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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歐陽飛與朝陽集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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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失了三億五千萬,所做的只是為他方文興托起光輝實業的股價。」晚上,吳世道坐在別墅裡,對肖天和陳威廉兩人做著自我批評,「這次是我錯了。如果我聽了威廉的,不那麼急著入市,就不會上梁振興的圈套了。」
肖天安慰道:「世道,不要這麼說,人誰無過,沒有人一輩子只做正確的決定。」
但是顯然這種安慰對吳世道並沒有意義,倒是陳威廉接下來不拘一格的安慰辦法要強上許多,他嬉笑著走上前,拍著吳世道的肩膀,說道:「肖哥說得對,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嘛!雖然你確實比我笨一點,不過也只是笨一點而已,只要你努力一點,還是有希望追上我的。不要氣餒,再接再厲啊!」
吳世道被陳威廉這種無厘頭的安慰方式逗得微微一笑,心情也輕鬆了許多,「我這麼說並不是推卸責任的意思,只是想告訴你們,我為什麼會這麼急於解決掉方文興。」
陳威廉臉上的笑容變得詭異起來,「我早就知道你不正常,老是說,是不是跟韓國那個美女有關?」
吳世道詫異地看著陳威廉,「你怎麼知道?」
陳威廉仰天長笑道:「開……玩笑,我陳威廉那當年也曾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角色啊!連你這點小小的兒女情態都瞧不出來,那還用混?」
「是,確實如此,被你看出來了。我這次之所以會過於急躁是因為我想早點跟美霖結婚。」
「什……麼?」陳威廉一口茶水噴得滿地都是,「結婚?你不是吧?你有那麼想不開嗎?自由自在的日子不好好過,跑去跳火坑?」
肖天對陳威廉搖搖手,說道:「你沒見過盧美霖,你要是見過,你就會知道能跳這火坑不知道是多少男人的夢想。」
「有那麼誇張嗎?嗯,有機會一定要見識一下!」陳威廉說著,摸了摸下巴。
陳威廉一拍大腿,站了起來,「好了,天也晚了,大家都會去休息一下吧!現在方文興已經知道我在上海了,再躲躲藏藏也沒有意義了。從明天開始,我們就要擺明車馬,跟他對著幹了。所以從明天開始,我們要加倍努力了!」
「對了,世道,我還有件事要跟你說。」在即將起身離去的時候,肖天說道。
「什麼事?」
「劉海出了事之後,方震現在已經是上海灘說一不二的老大,你們也算是認識。從前說要保密,現在既然公開了你要回來的事,是不是……該去拜會一下他。」
吳世道原本想說不見,但是想著多一個朋友多條路,何況方震也總算是幫過自己的忙,於是便說道:「等忙完這段再安排吧!」
說完,三個人就各自回到自己的別墅去休息。
一個星期之後,吳世道一行人的調查有了結果。
「提供給方文興新資金的是朝陽集團,朝陽集團的老總叫歐陽飛,跟你差不多大,三十一歲,屬於太子黨,父親是中央的一個司長,官不大,但是人際網絡十分廣泛,能量不小。
這次廣東的走私大案劉海只是站在前台的小角色,真正的幕後就是他和方文興。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劉海在被捕後的四個小時就因為拘捕而被當場打死。」
聽完了肖天的報告,吳世道說:「拘捕?殺人滅口吧!歐陽飛和方文興真是心狠手辣啊……朝陽集團是家什麼集團?」
「就自身資產值來說,朝陽集團是家股份制連鎖零售企業,牠沒有上市,唯一可以查到的持股人就是歐陽飛。朝陽集團的淨資產是一百二十億左右,並不算是什麼很大的集團。」肖天答道。
