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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 別來無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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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義經、兀鷹兩人帶著顏軍,進入了馬加丹市,隨便找了間旅館住下。
源義經與兀鷹斷了音訊將近四年,自然有許多話要說,而顏軍雖然神智清醒,此時也未被捆縛,卻也沒有任何想要逃走的模樣,十分配合的坐在房間的沙發上。雖然顏軍知道眼前的俄國人與兀鷹是舊識,亦知道源義經原本是兀鷹一手培植出來的,但對於他是如何潛進N國這事,極有興趣,故而在一旁安靜地等待著兩人開口說話。
「看看看,你看個屁!」
看顏軍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兀鷹氣不打一處來,才剛開口大罵,源義經已經接口道:「別理他,反正我們說的就算給他聽到,又有什麼關係?」
「這倒是,」兀鷹想了想,開口道:「對了,你失蹤了這麼久,究竟幹什麼去了?怎麼變成了N國大使了?」
源義經苦笑道:「一言難盡……對了,這麼說吧,你有沒有聽說過『戰場銀狐』這個名號?」
「啊?」兀鷹一愣,不知源義經為何這麼問,但還是坦白道:「聽過,一、二十年前的往事了吧……這跟你的失蹤有什麼關係?」
「我也是到了以後才知道的,」源義經微笑著,把往事一件一件說了出來,從紀美螢的真實身分、進入戰鬥學校、知道了戰場銀狐就是歐陽雲湖、認識歐陽霜雪等等,直到摔下瀑布,在N國清醒等等事情,一件不漏的告訴了兀鷹,再把重回戰鬥學校、回到N國,然後從地道裡出來等等事情,一次對兀鷹說個清楚。
兀鷹甫聽見台灣有這種專門為了培植戰鬥人才與特工所開設的學校、校長還是有名的戰場銀狐,兀鷹彷彿在聽天書般,茫茫不之所以,但源義經從來就不曾騙他,兀鷹也只是驚訝,而沒有多作揣測。
因為,源義經的出身,兀鷹是十分了解的,一切都是因為一個人,兩個字:『無名』。
「嗯……原來是這樣,難怪我怎麼也找不到你,還以為你被道上的人暗自料了。」
兀鷹想起剛才的事,又疑惑道:「不過你又怎麼知道這小子是暗影頭目的小兒子?照理說,你人既然身在N國,又怎麼可能知道關於暗影的情報?」
源義經笑道:「有希德勒那種有野心的傢伙在,你覺得他會放著情報不用?你忘了,我現在腦子裡面多了個東西,本來裡頭的機密情報,是被希德勒用密碼給鎖著的,不過……現在解開了。多虧了亞夫司基的福。」
「亞夫司基?」兀鷹的疑惑更甚,道:「那不是N國給你的名字?我記得情報上的你,就是這個名字。」
「哈!」提起這個,源義經就一陣好笑,道:「什麼我的名字?是N國科學家用電腦創造出的人造AI……那傢伙倒是挺有趣的,雖然表面上冷血無情,實際上卻處處手下留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希德勒給他輸入了什麼機器人三原則之類的矛盾程式。」
「等等。」兀鷹當然不知道什麼『雞氣人三原則』,他聽得頭都痛了,忙道:「別扯那麼遠,我他媽書沒讀你多,講重點。」
「哦,好啦。」
源義經搔搔頭,差點忘了自己是因為生體電腦的緣故,才知道那麼多的,源義經尷尬道:「反正,差不多就像精神分裂一樣,我睡著的時候,亞夫司基就控制了我的身體;不過,現在他跑進什麼電腦網路裡頭了。」
源義經把剛剛沒有說清楚的事情,也就是他受傷以後,到接受手術後醒過來這段時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兀鷹。
兀鷹像是在聽天方夜譚似的,聽到最後,兩眼瞪得像要突出來似的,直呼著不可思議,別說兀鷹,就連一旁的顏軍,也聽得入了神,一動也不動。兩人像是吃了定神丸似的,愣愣的看著源義經。
「去你的!你這什麼表情,就好像我是神經病一樣。」
源義經笑著揍了兀鷹一拳,打醒了兀鷹,兀鷹乾笑道:「神經病都掰不出你這些神話!媽的,你臉上這面具就是這麼來的?遮醜用的?」
「哦?這個啊?」喀搭一聲,源義經取下面具,「臉也是花你的錢作的,倒也沒什麼醜不醜的問題,頂多就是在戰鬥學校裡頭把了幾個小女孩而已……算了,不提這個,看這裡。」源義經指著自己右太陽穴怵目驚心的傷疤上的金屬孔,笑道:「這孔就是裝面具用的,裡頭就是那部電腦……對了,魔鬼終結者那部電影你看過吧?連眼睛也被改造成那樣了。」
源義經啟動了右眼的裝置,右眼瞳孔立刻由黑變成了血紅,讓兀鷹嚇了一跳,強忍著狠揍源義經一頓的想法,兀鷹罵道:「去你的!差點給你嚇死……你這兔子眼有什麼狗屁用處?」
「我查查。」源義經查詢資料庫,立刻獲得了清楚的答案,「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夜視、追跡、發光、熱源感應,還有……呃、大概就是這樣吧,其他的我也看得糊裡糊塗的,不太清楚。」
源義經每說一樣,兀鷹便跟著心頭猛抽一下,源義經話才說完,兀鷹已經在心裡大罵了,這叫沒什麼大不了的!該死的芭樂精!難怪剛才他能夠這麼輕鬆自如的閃躲自己的槍口,原來就是這東西作怪!
