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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節 黑縛天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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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光雨一方以不可阻擋之勢湧向城門,只要衝進城去控制住城門,大軍將一揮而入,烈光寒一方必敗無疑,,一時間戰鬥中最白熱化的地方被轉移到了城門處。
無雙臉色剛剛復原,對於城門的戰鬥像沒有看見一樣,絕對有信心攻破內城,光是帶來幫烈光寒的二千黑之軍的精兵就夠烈光寒頭痛,更何況兵力數倍於敵軍。他的眼睛望向城東一處山峰,那裡將是他的下一個戰場。
烈光雨發出得意大笑,轉過頭來,無雙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由愕然。
可惜無雙走得過早,沒有注意到有一個值得他警惕的人穿著小兵裝束隨著烈光雨的大軍混入了內城。
烈光寒急匆匆衝進大殿,看到白清倩才鬆了一口氣,「清兒,我們得從秘道離城,烈光雨大逆不道造反,現在已經攻破內城,馬上就要攻進宮內,我們只有出城,先找到妳大哥,然後再會會合白德老將軍。」
白清倩如在夢中,魂不守舍的問道「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唉!」烈光寒看到白清倩失魂落魄的樣子,又是心痛又是難過,知道現在不宜多說,出城要緊,一把拉起她的手就向外走。
一個人正好進來,幾乎和他撞了個滿懷。
「夜摩,我不是讓你去保護我父王和母妃嗎?」
夜摩湊近身子道「殿下,雲夢後在事變前就已經提前出城,看來是早有計劃;陛下正在偏殿處,等著和您一起進秘道。」
烈光寒揮揮手,「我們快走。」
左腳踏上偏殿門檻時,烈光寒沒來由的一悸,未及多想已經跨入殿內,卻看到一副完全意想不到的情景。
烈殊被一柄長矛對穿釘在殿內正壁,死狀慘烈無比,四周還有零散殘軀,有侍衛的,還有女子的軀幹。
「父王!」烈光寒虎目含淚,腦中不由升起疑雲,為什麼,為什麼有夜摩保護還有人輕易傷得了自己的父母?
剛升起這個念頭時,右肋處傳來陰寒之氣,只來得及稍稍側身,一陣劇痛傳來,右腰仍是被人偷襲得手。
「你!」話語中帶著強烈的憤怒和驚訝。
偷襲者根本不給他機會調息,波浪般的攻擊一波接一波,將烈光寒還沒說出的話逼回肚內。
一聲慘呼後,偷襲者夜摩穩立當場,望著手捂左胸踉蹌後退的烈光寒,「如果不是趁你分心下出手偷襲,想來還會多費些手腳,不過我向來只求目的,不問手段,只好對不住殿下了。」
血不停的滲出左胸的傷處,感覺生命正一分一分的離開自己,烈光寒吃力的道「為什麼?我自問沒有虧待過你。」
夜摩沉默了一下,才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這裡的一切都是我幹的。其實如果不是無雙給我的誘惑太大,我還真不想背叛你。不過既然已經開始,我可不想給以後留下什麼阻礙。」
「那麼請你,請你放過她,她對烈光雨登上王位不會有任何阻礙。」烈光寒知道再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但還存有最後一絲希望,無力的舉起手指著那個已經模糊不清的倩影道。
夜摩殘忍的笑笑,望向白清倩,這個小女人竟然沒有逃跑,是膽子大還是不忍拋下烈光寒?
