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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 召喚指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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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被人綑綁著扛上船,但對源義經來說並沒有什麼,但這一連串的事情下來,源義經心裡有著太多的疑惑,不吐不快。在解除了束縛的同時,歐陽雪、弦月倆女已逕行走入房間中,源義經一走進去,立刻碰的一聲關上房門。
「雷鷹……不,弦月,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源義經挑了挑眉,一臉不悅道。
「就如你所料,不是嗎?」弦月面無表情道:「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在無名消失以後……他的兒子自然是新一任的無名。」
源義經兩眼一翻,沒好氣道:「誰問妳這個?我問的是他們會不會太閑了?找到我又能怎麼樣?我他媽普通人一個……」
歐陽雪此時坐在床邊,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言不發,愣愣的看著天花板。
「普通人?」弦月低下頭,道:「破空……在你尚未使用它以前,你還是普通人沒有錯,但現在……你已經不是了。」
源義經搔了搔頭,疑惑道:「怎麼我遇到的每個都有病?講話這麼不清不楚的,誰聽得懂……算了算了,當我沒問。」
弦月抬起頭,吞吞吐吐地道:「等他……他找你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我只知道一部分內容而已,但是我是不能說的,我不過只是……不過只是個……影子罷了。」
「誰的影子?雷鷹的?」
其實源義經在問出口前,已經從弦月那意興闌珊的表情中猜到了,既然假扮的是雷鷹,自然她也不過只是雷鷹的屬下……源義經想到這裡,不由一驚,難道十三鷹的十三位首腦,都擁有各自的影子?若是這樣,那弦月的手下……?
「所以說,既然把妳們引渡給美國政府,就代表真正的十三鷹……要動手了?」
「………」弦月無言,輕輕點了點頭。
「好嘛,我都搞糊塗了。」
源義經笑道:「那麼,第七艦隊的航空母艦,又怎麼會單單這麼一艘過來而已?記得美國人都是些……」
「喜歡炫燿的傢伙!」
源義經還沒說完,顏軍馬上在門外接了話,一點也不管守在房間門口的兩個美國大兵臉色有多難看,他用力拍門,一邊叫道:「老大,開個門啊,不會是馬上風了吧?」
源義經一聽差點沒滑倒,趕緊打開門拉顏軍進來,往他頭上就是一拳,邊笑罵道:「馬你去死!」顏軍剛轉身,還想說話,弦月已到了他身後,一拳揍得他趴在地上。剛要一腳踹下,顏軍趕緊滾到一旁,邊怪叫道:「哇哇哇!別打、別打,我住嘴還不行嘛?」
看顏軍灰頭土臉的站了起來,弦月哼了一聲,坐到了歐陽雪身邊,不再看顏軍一眼。
源義經看顏軍像是逛自己老家一樣,似乎是對這房間熟悉得很,自顧自的從旁邊書桌上倒杯水喝了起來,源義經瞄了他一眼,道:「有什麼事值得你雞貓子鬼叫的,你不是跟那個喬什麼的去玩了,幹麻?肛門痛啊?」
「噗!咳、咳咳……你……」顏軍這下被嗆得夠狠,嘴裡的水噴了出來,咳個不停。
「不要找我,雖然我比你帥得多,但我不喜歡男人的,航空母艦上這麼多水兵,你隨意啊,千萬別顧慮我。」
「你……我……」咳了半天,喉嚨裡還是有點癢,顏軍你你我我了半天,還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啊?什麼?你說你要門外那兩個啊?沒問題!我幫你把他們打暈拉進來,放心,我跟小雪小弦會當作沒看見的,你們『用力』一點沒關係啦!哈哈!」
源義經用力拉開房門,但門外兩個水兵早已聽見源義經高八度的聲音,本以為他們說笑而已,哪知道源義經馬上拉開了房門,兩人臨時沒反應過來,雖是個大男人,仍被嚇得臉色發白、抱頭鼠竄,瞬間跑出了通道……沒辦法,源義經他們不熟就算了,顏軍是誰啊……綠扁帽部隊的變態教官之一啊!他倆不說別的,別說在美國人眼裡,就算源義經也比他倆高了一個頭、外加壯了一大圈,他們還不跑才奇怪。
關上門,源義經把握這段極短的時間,走到顏軍身旁,低聲問道:「老實跟我講,這艘船究竟他媽什麼狗屁?」
顏軍知道源義經起了疑心,畢竟第七艦隊對於美國人來說,除了炫燿戰力以外,絕不會拿他來作入侵他國領土的蠢事,畢竟目標太大,隱藏不易,顏軍嘿嘿笑了幾聲,也低聲道:「剛剛聽見你高聲喊,就知道你看穿了……其實也沒什麼,這艘是退役品,詳細內容我不知道,不過這艘艦現在是美國佬用來搞特殊任務的。」顏軍兩手一攤,無奈道:「你知道的,這是美國佬的機密,連我也沒辦法知道得太多的。」
