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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課 夜間飛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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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飛有夜遊的習慣,因此常常會看到一些隱密的事,也不是他有意偷窺,而是大部分「見不得光」的事都是在晚上進行的,「恰好」被他看到而已,至少他本人是這麼解釋的 。
擺脫玄滅之後,他仍四處遊蕩,這時他又聽到一陣爭吵的聲音,他落於一株樹上,撥開枝葉,向下望去,便見到悟天正和另一名學生起了爭執。
「等等,你冷靜一下,先聽我把話說完。」悟天正試圖令那名同學的情緒穩定下來。
「現在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追她的時候,並不知道你是她的男朋友,而她也沒告訴我,她已經有男朋友了,我也是個受害者啊!」
「什麼?你搶了我的女朋友,還敢說自己是受害者。」那名同學再也按耐不住,揮拳便向悟天打去。
夜飛已不需要再看下去,他已知道結果,悟天平時雖然一副弔兒郎當的模樣,但他的武功在學園中,卻是數一數二的,那名同學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不遠處的一間辦公室內,正有一名老師及學生和家長在內,「學校的規定,就是學生在校園中不准喝酒。」
「老師,沒關係的啦!天氣漸漸變冷了,喝一點酒,身體才會暖和的啦!」
武術學園位於西方偏北的地方,還沒入冬,天氣便已漸漸冷了起來,喝酒禦寒,一直都是當地人的一個傳統。
老師已勸說了一個多小時,口水都快講乾了,還是沒辦法讓那名家長「了解」,原因是他們本身從小就開始喝酒,就算明白喝酒的壞處,他們還是繼續灌酒入肚,如此一來又怎能教育下一代,未成年之前不能喝酒呢。
夜飛四處漫遊後,來到校園後方的一處森林,這是一座廣闊的森林,一直連接通往校外,此處被學校列為禁地,不論是任何人都不可擅自入內。
這裡是學生們口耳相傳的「陰森林」,有人說,在夜晚這座森林不時會傳出陣陣有如鬼魅的凄厲叫聲,在以耳傳耳下,許多學生都不敢在晚上靠近這座森林。
夜飛站在林外望著林中深處,一會兒後,他決定闖一闖這座「陰森林」,雖然學校表面是說,為了避免學生在樹海中走失,而把這裡列為禁地,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座森林裡一定有些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
他也不怕遇到什麼危險,雖然他的武功還未到達一流高手的境界,但他的輕功近年來已到了即將大成的地步,即使遇到什麼危險,他自信憑他的輕功一定能化險為夷。
他進到後山的密林,發現這座森林雜草叢生,渺無人跡,天上雖然有黯淡的星光,但高聳入雲的參天大樹卻隔絕了一切光線。
黑暗中,腳下的枯枝吱吱作響,遠處有風吹著樹葉,樹木在風中搖曳,彷彿是許許多多不知名的妖魔,正待擇人而噬。
夜飛知道這個森林有古怪,因此在入林後他便十分謹慎的注意周遭的一切,他的感官已經提升到極限,即使沒有燈光,他仍可以看清黑夜中的事物,他的耳朵可以聽到密林裡的一切,細微的風聲,貓頭鷹的低鳴聲,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不久他便發現在草叢和樹叢中藏著許多不易發現的細線,線的另一端繫了一串鈴鐺,鈴鐺卻全都塗成了黑色,在這個森林中為何會有這些古老的警報系統,是有什麼秘密不想讓人知道嗎?