舉步向白清倩移動,早就聽聞這位白家小姐武學差勁之極,但唯有身法一項在白家是數一數二,據說還在其兄之上。不由把心神全放在她身上,只要她稍有異動立即暴起突擊。但奇怪的是她居然十分平靜,還閉上了雙眼,臉上露出了微笑,似乎等待的不是死亡,而是解脫。
「放過...她。」
「放過她?呵呵,還是讓我送她先上路,和你一起去等她的哥哥吧。」
白清倩聞言,嬌軀一震,睜開秀目,雙眼中出現求生的慾望。
一道勁風響起,地上的烈光寒提聚最後的功力一躍而起,「清兒快走。」
「愚蠢!」夜摩頭也不回的一指點出,有如目睹的正中再沒有餘力變招的烈光寒拳頭,烈光寒帶著一行刺目驚心的血跡重重跌回地面。
「這次輪到你了。我還要趕去平陽峰看看白特與自己喜愛的女人生死相搏時的表情是怎樣的,哈哈哈哈。」
「放心,黃泉路上你不會寂寞的,他們都會來陪你。」夜摩終於開始辣手摧花之舉。
拳頭對拳頭,一個人影掠至白清倩身前,微微躬身替她擋下這一擊。
「五月,是你!」白清倩驚喜交集,聲音顫抖。
夜摩微退一步,臉上灰氣閃過,將侵入體內的氣勁化去,剛才硬接五月的拳勁,吃了一點小虧。
「原來你就是無雙提醒過要小心的那小子,這就是七真法嗎?」
小兵打扮的五月扶著白清倩,臉上笑道「這正是侵略如火的炎日真法,不如再試試別的吧。」
五月離開白清倩向夜摩疾衝而來,夜摩詭異一笑,面對著五月足不沾地的往後疾退。
輕喝一聲,雷霆般的真勁貫拳而出,以迅雷之勢擊向夜摩,誰知夜摩一揚手,將一個龐然大物擲出,原來兩人剛好退到軟倒在地上渾身浴血的烈光寒身旁。
五月沒有想到眼前這魔族高手會如此卑鄙,拳頭離烈光寒只有三寸時硬生生止住,化拳為抱,穩穩接住。
「哈哈哈哈哈。」夜摩的長笑聲出現在殿門處,身前由無生有出現類似蛛網一樣的灰白色氣絲擋在殿門處,且最奇異處莫過於隨著這灰白氣絲的蔓延,五月感到自己的精神再不能對他產生感應,鎖魂效果越來越弱。
殿門原本是以厚木外包金皮,但與灰白氣絲接觸之處如同受到什麼腐蝕一樣,先是變得燦爛耀目渙發光采,然後越變越薄竟融化為液質流動,露出其中的木質!「真的很想知道是你的七真法是不是能勝過我的黑縛天羅,不過還是留到下一次吧,我會讓你和無雙知道誰才是最強的。」
「別逃!」五月怒喝,將烈光寒輕置地上向殿門處衝去,一拳轟來。
從夜摩袖中飛出一絲灰白的光線射向殿外高牆,身體如同被什麼大力牽引一樣射向天空,而那灰白的氣網則由淺轉濃變化為死灰色反方向包來。
拳勁擊在氣網正中,虛虛蕩蕩,渾不受力仿如擊空,氣網只是略略一阻繼續飄來。
五月大感有趣,魔族武學果然層出不窮,難怪能讓大陸諸族如此忌憚,有意一試這應該被稱為黑縛天羅陣的威力,運起水德真法,體外出現隔絕一切的水幕,死灰般的氣網附在水壁上,發出異響由色澤由濃轉淡直至消失不見。
「好一個黑縛天羅!」五月讚道,雖然還不足以傷到自己,但勝在攻守兼備,靈異如神,竟能夜摩消失後還可以依他最後的意志阻擋自己,如果在他本人操控下恐怕自己也要頭痛萬分。
烈光寒抬起沾滿血污的手,微弱的聲音響起,「五月...」
看到出現在眼前的的模糊人影,烈光寒用沾滿鮮血的手伸前,五月默默的將手交到他手中,讓他握住「請你送清兒去她大哥那裡!她就交給你了。」
烈光寒眼中景象剎那間明亮起來,猶如置身一個被光明照得透徹無比的世界,清楚的看到五月在點頭說話,只是聽不見他的聲音,奇怪之極,更清晰無比的看到白清倩正緩步向自己走來。
五月伸出右手撫上他雙眼,起身和白清倩看著烈光寒的屍身,剛想說話,門外傳來一女子尖叫聲「你們全都滾開,不准碰他。」
白清倩看到那女子驚訝的道「夏妃?」
夏姬蠻橫的推開兩人,撲倒在烈光寒身旁,失聲痛哭。
白清倩呆呆的看著撫屍痛哭的夏姬,猛然驚醒道「五月,快帶我去城東的平陽峰,今日與我大哥決戰的白夜星就是那個星兒姐姐!」
「啊!」五月嘴張得足以塞進一隻拳頭有餘。
一陣咒文聲,雄奇俊偉的獨角雷獸又一次奔騰出現,咆哮而去,直撞梅涅。
梅涅雙手手指交叉著結出代表火炎燃燒的手印,口中吟道「護持世界的暴烈力量,一切外力將在你的威力下化為無形,深紅之壁。」
紅蓮冷冷的看著雷電之獸潰敗在通紅的炎壁下,被重新分解成千百束閃電,火紅色外狂電亂熾,啪啪作響,有如神跡。櫻唇輕啟,黑血自口中如箭般噴出凝於空中,特異的咒文聲起,黑血旋化為球,吸納從四面八方而來的死靈之氣,黑霧一漲一縮,正是當日連克裡斯都要退避的死滅之咒!
