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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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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地平線上出現一顆小黑豆,隨後是兩顆、三顆、十顆,一排、兩排……
彷彿上帝打翻了自己的籮筐,無窮無盡的黑豆鋪天蓋地朝著伊森所
立之處滾來。隨著距離的不斷拉近,黑豆的體積不斷膨大。
終於看清楚了,那是成千上萬的騎兵!
數千沃薩騎兵揚鞭躍馬,朝著伊森所站之處疾衝而來,領頭的正是
奉命出來搜索丹西行蹤的季爾登與鷹斯。
天空上,剛才那隊偵察禿鷲來而復返。它們扇動羽翼翱翔著,以特
有的飛行軌跡和姿勢,為地面上的騎隊指引方向。
立於丹西躺臥的石棺之上,伊森面無表情地打量著飛奔而至的沃薩
騎隊。
表面上看,伊森神閒氣定,不失武林宗師的風範,但負在身後的手
仍不為人覺察地微微顫抖。個人的武功再高,也不可能與一支數千
人的軍隊相抗衡。此時武功高低的作用,只在於臨死前能拉多少人
墊背。
「哈哈,伊森先生,您好些日子沒回軍營了,原來是跑到大草原上
來旅遊!」季爾登豪笑著策馬駛近。
透過魯道夫的招供,季爾登自然也知道了伊森的一些底細,更明白
他也與自己一樣,在搜尋同一隻獵物。
忌憚伊森的魔功,和圍捕古斯一行人一樣,沃薩騎兵把東、北、西
三面圍成水洩不通的鐵桶陣,黑壓壓地朝著伊森開過來。
「老夫覺得氣悶,出來遊歷散心。」事到如今,伊森也沒什麼可以
隱瞞的了,他倨傲地說道:「沒想到竟能請動尊貴的鷹斯族長和季爾
登九羽將的大駕,一路尋到這裡來!」
「呵呵,伊森先生,我和季爾登將軍湊巧率軍路過此地,並非特意
為先生而來。」鷹斯接口道:「聽說閣下在尋找一件價值連城的寶貝,
請問先生找到了沒有?如果您找到了,讓我們也看個新鮮,自此以
後您愛上哪上哪去,我們絕不阻攔。」
鷹斯話裡的意思很明顯,光憑你伊森,可請不動這麼多人馬來滿草
原搜尋追捕。交出丹西,一切條件都可以商量。
「想不到鷹斯族長也會打誑語,可惜老夫聽不懂,也沒有猜啞謎的
興致。」伊森根本不買他的帳。
「伊森老頭,裝什麼糊塗?」季爾登也沒有什麼鬥嘴皮子的耐性,「我
問你,丹西現在躲在何處?!」
「這就怪了,丹西不在破蠻岡大營又會在哪裡呢?」伊森冷笑起來:
「你們這些欺軟怕硬的小雜種,打不過人家,卻反來找我這個孤老
頭子要人?」
「既然這樣,就煩勞閣下跟我們走一趟。」鷹斯陰惻惻地笑著回應:
「赤拉維將軍對先生想念得緊,而戈勃特大汗也有些體己話兒,急
著找您回去談談呢!」
「笑話,老夫雖是一介門客幕賓,卻也是自由之身,不是誰的家奴。
天地之大,我願來就來,想走就走!大汗願意見我,老夫哪日心情
好了,自會擇日拜見。」
「聽說伊森先生武功蓋世,我們這點人馬,自然不會怎麼放在眼裡。」
鷹斯冷聲笑道:「不過我鷹斯今兒個就不信邪一次,偏要見識一下閣
下的本事,看我們這幾千兒郎,能不能請動您的大駕!」
季爾登把手一招,所有蠻騎都拔箭取弓,拉滿弓弦,箭頭直指伊森。
饒是伊森武功之高,遇到千軍萬馬,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條。
「既然如此,老夫告辭,諸位的恩德,來日定然相報!」
說話間,伊森飄然後退。這一倒躍,足有十餘米遠,竟然直抵懸崖
之下!
季爾登一聲怒吼,帶著鷹斯以及數十名武功不錯的蠻兵躍馬前衝,
而密集的箭雨和投槍已經如鋪天蓋地的飛蝗,罩住伊森,臨頭而下!
好個伊森,左手攀住崖壁,一縱達數尺之高,右手揮動金鋸,舞成
一道密不透風的防護網,砸落從各個角度射來的箭矢投槍,倏忽間
已竄上了數丈之高!