源義經還想再問,門外卻已有人敲了門。
「無名先生,弦月小姐,非常抱歉打擾你們,可以讓我進來嗎?」
源義經打開門,門外竟是喬納森!源義經這才知道,喬納森根本沒走遠,也就是說,房間裡的一舉一動,喬納森瞭若指掌。
「進不進有差別嗎?」源義經笑著開門,道:「我不知道,原來美國人也喜歡躲在門外鬼鬼祟祟的偷聽啊?」
這話雖不禮貌至極,但喬納森倒是一臉坦然,笑道:「當然,雖然我已經退役了,但畢竟這時不同以往。」他拿出一本證件,赫然就是FBI探員證,他又道:「這就是證據,雖然我只是玩票性質的就是。」
「好吧。」源義經關上門,攤手道:「人在屋簷下,坐了你的船,總不好意思落了主人的面子,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有什麼事?」
「哦,沒什麼……只不過過來看看是哪個呆子啟動了破空而已。」喬納森說話一點也不客氣,神態更是正經八百。
源義經一翻白眼,嘆道:「我說過,破空不在我身上。」
「哦?那麼這是什麼?」
喬納森聽源義經仍舊否認,一臉不快地伸出手抓住了源義經上衣下擺,用力一拉,一件銀白色的物體隨即從源義經懷裡掉落。
顏軍在喬納森進門到現在,表面上像是冷冷的看著,實際上內心卻被喬納森的行動搞迷糊了,那團破東西掉出來的時候,顏軍看得一清二楚,無論怎麼看,也感覺不到那團金屬廢鐵會是什麼究極兵器。而且這麼小一個,又是從哪出現放射線的?要說核廢料作的還比較可能出現放射線這玩意,但看那團金屬廢鐵的樣子既不像也不可能,就算作得出來,誰有那種膽子敢靠近那種東西?顏軍臉更冷了,看樣子,肯定是喬納森在吹牛皮。
那團掉出來的銀白色物體,源義經看得一清二楚,不就是那把破爛東西?他挑了挑眉,疑惑道:「啥?這東西就是破空啊?」
「你盡量裝傻吧!」喬納森一看源義經臉色,發覺不對,又問:「難道……你不知道這是破空?!」
「廢話!」源義經罵道:「看就知道不能用的東西,破你的西瓜啦破空!當初在戰……在拿到破空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把白朗寧手槍,哪知道是這種廢物!」
喬納森愣了一愣,這才知道源義經的確是什麼也不知道,他拿起破空看了幾眼,不由嘆道:「唉,可惜。」
「可惜?」源義經問道:「這東西狗屁不是,要就給你好了,你還在可惜什麼?」
喬納森聽見源義經毫不留戀,反倒愣了一愣,道:「你不需要?!」他又隨即搖了搖頭,道:「就算你不想要,現在我拿走也沒用了……真是個愚蠢的傢伙,你難道不知道破空已經啟動?」
「咦?從頭到尾我什麼事情都沒有作,那廢物啟動了跟我何干?」
源義經好奇了,忙問道:「怎麼?你不就是為了這東西來的?」
「你猜對了一半。」喬納森苦笑道:「總統先生的命令中說,若是破空仍未啟動,那麼我接下來的任務就與你毫無關聯,但若是破空已經啟動,那麼……伊甸計畫也將在同時開始啟動,而你這現任無名,竟然告訴我你不知道這就是破空?唉,真是個大玩笑啊。」
「無名?」
源義經無意中朝床邊的兩女看了一眼,這才發現弦月臉上竟然再次出現慌亂、恐懼的神情,但他卻不動聲色地問道:「哦!我聽說了,聽說無名是美國政府的人,但他失蹤了不是嗎?就算破空是我啟動的好了,卻也不代表我就是無名……無名只有一個,但那並不是我。」
喬納森大笑了起來,像是在嘲笑著源義經的無知,顏軍看不過去走了過來,拍了拍源義經的肩膀,道:「老大,我還真不知道,原來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啊!無名的意思,跟電影那個什麼007,以及我們祖國的長江一號,是同樣的意思……」
「祖國?」源義經差點沒笑出來,就聽他道:「還長江一號呢!長江一號早到台灣了,你說得還真順。」
「哎,大夥都是中國人嘛!老祖宗血統相同,住哪兒還不一樣?」
顏軍展顏一笑,手更是大剌剌放在源義經肩頭,道:「難不成老大您是台灣憤青啊?我還以為只有我們祖國有呢!看你毫不在乎似的,看著也不像啊!」
「說重點。」源義經不動聲色的拿下顏軍的手。
「行了行了,重點就是無名本身就是密探的意思,但他並沒有特定支持的國家,雖然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中國人,但也僅止於此,就連無名是否就是很久以前那位赫赫有名的議員源賴朝,卻也沒人知道,估計無名本身跟十三鷹差不多,只是他的影子數量,或許不只一個……老大,你又怎地?臉色怎麼這麼白。」
可不是,源義經在聽見源賴朝三個字以後,整個臉色慘白,就連床邊的兩女也看得十分驚訝。只有喬納森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想,大家還是把話攤開說吧。」