「依據我與深紅之神的盟約,我是炎之操控者,逆時針,深紅之壁,消!」
深紅炎壁似到什麼大力的作用,不規則的變形扭曲向梅涅身體聚攏,最終呈苞形把梅涅包裹在內,內中一個梭形黯影,依稀就是梅涅,卻又偏偏無法看清內中具體情形。
收縮到極點的黑球猛地炸開,湧出的黑色霧氣似潮水向梅涅狂湧而來。
「順時針,緋紅之蓮生!」
包住梅涅的花苞形炎壁以那團黯影為中心分瓣展開,一瓣,兩瓣,三瓣...九瓣,猶如一朵栩栩如生的緋紅之蓮正在鮮活的綻放,黑霧湧至,緋紅之蓮盛開至極,艷光四射。
黑霧所過之處,死靈之力把四周凸出地面的盡都抹去,梅涅身外方圓七尺內大地像是被平磨過的,原本凹凸不平之處已經被這阿修羅三絕之一的威力變成同樣高度,光滑得讓人稍不留心就會跌倒。唯有梅涅處,死靈之力不但不能侵入緋紅之蓮之中,反而一接近就煙消雲散。
兩鬢隱隱出現汗漬,魔法師之間的對攻消耗的是魔力和精神力,但此時的梅涅卻感到連體力都消耗極大,不用看身後就知道自己的房屋,還有自己種植的花圃已經徹底被剛才兩人的對攻給摧毀了,幾十年的心血就此白費。
她果然是魔族,在以往的歷史中,阿修羅三絕除了曾在那些視魔法為生命的古代軒轅族大魔導士手中重現過以外,就只剩最初的掌握者了。
但是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惋惜和思考,自己以緋紅之蓮吸收深紅之壁的力量後總算把這曾在三界之戰中令自己老師屍骨無存的「死滅之咒」抵擋下來,那麼該輪到自己了反擊了吧?
眼中射出興奮之光,紅蓮臉上卻仍像沒有解凍的冰山,低沉帶有磁性的聲音響起「嗯,一個了不起的魔法啊,將炎系的防禦與攻擊完美結合在一起,是你創造的嗎?」
吐出一口白氣,白特終於踏足城東平陽峰頂,眼前景象霍然開朗起來,山風襲來,吹得披風朔朔作響。
負責迎接的四名銀衣劍士躬身施禮,道「夜星大人正在前面恭候白宗主駕臨。」
白特點點頭,近百名銀衣劍士把守所有能登上山頂的要處,不許不相干的人登峰。
「你們也留在這裡吧。」白特對跟在身後的數十名白家子弟說道,邁步向前。荼羅城中除了留守三十人以外,其餘白家近七十餘人全隨白特而來,另外還有近千白家子弟分為兩部份,一部份歸於城防軍,另外佔多數的一部份此時正隨白家長老白德駐防邊境。
沿路前行,曲曲折折,經過山松黑木,傳來飛瀑之聲,玉帶般的飛瀑下,一個白袍人負手背對自己,從她曼妙背影可以分辨出是一女子,一頭金髮垂於腦後,白特忽然生起一種眼熟的感覺,但這是不可能的,他立即推翻了自己的判斷。
眼前的人就是白夜星,三十年前自己與她還沒有出世就注定了這一場戰鬥,一個與自己命運極為相似的人。
定了定神,白特清朗聲音隨著山風定向傳去「白特恭請白夜星殿下一戰!」
背對的人聞聲竟是渾身一顫,有如雷擊,然後帶著不敢置信的表情轉過身來。
「怎麼會是你!」轉過頭來的白夜星臉色變得比身上白袍還白。
白特則倒退三步,臉如死灰,如果早知道是她,自己是不是還有勇氣踏上這平陽峰頂呢?早已寒暑不侵的他忽然覺得這飛瀑附近的山風帶來了讓人受不了的寒冷。
「時與分重合,非天炎滅!」緋紅中黯影由守變攻,終於完成整個咒文。
