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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套、枕頭與棉被拒絕受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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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實習的時候,發覺有很多學姊對於「被誤認為護士」感到極度地厭惡與憤怒。這似乎是有些奇怪。雖說這表示我們的社會大眾有很強烈的性別刻板引象,但這種事情,若是無奈或者好笑也就罷了。生氣成這樣,難不成每個學姊都是女權主義激進派嗎?
嗯,「不要隨便評論別人,除非你穿了他們的鞋」。一直要到我自己也老是被錯認,我才知道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首先,雖然在不同的科部,我們Intern的工作會和護士們有不同程度的重疊,比如抽血和換藥。但我們的工作還是有好些基本上的不同。首先是護士們對於財產管理及行政類的工作上,要比我們多了許多。
所謂的醫院財產,包括了上至心電圖、超音波機,下至衣服棉被枕頭和病房電視遙控器。這些東西看起來沒什麼了不起,但是一間病房40張床,這麼幾百個「小東西」要清清楚楚不能少了一件,可也不是件簡單的事。(所謂的「公家財產」,是壞掉不能用了,也得報損毀計賬的。)
護士的工作基本上跟著床位走,如果病人因故更換床位,那就會換成負責新床位的護士來照顧他,但他的醫生則不會有所改變。所以護士不會到處跑,而我們卻可能得在不同的病房間來來去去。所以一位護士負責的床號常常是相連的鄰近幾張病床,但我們的負責範圍,卻常常是跳著的。
所以常常可以遇見這樣的狀況:幫自己的病人處理事情,不管是詢問病史,或者是抽血換藥。事情還沒做完,隔壁的人就開口啦:
「小姐,可不可以多給我一個枕頭?」(或是一床棉被、換一套合身的衣服。)
「小姐,今天的飯怎麼還沒來?」
「小姐,我的點滴不滴了……」
坐在護理站研究病例時,也總是會有人跑過來:「小姐,我要借耳溫槍。」(或者吹風機)
如果被問時能幫上忙也就算了。問題是我通常是不知道枕頭(或棉被或衣服)放在哪裡。(每間病房的格局相同,但東西的收置卻常有不同的習慣。)即使知道,我也不清楚能不能就這樣直接拿給他,每張床能使用的物品數量到底有沒有規定,又有哪些規定。(好比在我們醫院,若是家屬要求額外的棉被,要給自己而非給病人用時,是需要登記與額外收費的。)我沒辦法管送飯與定飯的流程。而對於不是我的病人,更不清楚他一天該滴多少點滴,方才點滴裡加了什麼藥,加藥的部分滴完之後,是應該繼續把整袋水分滴完,還是可以關起來,讓病人不需要接著一袋水活動。
幫不上忙卻又面對對方一副「你就是應該處理」的表情,那感覺實在有點無奈,而發生的次數卻又如此之多。
一開始的時候,我認為這些人只是向離自己最近、穿著制服的人求助,他們其實分不清楚這些有的沒有的分工差別。但後來我發現:雖然這對我們來說是常事,但那些男同學們從來沒有被問過這些問題。他們甚至覺得這種情況很不可思議。
知道這點之後我開始有點沮喪,所謂的刻板印象遠比我想像中的可怕。我們的制服其實和護士們的並不相同。但只因為「是女生」,就可以讓人完全忽略其他的差異,而直接判斷我們「是護士」。並不是等號最後等過去的結果讓人在意,讓人在意的其實你並不是等號等過去的那個結果,但這等號卻又畫得如此肯定決斷。(同樣的事情,發生在當不是我們照顧的病人或病人家屬,強力要求我們作負責他的大夫才能做的工作:解釋病情。這時候我們也會很慌張很不舒服。)
或者我得承認,或許我只是因為我的男同學們,可以不受打斷地做他們的工作,而我卻不行,而在忌妒生悶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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