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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 禁閉•回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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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盛頓號上的C3客艙,也就是接待源義經一行人的房間,此時已換了另外一個名稱:特別監禁室。
男人的怒吼聲,隱隱從門內透了出來,喬納森不發一語地站在門外,眼神中的冷酷表露無遺。
「哼,隨你叫吧,就算你得到無名所留下的破空,你卻也無法使用它,畢竟破空封印的解開方式……」
記起了弦月仍在身旁,自覺失言的喬納森轉口道:「如果妳想看他,我可以打開門,但千萬別想要放他離開,千萬別想。」
「………」弦月漠然無語地站立一旁,沒有任何動作。
「身為我的影子,妳該知道分寸在哪,別以為這小子跟妳上了床,妳就能獲得什麼好處,別忘了對我國而言,他的存在弊大於利。」
「……是的,雷。」雖然知道雷鷹聽信其他人所言,此時弦月只能應著,全然不想反駁。
有多少年沒有聽見過雷的冷酷話語了?但此時的弦月卻已找不到任何當初迷戀雷鷹的理由了,自她從盲信中清醒過來後,所謂的冷靜在她眼中已變成了自尊自大的代名詞……她想不起任何可以稱之為『朋友』的人,能夠聽她訴說這些年的痛苦,她也是人,但……
想到這裡,她又想到被關在裡頭的男人,為什麼明明與他不熟,卻讓她想起了許久沒有想過的『朋友』一詞?或許有些人,天生就帶有一種令人感到親切的氣質吧?明明看似粗俗不堪,但想起源義經把手放在她頭上的體貼舉動,那不帶一絲邪念的溫柔,卻恰巧觸動了她的需要,觸動了她心中最脆弱的一個環節。
見弦月依舊沉默,雷鷹打斷了她的思考,「我警告妳,無論是誰打算救他,我絕對不留一絲情面。」
「我……我知道的,打從我認識你開始,你對人就從來沒有留過情面的。」
刻意做作的軟弱,是弦月唯一能讓雷鷹感到滿意的態度,他冷哼一聲,打開了門。
門內的源義經,從頭到腳竟有著二十幾具手腕粗的鐵銬將他銬住,此時被緊鎖在牆面之上,動彈不得。只要是關節部位,就必定會有一個以上的鎖扣住,就連雙手五指也不例外。看他雙足懸空的模樣,雖然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傷害,想要救他可也得費上極大一番功夫。也不知道該說他像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還是像菜市場叫賣的豬肉攤販上的肉豬。
想到這件事,弦月輕笑了幾聲,卻又隨即收斂了笑容,眉宇間透著一股憂心。
雖然知道源義經並沒有受到多少折磨,但在看見他餓了三天的模樣後,弦月終究自覺到自己是個女人,她……竟然會心軟地同情起他?甚至想走過去,哄哄他……
(討厭啦!弦月,妳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軟弱了?男人都是混蛋,妳不是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嗎?)
雷鷹此時站在弦月身前,自然沒有看見弦月又笑又難過的模樣,雷鷹不知道、也懶得理她,他的注意力絕大部分都集中在源義經的身上,而源義經從他倆進門開始,就已不再吼叫,閉著眼像是睡著、更像在策劃著什麼事,雷鷹不由得暗自提防著。話雖如此,源義經此時連一根手指也已動彈不得,雷鷹雖提防,卻也沒多在意,就算破空再有威力,依照以往的無名使用它的經驗來看,驅動破空還是需要某些動作的。
「還有幾天,我們就能到達橫須賀港。」雷鷹臉上浮現一抹殘酷的笑,「不過,在動彈不得、沒有光線、沒有進食、也沒有任何辦法的情況下持續一個多星期,不知道你是不是還撐得住啊?源義經……希望你在到達那時還沒發瘋,那樣的話,說不定我會更佩服你一點。」
雷鷹冷笑著轉身,卻看見弦月臉上的複雜表情。
「怎麼了?別告訴我,妳還在想要怎麼救他出去……我想妳應該……不會想再被洗腦一次吧?嗯?」
「我……我知道。」弦月聽見洗腦兩字,故意裝作害怕模樣,低聲道。