所有的緋紅色憑空消失,場中重現梅涅垂首閉目手結炎印的模樣,餘音未盡,緋紅之蓮以盛放之姿重新出現在紅蓮腳下,一瓣,兩瓣,三瓣...九瓣,徐徐展開。
知道九瓣緋紅之蓮合攏之時就完成了非天炎滅,自己將徹底從這世界消失,紅蓮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卻並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一種遇到對手的興奮神情,雙目射出寒光。
「光的反面是無盡的黑暗,無限的深黑之炎誕生在那裡,以我紅蓮之名,召來!」
紅蓮似變換了一個空間似的,包括了她身體在內尺許間全在發光發亮,彷彿四周的光都被這尺餘粗細的圓柱形空間吸走了,四周忽然黯淡不少。
最詭異莫過於下一刻在那空間中以肉眼難見的速度升起無數團黑色火焰,圍繞著紅蓮狂舞,越轉越快,直至將光芒掩蓋,似變成了一團巨大的黑炎正在熊熊燃燒,但不會給人任何火焰應有的激揚奔放之感,只有近乎無有窮盡的死亡陰冥氣息。
梅涅餘音消失,九瓣緋紅之蓮以退潮般的速度合攏,九重炎勁貫向正中央的紅蓮,非天炎滅全面發動。
「滅天黑炎!」紅蓮冷冷吐音,千百朵黑焰同時凝定空中大盛,巨大黑炎暴漲開來,與合攏的緋紅之蓮正面對抗。
緋紅之蓮與滅天黑炎都幾乎可以算是兩系魔法中最強的咒文,緋紅之蓮屬於梅涅自創,取意蓮生蓮滅,生起死寂,近年來更把其師傳炎系高等防物御魔法深紅之壁與緋紅之蓮結合,終於完成這攻防一體的大咒文,由壁消,蓮生再至炎滅之時,敵人將被九重炎勁焚體,頓化劫灰,只憑這一咒法,梅涅就算不借助灼熱之杖亦有資格問鼎賢者之位;在魔法師腦中的名詞中,焰小而炎大,而滅天黑炎正是由千百朵從黑暗異界中召來的黑焰組成,表面是以火炎形態出現,實在充滿的卻是來自禁閉阿修羅一族的黑暗異界最深處的陰氣,自從太古時代以來被魔神們創出滅
天黑炎後就從來有攻無守,但這一次當緋紅之蓮完成到非天炎滅階段之時,連紅蓮也感到死亡的威脅,又不敢使用另一個更沒有把握完成的攻防一體的魔法,只有用強大的精神力從異界召來死亡黑炎以抵擋這威力強大至超出想像的緋紅之蓮。
黑炎與緋紅之蓮撼上,像兩個巨力在較勁,但是吸收了深紅之壁力量的紅色火蓮是絕不遜於後者,緋紅之蓮無法合攏,而滅天黑炎也沒辦法擴漲一分,一時形成界限分明的異景。
就在兩人相持不下之時,長笑聲起,一個人影橫空衝向梅涅,「紅蓮啊,還是讓我來幫你一把吧。」
「不要!」紅蓮憤怒叫道,分心之下,精神力減弱,黑炎頓黯,緋紅之蓮再合攏半尺。
梅涅一邊,掠空攻擊自己的人一頭長髮正由黑變紫,黑氣環體,顯示出真氣運行至顛峰,攻來的這一拳雖是毫無花巧,卻正符合來人一貫的作風。
梅涅勉強分神,手印略變,緋紅之蓮的合攏之勢為之一滯,一個紅球以攻對攻飛向敵人,越來越接近的距離,如果來者非要攻擊自己怎麼也得吃上這一記。
沒想到來人竟蠻橫到置之不理的地步,紅球在兩人間似緩實快的綻放,張開的小小火蓮發出噗的一聲正中偷襲者胸部,
