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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0 金予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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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說,我是個不祥的孩子。
父親是為了我而死的。
說完話不久,母親也死了。
『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
『四個人,五個人,六個人。』
『三個人,六個人,幾個人。』
『都死了,都死了,都死了。』
『誰要當第七個啊∼?』
這是我小時候,最喜歡唱的歌,很奇怪吧?
我一直在等人跟我說,我就是第七個。
我從小,就住在平壤,在平壤的上空,我時常會看見一些銀色的東西。
我那個時候還不知道那是什麼,總覺得好漂亮,好想坐在那個東西上面,看看自己住的地方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那時候的我,還沒有住在孤兒院,還在第一個父母的家裡。
『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
鎮裡流行著一種很奇怪的病。
男人的額頭會長出小小的腫瘤。
女人的臉上會越繃越緊。
父親說那不是病,只是有一次我溺水,父親救我的時候去撞到額頭的關係。
只是,為什麼母親的臉,硬梆梆的呢?
母親說,那是因為家裡面有一個壞小孩的關係。
壞小孩應該會被老婆婆吃掉才對。
說著這句話的母親,流著口水,對我說。
然後,在我還沒被老婆婆吃掉之前,他們都死了。
『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
只有我沒死,那年我五歲。
然後,我有了新的父親母親。
新的父親很年輕。
新的母親……就像第一個母親,我不知道為了什麼,就是那種感覺。
『四個人,五個人,六個人。』
「小珊真可愛啊,好想咬妳一口。」
「是啊,多麼可愛的小妹妹啊,我們的運氣真好!」
優雅年輕俊帥的父親,溫言軟語的母親。
我喜歡海州。
只是,海州的天空,再也看不到平壤天空中時常見得到的,那個銀色物體。
所以,我開始收集銀色的東西。
然後,父親不再優雅,母親不再溫言軟語。
我的房間裡漸漸的銀色的東西越來越多。
父親母親漸漸的不到我的房間裡來。
最後,他們都死了。
『四個人,五個人,六個人。』
只有我還活著,那年我十歲。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孤兒院是這種樣子。
父親的資產,被一個自稱叔叔的男人給繼承了。
而我,到了孤兒院。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有人跟我一樣。
由恨意所蒙發的愛情,是不是仍舊因為恨意,而被迫收場?
他很高,很帥,他叫朴廈悟。
認識他那年,他十二歲,再過三年就要離開孤兒院。
孤兒院裡時常有人打架。
只要有人欺負我,朴廈惡就會去幫我報仇。
在孤兒院的日子,有了他,變得很快樂,就算除了他以外,沒有人理我。
我想,他是喜歡我的,雖然他從不碰我,也不希望我碰他。
「仇恨是需要仇恨清償的。」
他時常喃喃自語著這麼一句話。
在他離開那一年,孤兒院發生了一件大事。
一件因為我所引發的大事。
原本因為他在,而不敢碰我的那些孩子們,在他一走,立刻就又找上了我。
而我懷裡,卻只有他所留給我的那個東西。
一片薄薄的金屬片。
搶走了金屬片的孩子們,喧鬧之中回到了孤兒院裡,只剩下我在後院。
然後,我聽見了很大的爆炸聲響,幾聲尖叫,伴隨著劇烈的火光。
『三個人,六個人,幾個人。』
『都死了,都死了,都死了。』
熊熊燃燒的火焰,吞噬了孤兒院,只剩下我,唱著歌。
『誰要當第七個阿∼?是我嗎∼?是我嗎∼?』
我只能重複的唱著他教我的奇怪歌曲,茫然的看著不遠處的火光。
害死了他們的我,會不會是下一個呢?
是我害的嗎?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因為怪病而死去的父親母親,自殺的養父養母,以及被火焰吞噬的孤兒院。
我無法回憶,我是如何度過那個像是惡夢般的時期的。
當我回神,我已經十八歲了,然後,我又遇上了他。
他給了我一份,不,兩份工作。
中國情報部特殊作業組,掩飾身分是中國駐北韓記者。
負責探查關於N國的秘密通道。
該恨嗎?我卻又盲目的愛上了他。
從他手裡接過的,仍是這金屬片,我卻堅決的相信他不會害我。
「妳的通訊器,女同志。」
將金屬片塞入呆愣著的我手裡,我這才手忙腳亂的回神收下。
「知道嗎?之所以妳會在這裡,是我建議的。」他的眼神變得比在孤兒院的時候更加危險,卻也更加迷人,「如果辦的好,上級自然會有獎賞…」
「…嗯…啊?什麼?」我恨透了現在的自己,在他眼中應該很蠢吧?
但他卻猛的將我拉入懷中,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能看著他的臉越來越近。
「珊……一起吃個晚飯吧?」
感受到他火熱的呼吸,我只能愣愣的重複:「……好……好…」
「我不知道該不該信任妳。」
吃完了晚飯,我在他的懷中,坐在海岸線,看著遠方的浪花。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坐在他懷中的我,得到的答案竟然只是這樣?