一旁的陳威廉接話道:「但是這次朝陽集團借了四十個億給輝煌集團。」
「四十個億?」吳世道聽得都站了起來,「一個淨資產只有一百二十億的企業一下子借出四十億的現金?」
「沒錯,聽起來很像是天方夜譚,但是這就是事實。」陳威廉說著,將資料攤在了吳世道面前,「之所以會導致這種情況的關鍵在於朝陽集團的經營模式的問題。」
「世道你看。」陳威廉把文件放到歐陽飛面前,「朝陽集團的主業是連鎖零售,但是牠這個主業所賺的利潤還不足牠每年利潤總額的百分之三。為什麼會這樣呢?為什麼一個企業的主業所創造的利潤創造的利潤低於總利潤的百分之三還被稱為主業呢?這就要從頭說起了。」
「歐陽飛的父親歐陽先河,現在也只是個司長,還是去年才扶正。所以可以說,歐陽飛的朝陽集團雖然有仰仗他父親人脈的關係的因素,但是真正發展起來還是靠歐陽飛自己。」
「五年前,歐陽飛剛剛從北京大學碩士畢業,成為了北京市一個普通的公務人員。上班上了不到十天,他就毅然辭職。靠著父親的關係,借到了八十萬。他用這八十萬在北京開了第一家超市。
自打這家超市一開張,歐陽飛的思路就很清晰,那就是不求賺錢,但求做大。不是一般地做大,而是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迅速地膨脹和擴大規模。
於是,那歐陽飛的超市從一開始就採用最大限度的壓低價格的方式來吸引顧客,擴大銷售額。但是一個企業的成本畢竟是有底線的,你不可能將你的成本壓到沒有。所以,價格壓縮到最後就要靠壓縮利潤。當時的歐陽飛拼得很凶,把毛利壓到了百分之十以下。
這在一向高利潤的零售行業裡,是不可想像的。所以歐陽飛的超市規模飛速成長。
三年內,歐陽飛的朝陽連鎖超市迅速從北京擴展到天津,石家莊,進而進入上海,廣州,深圳,杭州等各大城市,一時間成為了零售界赫赫有名的新星。
這個時候的朝陽集團每個月的銷售額已經差不多有二十個億,集團的淨資產達到十億,但是這時候,朝陽集團平均月盈利只有可憐的一百一十萬。
就在同行都看不懂歐陽飛到底在幹什麼的時候,歐陽飛開始進軍北京房地產業,獨力在北京望京新區開發了一個市值七十多個億的大型樓盤,第二年,也就是去年,歐陽從中獲利二十多億。」
一旁聽著的肖天不解地問道:「一個淨資產只有十億的企業怎麼去開發一個價值七十多億的大型樓盤?」
但是吳世道聽到這裡,卻是完全明白了,「我知道了,這裡是一個經營模式的問題。朝陽集團的主業連鎖零售超市已經不再是朝陽集團的利潤來源,而成為了朝陽集團的現金流的源頭。
說起來,其實很簡單,一個超大型的零售集團發展到後來一般都不再是零售集團主動去採購,而是對廠商進入准入審批。也就是說,當一家店做大了之後,就不再是牠去跟廠商要貨賣,而是廠商把貨送過來給牠賣。
在這種情況下,零售集團是幾乎不可能採取先付款的,一般都是廠商舖貨到超市內,等到貨品賣出去之後,零售集團才跟廠商付錢,賣不出去的產品就原封不同地退還給廠家。而像朝陽集團一個這麼大型的零售集團,是不可能天天去跟廠家結帳的。
一般來說,都是季結,半年結與年結。這樣一來,朝陽集團手裡就可以集結一大批現金了。」
看著肖天依然有點迷惘的眼神,吳世道知道他還沒有完全明白過來,他於是說道,「舉個例子,有一個做罐頭的廠商舖價值五百萬的罐頭在朝陽集團的各大超市裡。朝陽集團第一天賣了一萬,那麼這一萬塊就存在朝陽集團的賬上。如果是季結,那麼這一萬塊就要等到三個月後才會結給廠家,如果是半年結,那麼就要等到半年後,這一萬塊才回到廠家手裡,年給就要等一年。這就意味著,這一萬塊在這三個月裡,半年裡,一年裡都是朝陽集團的流動資金了。
如此累計,各大廠商在事實上都不得不把他們的一部分貨款做為無息貸款放在朝陽集團的賬上,聚沙成塔,數十萬筆這樣的現金流匯聚在一起,就很容易形成淨資產只有十億的朝陽集團卻擁有四十億,甚至五十億的現金流的現象。
在聚集這樣巨大的現金流之後,歐陽飛即使是只把這筆投資放在銀行,也可以大大的收一筆利息。何況是他拿去投資可以謀取暴利的地產業呢?