人影對錯,飄揚的紫發重複黑色垂於兩肩,傳來無雙一聲感歎,「的確不愧為自三界之戰後最有資格晉身賢者的大魔導士,與你全力對抗之中竟然還有力量反擊我,只是可惜了他創出的魔法後繼無人。」
被緋紅之蓮力量擊出的胸部血肉破爛不堪,可以清楚看到破損的心臟仍強勁跳動,聲音有如擂鼓,在他說話間破損的心臟肌壁密合起來,心跳聲變得細不可聞,肌體也迅速止血生長新肉,但是缺少鮮血的新肉慘白,與周圍肌理迥然有異。
無雙口中惋惜的是梅涅雖然創出了甚至可以超越號稱最強炎魔法「熾天之翼」的咒文,但是卻無人可以傳承下去,紅蓮雖然是與他同級數甚至猶有過之的魔法師,卻又不擅長炎系魔法,無法在戰鬥中領悟到他所使用的緋紅之蓮,如何把深紅之壁與緋紅之蓮結合,更不用說如何由守變攻,完成非天炎滅。
「不可能,你...怎麼會是這樣?」向紅蓮合攏的九瓣緋紅之蓮開始崩離,一直強撐的梅涅看到無雙竟能死肌重生,渾身劇顫,不管是肉體還是精神上都再也支持不住。
蓬!站立的人體爆碎為血雨,紅蓮身周黑炎消失,現出紅蓮怒氣沖沖的臉,「無雙,我說過,我的事不用你管的。」
「如果妳能很快的解決他,我當然不會出手,但是別忘了還得去看看白家兩系傳人之戰的結果,有可能還需要我們順手幫他們一把的,我可沒有多餘的耐心在這裡觀看妳們這種囉唆無比的千年口水大戰!」
黑氣重現手間,伸手向下一拳擊出,無雙的虛影似被風吹散般消失,「一切破壞當有如此擊!」
原本無雙立足之地立即龜裂,四分五裂開來。
五月手拉著白清倩的手疾如烈風般向前狂掠,但兩人此時的心情更急,恨不得身生雙翼飛直插平陽峰頂。
來到峰下,仰望雲霧環繞的山峰,五月停下,微喘一口氣,苦笑道「我們趕快上去阻止他們,為了幾十年前混蛋之極的約定,就讓兩個愛慕對方的人生死相搏,不論誰傷害到誰都讓人覺得無比的荒謬。」
白清倩清澄有如秋天湖水的雙眼流露出哀傷神色,卻沒有說話,五月想起烈光寒的死,心中不由暗歎。
一冷一熱兩隻手再度牽在一起,五月正想提聚一口氣直衝上山峰,一個人影從山岰處轉出,擋住去路,悠然自若聲音響起「無雙在此恭候兩位。」
五月將白清倩拉到身後,看著無雙聲音平靜卻堅決的道,「放我們過去。」
如果有選擇,五月不想對上這自己沒有勝算的魔族高手,但是眼下的情況卻似乎避免不了一戰。
無雙踏前兩步道「你是在用命令的口氣對我說話嗎?可惜我從來只聽力量比我強的人話,想命令我,先來證明你比我強大吧。」
五月聲音凝成線傳入白清倩耳中,「我一動手,你就上山,不用管我。」
白清倩嬌軀輕顫,張口欲呼,五月的第二句話入耳「別怕,他未必能傷到我,你先上去阻止你大哥,再一起下來幫我。」
餘音在耳,五月輕嘯一聲,搶先發動攻擊。
疾風真法盡展之下,和無雙的距離轉瞬便至,伸出一指點向無雙頸部。
沒有強勁的風聲,也辨別不出真氣的軌跡,直到那一指伸直時,火熱的指勁才因為無雙的護體真氣的阻隔而火山般爆發出來。
無雙微笑,右手擋在頸間,五月偷師墨風間的一擊就徒勞無功。
無雙聲傳五月耳中「好吧,就讓我看看你都跟邪師學到了些什麼。」揮拳直線攻來,產生的拳勁猶似銅牆鐵壁般壓來,讓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五月變化真法,炎日轉為雷霆,以堅對堅,硬碰一擊,腳步不穩向後跌退,對方的拳勁凝而不散,充滿死氣和破壞力,就像那次在高塔中與他交手一模一樣。