兀鷹只有在心裡大嘆,要是自己有這種能力,說不定暗影頭目的位置,早已變成自己囊中之物了,晚上不用點燈,動態視力超強,熱源感應更是誇張……兀鷹暗想,說不定剛剛源義經早就知道樹林裡有人了。
不過這點倒是兀鷹想多了,源義經直到剛才,才算是真正清楚知道他右眼的功用,只是源義經方才疑惑著沒說出口的,是他右眼的另外一樣功能,通訊。
眼睛能通訊?是接收紅外線名片?還是什麼藍牙傳輸系統?源義經想不出所以然,所以沒說出口。
兀鷹在心裡長吁短歎了一陣,這才再問道:「那麼,你這次從N國出來,又是為了什麼?」
源義經突然沉默下來,看著顏軍良久,才道:「其實兀鷹,你也應該看得出來,我變了。」源義經指著顏軍,「以往,如果我遇到眼前的情況,他是活不了的,因為,他會造成我們的危險……不過,現在我改變想法了。」
「那算是什麼改變?從我認識你開始,除了山豬、除了那個碰了你的女人,被你帶到台中港的倒楣鬼以外,你一向心軟,黑臉的知道,我也知道。」嘆了一聲,兀鷹續道:「結果現在呢?在經歷過這麼多的事情以後,我滿手血腥,而你卻仍是心軟。」
「聽我說完,兀鷹。」源義經皺起了眉,道:「過去的我,或許真的是這樣,但現在的我,雖然外表沒有改變多少,但你不知道的是,自從被俄爾薩夫改造之後,我時常作著惡夢,而我對惡夢的內容,竟然一點也不感到害怕,不感到驚慌,就連夢的內容是你死了,我所有認識的人都死了,甚至於有一次,我夢見的竟是我親手殺死了你們,而我,卻一點感覺也沒有,沒有悲傷,也沒有快樂,沒有了任何的情緒。」源義經說話的語氣,平穩,卻毫無情緒起伏。
「我直到當時才知道,我的情感,竟然被俄爾薩夫給抹去了,或許以往的我是軟弱的,但此時的我,卻失去了最可貴的軟弱……」
源義經看著兀鷹,而兀鷹卻明顯的從他的眼神裡感覺到,現在的源義經,已經不是往常那天真、單純的源義經了。
「就連那棟房子裡的史耐克.海默,他也不過只是產生了身體的異變,比起我來,誰比較像是妖怪呢?是失去了原有的身體,心卻還在的他,還是失去了心,身體經過改造的我呢?」
像是嘲笑著自己,源義經苦笑著,又道:「就連你現在所看到的苦笑,也不是我心裡的反應,只是隨著我的話,而由電腦所做出的反應罷了……說到底,N國對於被改造者的稱呼,一律稱作「人造屍體」,其實也挺貼切的。」
「難道不能……找回你自己的情感?」兀鷹說完話,也被他自己這近乎天方夜譚的話,給搞得愣住了。
「盡量吧。」源義經笑了起來,像是又變回了兀鷹記憶中的他,「總之,我要留下他的原因,只是要帶著他,我想,史耐克既然說他奸詐狡猾,那麼他在聽了我們說了這麼多的話以後,應該會知道我想做些什麼。」
「………」顏軍沉默不語,但臉上的驚訝卻明顯看得出來。
「別裝了。」源義經笑道:「跟我在一起,你老子想知道的事情,總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的,就看你有沒有那種耐心而已。」
「這太危險了,芭樂精。」兀鷹不同意,忙道:「養虎為患,這點你還不懂?就像當初,我無論如何信任你,總還是要派幾個人在你身邊,而你現在卻是已經讓他知道了一切,卻還要他跟在你身邊?!你不怕……」
「我知道,我太知道了。」源義經笑道:「就連希德勒,再怎麼信任我,卻也派了金予珊、芙蕾娜以及莎傒娜來監視我,我又怎麼會不懂?但你卻也別忘了,就算我此時已經失去了情感,卻也從來沒想到過要殺你。」
源義經補了一句話,「就因為你幫了我,這恩我是記著的,而你更是我的朋友,我最要好的朋友。」
「……你要我幫你奪回戰鬥學校?還是要我幫你幹掉自己父親?」
顏軍終於回話,但他所說的話,就連兀鷹也聽得迷糊了,聽他語氣,似乎一切好談?