「雖然我並不明白這裡為什麼有這種東西,不過學校真是窮得見底了,現在這種年代,這種古老的警報系統有什麼用。」
忽然間一道凄厲的呼聲從林中深處傳了出來,「那是什麼聲音?」夜飛說著,轉身朝聲音的方向奔去。
「或許我真的不應該追進來?」無影有點後悔的說。
適才無影碰巧看見夜飛進入「陰森林」,便不顧飛翔的反對跟了進來,但這時她已開始後悔了,因她不但失去了夜飛的蹤影,更迷路了。
忽然一群蝙蝠從她頭頂飛過,「啊──」無影驚叫一聲,嚇得拔腿就跑。
「現在該怎麼辦?是要打手機求救嗎?但若是讓鐵軍知道了,他一定會很生氣。」就在無影猶豫不決時,左前方有一條人影掠過,看身形正是夜飛,無影這時正如在黑夜中找到了指路明燈,立即跟了上去。
夜飛來到一面石壁前,這面石壁並不算高,大約只有四、五公尺左右,石壁下似乎有個小凹洞,這裡光禿禿的寸草不生,更無一株樹木,除壁前特別空曠些外,一無所有。
「臭男人,你跑到禁地裡來做什麼?」
夜飛轉頭一看,見是無影,反問道:「那妳為什麼又會在這裡?」
「是我在問你,不是要你來反問我。」
「我的事,不用妳……」
突然傳來一陣金屬交互碰擊的聲音,叮噹叮噹的輕快聲在地上跳躍著,這聲音來的好快,本是數尺外的聲音,一瞬間便來到耳邊。
一隻黑黑的大手一下子便捉住無影的後頸,身後的數個穴道更被封住,接著整個人更被抓到石壁前。
奇變突生,夜飛驚慌之餘,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待定下神來,只見一個「人」抓著無影,立於石壁前。
藉著月光,夜飛方才看清楚眼前的「人」,但他看起來根本就不像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樣子,他的體形十分高大,有著一頭及腰的長髮,滿臉未刮的鬍子,長髮及長鬚幾乎把他的臉都遮沒了,只露出一雙明亮而邪異的眼睛,身上衣服破破爛爛的,還打著一雙赤腳,驟眼看去就像是一個野人。
他的雙手雙腳分別銬著手銬腳鐐,上面的四條鐵鍊一直延伸到凹洞內,那個凹洞似乎是他遮風避雨的地方。
「看樣子他似乎被關在這裡很久了,莫非這就是這裡的秘密,也就是『闇』的……」
「想不到我獨自待在這裡這麼久了,今天居然會有人來這裡陪我。」就在夜飛思考間,那人忽然伸出他的手摸向無影雪白的臉龐,被那邪異的目光盯著和那滿是污垢的手碰觸著,無影只覺得毛骨悚然,一股寒意從脊椎直升了上來。
「放開她。」
「你說什麼?」
「我說,放──開──她。」
「小子,若想救你的朋友就拿出你的本事來,否則的話,她就只好留下來陪我了。」
夜飛二話不說,就向那人攻去,那人見夜飛如箭般衝來,他立即舉起右掌,化解夜飛的來勢,夜飛右手一掌拍出,招數正大,內力雄渾。
無影趁兩人交手之際,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見不論洞內洞外都髒亂不堪,還有許多小動物的屍骸,附近更有一灘動物的毛皮和血漬,不知是野兔還是什麼的,剛被人吃下肚裡,心想:「這人似乎是個囚犯。」
回頭見兩人的戰況,那囚犯似乎好整以瑕,夜飛卻顯得有些急躁,招招進逼,有點死纏爛打的味道。
夜飛深怕他緩出手來傷害無影,出招越來越重,這麼一來,變得狠辣有餘,沉穩不足,突然間一掌擊出,給對方就勢一移一帶,啪的一聲響,擊中了後方的石壁。
便在此時,囚犯乘著夜飛心神微分之際,左手食指直進,快如閃電般向夜飛的胸口穴道點去,夜飛急忙舉臂一擋,手臂只感一陣劇痛,臂內的經脈內息難行。
囚犯立即補上一招,右掌推出,直擊夜飛的胸口,夜飛一口氣還沒換過,無力抵擋,只好沉肩避讓,讓這掌打在肩頭上,夜飛給對方一掌猛擊,退了開來,急忙運氣,以免對方趁機進襲。
「小子,你就這點本事啊!」
夜飛一言不發,強忍手臂和肩膀傳來的劇痛,深吸一口氣,將真氣在體內運轉了一遍,發覺沒受什麼傷,收斂心神,使出家傳絕學「火雲掌」。
