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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2 錯誤的初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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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峰嶽在銀狐的命令下,帶齊了人馬在石室外奮力的開挖著,三日後,終於挖通了崩塌的石牆,帶人進入石室內。
但一進入,怵目驚心的場景,噴灑滿牆的黑褐色乾涸血液殘跡,科學家們的殘肢碎屑,讓所有人直想反胃,若是可以,絕不想再踏入一步。
雖然石室就這麼大,但光是走路都會讓人對那滿地的黑褐泥濘感到恐懼,更別提用手去撥弄地上雜七雜八的東西。
「還沒找到他嗎?」歐陽雲湖在外頭等不及了,匆忙的進入了石室裡頭。
聽見歐陽雲湖第一次如此焦急的語氣,張峰嶽不免納悶。
「那小子就算失蹤了,也沒什麼吧?」
「不,那不是失蹤!」歐陽雲湖整個人完全失去了應有的冷靜,甚至有些氣急敗壞。
「怎麼會……怎麼會是小霜……」歐陽雲湖看著眼前的畫面,一片血肉糢糊的場景,「無名...」
『無名』?!
張峰嶽聽見這句話,猛然一震,無名回來了?!
「校…,不,銀狐老爺子,無名回來了嗎?」張峰嶽急忙詢問。
「想不到阿……竟然是無名帶回來的女孩,殺了無名的…」
銀狐不在乎週遭遍地的血腥,坐了下來,像是渾身失去了生氣。
「阿嶽…」彷彿用盡了身上所有力氣,校長對張峰嶽揮了揮手。
「是的,銀狐老爺子。」張峰嶽行了個軍禮,立刻指揮所有人,包括他,都走出石洞外,直到霜園,這才停了下來。
「一級戒備,銀狐老爺子出來之前,連一隻耗子都不準給我進去!」
「也包括我嗎?我也算在耗子內?」冷不防的,歐陽霜在門口出現,不含一絲情緒的問著。
「呃…小姐,您應該十分清楚一級戒備的意思,畢竟您曾是情報部的高……」
雖然語氣仍舊恭敬,但張峰嶽在歐陽霜出現時,便立刻擋住了入口。
「我已經不是情報部的人了。」歐陽霜看見張峰嶽的動作後,臉上出現一絲幾乎察覺不出的怒氣,「不過死了隻N國老鼠,有這麼嚴重嗎?」
「小姐,請回去休息吧。」張峰嶽比了個請的手勢。
張峰嶽不想多說,但若是歐陽霜真打算一闖,張峰嶽也只好請歐陽霜在霜園等候著,畢竟,就算歐陽霜再怎麼不對,仍是張峰嶽最疼愛的小姐。
「不用你趕,〝叔叔〞,我自然會回去。」
歐陽霜轉身出去,張峰嶽這才嘆了口氣,為什麼每提到N國,歐陽霜便會變得這麼歇斯底里,冷嘲熱諷,甚至作出了這麼件大事?難道真是為了那個可憐的小子?
張峰嶽搖了搖頭,這並不關他的事,而是小姐,與以前的那小子,或者是現在,在裡頭消失的那個,被殺的愚蠢N國使者的事。
「你可以出來了吧?或者是要我將你指出來?」
空無一人的石洞裡,銀狐突然站起身來,一點也看不見剛才的老態,十分有興趣的看著一具殘破的電腦破片下,臉上重新回復了他那沉靜的笑容。
銀狐方才的表現,雖也連張峰嶽一起騙了,但若非如此,張峰嶽便絕對無法騙過,向來十分聰明的歐陽霜。
「你不怕我殺了你?」
低沉的,冰冷的聲響從地底下傳出。
「也要你殺的了我吧?亞夫司基小朋友。」
銀狐一點也不在意亞夫司基的語氣,若是真殺了他,亞夫司基必死無疑,這年輕人既然能單槍匹馬闖到這裡來,就決不會是個蠢貨。
當然,銀狐的體能絕不像外表看起來這麼的衰老,就算亞夫司基仍有戰鬥能力,銀狐自保仍是有餘。
「好吧,你說對了,我沒力氣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看來你的話並不像沒有力氣吧?我過兩天再來好了,小朋友,呵。」
銀狐輕聲一笑,轉身悠閒的走著。
「啊,是我的錯,幫我一下吧。」聲音的主人,明顯的轉變成另一種語氣。
三天裡,亞夫司基確實是躲在這裡。