反過來,歐陽飛用這股現金流投資在地產及其他行業上賺的錢,又可以支持他繼續擴大經營規模,壓低價格,打倒對手。而擴大規模後的朝陽集團不但可以更有資格跟上游供銷商叫板,把上游供銷商的價格打壓到最低,更加有利於他們與其他超市的競爭,同時又必將帶來更大的現金流,支持他去更大力度的投資地產及其他行業用於牟利。
也就是說,朝陽集團的生存是建立在連鎖零售超市的基礎上,但是牠的盈利點卻不是在連鎖零售,而在地產及其他行業。我想,這就是朝陽集團五年時間,資產擴展一萬五千倍的秘密。」
肖天聽了吳世道說了一大通,終於明白過來,「這下我明白了,按照這種經營模式,朝陽集團的連鎖超市不要說薄利,即使是無利,只要保持不虧本,牠也可以繼續膨脹,擴展下去。因為歐陽飛根本就不指望連鎖超市賺錢,而是指望他給自己提供大量的現金流。」
陳威廉佩服地看了吳世道一眼,他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寥寥數語,吳世道就能馬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像個明明白白,真是不簡單啊!
「看來,我跟他還真的有點差距呢!」陳威廉心想。
想了一陣之後,吳世道又補充道:「事情還不止這麼簡單。你們還有沒有想到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灰色收入的問題。據我所知,輝煌集團自從十年前開始,就開始從事走私生意,但是從來不讓來往帳目與輝煌集團掛鉤,都是獨自設立一個帳戶。這次歐陽飛能夠在方文興關鍵的時刻,出手襄助,我想與方文興這筆灰色資金一定有關。」
肖天聽到這裡,說道:「世道你說得沒錯,據方震跟我說,自從三年前,方文興結識歐陽飛開始,方文興就將這筆見不得光數額約在十五億的現金完全委託給歐陽飛。歐陽飛的崛起與這筆資金很有關聯,而方文興也通過歐陽飛認識了很多門路,同時也同時歐陽飛的運作將這筆錢洗得乾乾淨淨。現在想起來,歐陽飛一定是將這筆資金混在連鎖超市創造的現金流裡一起進行各種投資,以掩人耳目。」
陳威廉不得不再次對吳世道的精明感到由衷的佩服。
吳世道搖頭笑了一下,說道:「按說,歐陽飛也算是個聰明人,可是竟然和方文興這種人攪在一起,想來也不會算什麼好人。這次海關收繳他們一百多億的私貨,也算是對他們貪得無厭的一種報應。」
把歐陽飛跟他的朝陽集團的盈利模式仔仔細細地研究了個透徹之後,吳世道問陳威廉,「歐陽飛和方文興現在可以動用的資金總共還有多少?」
陳威廉答道:「朝陽集團去年的銷售額是兩千億左右,我計算了一下,可以給歐陽飛創造的穩定現金流在三百五十億左右。但是,歐陽飛這兩年在北京和上海,深圳,廣州,杭州,昆山,石家莊等地前後開發大小樓盤二十多個,沉澱資金大概在兩百一十億左右。所以現在歐陽飛手上的現金實際上只有一百四十億,而方文興如果不賣股票的話,那麼除了我們賠給他的十億之外,他的現金已經不足五億,兩者相加,也不過是一百五十五億人民幣。如果我們聯合狂飆突進,紅星集團,黃牛集團三家公司來跟他們對撼的話,即使現金相當,他們也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更何況我們可以動用的資金遠超他們。實在不行的話,跟韓老頭說句話,他沒理由不幫忙。」
吳世道搖搖頭,「自己的事自己辦。這件事情是我們自己的事情,沒有必要去牽涉到別人,我們獨立來完成好了。」
陳威廉無奈地攤開雙手,「隨你,不過這樣會比較麻煩就是了。」
「這個我知道,不過辦法總比困難多,我們總會想到辦法的。」吳世道自顧點點頭,「肖哥,你在國內商界待得比我們久,你對朝陽集團其他方面有什麼瞭解嗎?」