季爾登等人耳聞伊森的厲害,其實內心裡尚有些不服氣,今日得見
老鬼的神功,也不由得咋舌。
陡峭至近乎直角的崖壁,竟然單手攀上,而且飛竄如此之快。對於
一般人而言,崖壁是擋住退路,不可逾越的障礙,而對於伊森,反
倒成了逃出生天的工具!
伊森心裡其實也在叫苦,剛才跟丹西激鬥加上移動巨岩,耗費不少
氣力,此刻單手攀巖,同樣大耗內力,而且右手尚要瘋狂舞動金鋸,
抵擋比雨點還密集的箭矢。
成千上萬的箭枝和投槍叮叮噹噹地碰在崖壁上,砸出一團團的火
花!
伊森只能咬著牙,繼續瘋狂地攀援竄升。
這麼陡峭的懸崖,所有圍攻者裡也許就季爾登的武功可以勉強一
試,但那也是笨手笨腳、慢如蝸牛,其他人就更不要提了。
伊森越竄越高,終於脫離了箭雨密集區,除了極少數內力強勁的武
功好手外,其他人的箭枝因為受到地心引力的作用,已經無法對其
構成威脅。
看看已經射不著伊森,鷹斯不得不揮手下令停止。再這麼抬頭朝空
中仰射,傷不到伊森半根毫毛,反倒可能讓流矢誤傷了自己。
「媽的,老賊真是深藏不露,若非今日親見,我真難以相信世間竟
然有如此武功之人!」季爾登憤然道。
「就算他能上天入地,鳩蠻人的偵察禿鷲也會把他鎖死的,等到下
一次,老賊就沒這麼幸運了。」鷹斯冷聲道。
躲在石棺裡的丹西,用耳朵貼著岩石凹槽內壁,對石棺外的戰鬥進
程聽得一清二楚。心中的悶氣抑鬱不得排遣,只能在肚子裡頭作無
言的咒罵,而咒罵的對象換成了季爾登和鷹斯。
本指望蠻子跟伊森老鬼狗咬狗,把伊森那個讓自己食不寧、寢難安
的死老鬼幹掉,誰曉得這些穿獸皮、飲肉汁的蠻子如此無能,成千
上萬的人卻讓老鬼安然逃脫!
野蠻、愚昧、無恥、無能的蠻子!廢物!混蛋!
丹西兀自在石棺裡默默咒罵時,岩石外響起的聲音,又把他的心嚇
得跳到了嗓子眼。
「怪了,明明剛才禿鷲報告這裡有兩個人在激鬥,怎麼就剩伊森一
個了呢?」鷹斯的聲音裡充滿了疑惑:「你看這塊岩石也十分怪異,
明顯被人移動了位置!」
「真叫人不可思議,這是伊森幹的嗎?」季爾登不由得再次感到震
撼與衝擊:「難道他真能夠憑一己之力搬動這麼大的一塊石頭?」
「這裡絕對有蹊蹺……」鷹斯開始繞著岩石一邊觀察,一邊自言自
語。
丹西趴在石棺中,大氣也不敢出,全身進入龜息狀態,一動不動。
現在他已經沒有心思咒罵了,一個勁地祈禱上帝顯靈,千萬別讓這
些蠻子們看出什麼破綻來。
這一次,丹西總算等到了運氣的眷顧。
「報告,我們發現一具屍體!」一名負責搜索的蠻兵跑過來大聲報
告。
「哦?」季爾登濃眉一動:「抬過來看看!」
「好了,小鬼,這個遊戲,今天我們就練到這裡。」席爾瓦含笑道:
「你還是第一次來巨木堡吧?」
「嗯。」
「反正別亞他們還需要一些準備時間,你這幾天就待在城裡好好玩
玩,有時間我們經常聊聊。哦,對了,今天晚上領主夫人有個私人
晚宴,」席爾瓦拍拍腦門:「你也跟我一塊去吧!」
席爾瓦將密爾頓抱下椅子,牽著他的小手,朝市政廳外走去。
小男孩懵懵懂懂地跟在一旁,腦袋裡一頭霧水。這個傳言中如惡魔
般的紅髮獨裁官,似乎並不是那麼可怕,而且他好像還童心未泯,