滿地的殘骸,刺鼻的血腥味道,這是在他回神之後的事情,亞夫司基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亞夫司基猜測,或許是生體電腦的防衛機制。
眼前的一切,並不會帶給亞夫司基不快,但在佈置完一切之後,亞夫斯基卻得面臨一個切身的問題。
食物。
之所以會這麼的虛弱,就是因為亞夫司基,並不想照著電腦裡搜尋出的唯一方法做的關係。
就算對這件事沒什麼感覺,亞夫司基就是不想照著做,無關於氣憤與否。
被歐陽霜當作實驗材料的這件事,一般人或許會氣得咬牙切齒,但對於失去了情感的亞夫司基來說,理所當然的沒有所謂憤怒的情緒,而是當成了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敵國俘虜,在沒有人知道的情況下,逼供也好,虐殺也罷,就是不會有施行人道主義的可能性。
銀狐奮力的拉出了掩蓋在一片巨型破片下,陷在一片血汙泥濘的洞穴中,只露出半個頭部,幾乎滅頂的亞夫司基。
「這裡似乎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我不介意。」銀狐表情不變,仍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
「液態食品,你應該不陌生吧?」
「噁心的渣梓。」話雖如此,亞夫司基仍舊接過手,三兩下吸盡了真空包裝內的黏稠狀物品,吞下肚裡。
「為什麼跑到這裡來?」
「玩玩。」亞夫司基聳了聳肩。
「拿命來玩?呵。」
「死了就算了吧,反正是自己住過的地方。」
「可以拿掉面具嗎?」
「隨便你。」
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亞夫司基拿下了面具,銀狐雖然表情不變,但瞬間眼中發出的神采,仍逃不過亞夫司基的眼睛。
「果然你認識我。」
「不,只有今天認識。」銀狐說的話,像是話中有話。
「只有今天也好,我是誰?怎麼會來這裡,怎麼會到N國?」
「你是你,所以來到這裡,所以會到N國。」
「老頭…你很欠扁。」
「彼此彼此。」
銀狐與亞夫司基兩人,就在這充斥著血腥場面的房間裡相視大笑著。
雖然十分詭異,但男人不都是這樣的?常為了對方一句不知所云、莫名其妙的話,就如同遇見多年不見的好友似的,感覺到一股默契,而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
「在這裡,你有兩個名字,源義經,以及艾義發,艾義發是在學校中的名字,而源義經,則曾經進入過『幻影』。」
對於銀狐直接切入主題,亞夫司基靜靜的聽著,雖多少有些訝異於銀狐的直接了當,卻也更加懷疑銀狐說的似乎太過不可思議。
「是嗎?那麼,為什麼希德勒,卻不知道我曾經進入過幻影?」
這是亞夫司基最懷疑的一點,他接觸過『幻影』中的兩人,隨便一人的身手,都不是一個只懂得槍法,格鬥技卻不強的希德勒所能應付的,若是亞夫司基曾經進入過幻影,怎麼可能被希德勒一擊命中?
「或許你該見見他們,他們會告訴你一切…」
銀狐話未說完,就被亞夫司基打斷,「沒有必要。」
「沒有必要?!為了你,幻影全體差點潰散,為了你,我的孫女變得連我都快認不出來,而你卻說沒有必要見見他們?!」銀狐突然變得十分激動。
銀狐雖然知道眼前的亞夫司基,失去了過去的記憶,但事關自己孫女的終身大事,雖然自己孫女的手段,連銀狐也感到有些寒心,但銀狐仍舊有那麼一絲願意相信,眼前的男人能夠改變歐陽霜,心中那可怕的想法。
銀狐雖然將激動的情緒詮釋的十分傳神,可惜亞夫司基卻很清楚銀狐的心思。
「老頭,別激動,我可不想為你收屍阿...當然,那是指真的激動。」
「呵,你怎麼看出來的?小朋友還不錯阿。」銀狐立刻變回原本的笑容。
亞夫司基擺了擺手,「心臟跳動速度沒變,騙得了人嗎?還是我回去幫你帶個微型電腦過來?」
「別別別,老頭子人老了,也變得怕死了,別要我玩命。」
雖然強調自己是個老人,但銀狐此時逗趣的表情,反倒像是三四十歲的中年人,哪還有什麼老態?