「是,也不是。」源義經沒有正面回答顏軍的話,「你仔細想想,我要一個敵人來幫我消滅他自己的組織?我想要的不是這麼小鼻子小眼睛的目的。」
「說說看。」顏軍的興趣被源義經挑了起來,他站起身,看著源義經道:「更大的目標?像是統一世界之類的嗎?」
源義經突然笑了起來,「你年紀跟我差不多,怎麼還在說這種可笑的話?統一世界有什麼用處?我最討厭戰爭了。」
「那麼……」顏軍納悶了,以源義經的經歷,如果不是想要統一世界,又會想要作什麼事?
「雖然統一世界似乎很有趣,但那應該不會是以往的我會作的事,」源義經停下了笑,看著顏軍道:「其實,我最想作的事情,是兀鷹教的……」
顏軍一愣,兀鷹教的?那是什麼事情?
兀鷹在一旁聽著源義經說的話,也愣了,怎麼自己有教他什麼嗎?除了搞女人以外……兀鷹的臉色古怪,暗想『芭樂精不會就是要說這個吧?』
不過幸好,源義經所想的並不是搞女人,就聽他道:「我說你們兩個,會不會活得太辛苦了?一個是天天喊打喊殺,一個則是天天陰謀詭計,好吧,就讓你天天殺人,到什麼時候才殺得完?天天玩陰謀、搞心機,到最後組織再大又怎麼樣?除了創立國家,就是把一個國家滅了,自立為王?還是你想像你剛剛所講的那樣,最後的目標是統一世界?」
源義經笑道:「好吧,世界統一了,大同了,天天叫你的名字了,然後天天等著人來暗殺,有趣嗎?」
顏軍想了一會,坦白說,他真沒想到這麼遠,但還是說了句:「……這是目標,也是我們的理想。」
「是阿,你是中國人,當然會有這種理想。」源義經搜索著資料庫,思索著該如何接下去。
「你的話說得太遠,我卻還沒有聽見你真正想說的話。」
顏軍重新坐回沙發,神情卻像是十分失望,源義經所說的,他不是不知道,但源義經說到這裡,仍舊全是空話,一點也沒有讓他感興趣的內容。
「人類的盲點,就是自私,這點直到我不是人了才懂,但我想,就算現在的我,也還是自私的,我不會要求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也不想告訴你我想做些什麼,我唯一可以告訴你的一點是,我很自私,我只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只想讓認識我的人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也只想讓這世界的人,全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安安穩穩?」顏軍翻了翻白眼,嘲笑道:「沒有錢,你會餓死,沒有權,你會被人害死,沒有女人,你也只能孤老至死,這叫安安穩穩?可笑!」
兀鷹點了點頭,雖然他看顏軍不順眼,但就這一點來說,兀鷹是認同顏軍的說法的。
「沒有錢,你不會賺?沒有權,你不會想辦法獲得?沒有女人,你不會自己追?顏軍,我並不覺得我說得有錯,但我卻知道你從小到大不曾為這些事情煩惱過,」源義經正經道:「安穩,不代表我排斥這些,祇代表我痛恨戰爭的態度而已,這個世界很廣,有很多奇妙的事情,從我在N國清醒以後,我就時常想到這些,比起這些來,戰爭這種事情,實在是很可笑的,人的一生,不過就是想辦法活著,又何必急著找死?」
「你說的我不同意,芭樂精。」兀鷹插口道:「如果事情像是你說的那麼輕鬆,當初你又何必殺了山豬,又何必急著想找無名、急著想要報仇?」
「說到無名,我倒是從電腦裡獲得了一些情報。」