「我是鵬,注定日行千里…」
他的話似乎有些保留,我那時卻完全沉浸在浪漫的氣氛之中…哪怕只是一時的也好。
「那麼我一定會把你抓回來的…」
「是嗎?」
他手一抖,放開了我,站了起來,回復了那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從那天開始,我整整一年沒有見過他。
直到十九歲時。
他給的通訊器,從來沒有接通過。
再次見到他,竟是在我的病床前。
「是誰傷了妳的呢?珊。」他拿著病歷表,真有那麼一回事般的仔細閱讀著,像是在研究什麼,沉思著。
「………你關心過嗎?」這是我的回答。
時間像是凍結了一般,最後,他終於說話了。
「……看來,妳該退休了。」這是他的回答。
然後,我們就這麼住進了,他在海州的那棟別墅裡。
那是我最開心的一段日子。
每天下班後,他一定會在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熱騰騰的餐點,等著我回家。
雖然,他仍是從不碰我。
而我,雖然興奮於他的存在,卻對自己的身體更加的茫然了。
從出院開始,我身體內的自然反應,就從不是因為他的關係。
電影,電視,甚至收音機,出門,一切的一切讓我幾乎崩潰。
我竟然變得,對女人的聲音有著那種反應……
我變得渴求,渴求他替我消除這種令我反感,令我不安的生理反應。
而他卻更加漫不經心,更加的躲避著我。
但,我卻反而感覺到,他無時無刻的偷偷窺視著我。
長久下來,我變得暴躁,變得歇斯底里,他卻反而像極有興趣似的,看著我在他面前發著脾氣,卻微笑著不發一語。
直到有一天,他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餐桌上的那個金屬片。
我下定決心,再也不想見到這鬼東西。
就在海岸,我用力向遠處一拋,銀色的金屬片,呈一道弧線,優雅的落入了海中。
優雅的就如同他一般,但我已捨去這種不切實際的優雅,就如同捨去他一般。
回到家中,卻開始感覺到,沒有他的空虛。
隨手打開電視,映入眼簾的卻又是我方才去過的海岸線。
只是,原本泛白的沙灘,此時卻充斥著一處一處的血紅。
「……不知道什麼人在這裡放置了威力強大的爆裂物,附近的漁民有數十人遭到波及,警方現已封鎖整個海岸線,並且,在海灘有一位穿著黑色緊身衣物的男子,警方不排除是此男子所裝置的爆裂物,男子身旁還有一架小型的潛水螺旋槳,警方研判,附近或許有其他同黨,正密切調查當中,詳細報導,敬請鎖定我們的獨家專訪,將有……」
我匆忙的關閉電視,慌亂之中,卻只記得那個銀色金屬片……
…………………
………
…
* * * * * *
源義經看著金予珊面無表情的臉,嘴角微微一笑。
「所以,妳認為這是炸藥?」
「不是我想,而是事實,你還要不要試試看?」金予珊表情仍僵硬,卻眨也不眨的看著源義經,冷聲回答,想知道他會怎麼做。
「我試試看,說不定不……」源義經仍不想放棄。
「不行!」莎傒娜突然把金屬片給抓了過去,「我不准你冒險…啊!我是說…主人不可以做這麼危險的事!」
只是話說完,莎傒娜想起手裡這東西是炸藥,又嚇得丟了出去,芙蕾娜眼明手快的一把撈了回來。
「拜託……都什麼時候了,這東西放了這麼久也沒見到什麼爆炸,再說又這麼小,就算炸了也沒什麼吧?」源義經從芙蕾娜手中接過金屬片,看著手裡這薄薄的一片金屬,裡頭怎麼可能還有空間裝什麼強烈炸藥?
「男人,又是一個男人,不顧後果的愚蠢男人。」金予珊冷哼一聲。
「你最好安靜一點,女人。」源義經雖然不想殺她,但方才金予珊明知是炸藥,卻仍不動聲色的舉動,讓源義經十分氣惱,不由得板起了臉,憤憤不平的說,「妳想死可以,問題是妳剛才分明想連她們一起隱瞞,這筆帳我們還有的算。」
「怎麼算?折磨我?那可真是辛苦你了。」金予珊轉頭,一點也不把源義經的話放在心上。
「妳夠了,金予珊小姐。」源義經抓住金予珊的手,用力一拉,將金予珊整個人拉近懷裡,「別忘了,妳的命還在我手上,如果這東西炸不死我,妳的死活還得看我高不高興。」
「是嗎?源……啐。」金予珊雖然臉上仍沒有任何表情,實際上早在心裡把這粗魯的男人給罵了個半死。
「殿下,或許可以打開看看。」芙蕾娜的小手按向劍柄。
「拜託,被妳一刀兩斷了還怎麼用?」源義經立刻阻止芙蕾娜,芙蕾娜則是一副惋惜的表情,讓源義經連翻白眼。
「好吧。」源義經站起身來,放開了金予珊,攤了攤手,「既不能讓希德勒知道,通訊器又被裝了炸藥,那麼還能怎麼辦呢?……等!我等可以了吧!媽的!」
源義經突然變得怒氣沖沖,大力揮手,「出去!全部出去!我要一個人靜一靜……去他的狗屁炸藥!」
源義經突如其來的怒氣,讓每個人都摸不著頭腦,但比起方才的氣氛,現在的源義經反而不過像是個鬧脾氣的孩子……至少莎傒娜是這麼感覺的。
「芙蕾娜,帶她們去整理行李,我們明天再去,媽的,我就不相信,這次一定要那傢伙讓我出去……」
聽見源義經的話,芙蕾娜立刻轉身帶著兩女走了出去。
在走出門外時,金予珊別有深意的對源義經看了一眼。
「去去去,別煩我,明天我們就上去…」源義經瞪了金予珊一眼,揮了揮手要她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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