戰鬥學校對於生化人的資料十分充足,雖然仍不知手術過程與詳細資料,至少還是知道N國花了這麼多時間,也不過有三人實驗成功,銀狐說自己不敢試,倒也不假。
銀狐雖是在沒有記憶的亞夫司基面前,說著瞞天大謊,卻仍是表情沒變的呵呵笑著。
「總之,在你還在這裡的時候,我已經把兩個我們家的小公主給托付給你了,不管你要或不要,你還是得收。」
「他死了,我不是他。」亞夫司基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
「他死了,你一樣得替他收。」
銀狐臉上的笑容業已消失,望著亞夫司基的眼神裡,十分堅定。
「給我一個理由。」
這是亞夫司基必須問的一句話,在N國所收集的情報中,清楚顯示,銀狐決不會是一個頭腦不清楚的老頭,否則,一個月前就應該嫁到熊家的歐陽霜,不會直到現在,仍在嚴密保護之下停留在戰鬥學校中。
畢竟,熊家目前的勢力,連銀狐都得退讓三分,但銀狐仍是固執的不讓歐陽霜下嫁熊家,光是這點,就更讓亞夫司基懷疑,銀狐究竟有什麼企圖。
兩人一陣沉悶,但互望的眼神中,都完整的表露出了兩人各自的堅持。
思考了一會之後,銀狐終於開口,「無論你是否會相信,我只會告訴你一次。」
銀狐顫抖的食指,指向亞夫司基,「你的鎗,名為『無名』。而我的兒子,恰巧也叫『無名』。」
如果世界上有一個巧合,那叫偶然。
如果世界上有十個巧合,那叫劇情。
如果世界上有無數個巧合,那叫什麼呢?宿命?
亞夫司基當然不會是個宿命論者,腦中的電腦直接將判斷出的結果送達亞夫司基腦中,亞夫司基從覺醒到現在,從不曾懷疑過電腦的判斷。
腦中的電腦明確的下了命令,要他答應,畢竟,手中握有人質,幾乎就等同於將此處的戰鬥學院的心臟,銀狐給握在了手裡。
但他還是直接否定了電腦給予的命令,因為他出現了莫名的,或者該說天生的反抗情緒。
「那麼,你的提議我更無法接受,當然,並不是血親與否的關係,而是,為什麼非得是你的孫女?」亞夫司基臉上表情十分古怪。
「無名恨我,卻深愛你的母親…」
「但她卻死了!!」亞夫司基怒吼,卻即刻醒覺,壓抑著這絕不可能擁有的情緒,暗自思考著自己為何脫口而出,這句莫名其妙的話。
亞夫司基困惑的表情,銀狐看在眼裡,「看來,你的記憶深處還是記得的,總之,無名將霜雪兩人托付在我手上,今天,我終究還是得將這責任還回給你。」
銀狐沉重一笑,自己負擔了多大的壓力,將殺死兒媳婦的仇人之女待在身邊,卻從剛開始的仇恨,到現在不由自主的喜歡這兩個小女娃,而無名竟仍要銀狐將一切告訴他的兒子,由他來決定仇人之女的下場,在給了銀狐一對假親人之後,又藉著自己的孫子之手,來將這對親人奪去!
這是多麼錯綜複雜,又多麼可笑的鬧劇!
若不是銀狐曾確認過,這從未謀面的孫子十分善良,銀狐決不會允許兩女接近源義經,也不會出現這後續的許多枝節。
但此時此刻,眼前的男人並不是銀狐熟悉的源義經,而是一個十分陌生,十分危險的靈魂。
若不是亞夫司基脫口而出這句話,銀狐本只想孤注一擲,但現在,銀狐卻十分願意相信,亞夫司基並沒有眼前所見的如此冷血。
只是,若亞夫司基選擇錯誤,銀狐從此決不會讓兩女在任何場合中出現,雖然是很可悲的親情,但也是銀狐這做爺爺的,所能給予兩女的最後保命符了。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無論是任何人,就連冷靜沉著的銀狐,也無法選擇,只能消極的在他有生之年,保護她們。
「她們絕對不會是你的孫女,至少在台灣不會。」
「你說呢?」看亞夫司基沒反應,銀狐嘆了口氣,「沒錯,她們是…殺了你的家人的…仇人的血脈。
銀狐到現在,仍在思索著,是否真要亞夫司基下決定。
但終究,銀狐考慮到最後,深吸了口氣,盡量用平靜的語調,說出了無名要銀狐轉述的話:「你只有兩個選擇,第一,殺了她們,第二,把她們帶回去。」
沒有任何的考慮,亞夫司基立刻脫口而出的,竟與源義經所曾說過的話,異曲同工。
「我最近想養條狗…一條兩條都可以。」
談完話後,亞夫司基與銀狐並肩的走回霜園。
亞夫司基早已在離開時戴回了面具,而在眾人幾乎蜂擁而上執行命令前,銀狐先一步下達了格殺令取消的命令。
眾人安靜的走出霜園,沒有人再去詢問任何一句話,就連張峰嶽,也只是靜靜的走著,腦中不停思考著銀狐莫名其妙的舉動。
但在眾人的沉默之中,亞夫司基開口了,卻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老頭,我的大女奴在哪?」
眾人疑惑的望著銀狐,更有的人怒視著對銀狐十分不禮貌的亞夫司基。
但銀狐的回答,卻讓所有人愣在當場。
「哦?小霜阿,她在憶經林。」
什麼時候眾星拱月的尊貴大小姐,竟然變成這N國雜碎的女...女奴?!