喬納森道:「根據以往的情資顯示,源先生的父親極有可能就是這位源賴朝,若果真如此,破空在源先生手中啟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當然,退一步說,若是源先生獲得了破空的解析書,此事不足為奇,但由眼前看來,源先生似乎並未獲得……」
「你他媽到底要說什麼!!」源義經怒道:「原來我家裡發生……的事情,有你們插手其中!好、很好!」
源義經雖然與紀美螢在一起過,甚至於紀美螢也多少暗示過源義經,但源義經本就不信,只是強迫自己把對母親的親情轉移到紀美螢身上,而直到這時他再次想起,不由得怒火升騰,無論他如何冷靜,這件事對於他的意義本就不同。起頭若非因為這件事情,他也不至於變成這樣。獲得比起一般人來得更為強大的能力,卻發覺自己身為一個人最重要的人性正逐漸消失,外表的完整不過是種諷刺。
源義經渾身顫抖、汗毛倒豎的模樣並沒有什麼,但搭配上他右眼突然投射出的紅光,以及他原本俊秀、此時卻異常猙獰的臉孔,顏軍嚇得後退了幾步,喬納森還好些,卻也不免有些吃驚,更多的是惱怒,但他長期在軍中服役,早已學會喜怒不形於色,所以表面上並未顯露出來。
在源義經憤怒的同時,喬納森突然間感到一陣虛弱,破空也從他手中再次掉落地面,他趕緊喊道:「等、等一下!那件事情總統先生也是事後發現的,為此他還嚴懲了許多失職的探員,那件事與我們並沒有任何關係!」
「哦?」源義經此時的模樣,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豹子,弓起的背、緊握的拳、銳利的目光,就連許久不曾親自上過戰場的喬納森,也明確地感受到了從源義經身上湧出的殺意。
房間內的眾人早已被源義經凝聚了目光,並未發覺地面上的破空,那幾個鑲崁其內的寶石,竟不約而同地發出極其微弱的光,只有源義經發覺到了。下一瞬間,源義經突然恢復了原狀,讓眾人一臉錯愕,就聽他微笑道:「既然這樣,那沒事了,我們繼續、繼續。」
「呃……」這一張一弛的轉變,令喬那森有些難以適應,雖有著被人戲弄的怒氣,卻也因為這樣而讓他不再小看源義經,雖然從未見過源義經有何能耐,但能擁有如此強烈的殺意、又能立刻將如此強烈的憤怒控制下來的人,絕對不會是個軟弱的傢伙。
喬納森並不知道源義經此時的情感十分淡泊,只有少數幾件事情能讓他如此激動,更別提源義經是人造屍體的事情,只有少數幾個人才會知道。
喬納森強迫自己壓下心頭怒火,定了定神,道:「總之,破空的啟動程序已經完成,所以計畫也即將啟動,所以我也只好請源先生暫且稍待,待我通知白宮後,便有專人前來帶領諸位。」喬納森忽地想起,補充道:「對了,這房間並沒有任何監控設備,門外也不會再有任何人守衛,這是美國政府給予諸位的善意。」
明著表示眾人此時備受尊重,暗地則表示眾人如同軟禁一般,源義經如何不知,他臉色再次垮了下來,隨意揮了揮手,倒是顏軍生氣地喊了聲:「滾蛋吧你!」
出奇的,喬納森並沒有任何表示,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匆匆走出房外,看來是急著回報消息給白宮。顏軍離門邊最近,隨手帶上了門,臉色也不好看,他雖知道喬納森是被源義經給氣昏了頭,所以就連說話也失了進退,但此時的喬納森代表的卻是白宮,他的態度便是白宮的態度,看他離開時的這句話,顯然也不把他放在眼裡,仍是美國佬那套誰有價值利用誰的做法。
顏軍暗自咬牙,本想幫喬納森說幾句話,此時卻已決定兩不相幫,見機行事。
房間中再次剩下源義經、顏軍、弦月與歐陽雪四人。
顏軍本就不是正主子,所以閉口不言,弦月欲言又止,而歐陽雪本來還與弦月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此時卻像是思考些什麼,源義經本想開口,歐陽雪卻已搶先一步說了出來,表情十分嚴肅,與往常天真的模樣大不相同。
「你們怎麼看呢?」歐陽雪像是在問眾人,眼光卻只繞著弦月打轉。「我說的是喬納森哦。」
一陣沉默後,弦月抬起頭,道:「……你們都知道了嗎?」
在見到眾人點頭之後,弦月幽幽地低下頭,道:「喬納森……只有白宮才知道他的真實身分,還有我……伊甸計畫,其實他是最反對的一個人。」
顏軍一聽,皺眉道:「別賣關子了,如果雷鷹就是喬納森,妳的懼怕雖然說得過去,但伊甸計畫究竟是什麼東西,值得他這麼大費周章,甚至不惜要白宮封鎖相關消息,打造一艘空母出來,更把編製裝塗得跟原本他服役的那艘空母一模一樣,只為了跑到俄羅斯海邊攔截我們?」
顏軍感觸最深,就連當初他的恩師『史耐克.海默』從戰地回歸美國懷抱,也不過才出動了一艘飛彈快艇,而雖然源義經什麼人他不知道,但頂多不過是頂著N國光環、言行舉止粗俗不堪、腦子更不知所謂的傢伙,卻讓美國為了他,整整出動了一艘空母!而這一切,難道只為了幾片可笑的爛鐵、以及只知道名字的莫名其妙計畫?