無雙當然不會放過這大好時機,乘勝追擊,以牙還牙的撮指成刀,斜劈五月頸部。
五月悶哼一聲,雙手成印,內氣外放,再擋手刀,爆起震天勁響。
根本不容五月喘息,無雙如影隨形而來,或拳或腳,肘擊膝撞,純以強橫的力量依最短的距離產生強勁的攻擊,根本就不講求什麼變化。五月真法互變,除了水德真法之外盡都用上,應付得從未有過的吃力。
才又擋下無雙一拳,底下又是一腳踹來,五月自忖再這樣下去終不是辦法,必須搶回主動,一狠心,不理這一腳,雙手合攏成尖錐,雷霆真勁勢道驚人的直刺無雙左胸,大不了拚個同歸於盡就是。
無雙雙目閃過譏嘲之色,卻如五月所想似乎不願兩敗俱傷,他佔主動之位,自然是說退就退。
五月終於爭得時間長吸一口氣,剛才那一腳吃實了,就算有大地真法護體也沒用,包管是五臟移位,不死也重傷。
「你可知道你剛才的舉動是多麼愚蠢?」
五月反唇相譏「你有本事也吃上我的雷錐啊。」
無雙搖頭一笑,似在譏笑五月的無知,「那麼還是用拳頭來說話吧,我要證明就只憑暗黑天魔功也可以擊敗七真法。八百年前炎天做不到的事,就讓我來證明吧。」
白清倩銀牙欲碎,眼前五月對上強敵,自己又如何能眼睜睜看他為自己冒險呢?一時間顧慮重重,左右為難。
五月身體向後急退的同時雙手輕揮,卻不見有任何勁氣外放。
無雙手上黑氣再閃,紫發狂揚,一拳轟來,「膽怯的小子,別跑啊」。
移動不過三尺,四周異變,雷霆真法與陰詭真法合施下的陰雷勁在無雙前後左右爆發,狂飆頓起,無雙攻勢立挫。
連當初黑龍王也受阻於此,無雙亦沒想到世上還有這種凝滯空中近於無形,一觸即發的奇異爆勁,大部份天魔勁集在手上,護體真氣薄弱,幾乎被震散,交手以來銳氣首挫。
真氣由毛孔滲出體外,聚而成形,真氣水質化,面對強敵,五月再不敢有絲毫留力,要利用這一大好時機主客易位。
五月的真氣依特殊功法立呈水質化,只此一項就可以知道是如何的高度集中具有難以想像的殺傷力,內中還不知有什麼怪異之處,無雙立定,不敢大意,不怒反笑道「這就是水德真法嗎?」
「那麼就如你所願吧。」五月馬上以行動作出表達,他敢肯定在剛才的陰雷狂爆中,無雙一定吃了虧,正在調運真氣,正是自己反擊之機。
無雙冷冷的看著五月衝來,黑氣聚而成光,一拳擊出,黑光閃爍。
水德真法與暗黑天魔功八百年後終於再次正面對上,只是物是人非。
五月雖是攻勢,其實內中早施出融合渦漩兩訣,欲先轉化對手氣勁,再藉以攻敵。
水壁幾近迸裂邊緣,五月雙手劇痛,無雙的天魔氣好不厲害,達至十五重與之前的攻擊大不一樣,連水德真法都難以化解那驚人的破壞力。
暗黑天魔功象石沉大海一樣,難怪當年連炎天也要為之驚歎叫絕,直許為天魔功的對手。
勁氣交擊之聲密集響起,本已下定決心的白清倩不由又停下腳來。
人影對錯而過,五月雙手低垂微微喘息,無雙背負雙手仰頭望天,
如果當年自己是選擇向邪師求藝而不是去九幽之境呢?無雙緊握雙拳,但是天魔功才是世上最強大的力量啊!