兩人第二次交手,都不禁暗自驚異,那名囚犯雙手雙腳都有鐵鍊銬著,卻完全不影響他出招的速度,有時甚至還將鐵鍊當作武器,夜飛有好幾次差點就被他手上的鐵鍊給纏住。
那名囚犯見夜飛才十七、八歲,但武功卻十分了得,尤其是他所使的武功,他根本連見都沒見過,不但氣象森嚴,於威猛之中還帶著王者氣度。
夜飛的左臂經脈之前遭到對方的真氣侵入,雖然已經化解,不過一時之間還是無法像先前那麼靈活,這時他內力源源湧出,掌法使得越來越得心應手,招招連綿不絕,猶如行雲流水一般,瞬息之間,將家傳絕學菁萃發揮到了極致。
夜飛左掌一帶,先以柔勁盪開攻勢,對方中門大開之際,連消帶打,剛猛的右掌緊接而發,直擊敵身。
囚犯喉頭一甜,鮮血已奪腔而出,他咬一咬牙,真氣一提,正想和對方再拼命之際,卻見到兩人間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個人,一個自己「認識」的人,鐵軍。
囚犯見出現的人竟是鐵軍,雙眼彷彿有一股火要噴了出來。
「小影,妳實在不該跑到這裡來,我們回去吧!」鐵軍說著,一手抱起無影的纖腰便欲離去,望也沒望那囚犯一眼,彷彿那名囚犯並不存在似的。
「不准走。」囚犯見鐵軍正欲離去,立即出手阻止,凌厲一爪向鐵軍抓去。
鐵軍一聲不響,挺掌一格,接著順掌一攤,一股沉厚內勁立壓得囚犯的右手抬不起來,掌勢一轉,重拳便向其胸膛轟去。
囚犯被轟得直撞山壁,鮮血又再次奪腔而出,雙腿一軟,便跪了下去。
「厲害,鐵軍真的好厲害。」看到鐵軍輕描淡寫的便打發那名囚犯,夜飛對鐵軍的實力再次感到震驚,雖然他震傷囚犯的氣門在先,但才一招,鐵軍才一招便擺平了他。
囚犯雖然想和鐵軍拼命,但他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原來鐵軍惱恨他對無影無禮,剛剛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招,其實已用上了九成功力,打在他胸口的那一拳至少打斷了他兩根肋骨,再加上夜飛之前的傷,沒修養一個半月,他的傷也不會好呀。
三人隨即離開此地,走沒多久,背後便傳來一陣震天巨吼,在黑夜的林中,不禁讓人心生懼意,「他媽的鐵軍,我遲早找你算帳。」
走出林外,飛翔已在外面等著他們,原來無影不顧飛翔的反對進入森林後,飛翔立刻打手機通知鐵軍,所以鐵軍才會突然出現。
「小影,以後不准再這麼任性了。」
「知道了。」
鐵軍沒有再多說什麼,因為再說下去,無影的眼淚恐怕就要掉出來了。
「夜飛,這次你救了小影,所以你私自進入禁地這件事就不跟你計較了,但以後不准再跑到裡面去,否則我會將這件事跟校長報告。」
「哼!你憑什麼命令我,別以為我真的怕你,要打的話就來呀!」
鐵軍也不和夜飛辯嘴,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飛飛,妳陪小影回去沒問題吧?」
「沒問題。」
四人各自離去後,飛翔坐在床邊看了看時鐘,無影進去浴室已經快兩個小時了。
被那個囚犯在臉上摸了一把,讓無影覺得渾身不自在,愛乾淨的她一回宿舍便立刻進入浴室,她已整整洗了兩次澡,現正泡在浴缸裡泡澡。
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事,還心有餘悸,如果鐵軍沒來救她的話,現在不知自己已經怎麼樣了。
令人意外的是,夜飛平時都和她鬥嘴,沒想到他居然沒有撇下她,反而出手救她,平時的他總是一副嘻皮笑臉的模樣,但當她被抓住時,他臉上卻流露出憤怒的表情,那罕有的憤怒中還帶著一絲緊張,他在緊張什麼?是因為自己的關係嗎?
無影不願再想下去,她緩緩下沉,把整個頭都埋進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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