源義經轉頭看著兀鷹,「無名在成立十三鷹之前,似乎曾經到日本去了一趟……去會見日本政界極為有名的陰陽師。」
「陰陽師?你小說看太多了吧,啐!」兀鷹瞪了源義經一眼,道:「那種電影裡面化紙為人的神話,你也會信?」
「陰陽師沒有那麼大的能耐,」源義經笑道:「歷史上,真正的陰陽師只不過是融合了占卜師,外加看風水、寫曆書的人們的綜合稱呼而已,而道法師才是你所說的那種人。」
「聽聽,你越說越玄了。」兀鷹發出不屑的哼聲,道:「別跟我說N國對這種事情也有研究。」
「研究是沒有,不過……」源義經不知該不該說,只好住口不語。
「不過什麼?」這次問話的是顏軍,雖然他仍對方才源義經話說一半感到不滿,但反正是聽故事,頂多事後嘲笑嘲笑源義經罷了,反正等他逃出去以後,再想怎麼整治兩人也還不遲。
但兀鷹跟顏軍沒有意識到,源義經所說的話已經完全挑起他們的好奇心了,更早已讓他們心裡的那股對抗意識消失無蹤。
「如果你們以為N國只是個純科技國家,那可能就想錯了。」
源義經臉上的笑容,透著一絲詭異,「至少治好我的三名女醫生,每一個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秘密。希德勒知道,而我現在也知道了。」
「女醫生?」兀鷹邪笑道:「美不美?」
虧他從頭到尾正經八百,此時卻立刻變成了匹色狼,源義經倒不覺得什麼,顏軍卻覺得很嘔,自己怎麼會崇拜這種人?
「美、很美、美得讓你一看就會硬。」源義經笑道:「不過兀鷹,你是肯定沒希望了,她們是我的首席治療師,一輩子出不了N國的。」
「啐!」兀鷹撇了撇嘴,重點不在於她們出不出得了N國,而是源義經此時的笑容,就像是他第一次見到無名時,無名臉上的表情,讓兀鷹心裡大呼邪門。
「也就是說……你打算連N國都……?」顏軍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試著揣摩源義經說這句話時的想法。
「是,也不是。」還是這句似是而非的話,源義經解釋道:「不是打算對N國作什麼,而是打算讓希德勒滾回地面上來。」
顏軍再次猛翻白眼,這傢伙說哪門子的笑話?N國的超然地位,以及強大的軍事科技實力,正是暗影組織最希望獲得的,否則何必找人支持諾也薩?而希德勒既然站上了N國皇帝的位置,又怎麼可能如此輕易的就放棄?
「總之,跟著我,你自然知道我想做的是什麼事。從以前,我就不怎麼怕死,而現在,想要我死更是不太容易,反倒是解決你輕鬆一些。」源義經笑道:「對了,顏軍,我剛剛忘了告訴你,你口袋裡的竊聽器可以拿掉了,別忘了我的右眼,能夠看見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兀鷹愣了一愣,瞬間警覺,剛想往前制住顏軍,顏軍已兩手舉高,把口袋裡的東西丟到地上踩爛。
「你贏了。」顏軍無奈的兩手一攤,道:「說實話,史耐克.海默之所以覺得我奸詐狡猾,是我故意給他這麼感覺,目的是想讓他早點讓我回家,那時我才十歲。」
頓了一頓,顏軍也知道自己的說辭有些牽強,補充道:「沒辦法,老子是搞黑幫的,兒子不幫忙,總不能扯後腿吧?有錢、有權、有女人,混到現在二十五,卻比不上大哥受自己老子重用,坦白說,本來我是希望跟著兀鷹的。」
「我不信任你!」兀鷹轉開了頭,烙下一句不算回答的回答。
