敲他的頭,一邊吶喊道:「真正是不折不扣的木頭啊!棒槌啊!」

吳世道想著,從口袋裡掏出戒指盒,「我……我在來韓國的時候買了這個。」

這個戒指盒簡直就像大力乾坤境一樣,盧美霖一見到馬上就全身發軟,話也不知道怎麼說了,「呃……送給誰的?」

「我,我想送給妳。」吳世道說著,把戒指盒遞了過去。

盧美霖竭力控制內心的情感,緩緩地將戒指盒打開,但是當她一看到戒指盒內那顆閃閃發亮的鑽戒,她還是差一點興奮地暈眩過去,「我的幸福!」

「妳……妳戴戴看看合適嗎?」

盧美霖伸出左手輕輕按著右肩,「啊!我的肩膀突然有點酸。」

「那……那我來幫妳戴?」吳世道試探著問道。

「好啊!」盧美霖馬上把放在右手中的戒指盒遞給吳世道。

吳世道取出戒指,緩緩戴在盧美霖的無名指上。

戴好之後,盧美霖的肩膀也不酸了,左手握著右手,在眼前晃來晃去。儘管已經力圖顯得矜持一點,但是發自內心的笑容還是無法隱藏的顯露在臉上。

「美霖,妳願意接受我這枚戒指嗎?」吳世道咬一咬牙,用最大的勇氣問道。

盧美霖想都不想,就答道:「好啊!」

「不,其實,我不是說這個戒指,也不是,我的意思是,是說這個戒指,但是不止是這個戒指,我的真正意思是……」

還沒有等吳世道把後面的話說出來,盧美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等他因為緊張而胡亂搖晃的腦袋穩定下來之後,盧美霖凝視著吳世道,說:「我說,好啊!」

吳世道頓時什麼都明白了,然後,兩人繼續互相凝視,接下來的情節好像就不用怎麼安排了,很自然的,兩人的臉開始漸漸靠近。

而這時,車外突然響起來巨大而混亂的腳步聲,車門處傳來楚夢藍沉重的敲門聲。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吳世道忍不住在心裡痛罵了一句粗話,「我日楚夢藍所有的歌迷。」

誰知道,盧美霖卻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勾在吳世道脖子上的雙手微微一用力,這一剎那,整個世界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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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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