雷鷹再次冷哼一聲,影子就是影子,爛泥糊不上牆,洗腦有什麼大不了?在他心中,為了成功,洗腦只是一種手段,受到的痛苦與獲得的成果相比,顯然已小得太多,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但弦月想的可不是這些事,因為她看見了眼前的奇特景象。
在方才剛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源義經就已發覺自己竟然可以靠著生體電腦,隨意地去操縱某些本該無法由意志所控制的肌肉組織,他不由得想起了脫逃的可行性,因而再不管眼前那讓他感到虛偽反胃的雷鷹,專心嘗試著某些動作。
說是動作,但大多數只是動動某條肌肉束,從外表上看仍是全然無法看見,但壞就壞在源義經天生性格中的極大缺陷,雖非故意,卻總是喜歡先挑些奇怪的部位試驗,普通人若有這些能力,或許會想先嘗試類似縮骨功、關節拆卸這些對於脫逃有利的事,但源義經卻是反其道而行,先測試血管的通暢度,肌肉的膨脹收縮力,以及各種血管止回閥的效用。
雖然這些聽起來沒有什麼,但壞就壞在源義經頭一個測試的,就是被亞夫司基戲稱不舉的某部位,而好死不死,更被弦月所看見了。
雷鷹看著弦月的表情,突然間想到了某事,莫非……莫非源義經正與弦月暗通聲息?!雷鷹飛快轉過身去,看著源義經,卻未察覺任何異狀,不由得納悶起來,目光來來回回的注意源義經的身上有何動作,以及弦月臉上的表情,卻百思不得其解。
話說回來,也難怪雷鷹誤解,弦月因為有過貨船上那件差點被源義經強暴的回憶,所以多少對源義經有些在意,故而在看見他褲襠的起伏之後,不由得聯想到那兇器的模樣,而感到了些許不自在,她比較起她內心的極度詫異,外表上所表露的其實還是極淡,只是雷鷹眼光何其獨到,自然看出了些不對勁。
起……伏……起……伏……在看見方才源義經身體上的一陣莫名起伏後,弦月不由驚嘆。天啊!弦月雖然大致了解男人的身體構造,但有誰能像源義經一樣,自由控制那兒的肌肉?再想起這件事的同時,她更想起了那近距離目擊的一幕,不由得渾身一抖。
「該出去了。」冷哼一聲,雷鷹想起一事,又道:「從現在開始,這裡我會加派人手,除了我以外,沒有任何人可以進來,直到……到達橫須賀港為止,而那時候,我會親自押著他進入研究室,而妳,最好給我安靜的待在妳的房間裡頭。」
雷鷹比弦月還高一個頭,此時俯看著弦月的眼神,卻彷彿看著一個死人一般,冰冷、毫無一絲過去的舊情感。
「妳的辦事不力,我會向FBI高層反應,而未來妳是進入FBI,或者是監禁在女子監獄個人房,端看妳的選擇,對了,記得別太感謝我,那是我應該做的。」
「……是。」弦月低頭道,事已至此,她只會、也只能有一個選擇。也就是等待宣判的那一刻。
兩人沉默地走出了監禁室外,關上了門。
掛在牆上的源義經,好不容易對自己身體的嘗試告一段落,剛想睜開眼睛,卻發覺身旁出現了奇怪的聲響。
「嗯?怪了……我記得航空母艦上就算有養老鼠,卻也沒見過真人大小的……還一次兩隻,難道是夫妻檔?」源義經一臉欠揍表情,疑惑道。
「夫你去死!等等看我救不救你。」身旁一人低聲笑罵道,但這聲音,源義經再也熟悉不過了。
「唉,這年頭什麼都不對勁了,連老鼠都會說人話,救我?老鼠長得再大隻,難道還能咬斷鋼鐵?也不知道哪家的瘋子教出來的?」
「他,有病,沒救了。」另一邊那人也發話了,仍舊如同源義經往日記憶那般簡單明瞭。
被人從牆上救下,源義經剛想說些什麼,華流間已舉手制止了他。
「感激的廢話就別說了,我有件重要的事想找你說說,」華流間一改輕挑神色,正經道:「不過,希望你別有太劇烈的反應。」
「哦?有什麼事情能讓我有劇烈反應?」
源義經說的不是假話,雖然他寧願那是假話,但就連歐陽雪的落水,他本應該悲痛欲絕,但在他昏厥過去、被人架進房間、並清醒過來以後,卻又一點也不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或許俄爾薩夫所創造的情感抑制程式的最大副作用,就是讓人逐漸失去情感,直到真正成為一個毫無人性的人造屍體為止。雖然只是臆測,源義經此時卻連對這件事情感到害怕的情感,都已快要失去。
「嗯……很難說,」華流間笑道:「畢竟你與這件事有極深的關係。」
源義經一臉疑惑:「究竟是什麼事?」
華流間道:「如果……我說我也是十三鷹的其中一個,甚至早就知道你會被帶回N國去呢?」
「我,影子。」風紫接著道,依舊只是短短幾字。
「哦?」源義經聽了,卻只是淡然一笑,道:「那又怎麼樣?」
源義經毫不驚訝的態度,卻反讓兩人驚訝,這小子,怎麼幾年不見就變成了個木頭木腦的呆頭鵝?