「誰會信任誰啊?」顏軍無奈的說,「這年頭,中國起伏太大,台灣太亂,美國人又太自以為是,日本人太排外,韓國人更自大,你要我往哪躲?隨便找個鄉下待?光我老子,就頭一個不答應。」
「夠了夠了,」兀鷹往床上重重一躺,罵了一句媽的沒煙,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化敵為友就算了,還變成了懇親會?真是夠了。」
「好吧,說句中聽的給你聽好了。」源義經坐到顏軍身邊,道:「兀鷹,你聽好了,我全力支持你把暗影整個搶過來。」
顏軍渾身一抖,一伸手臂,把源義經制住了,怒道:「你說什麼?!」
「別著急,我只說把暗影搶過來,話還沒說完。」源義經任由顏軍把他制住,也不掙脫,繼續道:「你老子不關我事,兀鷹能不能把暗影整個搶過來也還不知道,但你大哥熊傲然……應該是他把歐陽霜抓走的吧,我跟他的帳是一定得算的。」
「我大哥我管他去死,哼!」顏軍放鬆了手臂的力道,道:「要是兀鷹真的有辦法把暗影整個搶過去,也隨便他,但是我老子跟我姐,你們怎麼也不能動。」
「不過話說回來,兀鷹連我們只是假意服從他都不知道,我實在很懷疑他能有什麼作為!」
兀鷹剛想回話,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兀鷹立刻從床上彈起,靠在不遠處門邊牆上。
顏軍還未反應過來,突然發覺手裡一空,也不知源義經如何掙脫,此時已然伏在床下等待。
『喀』的一聲,兀鷹將門打開,一道人影衝近房內,兀鷹伸手一撈、一帶、一迴身,已將來人制伏在牆上,而源義經像是早知道兀鷹的動作般,在兀鷹抓住來人之時,已同時完成了關門的動作,讓顏軍看得驚訝不已。
「你是誰!」兀鷹大喝一聲,卻隨即愣住了。
「嗚……好痛哦……」
嬌柔的女聲,從牆上那人口中出現,兀鷹不由驚叫出聲:「嫣嫣?!怎麼是妳?」
「閹閹?這時才閹也太晚了吧,你不知道玩過多少女人了。」源義經吹著口哨,調笑道。
「去你媽的!芭樂精,給我閉嘴!」兀鷹罵了一句,趕緊鬆手,把女孩摟進懷裡,疑惑道:「妳怎麼會到這裡的?他們不是應該讓妳跟著他們回去?」
熊嫣然嘟著嘴,沒好氣道:「還敢說,都是你啦!要不是這個,她們怎麼會讓我出來找你?」熊嫣然拿出口袋裡紐扣大小的竊聽器,靠近嘴邊道:「好了,我到了,你們趕快回去吧。」
兀鷹又好氣又好笑,怎麼天底下的奇事都在今天發生了?竊聽器還能這麼用的?
幾個人重新落座,互相介紹了一番,果真就如同兀鷹所說一般,變成懇親會了。
但,事情還沒結束。就在眾人打算繼續聊下去的時候,突然門外又傳來了一陣敲門聲……不、應該說是撞門聲,兀鷹無奈的看著源義經,而源義經也同時猜到了兀鷹的想法。
好吧,該來的總是會來的,暗影頭目的兒子女兒都在這裡,看來對方是不打算放過他們了。
果不其然,此時門已被人用力撞開,黑壓壓一群人立刻衝了進來,但在看清楚房內情況的時候,暗影眾人雖然在心裡打了底,卻還是不由得愣在當場。
這是幹麻?懇親會?本來料想顏軍會被五花大綁,但此時顏軍好端端站在源義經身邊,熊嫣然則被兀鷹抱在懷中,眼前的情景詭異到了極點。
不光是暗影眾人猜不出源義經等人早已化敵為友,源義經、兀鷹、甚至於顏軍也全沒想到,二十幾個人衝了進來,竟然沒一個拿槍的,每個都是空著雙手,也不知是來救人的,還是來打架的。
源義經、兀鷹對看一眼,都看見了對方臉上的古怪表情,顯然想到的是同一件事,兩個人不由自主地哈哈大笑起來。
敢情,今天還真是懇親的好日子啊!哈哈!