花那麼久的時間,跟自己玩了那麼有趣的遊戲。
走出市政廳,瀰漫全城的戰爭氣息撲面而來。由於城外聯軍日夜不
停地輪番攻城,所以雖然天色已黑,大街上卻相當熱鬧。
圍城期間,巨木堡所有街道均實行戰時交通管制,一隊隊士兵舉著
火把在街心穿梭,後勤運輸隊一律靠左、醫療擔架隊一律靠右,哨
聲和口令聲不絕於耳,緊張、繁忙,但絕不混亂。
席爾瓦將小孩抱上馬,一夾馬腹,在幾名衛兵的陪同下飛奔而行。
因連番挫敗聯軍的攻勢,紅髮獨裁官的威望日漸高漲。一路上,不
需有人鳴鑼開道,無論是戰鬥隊還是非戰鬥隊,見了他們都主動讓
路。
對於苦守了這麼久的巨木堡,席爾瓦比對自己老婆的身體還要熟
悉,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巷院都刻印在腦子裡,閉著眼睛都可以找
到路。一行人穿街過巷,不多時就抵達了領主府。
「此人顯然是胸口中了伊森老賊的掌擊,血洞竟然從前膛直透後
背!」
「五臟六腑、經絡穴脈,悉數震成粉碎,全身筋骨,寸寸斷折。」
「整個人都變形了。僅從膚色毛髮上看,應該該是遠東人。其人丹
田沉實,內功深厚,水平幾可躋身一流高手行列。」
……
火把的照耀下,鷹斯翻檢著毒龍子的屍體。雖然走南闖北,見多識
廣,但眼前的駭人慘象仍令他有點毛骨悚然。
「咦?此人的內衣口袋裡尚有這種劇毒的蛇粉。」鷹斯抓著一小把
蛇粉站起身來:「老弟,你知道這麼一號人物嗎?」
季爾登輕輕撥弄鷹斯掌心上的白色蛇粉,緩緩搖頭:「江湖上使毒的
不少,但使用這種特製蛇粉的遠東人,我卻尚未聽說。」
「可惜啊!遇到了伊森老賊,武功再高、蛇粉再毒,最終也只能落
得如此下場。」鷹斯招手喚來幾個蠻兵:「來人,把這具屍體好好保
存,防止腐化,以待大汗查驗。」
俗話說的好,眼見為實。倘不是親眼目睹,又怎知剛才三人兩場打
鬥一波三折的複雜過程?
僅憑餘下的痕跡,往往會讓聰明人不知不覺地沉迷其中,作出看似
合情合理,實則與事實大相逕庭的猜測。
「這個遠東老毒客怎麼跟伊森遭遇的?兩人為什麼動手?」
「你老是問我,可我又怎麼知道呢?江湖上一言不合,拳腳相加的
事多了去了,沒準就是看不順眼而動手的也不在少數。」季爾登聳
聳肩:「不過看來這個遠東毒客也非善類,從山腳下開始一直激鬥那
麼遠,弄得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
「是啊!可惜咱們無緣親見。」鷹斯帶著些遺憾:「這場劇鬥定然是
驚天動地,連這小山似的岩石都翻了一個個兒。」
「遠東毒客再厲害,還不是變成了這麼一副遺容?」季爾登笑道:「鷹
斯老哥,我看咱們也別費心思猜謎了。天色已晚,不如今夜就在此
紮營吧!」
「也好。」
聲音漸漸遠去,石棺內的丹西方才舒了一口氣,懸到嗓子眼的一顆
心,又慢慢落回了肚內。
毒龍子為什麼會跑到大草原上來跟蹤自己,丹西同樣百思不得其
解。看樣子,他不可能是伊森的黨羽,那又是誰的嘍囉呢?
不過,此時丹西已經不願為這等疑團費神了,危險剛剛過去,可下
一道大難題又已經擺在了丹西的面前--如何從這具石棺中脫身?