「別誤會我的意思。」
華流間打算一次把話說個清楚,他嘆道:「但是,帶你回N國的方式、做法,並不是你所遇到的那樣,那次,就連我也不知道希德勒竟然親自前來,更別說他竟然違背約定,對戰鬥學校的人下手。」
「意外。」
就連風紫也一反常態的搭腔再搭腔,可見他倆的確是對此事感到在意,否則就不用對源義經坦白這些。
源義經了然一笑,道:「你們倆本來就是瘟神,誰惹了誰倒楣,認識你們的當然就更倒楣了。」
這句話倒不是貶損他倆,饒是現在源義經情感極其淡泊,卻也感受得到兩人對他的好意,畢竟他倆身在幻影,卻告訴他十三鷹的底細,要傳了回去,只會讓他兩人置身險境,但他倆卻沒有絲毫介意,卻只是希望自己別有太大反應,源義經也不知該說他倆心機太重,還是對他太推心置腹。
「對了,為何你倆能夠在雷鷹出去後的短短時間內,進來這裡?就算瘋子是忍術高手,而你則是武術大家,但這房間出入口就那麼一個,別告訴我你們是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的。」
「那傢伙就是雷鷹啊?」華流間不答,反而好奇地問道。
「我靠,怎麼你不知道啊?」源義經疑道:「我雖然是十幾天前才知道的,但你說你也是十三鷹的其中一人,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廢話!雷鷹是個女人,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等等,」華流間突然想到一事,疑惑道:「難道真如傳言所說,雷鷹她……不過是某人的影子?」
「可能。」
說話的卻是風紫,這疑惑亦在他心中許久,畢竟那女人雖號稱戰鬥狂,但在他眼中卻無太大能耐,甚至他曾試探過兩次,他有九成的把握,若要暗殺這女人,難度遠低於暗殺一國元首,顯見這女人警覺心還太弱。
「切,你們打什麼啞謎?事情真有這麼複雜?」源義經一臉我都知道的表情,嘆道:「問我不就好了,演什麼戲?少來了,大家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弦月別說快比不過瘋子,猛也比不過賤人你,更別說……」
源義經欲言又止,表情卻是一副『求我啊,求我我就說』的模樣,讓華流間忍不住一拳揮去。
「媽的,都搞不清楚誰救誰了!沒看過囚犯還這麼臭屁的,哈哈!」
「他知道。雷鷹,我們。」
早知道我們拆掉了隱藏在房間中的監視器……風紫話沒說全,畢竟他也納悶源義經從何而知。
「呵呵,沒錯,我是知道。從她被我壓在身下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否定了她是雷鷹的可能性。而你們曾經進來過,我也的確猜到了。」
一切,還得拜源義經對電流的直覺感應所賜,從他與小雪、弦月一行人被帶進房間裡開始,他就已發覺這房間竟毫無任何監視器,本來還納悶雷鷹應該不是如此做事不周密的人,但他在知道流間風紫兩人要上船以後,就已推論出這個結果。
「對了,說到這個,你們倆倒是躲得很爽嘛?小雪、弦月的裸體都被你們看光了吧?可恨啊……就連我都還沒看見小雪的!」
源義經一臉惋惜的模樣,讓華流間笑了起來,就聽他搖手道:「沒有沒有,朋友欺不可戲,我祇看見她脫上衣而已。」
「一樣。」風紫的眼神有了笑意,卻仍附和華流間的話。
「算了,反正小雪死了,講這些沒有意義。」源義經聳聳肩,平靜道。
「什、什麼?!」華流間聽見惡耗,突然嚇了一跳,壓低了語調,忙問道:「媽的,你還是不是人?你馬子掛了,而你竟然只是平靜的說講這些沒有意義?」
源義經一臉慘然,苦笑道:「不然呢?N國改造了我的腦部,但你們不知道的是,他們還曾經抑制了我的情感,雖然現在已經解開了,卻仍舊日漸消失……本來我該因為小雪的事而痛苦,但除了一開始的暴怒外,現在的我卻一點也感受不到難過……」
源義經突然笑了起來,道:「你們說,我還是不是人?我竟然還能裝出一臉悲哀,我竟然還笑得出來?」
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華流間恨得牙癢癢的,該死的N國!竟然如此對待他?難道N國大帝一點也不顧及無名與十三鷹對他的幫助,而開始打算一意孤行了?!