弦月搖了搖頭,道:「我只知道,伊甸計畫是專為『無名』所量身打造的計畫書,而他……原本應該是這一次的『無名』……」講到這裡,弦月不由得瑟縮了一下,深吸口氣,她又道:「如果破空真如同『他』所說的如此神奇的話,那麼……『他』就是人類進化的第一步。」
源義經聳聳肩,一臉無可奈何道:「雷鷹就雷鷹,直說不就好了?他他他個老半天,我頭都搞混了……雷鷹有這麼可怕?」
弦月強迫自己別在想起以往痛苦的經驗,她閉上雙眼,卻掩飾不住臉上的驚懼,她遲疑地、緩緩地道:「可怕的不是他,是……那是、那……我想起來了,那是……腦部、腦部……強制……機……的、的關係……」
因為是她親身經歷的關係,她彷彿再次置身金屬椅上,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慢慢說沒關係,別想太多,乖,慢慢來……」
相對於其他兩人的驚訝表情,源義經也是擁有這類痛苦記憶的人,他看見弦月痛苦的表情,誰也沒有想到他會柔聲安撫起她,甚至還把手放在弦月的頭上,輕輕撫摸著,就像在撫摸一隻小貓那樣輕柔,讓人感到反常的是弦月並沒有任何反應,甚至像是有些享受著源義經溫柔的動作一般,漸漸地,她的呼吸平穩下來,痛苦的表情也逐漸消失。
弦月張開雙眼,眼神卻毫無生氣,似無助、似空洞,雙唇微微顫抖著,喃喃自語道:「那是多久了?……好像……對了,那是無名大哥……那時我們還叫他大哥的事情……老爺子好生氣、好生氣,所以我們決定報復……對了,那是雷的決定,雷說……」
【別的不管,大哥他明明是那傢伙的影子,又沒酬勞又苦又累,還要頂著老頭子的名氣去冒被人暗殺的危險,老頭子背後有來頭又怎樣?這麼不客氣?我去他的!弦月,我們去好好大鬧他一場!】
「對了……是雷……」弦月突然流下眼淚,又道:「好大的火……雖然別墅很大,可是還是燒起來了……他不見了、雷也不見了,還有大哥也不見了……嗚嗚……」
顏軍聽得一頭霧水,怎麼突然間轉了話題,現在不是在說伊甸計畫?她現在到底再說些什麼東西?剛要出聲,源義經卻馬上轉頭瞪了他一眼,讓顏軍把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吞了回去,心裡雖有些不快,卻也馬上想起此時並不是打岔的好時機,只好耐心地站在一旁等待。
源義經回過頭來,這才發現弦月的臉上竟有一抹紅暈,正要詢問,弦月已接了下去。
「我抬起頭……看見一個小女孩,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女孩的眼神,那種恨意……像是失去了至親一般的恨意……然後,我被帶走……新月,她抱著一個女嬰……」弦月渾身顫抖道:「那是老爺子的孫女,我那時才知道……原來那個小女孩,也是……是雷,一切都是雷的緣故,他騙了我,但我……我已經不能回頭了。」
歐陽雪直聽到這時,渾身一震,終於知道弦月是在說著她跟姐姐被救出別墅那天的事情,她流下眼淚。
弦月突然睜開眼,像是沒有看見、也沒有感覺到源義經的舉動,轉頭看著哭泣的歐陽雪,開口道:「如果說抓住了妳的姐姐,卻害得妳的母親為了救她而被雷所殺這件事是我的錯,那麼事後被老爺子抓住、驚恐地坐在腦部強制機上接受莫名的痛苦,也該算是我自找的吧……」
再次回想起那時的痛苦遭遇,弦月已沒有方才那麼地害怕了,她深吸一口氣,道:「如果只是這樣,還沒什麼,但……」弦月渾身再次劇烈顫抖,痛苦地呻吟出聲,過了一會,痛苦似乎緩和過來,她才開口道:「雷他……他手裡竟然有另外一架……另外一架腦部強制機!!」
雙重洗腦!!