現場的一片混亂,方才激烈的撞門聲,雖然這棟旅館不是城市裡最大的,但還是有數名保安聞聲而來。
但有錢就是大爺,而有權的更是太上爺,在知道顏軍的身分之後,保安悶不吭聲退了回去,其中兩個還遞了名片給顏軍。
而旅館經理更是懂得人情事故,畢竟這麼多人鬧起來,顏軍的父親更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旅館經理雖然對於房間無故遭受到的破壞感覺到不可思議,卻從善如流的不置一詞,並立刻幫眾人換了個房間。
直到關上房間的門以前,暗影眾人沒有任何交談,只是靜靜的與兀鷹等人站在一起。
「好了,」關上房門,兀鷹忍住開口大笑的衝動,道:「可以說出你們的來意了吧?各位暗影的同志們。」
「還同、同志?」矮老三一臉快昏倒的表情,低聲道:「那都幾百年前的老黃曆了!」
「閉嘴,老三。」矮老大一臉不悅,喝斥了矮老三,這才轉頭對兀鷹說道:「看你們的表情,應該已經知道我們的來意了吧。」
顏軍微愣,來意?這些傢伙該不會也是想……棄暗投明……不不,棄明投暗……也不對……
顏軍還在苦思著應該說是棄暗投明還是棄明投暗的時候,源義經開口了。
「反正橫也是死,豎也是死,還不如跟著我們,搞清楚我們想幹什麼?」
「對對對……」矮老三猛點頭,矮老大再次轉身喝斥身後的矮老三:「老三閉嘴!」
矮老大轉回身來,道:「是這樣沒錯,雖然剛剛你說的話太玄,讓咱們聽不太懂,但那也不打緊,重要的是咱們知道,沒有把顏軍帶回去也就罷了,但若連小姐也沒有帶回去,咱們肯定還是死路一條!既然這樣,那不如大夥打開天窗說亮話,咱們也都甭動手了,橫豎對咱們都沒什麼好處。」
「是這話!」眾人鼓譟起來,像是已達成共識,不打算再動手了。
「我們怎麼知道你們說的是真是假?中國人自己打自己的可多了。」兀鷹冷笑道。
「台灣人也不差,怕死的也挺多的,彼此彼此。」矮老大也不懷好意的笑著。
顏軍今晚翻白眼的次數,已經是他這幾年來最多的了,「你們閒話家常完了沒有?正事講完再來鬥嘴不遲!」
知道自己離題了,矮老大有些尷尬的笑著,道:「總之,咱們是想開了,與其在暗影裡高不成低不就,講得好聽叫做頭子的親衛隊,講得難聽點叫消耗品,十幾年了連個小頭目都算不上,那還不如各玩各的……」
「各玩各的?」源義經笑了起來,道:「當然是各玩各的,不過玩法……對你們來說可能恐怖了點?」
「喂!芭樂精,你真的打算幹這一票?」兀鷹聽了源義經的話,不由得感到頭痛,難不成他真信了這群滑得流油的老人精?
「反正說了就說了,讓他們知道,對我們也沒什麼損失,反正控制不了他們,是你差勁,跟我無關。」
源義經笑著把自己的計畫對眾人說了一次。
聽完源義經的話,暗影眾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小朋友是誰?!好大的口氣,竟然想把組織嚴密的暗影,給整個吃下來!
但,眾人仔細一想,卻又發覺這並不是全然不可能的事情,原因就在於顏軍,雖然顏軍沒有得到熊天憑的重用,但畢竟是熊天憑的親生兒子,所接觸的機密也足以撼動整個暗影組織,差別只在於顏軍的階級指揮不了多少人,否則還不是在暗影裡呼風喚雨,為所欲為?