華流間並不了解,當初希德勒全然不知源義經的真實身分,所以才會答應讓源義經成為實驗體。而在知道以後,卻怎麼也來不及挽回了,否則,源義經的冒犯舉動早能讓他死上百八十次不止,更別說還能領個N國軍團長的名號。雖然只是虛名,但除了希德勒外,這虛名仍舊足以在N國打橫著走也沒人敢管,不得不說希德勒仍是極為看重當初的承諾。
而風紫所想到的卻非此事,源義經既然說一開始有過暴怒,那麼……說不定那情感抑制程式仍能解開?
除此之外,風紫更想到歐陽雪的落海,並不代表她就一定會死,雖然外海海水溫度可以低於零度,尋常人只須短短五分鐘便能完全凍結,但那是指尋常人而言,歐陽雪何許人也?別說她身為戰校驕女,光是華流間與風紫對源義經的重視程度,也知兩人多少也把家傳絕學分別教導了一些給歐陽雪,她又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死去?
「她,不一定死。」風紫微微一笑,道。
華流間這才想到,對啊,歐陽雪熟識水性,再加上他早已教導她的,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都怪自己關心則亂,華流間心中不由一嘆,都這麼多年了,自己竟然還是這麼膚淺,傳了出去,只會讓人笑話。
「是啊,小雪應該還活著吧,這裡已經靠近日本海了,游上陸地並不困難,而且小雪那麼聰明,又怎麼會不知道?」
華流間猛一拍源義經肩頭,笑道:「放心吧!小雪可也像你一樣,學了流風十武,而且,她的天資更可算是個奇才啊!」
聽見華流間這麼說,源義經一臉苦笑,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對了,眼前雖然非逃出去不可,但我倆想出去還簡單,你一個普通人,實在很難……你的十武進展到什麼階段了?」
華流間憂心地問道:「如果還未跨越天地人三橋,沒有到達三花五氣,至少也要到達任督貫通、洗髓伐脈的階段,否則我怕你承受不了太劇烈的行動。」
一開始聽,源義經還沒說什麼,聽到最後,源義經愣了,這什麼跟什麼啊?
「賤人,你武俠小說看多了?秀逗啦?天底下哪來什麼任督貫通、洗髓伐脈的鳥事?」
「靠!我說有就有。」華流間沒耐性了,懶得解釋,一把抓起源義經右手把脈,這一把脈,卻讓華流間臉上又驚又喜,陰晴不定,眼神更是複雜,頻頻看向風紫。
風紫見到華流間的模樣,也好奇了,雖然他身為忍術世家一份子,但身為日本人的他,華流間卻仍是毫不保留地讓他學習中國古武術,讓他此時雖然功力並沒有比華流間高,見識卻高了華流間不止一分兩分,風紫也握住了源義經左腕,饒是他識見較為高明,卻也不怎麼清楚源義經此時的身體情況,畢竟那實在是奇特,甚至可用詭異來說明。
人體硬則病、軟則虛,血脈強則旺火、弱則氣散,前提是絕不紊亂,風紫雖不懂中醫,但久病成良醫,對他來說檢視自己身體易如反掌,哪知道源義經身體亂成這樣?他倆只知源義經奇經八脈早已完全錯亂,又該如何判定他到達什麼階段?