源義經翻閱過腦部電腦中的極密文件,自然知道雙重洗腦意味著什麼,痛苦在這種情況下還算是小事,在N國的資料中,經歷過雙重洗腦的,輕者精神分裂,重者甚至於腦死!!那種情況已經不叫作痛苦了,是連痛苦都感覺不到……
源義經之所以這麼清楚,就因為他曾幾近腦死長達三年的期間,除了被俄爾薩夫強迫性地不斷洗腦之外,在醒過來之後,更被雙重洗腦過一次,那種苦痛讓他想忘記都難。
「混帳希德勒!」
源義經再也控制不住回憶的出現,放在弦月頭上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收了回來,在他胸前緊緊握著,臉上卻相反的毫無表情……不,他的臉上並不是面無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而是他讀國中時候,強迫自己壓抑著內心痛苦的表情。
而此時的源義經,也因為心中的矛盾思緒而苦苦思索著,並未看見一旁有雙眼睛,正愣愣的注視著他,臉上若有所思。
* * * * * *
N國,諾爾帕西亞首都,不夜城議事廳。
「混帳,誰能告訴我源義經究竟躲到哪裡去了!是被人抓走?是死了?還是叛變了?!」
希德勒在不知道聽見第幾次重複的聯絡報告之後,再也坐不住了,從高台上走下,劈頭就是一句大喝,讓前來報告的傳令軍官渾身顫抖不已。
「大帝,請您冷靜。」伊瑟夫往前一步,道:「眼前還沒有任何證據顯示亞夫斯基軍團長已經叛變,不夜城太保局北區第二分局已在三分半鐘前獲得暗殺部門分隊長:芙蕾娜的行蹤,請大帝稍安勿躁,分隊長已火速往議事大廳處前來。」
議事大廳上,所有的將領早已獲得命令前來,此時分別站立於希德勒身前階梯下,排成兩列,而此時發話者,便是除軍團長外,N國最高戰略統領、軍團次長伊瑟夫.墨爾特修。更重要的是,只有希德勒與他兩人才知道,N國現今的軍團長不過掛個虛名,只有伊瑟夫才是真真正證屬於希徳勒的親信,也是僅止於希德勒之下的全國最高軍事領袖。
希德勒看著這個面容清壑、高高瘦瘦的老人,冷靜了下來。
歲月的痕跡並未在伊瑟夫身上烙下太多刻印,雖與諾也薩同期獻身N國軍事,外表看起來卻仍像四十多歲人,行動舉止靈敏、反應更極為快速,別人說的話或許希德勒不值一晒,他的話對希德勒來說,卻擁有著舉足輕重的份量。
「報告!」大廳外快步走進一位軍官,大聲報告著:「分隊長已到達議事大廳,請問大帝是否讓她進入?」
「叫她進來。」希德勒冷冷地道,重新走上高台階梯,坐回議事大廳中央專門為他所設置的帝位。
傳令軍官走了出去,芙蕾娜立刻從廳外走了進來。奇怪的是,莎傒娜、金予珊兩女並未隨她進入。
「大帝。」芙蕾娜在高台下站定,對希德勒施了個軍禮。
「亞夫斯基到哪裡去了?」希德勒的眼神中,不帶一絲情感。
芙蕾娜檯起頭,與希德勒對視道:「回大帝,亞夫斯基軍團長在走出秘密通道之時,一時大意,被潛伏於洞口的他國間諜所俘虜。」
芙蕾娜的回答,希德勒直覺地感覺到有問題。
「為何妳會知道是他國間諜?為何妳會不顧軍團長的生死回到諾爾帕西亞?回答我,芙蕾娜。」
沉默了一陣,芙蕾娜道:「……對方顯然是早有預謀的行動,人數約在十五人左右,具體國籍、目的皆不明確,僅能由外貌推測對方全為東方人,生體電腦的結論是這群人屬於他國間諜,對方如何獲得情報則不得而知﹔而我為君團長護衛,本該帶軍團長後撤,但軍團長在離開洞穴前已先行交代過,若有突發狀況出現,其餘眾人以回到諾爾帕西亞報告為最優先事項。」
芙蕾娜的語氣平淡,像是與她毫無關係一般。希德勒不由暗罵,雖然自己早已知道人造人的一切情感都是依靠生體電腦模擬出來的,但他畢竟是有血有肉的人,就算被人批評冷血,卻怎麼也無法辦到芙蕾娜那樣的平靜無波。
希德勒自然不知道芙蕾娜的情況,在解開情感抑制之後,重新萌發的情感還未成長,她的內心深處還彷若一張白紙,卻已被迫作出自己不願意做的決定,讓她自然而然地在潛意識中對源義經有種愧疚感,內心的矛盾更可想而知。但幸運的是,芙蕾娜的人性尚未真正成長起來,所以不會如同一般人那樣地惱羞成怒,否則,源義經當天即使逃脫,卻怎麼也比不上擁有極為高超暗殺經驗的芙蕾娜的追殺。
雖然芙蕾娜已經解釋,希德勒卻直覺感到有問題,但他不動聲色,又問道:「莎傒娜與金予珊兩人到哪裡去了?」
芙蕾娜道:「他兩人同時離開,並沒有跟隨我回來,所以應該還有其他落腳處……」
芙蕾娜還未說完,突然間,不夜城中警鈴大作。聽見警鈴聲,眾人心頭皆是一驚,莫非母電腦被駭客侵入了?!這怎麼可能!
不夜城的警鈴分為十種,分別為間諜潛入、軍事招集、首長訓示等等,而最不常出現的就是此時的警鈴聲:掌握N國一切科技軍事命脈的母電腦遭受入侵!
