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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是他對這間小屋的第一個印象,不過,這個印象沒有維持多久,就被整屋子的漫天臭味給掩蓋過去。
那種不是一般濕氣過重,悶久的普通濕臭味道,而是不應該出現在住屋裡面的腥臭味,動物內臟腐敗的那種刺鼻的腥臭味。
他壓抑著奪門而出的衝動,與克制自己潔癖的性格而想整理此處的慾望,他仔細地環顧四周,發覺除了躺在小屋正中間的那個女人外,就沒有其他多餘的贅物。
緩步來到那個女人的旁邊,腐敗的味道更濃郁了,不難想出,屋子中可怕的味道是從那個女人身上所發出的死亡味道。
那個女人呈現仰躺的姿勢,頭部卻違背了一般正常人類所能轉動的角度,臉朝地面貼著,烏黑的髮絲,隨處散亂,一點也感受不到任何生命力的存在,在層層的衣服底下露出的手掌,顯得相當乾涸,幾乎可以清楚的描繪出薄皮底下骨頭的形狀。
大抵上,這是一個死亡許久的女人,雖然,不能說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不過,這在這個人權不是相當重視的時代,身為一個女性,再加上這個女人似乎沒有任何身分與地位甚至是家人,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任何人會在意。事實也顯示著女人的屍體已在此暴露許久,卻無任何人前來收屍。
女人死亡這件事情的本身,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像他這樣一個法力高超的陰陽師,不應該對這件事情有所關注,但是,他來到了這個小屋,親自查看著女人的屍身,看著女人的四肢乾扁見骨,他並沒有再多看一眼,當他撥開女人漆黑的亂髮,清楚的看到女人頸部以上的部分時,他的眼眸中有了不同,多了份神采,多了份興奮。
女人的身軀早已乾扁幾乎快風化,惟獨頭部竟如同生人般完整無缺,臉頰也豐腴多肉。
他手中拿著從地上撿來的樹枝,輕輕戳著女人豐腴的臉頰,尖端陷入臉頰中,縮回樹枝,方才所造成的凹陷,很快地又回復成一片平坦,這等彈性與回復力,分明與活人無異,唯一的差別,就只是皮膚顏色的變化,一般人的肌膚若受壓,受壓的中心肌膚會呈現泛白,之後便隨即恢復粉紅的狀態,而女人的臉頰就不是這樣的情形,就只是像一塊富有彈性的年糕般,固定式的凹陷與回復。
他不厭煩地,戳、回、戳、回……持續了一陣子,臉上也出現滿足的笑容,才罷手,停止了這種行為。
就戳臉頰的這個舉動,就任何層面來說,都是『毫無意義的無聊舉動』,看來,這純粹只是他個人的奇怪嗜好罷了。
他從懷理拿出一個棕色的陶瓷罐子,這是一個隨處可得的陶瓷罐子,所以,這個罐子並不是什麼特殊的東西。
陶瓷罐子的瓶口,用著昂貴的獸皮封著,若要比較這二者的價值,可以這樣說,一塊這樣昂貴的獸皮,可以換得數十個普通的陶瓷罐子。不過,比較二者價值的這種事情,一點意義也沒有……(默)。總之,這樣的搭配讓人不禁好奇裡頭到底是裝著什麼樣的東西,需要用到如此昂貴的獸皮來封住。
他沒有解開綑綁獸皮的繩索,手指自然的伸進陶瓷罐中,彷彿那層獸皮只是錯覺。當他的手指離開陶瓷罐後,二指間多了一樣東西。
蟲,如相撲選手的大拇指般肥大的蟲,鮮豔的蟲,龐大的身軀不停的蠕動著,前後搖擺、捲曲著,一切,只為從他的手中逃脫。
他看著手上掙扎的蟲子,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那是隻異常鮮豔的蟲子。
他將蟲子貼近女人的臉頰,蟲子便激動得更加使勁扭動著肥大的身軀,身上也分泌出黏液,就好像是有什麼美食擺在眼前,流著口水似的。隨即緊黏在女人的臉頰上,沒多久蟲子便從女人的臉頰處鑽了進去。奇怪的是,蟲子龐大的身軀整個沒入臉頰後,原本預料應該會有一個指節般粗的穴口,臉頰卻依舊是一樣的臉頰,並沒有任何變化,甚至一點刮傷也沒有。
他找了處空地,就著地上堆積已久的灰塵,用著腳揮畫了個陣形,便好整以暇的盤坐在上頭,注視著女人。
過了一天,女人開始有了變化,原本倒臥在地一動也不動的女人,似乎,活了過來,雖然這種感覺很奇怪,不過,她真的活了起來,只見她那原本乾涸的雙手,竟然開始緩緩的動了幾下,又過了一會,沒想到,那個看起來早已死去多日的女人,竟然整個人坐了起來。
除了頭部依舊維持著生前的模樣外,其他的地方,依舊是風乾火腿的模樣。
對於這種詭異的情況,他並沒有顯露出任何訝異的神情,看來,他早就知曉這蟲子會對這個女人產生這樣的變化。
「看來還需要一點時間……」
他喃喃自語,而後,退了出去。
一出小屋,午間的烈陽照在他的身上,他瞇起眼睛,朝著刺眼的火球看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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