風紫大搖其頭,華流間只好放開源義經的手,嘆道:「你真是個怪胎,尋常人奇經八脈亂成這樣,根本早就死了,哪還能像你一樣活蹦亂跳的?」
風紫也放開了手,抬頭不語,卻想到一個辦法。
「強殖?」
風紫說的話,華流間雖然很清楚意思,卻沒太大把握,只能乾笑幾聲,權充回答。
「沒救了就算了,老子也不怎麼眷戀。」源義經倒是看得很開,又笑道:「頂多美螢給你們照顧好了。」
「放屁!」倆人一聽,異口同聲道。
華流間分外聽不得源義經這種話,不由怒道:「媽的,你是我朋友嗎?操!哪時候人見人怕的愛一發,變成眼前這種藏頭縮尾的膽小鬼了?」
「不用激我,這幾年下來,我累了,」源義經眼神直視華流間,道:「睡了三年,醒過來開始見到的卻都是些陰謀詭計、一堆坑蒙拐騙,還有一群口是心非的傢伙,老子不想玩了,媽的,要不是眼前就你們兩個,老子還不想說這些,幹!」
源義經翻了翻白眼,又道:「殺人很好玩嗎?老子幹過流氓,也殺過人,老子當初每殺一個,都得反胃幾個月!現在好了,老子不藏頭縮尾,沒有情感的我能殺幾個,你知不知道?!」
「去他媽的!這艘船也不過幾千人,要殺還不簡單?」
「廢話!」華流間怒道:「就是知道你不打算活了,我才覺得不爽!從當初認識你開始,雖然隱約就知道你在求死,但那時候的你顯然還有生存慾望,而現在呢?雖然你的脈象紊亂、卻感覺得出你體內的力量已可說是恐怖至極,但你卻已讓我感覺到毫無生氣可言……凡事有需要做到兩敗俱傷嗎?」
華流間說完氣話,冷靜下來,嘆道:「姑且不論以往所有人對你做了什麼,但你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麼當初無名會決定這些事情?為什麼會選中你,而不是其他十三鷹中人?為什麼老爺子又會選你當作霜雪兩女的主子?既然我們都來接你回去了,難道你還打算這麼頹廢下去?」
「等,出去再說。」風紫突然神經緊繃,看了一眼房門,顯然感覺到了什麼。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正往房門外頭,逐漸逼近。
一會兒,房門被人從外打開,卻只是開了一個縫隙,縫隙中有個東西飛進了房間,瞬間,房間裡光芒大作。
光芒一消失,十來個人已經衝進房門裡頭。
「走!」
房門左上角出現一聲輕喝,而正緊扣房門兩旁天花板角落的風紫、流間二人已然躍向房門,一個翻轉,輕巧的從房門外竄了出去,沿著天花板管路攀爬而去,但華流間一想不對,甫一轉身,卻發覺源義經竟然沒有跟上,他不由眉頭一緊,又要回頭,卻讓風紫給拉住了。
風紫輕輕搖頭,一指房門,又比了個動手的姿勢,而在這同時,房門中也傳出了此起彼落的哀嚎聲!
