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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倫斯特的訪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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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倫斯特在傍晚時醒來,白濁的昏光透過窗框投印在厚重的床簾上。
貝倫斯特似乎沉重的將眼皮睜開,默默的看著高約五尺天花板與垂下棉質床簾黑暗的接合處,碩大的床配上誇張的綿被床簾,像是落幕後;寂寞的舞台一般。
貝倫斯特臉上皺紋滿布;頭髮花白,但看起來一點卻不像是個老人,
感覺像是一個20幾歲的年輕人一夜間老化的臉龐。
房間裡靜的只有灰塵飄動的聲音,沉重的像空氣要壓下來一般,
貝倫斯特起身後的輕咳,是房裡至今唯一的聲響。
貝倫斯特蹣跚的掀開床簾,像生鏽機械般的下床活動,房裡傢俱古色古香,卻因長期缺乏打掃而積滿了厚厚一層灰塵,貝倫斯特又輕咳一聲,將黑罩衫的兜帽戴上,枯瘦的手抱著身體,整個人身體縮在罩衫裡發著抖。
貝倫斯特走出睡房進入另一房間,貝倫斯特輕撫老舊的天平,在滿布舊書的桌上整理出空間,像深海游動的魚移動至倉庫間,托盤上端出葡萄酒、醃肉及等等餐飲用品,回到桌前仔細擺設 ─ 是兩人份的食物。
此時房裡從傍晚進入夜晚,貝倫斯特張著近乎灰色的藍眸,像入定的老僧望著房裡一片昏黑。
房裡閃出細小的火光,貝倫斯特點上了桌中的白蠟燭。
「我按過電鈴。」 對桌的下弦月說 「但他啞了吶...」
「就算開了門也只是一面牆。」 貝倫斯特若無其事的切著醃肉
「我把它封死了。」
下弦月輕輕用食指撫著尖消的下巴,接過裝著暗紅色葡萄酒的高腳杯。
「快樂嗎? 活的像是洞裡的石頭。」
貝倫斯特抬起頭來凝視著下弦月
「爛肉裡蠕動的蛆能理解天空的廣大嗎?」
「...你說話總像謎一般,我就是喜歡你這點...」
下弦月將彎曲的食指置於嘴前,笑了。
「這次來有什麼事嗎?」 貝輪斯特說
「來探望同為月亮親愛的家人阿...這酒挺不錯的。」
下弦月輕輕的將酒杯置於眼前,透過火光慢慢的搖著。
「1966年水鳥古堡鎮產,比血的味道好多了!」 貝倫斯特慢慢的說
「喔?」
「下次請別把血腥味帶進來了。」
「我只是做能為我帶來樂趣的事而已。」 下弦月聳聳了瘦小的肩膀 「那是我簽的契約,對我們這種時間停止的人來說,改變只會帶來了消逝。」
「那倒是,」 貝輪斯特啜了一口酒 「我本來就不怎麼期待。」
「那個人有帶來任何的啟示嗎?」 下弦月同樣了也喝了一口酒
「祂說你錯過了可能會成為月亮的人。」 火光反射著老舊的天平,再印入貝倫斯特少帶感情的瞳孔裡,瞳裡照著的下弦月略帶遺憾的說
「是啊...遊戲玩到盡頭時,還是無法徹底毀壞那男孩的道德高牆。」
「男孩? 啟示告之的是一名女孩,因血而狂喜的女孩。」
「喔? 很有趣!太可惜了!」
「另一條蠕動的蛆。」 貝倫斯特看著下弦月發表了評語
「喂!」 下弦露出往常的笑容 「我只是在盡我的生命。」
「我也是,」 貝倫斯特摸著天平中半月型的飾物
「靜靜的活著,喝著葡萄酒,那就是我想過的生活,我的契約。」
「每顆月亮都是這樣的。」 下弦月俐落用刀劃開醃肉
「但滿足的月亮們會為世界帶來改變。」 貝倫斯特將手越過天平中央的半月懸在天平一端的秤盤上
「月的力量越強...」 貝倫斯特手中的銀粉慢慢淹沒秤盤,秤盤垂落了下來。
「日的力量也會跟著加強...」 貝倫斯特另一手灑落的金粉上了另一端的秤盤。天平慢慢的恢復了平衡
「月的願望滿足了,但日的欲念會滾滾而來,當日到達極端時,
在天空黑暗彼端的那個人也就可以現身。」
「你說話總是像謎一般,所以我才喜歡你,何不一起享受天平的擺動呢。」
「如之前所說的,時間停止的人不可能在做任何的改變,我只想靜靜活著。」
「但別忘了,半月高掛的;是夜空吶...」
下弦月交疊下巴,高掛著笑容。
「現在在這裡的,只不過是一個賣救命銀粉的;叫貝倫斯特的藥師。」
貝倫斯特伸出盛滿銀粉的左手。
「以及一個賣致命金粉的;叫貝倫斯特的巫師。」
貝倫斯特攤開了右手,金閃閃的粉在火光照耀下閃著異樣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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