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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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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爽的夜風,將白天的暑氣一掃而空,在這樣的仲夏夜間,坐在窄廊上,邊飲著美酒邊觀賞著夜景,理應相當舒適宜人才是,可惜,似乎有人不這麼覺得。
和方才無異的窄廊,和方才無異的景緻,若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就是除了博雅與晴明二人外,還多了一個穿著白色公卿便服的年輕男子。男子的面容,給人的感覺是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中性之美,卻奇異的讓人無法看清長相,即使是坐在身旁的距離,依然無法辨識出男子的臉孔,這種感覺,很詭異,明明就在眼前,卻始終模糊,似真非真,看不透的不真實感。
除此外,還夾帶著一股陰冷之氣,讓整個窄廊彷彿入冬般地寒冷,博雅甚至誇張地打起寒顫。
「好友,怎麼啦?會冷嗎?要不要我拿條被子給你?」察覺到友人的不安,晴明微瞇著雙眼,茶褐色的雙眼充滿笑意。
晴明悄悄地在博雅前方揮劃幾下,一瞬間,解除了博雅身上的寒冷之氣,博雅這時才得以開口說話,「晴明!」博雅張大眼睛,想問晴明剛才是怎麼回事,卻又在意身旁年輕的男子,喉嚨間咕噥幾聲,就沒再開口,低下頭來,靜靜地喝著酒。
晴明見博雅情況好多了,目光回到眼前這名來客。
「來意?」沒有贅詞,開門見山地問著。
博雅訝異著晴明的問句,眼前這名年輕的男子,之前晴明在解決某件事情時,曾經見過這男子一面,這男子被人稱為『泰山府君』,是掌控著全人類的生死大權、審判靈魂善惡的閻羅王,那時所感覺到的恐怖氣氛,仍餘悸猶存,沒想到晴明竟然對他,如此隨性!
就當博雅胡思亂想之際時,腦中突然有股聲音,就好像有人開口說話般,只是,博雅很清楚的知道,耳朵並沒有聽到任何聲音,這種奇怪的感覺幾乎要讓博雅尖叫起來。
『調查最近許多靈魂消失的原因。』
「為何?」
『我忙,你閒。』
「代價?」
『咯咯咯……壽命。』
晴明到此,就沒有再回話,只是緩緩地點頭,表示應允。
泰山府君得到晴明的首肯,身上散出柔和的銀光,瞬間消失於窄廊上,同時,窄廊上那股詭異的感覺也隨之瓦解,恢復平常舒適的氣氛。
「晴明,你怎麼可以這樣跟泰山府君說話?」
「我怎麼樣說話?」
「就是毫無敬語,直接回話的那種粗俗應答。」
「……博雅,你……真的是很可愛。」
「啊?什麼啊?」
「與泰山府君的對話是依著古老的語言加上特殊的祭文方能與之交談,基本上,若泰山府君沒有主動傳達給第三者知道的話,是感覺不出有對話的,像剛才與泰山府君的對話,定要泰山府君親自將對話傳達給你,你才能知道我們對話的內容,至於對話所用的文句嘛……」晴明說到此,停頓了一下,頗有深意地看了博雅一眼,然後才繼續說道:「則是用著第三者所能理解的言詞表達給第三者,而博雅所能理解的言詞……噗!」
晴明沒有繼續說下去,帶著滿臉的笑意,喝下手中的美酒。
「唔……」
博雅想了一會,才知道晴明的意思,頓時,臉脹的跟熟透的番茄一樣紅,說不出話來。
「晴明。」
被晴明暗諭頭腦簡單的博雅,有些氣惱地瞪著晴明。
「哈!」
被博雅的表情,再次逗笑。
「晴明!」
「好好好,不說這個……」晴明轉移話題,「你不會對方才泰山府君所提及的『靈魂消失』感到好奇嗎?」
「好奇啊!這是怎麼一回事?什麼是『靈魂消失』?」
「一般我們普通人所認為的『靈魂消失』,就代表著死亡,而掌管靈魂的泰山府君所提的『靈魂消失』就非比尋常了。」晴明見成功轉移博雅的注意力,繼續說道:「靈魂並不會平空消失,它是屬於一種永恆的存在,我們肉體的死亡,只是一種靈魂脫離的模式,當然,也有別種方式的脫離,不過,這太複雜,也與我所要說的事情無關。靈魂離開肉體後,會直接到泰山府君那邊,接受輪迴,繼而開始另一段新的旅程,如此的周而復始,這其中並沒有『消失』的存在。除非……某些比較特殊的術法,才能脫離泰山府君的掌控,一種是將靈魂抹煞,另一種則是轉換成別種性質的存在,若是後者,必須要由泰山府君親自轉移或允准,既然連泰山府君也不曉得的話,當然就不會是靈魂轉移。看來……是前者了……」
說到此處,晴明罕見地露出厭惡的神情。
「『靈魂抹煞』是種相當惡劣的罪行,就好比人世間的殺人一般……嗯,怎麼了?」
晴明說到這兒,注意到博雅奇怪的表情,不像是驚怕,也不像是厭惡,晴明停下解說的動作,疑惑地望著博雅。
「晴明,原來你也會有覺得討厭的事情啊!」
博雅感嘆的說道。
「……唉…」
晴明睨了眼博雅,像是在克制什麼,緩緩地舉杯就唇,先是將酒杯上的酒氣吸進口中,彷彿要把方才的無奈化作酒氣,整個吞進肚裡。
博雅這時敏銳地接收到晴明眼裡的訊息,隨即跳起來驚呼道:「晴明,我懂你剛才的眼神喔!我可不是笨蛋喔!」
「…唉……」
對於博雅此刻的敏銳,晴明再度輕嘆一聲。
「晴明,再這樣,我就要回去了。」
「博雅,你真的是一個很可愛的人。」
「晴明,你也是一個很可愛的人。」
「啊?」
「唔?」
「博雅,怎麼沒頭沒腦地,突然冒出這句?」
「這句話,是我想問你的吧!」
看著博雅認真的神情,晴明繼續喝著手中的酒,默然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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