「媽的,夠狠!」
華流間聽見這些哀嚎聲,差點沒從天花板掉了下來,就聽他低罵一聲,手一緊,再次抓緊了天花板上那手臂粗的管路,這才再往房門方向望去,卻已見到源義經在他身前。
「死一發,你就不懂什麼叫收斂?差點給你嚇死。」華流間不禁罵道。
源義經聳肩道:「我他媽被關了三天,悶得只想殺人,他們也不過只是被我捏得昏了過去。」
「不過?算了,懶得講你,不跟你說這個,我說的是他們的叫聲……」
華流間一望通道盡頭那些人影,不由得兩眼一翻,邊往前衝,邊無奈道:「看吧!弄這麼大陣仗,一群人站在門口,我們要怎麼出去?」
源義經在他身後跟著,輕笑道:「廢話,衝出去啊!早就被人發覺了,你難道還想省事?」
風紫早在兩人抬槓的同時,業已衝了出去,此時正拿著塊抹布,用他特地配制的催眠藥物,讓追兵一個一個不醒人事。話說回來,風紫也太損了點,這塊抹布上頭什麼顏色都有就算了,蓋上對方臉的時候,還刻意停頓半秒,讓對方看清楚抹布正中央寫的大字「W.C USE」,這才蓋了上去。
所以,這些追兵在昏倒的前一刻,反應大同小異,都是一臉震驚外加想吐的表情,一點也沒有例外。誰叫風紫施加在抹布上的擬態太過逼真,只差沒在抹布上放條固體狀物,那抹布更濕得恰到好處,臭味也極其真實,就連風紫自己也感到有些噁心,甚至於想把抹布甩手丟出算了,換拿點正常些的武器來用,更枉論這些人了。幾個天生潔癖重的女大兵,更只差沒尖叫出來,身體卻仍下意識地躲避著風紫手中的恐怖物體,但風紫的速度卻不是這些水兵所能抵擋的,所以最後還是一個個睡倒在地。
直到撂倒了眼前所有追兵,源義經才看見抹布上頭的大字,他哭笑不得道:「瘋子,你還真損,這些人只怕醒過來後……說不定會恨死我們了。」
「跟你學的。」
風紫微微一笑,他可沒忘記當初那個叫做『愛的一發』的傢伙,所做的比他更是過分得多,他拿出另外兩條抹布,笑道:「『賤』者有份。」
風紫這句話,卻讓三人同時想起了以往的愉快時光。
「哈哈,賤者有份,死瘋子,你這不是擺明在罵我?」
華流間一拳揮空,也不追打風紫,拿過抹布就往前衝,此時的凶險他還是知道的,而源義經從他倆的舉動,也知道他倆對雷鷹……不,正確說來,是對美國政府有所顧忌,否則若要傷人,船上有誰會是他倆對手?
「誰叫你是賤人?不說你說誰。呵呵……」
笑著接過抹布,源義經腦中的生體電腦卻已立刻反應,開始分析抹布上的化學成分,生體電腦的自發行動,雖讓源義經感到無奈,卻也無法制止,看兩人以一馬當先地衝了出去,他趕緊追上倆人。
一行三人,便這樣邊打邊躲、且戰且走,逐漸往船面上的飛行甲板靠近過去,雖然三人神態皆輕鬆自若,心裡卻都已知道,飛行甲板上此時早已佈滿了人手,正等著甕中抓鱉,想要將他三人一網打盡。
而從這條通道的出口,到達舷邊……足有六十幾公尺遠。
只要十秒就能到達的距離,對已被人包抄的他們而言,卻已比登天還難,畢竟,雷鷹絕不會坐視不理。
果不期然。
雷鷹此時正好整以暇的站在通道口,冷冷地看著三人的身影。
「果然,那老頭子人老心不老,照樣還是派了幻影的人過來,可惜……」雷鷹拿下了他珍視的圓框眼鏡,鄭重地放進他手中的眼鏡盒裡,「對了,記得等會千萬別攻擊我手裡這個寶貝,否則,我不能保證你們還能活著。」
雷鷹沒有說出他在可惜什麼,但就算源義經不懂,風紫、流間兩人卻十分清楚,雷鷹說的是上一代幻影滅於他手,可惜這一代幻影仍舊無法從他手裡逃出。
「廢話!」
華流間一時氣不過,大喝一聲,已然衝了上去,目標便是打落雷鷹手裡的眼鏡盒。但他快,卻還有人比他更快,風紫看流間的模樣,已然知道他的目標,卻早以迅雷不急掩耳之速,從雷鷹手中搶下盒子,順道將藏在手腕中的苦無輕巧地轉了一圈,直刺雷鷹腰際,卻發覺眼前目標消失。
理所當然,雷鷹既然身為戰鬥狂,自然不會是省油的燈,他一眼就看出華流間出手定是虛招,在手裡一輕的同時,他已退開兩步,也看見了風紫的手,雖驚訝於風紫的速度,更多的卻更是惱怒,但好漢不吃眼前虧,甲板上一群水手荷槍實彈,難道還制不住三人?