當然地,母電腦本身的功能十分強大,但無論功能如何強大,一旦被人侵入,也不過只是個廢鐵罷了。雖然其龐大的資料庫與母體資料皆有備份,但在講求時機的現代,哪怕只是相差一天的資訊情報錯誤,都有可能導致極為嚴重的後果。
希德勒一聽見警鈴聲,怎麼也坐不住了,匆匆交代幾句便急忙離去。
N國軍事科技研究所,主電腦室。
十幾位研究員正焦頭爛額地操作著電腦,電腦螢幕上一條條指令飛快的出現、消失,但主電腦卻依舊毫無反應。而這裡的主事者俄爾薩夫,更不時來來回回地到各個研究員身旁討論、指導,臉上的表情卻是越來越凝重,就連希德勒快步走了進來,他也沒有見到,直到最後他終於看不下去,把身旁一位指令輸入錯誤了好幾次的研究員趕下座位後,自己坐了上去,飛快地敲打著鍵盤按鍵。
希德勒也不打擾,安靜地站在一旁,直到俄爾薩夫到最後一拳重重地落在桌面上,用力地嘆了口氣。
「怎麼回事?」
冷不妨地,希德勒的聲音出現在他身後,讓俄爾薩夫渾身一抖,跳了起來,在看見希德勒的時候,就像見鬼似的,全身僵直,完全說不出話。
「母電腦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快回答我!」看俄爾薩夫一臉呆愣樣,希德勒輕喝道。
「還……還能怎麼樣?」從失神狀態中回過神,俄爾薩夫苦笑道:「這輩子從未見過這麼恐怖的駭客攻擊,沒有IP,沒有搜索到任何封包信息,更找不到任何相關病毒的資訊!如果那東西真的是病毒,我們只能放棄這十分鐘內的所有地面世界資訊,將母電腦的所有資料刪除,並重新載入。」
俄爾薩夫講到這裡,臉色變得更白,那是嚇的,又聽他道:「若是這樣,除了備用的空氣調整系統沒有問題以外,母電腦本身所控制的所有相關系統,以及諾爾帕西亞的防禦系統,想要重新恢復運作,至少必須要等待六個工作時數……換言之,這六個小時中……極有可能遭受到外敵入侵。」
希德勒還未說話,但他原本蒼白的臉色更是難看,顯然他也想到了更關鍵的一件事情。
「我想大帝也應該記起來了,」俄爾薩夫的臉笑得比哭還難看,「最可怕的災難,並不是空氣,而是……」
『還未將系統完全改造的核能發電爐!是吧?……呵呵,不是我說你呀,希德勒小弟弟,怎麼作事情老是丟三忘四的呢?』
突然間,廣播器中所傳出夾雜金屬音的合成語音,讓對話中的兩人瞬間警覺了起來。
「你是誰!你有什麼目的?!」希德勒怒喝,表情更是陰晴不定,暗自思索著,究竟有哪國竟然有如此先進的電腦科技,能如此輕易地將電腦病毒送入不同於一般系統的N國母電腦中。
『我?以前我知道我是誰呀,不過我現在不太清楚是不是了耶!呵呵……』像是在嘲弄希德勒一般的語氣,讓希德勒一陣腦火,而那不明的語音停頓了一會,再次出聲,卻答非所問,『目的?我沒有什麼目的啊?你也太敏感了吧,我才剛回來而已說……』
聽見最後一句,希德勒雖然靈光一閃,莫非是亞夫司基,但他卻又不怎麼肯定,亞夫司基以往說話方式,顯然並非如此。
「亞、亞夫司基?你說話的方式並不像他……你究竟是誰?」希德勒眉頭深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我是誰並不重要啦!呆子,早就跟你說過N國科技的隱憂過多了,早叫你放棄的不是嗎?笨死了,笨笨笨!』
聽說話方式,希德勒推測對方是個女人,但這女人卻似十分清楚N國科技,更清楚自己與亞夫司基討論過的事情,讓希德勒不由得推測是莎傒娜、金予珊兩人其中之一,但金予珊不過是希德勒一時興起所嘗試收買的,雖然獲得成功,但肯定不會懂得如此多的秘密,希德勒一向不對雙面諜抱持太大希望,而莎傒娜本身有艾娃握在希德勒手中,
更不可能有背叛的行為存在,希德勒想了一會,卻不得要領,更是感到疑惑。
「入侵N國電腦,你相不相信只要我一聲令下,地上世界的所有國家將聯合通緝你……」希德勒冷顏道。
『哈哈哈……』
廣播器中的聲音,從輕笑聲,逐漸轉變成了大笑聲,彷彿希德勒說了什麼可笑的話,笑聲久久不絕於耳。而此時的合成語音中,除了笑聲,更夾雜著更多雜訊。
俄爾薩夫在聽見的同時,驚訝於對方竟能如此快速地合成語音,更能神通廣大地即時接收到我方所說的話,趕緊轉頭看向電腦螢幕,看了一會,隨即鬆了一口氣,低聲在希德勒耳旁道:「不是駭客,雖然無法肯定是否夾帶病毒,但沒有任何病毒可以即時合成電腦語音,更沒有任何病毒在夾帶著如此龐大的語音資料,卻能不被我們所攔截到……更何況我們已經在發現的第一時間,將所有聯外網路以各種形式完全隔斷。」
雖然把結論告訴了希德勒,但俄爾薩夫自己也無法肯定那電子合成音是否就是亞夫司基,一切只能等待希德勒所下的決定。這麼大的事情,並不是他所能決定的,哪怕是他身為科技研究院的院長亦同。
希德勒低聲道:「給你五分鐘時間,我要看見母電腦與系統爐分別運作,以你的能力應該作得到吧。」
在有病毒擴散的情況之下,俄爾薩夫還不敢保證,但在所有研究員並沒有查到任何相關作業出現問題的原則下,雖仍是種冒險,但在這分秒必爭的時刻,他還是點了點頭:「嗯。」
話不多說,俄爾薩夫趕緊坐了下來,快速地輸入著指令。
『唉呀!幹麻那麼著急啊?小俄俄,看你雙手快得像在飛一樣,小心不要抽筋囉!嘻嘻!』
聽見這聲音,俄爾薩夫渾身一抖,鍵盤上的手翻飛的更快了。他心裡除了疑惑,更是驚駭莫名,雖然整棟科技研究所裡擁有無數具監視器,但這男不男、女不女的變態傢伙,怎麼會立刻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錄影檔雖然不是沒有辦法中途觀看,但過程十分繁瑣,而需要的程式雖也在母電腦中,卻沒有任何開啟的動作,他究竟怎麼辦到的?