「好!不愧是邪師絕學。」
兩人同時轉身,五月至真氣運行數周天,那種渾身欲裂之感才漸漸消失,但他知道對方也一定不好受,自己以先隔空布下陰雷氣勁擾敵成功,再乘機反攻,無雙吃的虧恐怕比自己更大。
「其實你錯了。」無雙像是知道五月心中的想法一樣,「不管水德真法如何神奇,你最終都會敗在我的拳下。」
五月淡淡的笑道「是嗎?」面對這比呂布還要可怕的強敵,五月卻絲毫沒有懼意。
水德真氣以五月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產生出類似水之結界的效果,對手有任何異動瞞不過自己。
無雙動容,察覺到周圍的異常,水德真法有質無形,排山倒海般的從四面湧來,雖不能傷到自己,卻令自己生出置身深海之底的感覺,那力量其柔如水,卻勢如山嶽,讓人不知從何化解。
無雙右手提至腰間,黑光泛紫,耀目刺眼,活似手中握有一個紫黑太陽,人卻驟然消失在強光之後。如果是賈軾在此也要為之動容,繼炎天之後,阿修羅一族終於有人跨入暗黑天魔功第十六重天。
剛才靈感是得自夜摩的黑縛天羅,化氣成絲,大地真法雖然也能造成類似效果,阻敵雖有效,卻無法如水德真法般潛伏空中無形無跡且能轉化對方真氣,以硬碰碰,絕非上策啊。
如絲般的水質真氣傳來細微感覺,就像蝴蝶撞上蛛網,每一下動靜都瞞不過五月的感應。原本無雙憑天魔真勁護體,有如一堵牆般立在身前,真氣分佈強弱平均,完全找不到弱點,只是這次揮拳攻來時,五月借水德真氣形成類似結界的效果,真氣感應下覺察到無雙的體內真氣流動突然加速,隨蓄勁之勢宛如平地生雷般出現最強一點,終於發現暗黑天魔功的運勁方式表面似呈直線,實際卻是在一剎那間起伏多次猶如層層波浪,一波比一波高,攻至敵人時正是最高峰之時,難怪破壞力如此之強。
五月清楚的把握到無雙的攻擊路線和取點,在無雙天魔氣起伏到第三次時,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閃電一拳轟向他肋下,如果無雙提前吐勁封架,天魔功尚未蓄滿;如果躲閃退避,先機必失。
正在五月都感他會難以選擇時,無雙臉上再次浮現譏嘲笑容,他竟然用第三種辦法,不避不閃,亦是一拳對轟,難道這次輪到他想用拚命的方法來重佔先手?
五月暗罵,立刻判斷出現在如果收手,讓對方蓄勢再來,自己將重落下風,水德真法防禦力極強,不如拼著兩敗俱傷也要令他倒下,不能阻止清兒上山。
一咬牙,一面吐勁拳擊無雙肋下,一面判斷出無雙攻擊的是自己的右胸,渦漩出現右胸水壁,想憑融合渦漩之力硬吃一記轉眼間起伏已達十四次的天魔功。
一聲慘哼,五月一邊暴退,一邊化解對方的天魔氣,渾身上下似乎馬上就要四分五裂變成無數碎片般難受之極。但可以肯定的是無雙的肋下已經被自己一拳擊穿,沒想到他竟真願和自己兩敗俱傷?
一聲輕咳,血肉蠕動,生長雖然緩慢,但五月造成的傷害卻真實無比的正在回復,無雙大喝一聲,天魔氣終於起伏十六重,隔空攻來。
一聲簡短的魔族言靈後,一個咒文形成的防護盾出現在五月之前,在無雙第二記拳勁下一凹,護盾碎裂,但已經為五月爭取到一絲時間。
殘餘天魔氣仍在五月體內未能盡數驅出,卻看到無雙竟能進行自我回復,讓人想起那恐怖之極的黑龍王,雖然回復的速度天差地遠,但五月腦海中重現當日面對那可破壞之龍的可怕情景,不由產生任何傷害對這敵人都是無用的頹然感覺,再不知如何才能戰勝對方;如果有選擇,此時真寧願有多遠就跑多遠。只可惜為了上山,為了保命,沒有多餘的選擇,全身上下的水德真氣聚到雙手上,更依渦漩之訣內旋不止,紫黑氣芒急貫而入。
幾乎是在護盾破裂的同時陰笑聲起,夜摩身影出現山間,疾如飛鷹似的掠來,十指連彈,十數根濃黑氣絲漫空刺向五月。
五月此時正在全力化解無雙隔空而來的第十六重暗黑天魔功,天魔功實是天下間最霸道最具破壞力的武學,以水德真法兼容萬物之性,要想融合吸收這充滿死機的異種真氣都要比轉化其他屬性的真氣困難十倍不止,實是再無餘力應付夜摩,而剛才以咒文替他防護的人也來不及唱出第二個足以防禦住得黑縛天羅絲的高等魔法。