雖然以一對三,雷鷹還是有極大自信,自己絕不會輸給眼前的三人,但畢竟他已不是以往那孑然一身的雷鷹了,有更多事情需要考量,他一退到通道外,就已高舉右手,在這同時,甲板上的數百位水兵,也同時舉起槍來,朝著通道入口瞄準。
「媽的,這傢伙精得跟鬼一樣。」
出通道外,華流間看眼前這麼大陣仗,身型不由一滯,暗暗低罵了一聲。
「失敗。」
饒是風紫擁有極快的速度,卻也僅僅自保有餘,卻無法保證能夠平安帶著源義經離去,風紫臉上雖還笑著,但華流間卻也知道,若連風紫都親口承認失敗,那就已無辦法可想,只能束手就擒。華流間不由得懊惱,若方才不顧著聊天打屁,也不會這麼被雷鷹帶著一群人包抄,但華流間猛回神一想,剛才用來束縛源義經的東西,肯定在解開的同時,雷鷹早就已經知道了,之所以讓一票人大搖大擺的往房間衝,只不過是因為佈置好了,所以才通知他們。
「他早就知道了吧,打從我解開身上的東西那一刻開始。」源義經的結論,也就是三人共同的結論。
「可以束手就擒了吧?」雷鷹高傲道:「或者是讓這三百位水兵一人一槍,把你們打成蜂窩?」
流間、風紫雖然焦急,卻也無法可想,正要說話,源義經卻已大踏步走上前去,直走到雷鷹面前,這才停了下來,源義經抬起頭,一臉微笑地看著雷鷹。
雷鷹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惱怒,不由得抬高了語調,威脅道:「哦?看不出你還挺驕傲的,但是,單打獨鬥你不會是我的對手,而更重要的是,你們應該不會不顧慮我國政府吧?畢竟……」
源義經笑著接了下去,「畢竟對台灣施壓,把戰鬥學校解散,對美國官方來說,並不是件難事?」
「看來,你還不笨。」雷鷹冷道。
「看來,你也不聰明。」
源義經剛說完話,輕嘆一聲,還想再說,雷鷹卻揮出一拳,正中腹部,讓他連連退了好幾步,這才穩住身型,站立卻已有些不穩。
「更正,你很愚蠢。」雷鷹冷眼看著源義經的醜態,雖是笑著,卻感覺不出任何笑意。
「是、是嗎?」源義經制止了身旁兩個想扶著他的昔日好友,一邊示意兩人退後,而右眼瞳孔色澤也在同時開始變化,一邊則是帶有玩笑性質地道:「警告你,千萬別讓老子生氣,老子要生起氣來,少不得殺你幾百個手下。」
「哦?看不出來你有這種能力啊?」
雷鷹雖也發覺源義經瞳孔顏色的轉變,但他依舊冷冷的看著源義經。話說回來其實也是,雷鷹好歹也是六千餘人的上司,怎會怕一個毛頭小子?就算他瞳孔變成了紅色,那又如何?
雷鷹說完話,看源義經一臉平靜,本已忍耐不住,便要上前架住他,卻突然感覺一陣冷意,雷鷹趕緊停下動作,狐疑地看著源義經的臉,這才發覺他的臉上已透出薄薄一層冷汗,右肩肌肉更如抽筋般的微微跳動著,讓雷鷹驚訝地叫了出來。
「不!這不可能!」雷鷹失聲道:「你、你怎麼有可能破解『破空』的封印?!那是要……」
「失去所愛的痛苦作為觸媒?」源義經冷哼道:「就我所知道的,無名曾因為破空的祭品而痛苦莫名,選擇獨自前往亞馬遜叢林裡,可惜的是,我雖然不是無名,卻又因為無名兩字,而讓我前半生失去至愛的親人,更失去記憶,甚至變得人不像人,好不容易在我重新找回記憶之後,又因為你們,是的,就是因為你們這些自以為能操弄人類、操弄人心的垃圾胚子,而讓我的生活變得一團混亂,而你竟還敢妄想我能隨你之意?如你這等螻蟻之徒,竟妄想能操弄我?何其可笑啊……」
源義經的語調,似悲嘆、似欣喜、似迷惘、更似不屑,讓雷鷹心裡打了個突,隨即感到了一絲不安,莫非是破空再次奪去了他的神識?但看來卻又不像,源義經說話雖像絲毫不經大腦,但絕非被破空奪去神識。
不知是否破空的覺醒,讓源義經擁有了極為恐怖的能力,所以才讓源義經的話語中,充滿了無窮盡的自傲自大?就連在一旁看著的風紫、流間,也不禁為源義經所說的話捏了把冷汗,畢竟三百多美國水兵拿著槍,跟他一個手無寸鐵的年輕人,無論他再快,孰強孰弱不想也能分辨,更何況還有個虎視眈眈的雷鷹在一旁看著。