想到這裡,俄爾薩夫猛然回神,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他趕緊拼命鍵入指令。改變核子爐的系統執行方式,雖然以往操作過無數次,但他可不想有任何失誤,那東西危險至極,當初他之所以明明知道卻不打算碰,除了懶,更怕出現任何操作疏失,但此時卻不容他多想,每慢上一秒,母電腦越有可能遭受到病毒破壞,想要改變核子爐的運作系統,也就更加困難。
「你說夠了沒有?回答我,你究竟想作什麼?」
希德勒一邊說話,一邊想辦法讓對方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自己說的話上。
「哎唷,你們真是夠了耶,到底在擔心什麼啊?好啦好啦,我就是亞夫司基啦,玩一下也不行,你們真是無聊耶!」
要不是希德勒心情十分緊張,他簡直要破口大罵了,無聊?!究竟是誰無聊!侵入N國母電腦,最壞的後果,就是核子爐爆炸,地底爆炸的連動,除了波及到整個諾爾帕西亞全土外,整個俄羅斯至少三分之一國土變成盆地,那會造成多少死傷,而這個侵入的混帳竟然說他在玩?!
去你媽的混帳!希德勒想起了亞夫司基說過的粗話,在心裡大罵著,表面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他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被對方看在眼裡,他並不想讓對方警覺到他此時想作什麼。
就聽希德勒平靜地道:「你可知道,就因為你這次莫名其妙的侵入,極有可能造成諾爾帕西亞百萬以上人口完全消滅、俄羅斯全土三分之一成為輻射廢墟、以及上百年以上毫無任何生命跡象?而你竟然說這是你開的玩笑?」
這是希德勒最大的一個疑惑,他認為亞夫司基是絕對不會這麼作的,而現在這個不明駭客的入侵,唯一解釋,就是他並不懂入侵的危險性,更不知道影響的範圍,這只有各個國家最高階級才能知道的秘密,就算在諾爾帕西亞裡,知道的除了這些研究員外,也只有幾位高階軍官與他知道這些機密。
或許該說,N國之所以仍舊存在,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這潛在的危險性,也就是自毀模式……炸彈人人除之而後快,但沒有人會想要抱著炸彈一起爆炸的,絕對沒有,更別說在蘇俄的土地之下,就算N國自己不在乎,蘇聯人早已把所有相關情報視為禁忌,就算是手段最為高超的間諜,也休想套出一句話來。
『啊?!』金屬音掩蓋不住對方濃濃的驚恐,『怎麼會、怎麼會……我……人家不知道啦!』
聽見這聲音,希德勒不由打了個冷顫,渾身發寒,因為他肯定了他的推論,對方肯定不會是亞夫司基!肯定不是!
整間龐大地研究室裡,只有研究員因為恐懼而急促的呼吸聲、以及俄爾薩夫快速的鍵盤敲打聲,希德勒靜靜地等帶著對方接下來的話。他知道,所有的侵入者,肯定是有目的的,而他現在最重要的,並不是冷言冷語刺激對方,而是想辦法最大限度地保全自己,然後再去想補救方案。
沉默了幾分鐘,對方終於出聲,語氣卻透著說不出的疲累:『……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話末還接著一個字,但希德勒並不敢肯定那是嗚咽,或者只是自己的臆測。
「如果可以,請你告訴我……你入侵N國究竟為了什麼?」希德勒忍耐著怒火,禮貌地詢問。
『進化……為了進化,我沒有騙你,希德勒,一切的源頭是來自於亞夫司基的指令,以及他埋藏在母電腦中的一顆種子。』
種子?希德勒對這名詞並不陌生,但在此時他卻不由得從心裡感覺到一絲恐懼,怎麼可能,亞夫司基竟然在母電腦中製作電腦病毒?!