背上一熱,柔軟香惇的身體與五月背臀相接擋在濃黑氣絲之前,但五月絲毫沒有產生心恍神搖的感覺,心中反而升起一個驚恐之極的念頭。
從背上柔軟身體傳來更加熱切的迫力,身後的人正在身不由己的倒傾,五月再不能保持在心如止水的精神中,水質化的真氣隨五月心意全面沸騰,有如怒濤,逆轉渦漩之訣,全身真氣瞬間外吐與無雙硬撼。
悶雷般聲響起,兩人分開。
無雙拳沒入袖中,看著五月抱著白清倩,臉上出現茫然神色靜立一旁。
暗黑天魔功的氣勁仍未化盡,但五月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反身抱住正在軟倒的白清倩,水德真氣輸入她體內,想化去她體內的黑縛絲。
「哈哈哈哈,別白費勁,我的黑縛天羅絲與天魔功融合,中者無救。」夜摩一擊不中,心知不妙,飄身就退。
五月繼續把真氣輸入白清倩體內,虎吼一聲,全力一指點向疾退的夜摩,夜摩單手接實,悶哼一聲,顯是頗不好受,轉眼消失在遠方。
五月終忍不住狂噴鮮血,還沒有化盡天魔功的餘勁之下又逞強攻擊夜摩,強化後的經脈也差點迸裂,這次所受的傷看來沒有幾個月的時間是恢復不了的。但更讓人擔心的是白清倩,黑縛氣絲雖被五月以水德真法逼住,但仍在她體內僵而不死,最糟的是黑縛絲的毒性連水德真法一時都不能化解,只能延緩發作時間。
一個人影從山岰處現身,紅蓮緩緩走到無雙不遠處站定。
「五月,阻止我哥哥啊,怎麼了,下雨了嗎?」白清倩拉著五月的衣襟,星眸微張,有氣無力的道。
「放心,放心,我這就帶你去。」五月止住淚水,抱起白清倩向山峰疾衝,峰上那兩個大笨蛋如何還要打生打死,自己就一腳把他們踹下去。
無雙冷哼,舉起的手忽然又垂了下來,因為紅蓮吟唱起咒文。
看著五月消失在山路上,無雙冷冷的道「妳這算什麼意思。」
紅蓮身旁空間再度光化,滅天黑炎繞體飛舞,「算是對你上次多管閒事的回報吧。」
「是嗎?真的是這樣?為了這個小子,用滅天黑炎來對付我。很好,很好,想不到我也有一試滅天黑炎威力的這一天,不過妳以為憑滅天黑炎就能阻止我嗎?」無雙淡淡的道。
「他是賈師的傳人。滅天黑炎也許破不了你的暗黑不滅體,但是如果我用這個呢?」
光化消失,召來的異界死焰回歸原來空間,沒有任何咒文的吟唱,只是隨著紅蓮在空中劃出條條黑色光線,線條複雜的暗黑五芒星凝定空中瞄準無雙,紅蓮兩手合攏如蓮,一團深遂無比的紫黑之光出現手間。
無雙身體僵硬,「暗黑系中最強橫最具破壞力的力量以魔法的形態出現,雖然還不夠集中也有接近第十七重天魔功一擊的威力,這就是你用當年向邪師求藝學到的東西創出的魔法嗎?七真法加核黑絕滅光線,我當初的選擇是不是很愚蠢呢?」
紅蓮冷漠的臉閃過異樣的神情,黑色五芒星忽然消失不見,話音像解凍的冰雪有了一絲暖意,「當年本是我抽中去九幽之境,以凌波麗長老製出的血魂珠向古拉交換求取暗黑不滅體的修習之法,後來...。」
無雙淡然笑笑,眼望山路,經紅蓮一阻已經看不到五月,「你本就走的是魔法之路,女孩不適合修習會影響美貌的暗黑不滅體,而且世上還什麼比暗黑不滅體更能壓制天魔功帶來的反噬之力呢?妳的核黑絕滅光線雖能造成連暗黑不滅體都無法恢復的傷害,不過到底只是邪師的模仿之技,妳既沒有修習過天魔功本訣,更沒有像我一樣擁有暗黑不滅體,最好不要用絕滅光線,那反噬之力非同小可,這是我對妳的忠告。」
「還有,我放手讓他們上山,並非懼怕妳的魔法,只不過聖羅曼亂局已生,縱然白特不死也挽不回大局,他的存在只會令將來越來越混亂。」
無雙歪著頭露出不解的神色,「不過真是難以相信,竟然有人願意以生命為代價救一個臭小子,這倒底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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