只有雷鷹知道,如果真如源義經所說,破空已然覺醒,那麼這座擁有足以讓美國人誇傲歷史的航空母艦,以及船上這六千餘美國水兵,還有他,說不定就會在一瞬間灰飛湮滅,連渣也不會剩下,雷鷹不能賭,更不敢賭,雖然此時還未見到源義經右肩上的隆起物,但以往的實驗數據早已證明,就算在這一瞬間開槍,只要源義經在死前反應過來,下一秒,這茫茫的海面上便再也看不到任何物體。
雷鷹喉頭有些發乾,雖然不知源義經是否虛張聲勢,但想來自己的確有些小瞧他了,否則怎麼會不防範他反用這一招來逼壓自己?!
「呃……我、我想,我們似乎可以談談,不是嗎?」
雷鷹說出這話,自己都覺得丟臉,無論是哪種身分的他,都從未求過人,這句話卻已經讓他丟足了面子。
但源義經顯然並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他強硬道:「談?談個屁!去你的耶穌他老母,我他媽不過想回台灣一趟,結果你卻要我到日本?去日本幹麻,拍A片?好你個死色胚,倒是想得挺美。」
源義經雖然仍毫不正經地瞎侃,但此時雷鷹卻已無反駁之力,他只能在心裡大嘆自己,早知道源義經會把破空當作要脅他的籌碼,當初就該對他好一點,或者是一開始就把他殺了了事,也不用像現在一樣進退不得。
雷鷹終於沒了方才的高傲,長長一嘆,苦笑道:「算了,一切是我不對,說吧!你到底要什麼?」
「給我一架,不、三架大黃蜂(F卅A-18),老子等不下去了,老子自己飛回去!」
一聽見源義經的要求,雷鷹雖鬆了口氣,卻更是難以下決定了,戰鬥機倒是小事,源義經死了也沒什麼,但破空卻是怎麼也不能損壞的,哪怕破空擁有10以上的硬度,但風吹雨打火燒撞擊,隨便一樣都有可能導致破空的損壞,雷鷹又怎敢在還未回報美方政府前,就自己下決定?
「這……」雷鷹遲疑著,不知該如何拒絕才好。
「這啊那的,你煩不煩?」源義經進一步緊逼道:「美國那邊,知道老子我曾是N國人,諒他們暫時不敢開罪希德勒,更別說老子我既然有電子腦,自然懂得開飛機,說不定還比你他媽剛好強上那麼一點,老子我都不怕了,你怕個屁?」
聽源義經一口一句老子我(Your father me),雖知道源義經是故意用錯文法,但雷鷹聽著不是滋味,卻也不想說些什麼,畢竟不問可知源義經是在氣他監禁了自己三天的事,雷鷹心高氣傲,雖被源義經的話氣得差點沒炸了肺,卻也知道沒必要在這等小事上頭與他糾纏。
「好吧,但……」雷鷹苦笑道:「如果你能在辦完事情以後,立刻回到橫須賀港接受實驗,我想這些事情我還是能幫忙的。」
「老子我沒你那麼不乾脆!」源義經倒是爽快的答應了雷鷹的要求,「死都不怕了,我怕你實驗?下輩子吧!」
一句話敲定此事,源義經心頭大定,終於……終於可以回去見她了。
所有包含著所有人歷史的錯誤接軌、脫序,從此時開始終於正式步入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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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預告
「你說錯了,是四架才對。」冷不妨地,弦月從雷鷹身後,走了出來。
「你不該回來的。」紀美螢幽幽一嘆,卻渾然不知她說的話,已硬生生敲碎了源義經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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