肖天笑笑,「我對零售企業沒什麼研究,所以也沒什麼特別的看法。不過我前天看電視,聽說朝陽集團跟一家電器公司鬧起來,好像是因為朝陽集團的售價比電器公司區域經銷商的進價還低,搞得人家的營銷網絡幾乎癱瘓。另外,我有一個朋友是個廠商,他的貨就是在朝陽集團賣。他也曾經跟我聊過。他說,他現在對朝陽集團恨得咬牙切齒,因為他們把供貨商的價格實在是壓得太低太低,搞得他利潤空間太少太少。但是他又沒有辦法離開朝陽集團,因為他一旦離開朝陽集團,那麼市場份額馬上就會被進入朝陽集團的同類產品給超越。」
肖天的話剛剛說完,吳世道突然拍案而起,「沒錯,店大欺客,店大欺客,拚命打壓上游供應商的利潤空間,在進貨價格上就比所有的同業要低得多,這是朝陽集團迅速崛起的法寶之一,但是這也是朝陽集團最大的弊端之一。因為這樣一來,他跟那些實力雄厚,有能力組織自己的經銷體系的上游供應商之間實際上就形成了一定程度的競爭關係。現在因為朝陽集團風頭正盛,別人不敢怎麼樣。但是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這些人難保不會乘機而動。因為對這些實力雄厚的供應商來說,過於強大的經銷商實際上是很討厭的。因為過於強大的渠道會使牠們被淪為渠道巨頭的加工廠。」
吳世道一說完,陳威廉馬上說道:「沒錯,我明白了,打蛇打七寸。朝陽集團之所以成功,就在於牠的現金流是順暢的,如果我們能夠聯合那些早就懷有敵意的供應商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造成他的資金鏈斷裂,那表面上看起來無比強大的朝陽集團就會馬上分崩離析。因為資金連斷裂後的朝陽集團就會出現無法支付到期的廠商的貨款的情況,之後,牠的市場聲譽就會淪喪殆盡。隨之而來的就是提解貨款的眾廠商蜂擁而至,這個時候,人們就會發現朝陽集團的資產實際上不是正的一百二十億,而是負的一百二十億。到時候他歐陽飛自身難保,還拿什麼來救方文興?」
因為自己的急躁而導致輝煌實業的計劃遭到失敗,這件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了好幾添了,但是吳世道始終耿耿於懷。一直到現在,終於想出解決的辦法,吳世道的心情才頓時豁然開朗起來,「歐陽飛,方文興,狼狽為奸,就以為世上沒有人能把他們怎麼樣。這次,我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這個歐陽飛也連著一鍋端。」
吳世道說著,有些興奮地站了起來,在客廳裡踱著步子,「這件事情就交給洪慶義去辦。」
良久,客廳裡沒有聲音。
吳世道這時候才醒悟過來,苦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你看我,現在腦子真是不比以前了,我怎麼忘了,洪慶義早就離開我們公司了。」
「唉,日久見人心啊!現在老臣子裡,就只剩下方文和何莉了。」肖天感慨地說。
吳世道答道:「怨不得別人,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誰都想往高走。想要留住人才,就要不斷地往上走才行。」
「等到這件事情結束之後,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規模的吸納人才。萬事,以人為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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