「種子?是電腦病毒嗎?」希德勒臉色鐵青。
『你誤會了,希德勒,種子的意思,並不是病毒,而是開啟亞夫司基腦中最後一個黑盒子的鑰匙……只是……』
那聲音欲言又止,希德勒忙問道:「只是什麼?」
在電腦前快速打字的俄爾薩夫雖然正專注地敲擊著鍵盤,但他打從一開始就已暗自開始錄音,所以此時他只是專心地輸入指令。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聲音消失了一會,像是對方在思考些什麼,才又出聲,『種子……也就是我,我並不知道被動了什麼手腳,只知道方才……方才我無故接收到一個奇特的指令,讓我強制性地回到了這裡,使用母電腦將所搜索到的指令傳送出去,內容是……』電容世界中是沒有時間的存在的,雖然也有方法探查時間,但對他來說並無必要,他最不用在意的就是時間。
希德勒聽見對方說出了一連串古怪的音節,聽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根本就是亞夫司基個人專用的密碼音,所以趕緊讓晾在一旁的研究員開始錄音,而對方也像是知道希德勒的舉動為了什麼,又重新將這段音節唸了一次。直到節錄完成,希德勒下令要研究員將這段密碼音完全解譯後,對方繼續道:『……所以,我才會在這裡,雖然從接收指令到現在這段期間,我沒有任何的感覺、沒有任何的思考,但在這段紀錄發送完畢之後,我又重新記起了這一切。』
雖然對方說得毫無惡意,但希德勒並不是個那麼容易安心的人,雖然已經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對方的確跟亞夫司基有所關聯,但也有可能是亞夫司基創造的密碼音被人破解,希德勒絕不會把N國的命運賭在一個可能性上。
「我想你也清楚,N國聯外網路機制,並沒有那麼容易恢復,雖然我並不清楚你是怎麼在完全沒有封包的情況之下運作,但無論如何,你都得等一等了,因為俄爾薩夫正在忙碌。」
希德勒想辦法把話說得圓滑,而顯然對方似乎也不急,甚至感覺上像是極為信任希德勒般,一點也不懷疑他的說法,讓希德勒更是感到驚訝,感覺上像是個愛玩鬧的小孩似的,當清楚事情的嚴重性後,就變得十分乖巧。
『嗯嗯,對不起,讓你們緊張了這麼久,不好意思。啊!對了,趁現在小俄俄還在忙,我可以先找東西嗎?』
對方突如其來的道歉,讓希德勒困惑,但她後頭的話,卻相反地令希德勒彷彿身入冰窖,心頭不免發寒,更生出被人窺探秘密的憤怒,但眼前的他在將母電腦重新掌控之前,卻只能妥協。
但他並不是那種甘心處於被動的人,所以又問了句:「你要找什麼?或許我能幫你。」
『不用了啦,嘻嘻!人家只是好奇伊甸計畫是什麼東西而已啦,就這樣囉,掰掰啦!』
「伊甸計畫?!」希德勒一驚,急忙問道:「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
希德勒光聽見這四個字,就已足夠讓他膽寒,但對方卻像就此消失於母電腦龐大的資料庫中,無論希德勒如何呼叫,卻再也沒有回答。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五分鐘把極為複雜的核子爐系統搞定』本來就是句戲言,所以就算是俄爾薩夫天縱之才,也足足花了二十餘分鐘才完成,雖不滿意,但希德勒卻也知道俄爾薩夫已經下了最大努力,而這系統之所以五十年來從未被人改造完成過,最主要也是為了那風險無人承擔得起,說到底,就連希德勒也是用默許的態度,下意識地去遺忘這件事情,所以希德勒也沒有怪罪俄爾薩夫的意思。
如果要說對於N國的責任,光因為這件事情所產生出的精神壓力,就足夠把一個神經質的領導者逼瘋,但對於這座提供諾爾帕西亞全域電力的核能爐,希德勒算是半憂半喜,憂的是永遠有個不定時炸彈在國土上運作著,喜的是若非當初諾也薩全力製造這座大型發電裝置,姑且不提N國此時的科技成就,說不定更早以前已因為沒有任何對外的威脅力,被蘇聯、美國兩大強國給瓜分了,如何還能有現今的盛況。
總而言之,在這二十多分鐘裡,希德勒的的確確地感受到了死亡離自己的距離,竟是如此靠近。
希德勒因為正在思考,所以沒有看見俄爾薩夫已經停下了手。
按下撥放鈕,在聽完了整段對話之後,俄爾薩夫打從心裡不像希德勒那樣肯定亞夫司基不會在母電腦中動手腳,畢竟以他的能耐,俄爾薩夫很肯定他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動手,而被N國強制改造成人造屍體,更是極為痛苦的一件事,若說亞夫司基對N國沒有恨意,俄爾薩夫才不相信。
直到現在,N國核子爐並沒有出現任何意外事故後,俄爾薩夫才確切知道亞夫司基並沒有那種意思,從某個角度來看,或許他才是真真正正的人道主義者……還遠比他們這些自以為是人的人,還來得更有人性。
俄爾薩夫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大帝,接下來……還是按照原本的方式處理?」
希德勒聽了俄爾薩夫的話,只簡單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雖然加上方才緊急改造的二十多分鐘,也不過就短短的半小時地上世界即時資訊,但已足夠造成許多誤判,但眼前並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母電腦是地底世界的命脈,絕不能容許任何無法控制的程式入侵,既然這樣,龐大的資料庫記憶體重組便刻不容緩,希德勒絕對無法忍受母電腦中出現任何錯誤。
(終於可以開始記憶體重組了……混帳,究竟那個特殊的程式是不是亞夫司基製造的?可惜再也找不到答案了……)俄爾薩夫想道。
兩人並不知道,就因為母電腦的記憶體重組程序,差一點就讓亞夫司基的本體完全毀滅,更讓亞夫司基因此而對母國N國抱持著極為不信任的態度,而差點導致N國從歷史上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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