剛才他就已經做過嘗試,用手舉推、用肩頂靠,費盡全身力氣,也
不能撼動巨石分毫。
伊森剛才兩次蹬動巨石,雖然說有借巧勁的成分在內,將某一重物
舉起與踢倒也並非同一難度,但也足已說明自己與其在功力上的懸
殊差距。
這是一個憑實力說話的世界,是一個以力爭利的時代,小到個體間
的比鬥,大至國家間的戰爭,皆是如此。
即便是投機取巧,如若沒有相當程度的實力作依託,依然難免竹籃
打水一場空。
與伊森的每一次交手,儘管丹西每一次都費盡心機,創造出對自己
有利的戰鬥環境、時機及條件,可每一次又都被伊森憑藉其淵深似
海的實力將局面扭轉過來,由優轉劣,最後不得不灰溜溜地逃之夭
夭。
剛才伊森之所以死扛著不出賣丹西的藏身場所,甘冒於數千人馬眼
皮底下逃跑的巨大風險,也正是看穿了丹西無法自行脫身,故而躲
上斷腸山頂,等蠻騎撤退後,再回來生擒自己。
想必此時,老鬼定是掩身於山頂某處,窺探著下面的沃薩蠻騎陣營
以及這塊活埋了丹西的巨大石棺,靜靜等待收穫勝利果實的時機來
臨。
要想憑一己之力脫困,結局不免令人沮喪,那麼尋求外力幫助又如
何呢?
看起來這倒不失為一個逃離石棺的好辦法。四周都是築營紮寨的沃
薩人,人和馬的嘈雜聲透過大地傳入丹西的耳中。只要丹西大喊大
叫,定能為人察覺,然後憑這麼多人的力量,移動這塊岩石也並非
太難的事情。
不過這麼一來,後果恐怕只有更慘--從石棺裡的餓死鬼變成被野
蠻人俘獲的階下囚。對於這種可能性,丹西想都不願去想。
以上兩條路皆行不通,又再無其他良策,石棺內的丹西也急得團團
轉。偏生為防止暴露,他又不敢大聲宣洩,只能繼續窩在如洗手間
般大小的石棺裡生悶氣。
躺了一會後,丹西百無聊賴,開始在岩石內壁狹小的空間裡摸索。
在一片漆黑的石棺裡,視覺失去了作用,只能通過觸覺來瞭解,自
己是在一個什麼樣的環境裡苟延殘喘著,能否有一線生機?
這副「棺材」個頭龐大,重逾千鈞,但「做工」也太過粗糙,入手
摸去,內壁坑坑窪窪,凹凸不平。
皇天不負苦心人!
撫摸了一圈後,丹西終於找到了巖壁較薄的一側上,一團凸出的岩
塊。他用手插入旁邊的穴隙處,著力一扳,岩塊似乎有微微的鬆動。
看到有希望,丹西勁頭和興致都上來了。他坐起身子,擺好架式,
深吸一口氣,運足內力,正欲使勁的當口,岩石旁卻響起了季爾登
與鷹斯的聲音。
「嗨!季爾登老弟,你可把我害苦了。」鷹斯的諂笑聲響起:「找遍
整個軍營,誰知道你卻躲在這裡飲酒快活。」
丹西差點被嚇得岔了氣!
「歐!多可愛的小傢伙呀!」奈絲麗抱著猛虎自治領最年輕的戰
士,左親一口、右親一口,搞得密爾頓手足無措,臉上儘是口紅印
子。
「妳呀!見了別人的小孩總是這樣愛個不夠。」別亞慵懶地靠在沙
發上:「真喜歡小孩,就自己生一個嘛!」
「回家再跟你這個跛子算帳!」奈絲麗俏臉一紅,狠狠地瞪他一眼。
「呵,咱們的別亞將軍,連小孩子的醋都吃哩。」席爾瓦的打趣引
來哄笑一片。
「開飯啦!」一襲潔白衣裙的美芙洛娃用叉子輕輕敲打著盤子:「各
位將軍,入席吧!」
「夫人做了她最拿手的醬鵝肝,」席爾瓦笑道:「大家可千萬賞臉
啊!」
眾人都走向鋪著繡花桌布,陳列著銀質餐具的大圓桌。赴宴者除了
美芙洛娃、席爾瓦之外,尚有別亞夫婦、也迅、梅薩等人,軍界將
領都是清一色的騎將。
席爾瓦特地將密爾頓安排在美芙洛娃身邊。儘管密爾頓並非一個靦
腆害羞的孩子,但享受這等殊榮也令他有些忐忑和侷促。
「我們天上的父,願世間都以你的名為聖,願你的國降臨……」
女人對小孩總是有種天然的喜愛,美芙洛娃同樣如此。
做完飯前禱告後,她將醬鵝肝、金槍魚、烤羊羔條等小男孩從未吃
過的美食放進他的盤子裡,令他大快朵頤。
高貴、美麗、慈愛的夫人,加上她對自己如此照顧,叫密爾頓漸漸
驅走了拘束與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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