所有的人眼中像是噴火般,直想將眼前這不長眼的N國使者碎屍萬段。
「哦∼叔叔伯伯們好兇哦∼人家好怕哦∼嗚嗚∼」
亞夫司基突然變得十分女性化,連拍胸膛的手勢,嘴裡的聲音都裝了個十足十,不過眾人被他嚇了一跳,連退好幾大步,接著猛然回神,差點沒嘔個半死,只想在銀狐走後,將這個死變態給痛扁一頓出出氣。
「不准對N國使者不敬!阿嶽,你人是怎麼帶的?」銀狐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雖然是斥喝著張峰嶽,但銀狐的眼裡卻佈滿著笑意,張峰嶽雖然更摸不著頭腦,仍是先將眾人停下斥責,打算晚點再找銀狐老爺子問個清楚。
路上,又只剩下了亞夫司基與銀狐兩人。
「唉,人少了就沒得玩了,」亞夫司基邊走邊埋怨,「幾天沒打架了,比賽又早結束了,無聊!」
「還有兩個女奴讓你玩,不是嗎?」
「屁!憶什麼林,誰知道是什麼地方,你擺明玩我,老頭。」
「都送你兩個漂亮女奴了,哪這麼多廢話。」銀狐很不優雅的摳著耳朵。
「抱歉,我不舉,男奴女奴都一樣,沒個屁用。」亞夫司基攤手。
「真是,斯文點,你還是N國使者呢!呵。收著總有一天用得到。」銀狐笑著補充了一句,「反正你還有手指。」
「呃…你夠了,到底是哪個傢伙答應你的,死老頭。」
「是你沒錯,以前的你。」銀狐指著亞夫司基的鼻子微笑。
「最好是…」亞夫司基折著手指,發出喀喀的聲響。
雖然兩人一路上說著玩笑話,但亞夫司基多少為自己現在的性格,而感到非常驚訝,剛覺醒的亞夫司基,雖然也多少開些玩笑,但那是原本主電腦所為他設定的個性,而非現在這種自然而然脫口而出,甚至作出那種連自己都感覺到好氣又好笑的肢體語言,一種全然陌生的情緒在亞夫司基心頭醞釀著。
亞夫司基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急著想回到諾爾帕西亞,揪著俄爾薩夫的領子問個清楚,是否幫他加上了什麼曖昧變態的程式。
當然,此時亞夫司基所想的事情,銀狐全不知情,雖然對答如流,但銀狐此時仍是想著剛才石室內談話的內容,反覆思量著。
雖然亞夫司基在石室中的回答,令銀狐十分不滿意,但從紀美螢的口中,銀狐早已知道原本的源義經,在說這句話時,也不過玩鬧成分居多,反而是紀美螢認真的堅持著。
而當亞夫司基脫口而出這句話時,表情又變得十分迷惘,才讓銀狐下定決心賭上一把。
冷靜的人,通常不是個賭徒,但一個好賭徒,卻令人意外的擁有冷靜的頭腦,而不只是意氣之爭而已。
銀狐曾經賭輸了一次,但仍在內心有著,連他自己都感覺到十分不切實際的冀望,或許自己的孫子就如同他高傲的兒子一般,絕不會濫殺無辜。
當然,若這次賭輸,銀狐也已下定決心,雖然是自己的血脈,但亞夫司基若是個危險人物,絕不能讓他留在世上。
或許有的人覺得銀狐十分冷血,但若今天你知道自己的親人將毀滅世上的所有一切,你是否動的了手?
N國的科技是把雙面刃,有德能者持之幸,有慾望者持之,便決不會只是隨便按個幾發飛彈,應付了事。
所以,銀狐,無疑的就是那個,冷靜的下著籌碼的高級賭徒,就連現在,也仍是在計算著獲勝的機率。
因為,他冷血,卻也是因為他的熱血,那麼,銀狐是否有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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