只是搞內鬥這種事……剛才才說自己人不打自己人了,現在總不好自己打自己嘴巴吧?矮老大之所以想了半天也不開口,關鍵點就在這裡。
像是知道矮老大等人的顧慮,源義經笑道:「其實這些也言之過早,眼前你們無論怎麼做都不討好,就算殺了我跟兀鷹,也不過祇是功勞被人搶走而已,有什麼用?就算任務失敗,暗影頭目也不至於對你們做些什麼,畢竟顏軍這次出來,也不過只是為了吸收經驗罷了,任務成功與否,根本沒什麼差別,對吧顏軍?」
顏軍點了點頭,肯定了源義經的說法,出發之前他早已知道這次獵殺亞夫司基的行動,用意有三,其一是考驗他的能力,其二是考驗兀鷹的忠誠度,其三是破壞十三鷹的計畫,任務成功與否倒是其次,只要不讓十三鷹確實抓走亞夫司基,任務就已經不算失敗了。
但此時由源義經說出來,卻像是源義經親眼目睹一般,讓顏軍在驚訝之餘,也多了點佩服,看來源義經並不像外表看起來這麼單純。
顏軍又怎麼會知道,源義經如此說,並不是經由推斷而來的,而只是隨口評論……也就是唬人的。演戲一向是源義經的長項,否則當初在跟兀鷹搭檔的時候,也不會如此天衣無縫、毫無破綻了。不過話說回來,既然已經知道顏軍不受重用,源義經所下的結論,雖是猜測居多,自然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矮老大想了一會,突然抬頭看著源義經,道:「好吧,就算你說得正確,但我們又要怎麼作?」
矮老大言下之意,是先聽計畫,再決定要不要照著源義經的話作。
「該幹什麼幹什麼,什麼都不要做。」
源義經微笑著,解釋道:「各人培植各人的勢力,有好處,也有壞處,要你們聽兀鷹的話走,並不會比較輕鬆,反而互相牽制,那還不如各自帶開,直到關鍵時刻到了,再重新整合,就算有人洩了底,補救也輕鬆許多。」
「這算什麼鳥毛計畫?」別說矮老三,此時源義經說的話,連矮老大也聽不下去,就聽他大聲道:「大夥爬上去靠自己,等真爬上去了,兀鷹登高一呼,咱們就得聽他的?」
「我可沒這麼說。」源義經笑道:「重點是我給你們的好處,而不是你們想要的好處。」
「什麼好處?你這從N國來的小傢伙,左一個好處右一個好處,可我既沒看見也沒聽見,好處?狗屁不是!」矮老大果真不愧老人精,侃價的時候態度從容,眼神精明,一點也不退讓。
「好處有很多種,就是不知道你們要聽很爽、但是短命的,還是要聽很不爽、但是很長命的?」源義經詭異的笑容,讓眾人摸不清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膏藥。
「小傢伙,甭賣關子,咱們這些人,個個都一把年紀了,再不把話說清楚,咱們只能進棺材裡聽好處啦!」矮老大說的話百無禁忌,也不管後頭有人笑,有人臉色不怎麼好看,矮老大續道:「醜話說在前頭,真要對幹起來,大夥沒什麼好處,萬一你說的不怎麼吸引咱們兄弟們,咱們就直接帶著小姐跟顏軍走人,讓你去慢慢做你的白日夢去。」
「好吧,那我就照實說了,很爽但是短命的好處,就是注射N國研發的強化劑,不過壽命會不會縮短,我不知道,畢竟並沒有實際的數據統計,作不得準,不過說實話,那玩意的效果真的很強,你們剛剛看見我跟兀鷹的打鬥了,差不多就是那樣。」源義經突然在矮老大耳邊低聲道:「而強化劑最大的好處,並不只是身強體壯,更能讓你從永垂不朽變成頂天立地、雄壯威武、嚴肅剛直……」
怎麼,原來當兵的口號還能拿來這麼用的?兀鷹在一旁可真是聽得大開耳界了。話說回來,就連兀鷹這一切正常的人,也不禁聽得心癢,更何況是矮老大?兀鷹在一旁悶笑著。
「哦……喔……嗄?」矮老大還在回憶源義經與兀鷹的打鬥,源義經最後幾句話他還不怎麼在意,直到聽見最後一句,矮老大愣了愣,突然驚叫了起來,神情更是複雜,既像是尷尬,卻又帶著更多興奮的模樣,抓著源義經的領子,緊張的問道:「你、你說的是真的假的?!」
「真的。而不爽卻又很長命的好處……」源義經話還沒完,矮老大已經打斷了他的話,插口道:「等等、等等,咱跟兄弟們商議商議,你等等先。」
矮老大今年三十有六,雖然不是挺老,但某些部位或許是因為生活壓力的關係,多少有些力不從心,此時聽見源義經的話,哪還管得了壽命?源義經自己也注射了強化劑,他都不擔心,矮老大還擔心個屁?更何況源義經最後那兩句話,直接命中了他最在意的事情,哪還管得了其他?
說到底,源義經此時的確是開始有了心機,雖然說的都是實話,但那煽動性的語句,的確是十分吸引人的。
久總比快好,長總比短好,粗總比細好,只要是男人,九成以上都聽得懂這句話的意思。八成以上肯定會同意這句話。別說不可能,跟這毛病有關聯的藥物,就算假的也能賣得業績長紅,不是沒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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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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