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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節 提坦西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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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緊緊摟著白清倩,幾乎是虛浮地面寸餘向前狂掠著,每隔近十丈始輕點一下地面,速度更是有如烈風。
白清倩的臉色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那是黑縛絲一度侵入並破壞遺留的痕跡,這種接近死亡的顏色令得她失去了往日的光采照人,將原有的青春活力破壞殆盡。雖然五月輸入的真氣暫時把黑縛絲逼住困在經脈某處,但與天魔氣結合後的黑縛絲頑固之極,加上獨有的毒性,即使不能動彈,也能對所在經脈血肉造成不小的破壞,在白清倩原本光滑玉潔的右香肩正有一寸許灰印,且在以非常非常緩慢的速度加深。
五月雖然沒有看到到香肩處的灰印,但輸入的真氣將數十根黑縛絲逼至肩頭便再無法再進一步,這還是仗著水德真法擅長於融合化解才有如此神效,不然光是兩股真氣在白清倩體內如此爭鬥起來,第一個大吃苦頭的就是白清倩本人。
「什麼人?」數十名銀衣劍士一齊出劍阻攔,在五月跟前豎起一片劍林。前面就是白家盼望已久的命運之戰,如此時刻怎麼能容許外人擅自闖入?
跟隨白特而來的不少人認出五月,正想阻止,五月此時心急如焚,根本不管前方是什麼,決意硬撞。
眾人看到空中的五月突然間變成一團蠕動不已的水形物體在寒光閃閃的劍林中呈直線撞入,凡是刺中的都像是刺入了一個巨大的渦漩之中,剛剛刺入便失去控制。
「好像,好像他懷中抱的人是清兒小姐?」一個人不敢肯定的道。
白家子弟紛紛對望,但此戰實在非同小可,未得宗主允許,沒有人可以擅自闖入。
五月耳中聽到一聲奔雷般的氣勁交擊之聲,幾乎把飛瀑聲都蓋過,半昏半醒的白清倩睜開秀目,「看到我大哥了嗎?」
五月張口,正想寬慰兩句,出口的卻是一股再也壓制不下的噴血,又要加速飛奔,又輸入了大量真氣壓制白清倩體內的黑縛絲,偏偏剛才那些銀衣劍士又出劍阻攔,一橫心下硬闖,原本體內還沒有化解完全的天魔功殘勁頓時失控,肆虐起來。
人如中箭的飛鳥歪歪斜斜的墜落,兩手一軟,白清倩的嬌軀脫離五月懷抱重重跌向地面。
「大哥!」
剛才一記近乎全力相拼後的兩人臉色慘白的分離開來,白特聽到這聲氣如游絲的叫喊,轉頭看來,心間像一下接連響起一百個霹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將所有空門賣給對手,生平從未有如此大意的白特奔到白清倩身旁,厲聲道「誰敢傷你?」
「荼羅兵變,二王子和聖羅曼王已死,全城落入烈光雨之手,內中情形複雜之極,還有魔族中人參與。」五月一口氣說完,忙運氣療傷。
白特虎目射出令人膽戰心驚的寒光,「傷清兒的又到底是誰?」
金黃色的頭髮垂下,一隻玉白纖手握住白清倩的手,正是當日在六和塔中與白清倩相遇的女子星兒,亦是白家兩系三十年一戰的另一個主角白夜星。
「原來妳就是夜星姐,你們不要再打了,好嗎?」白清倩微弱的聲音懇求道
白夜星看了一眼白特,輕聲苦笑道「妳以為是我想打嗎?是妳哥哥放不下。我曾命人詳細收集關於白家宗主的資料,但所得甚少,萬萬沒有想到竟會是妳哥哥。唉,白特,清兒體內自修的白家內氣已經微弱之極,根本不足以抵擋侵入她體內的破壞性力量,但卻另有一股從未見過的真氣在她體內支持著,奇怪啊,那種真氣並非和我白家同源而出,竟對清兒一點傷害都沒有;傷害清兒的那游絲般的真氣我也沒見過,果然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我以前太閉門造車了。」
五月吐出一口長氣,勉力站起身來「都是我保護不力,累得清兒為我受傷,傷清兒的就是原本在二王子身邊的夜摩,他先殺聖羅曼王在先,二王子也是死於他手,最後還在山間暗算我,如果不是清兒,我就死在黑縛天羅和暗黑天魔功的夾擊之下。」
五月走前,伸手在白清倩背上,一面輸入真氣希望能將黑縛絲逼出,一面將發生的情形詳細的一一道來。
白特倒退三步,頹然如廢「當年我白家因理念一分為二,自我先祖以降無不時時刻刻盼著有重歸於一的一天,想不到眼看快有結果時,卻會變成這樣。」
白夜星皺眉道「我白騎士一系從未把自己看成白家之外,只是並不想像你們一樣淪為諸國爭戰的棋子而已,先祖曾言,如果白家有滅族之險時,當拋開一切恩怨意識攜手共抗強敵,這數百年來只不過是你們一直想強行把你們的想法強在我們頭上,苦苦相逼,差點挑起聖羅曼與雲萊之戰,我們又不願自相殘殺,所以三十年前大家才訂下這今日之戰,以決定以哪方意見為尊。
白特也將手放至白清倩背上,加上白夜星,三人聯手施為想逼出她體內的黑縛絲。
好一陣後,三人將手鬆開閉目調息。
五月氣轉諸脈,睜開眼來,「想不到這黑縛絲融合了天魔氣後,連我的水德真法轉化起來都是這樣困難。」
白特和白夜星一齊睜目,白特目注氣色稍有好轉的白清倩,忽然將她右肩處衣衫撕開一線,看到原本應該是潔如白玉的肌膚卻有一拇指大小的灰印,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白夜星道「我們三人合力還是沒有白費,黑縛絲雖未根除總算再沒有活動跡象,只是這毒性一天不除,一旦爆發,黑縛絲恐怕也會死灰復燃,當這灰印再擴散開且變為黑色時,清兒就有性命之憂。」
「宗主,宗主。」在外不知情形的白家子弟齊聲大喊起來。
白特象沒有聽見那些呼喊聲一樣,看著虛弱不堪的白清倩,臉上閃過焦慮,愧疚,痛苦諸多神色,最後虎目放光,下定決心,轉身單膝向五月跪下。
五月被嚇了一大跳,雙手前伸欲扶起白特,但從對方身上傳來沉重力道,大耗真氣之下的五月竟沒法阻止他。
看著他緩緩起身,五月臉現苦笑「你這是做什麼啊?」
「我白特一生從不求人,現在破例向你請求一事,希望你能答應。」
五月收起笑容,隱隱猜出是什麼,正言道「清兒是為我而受傷,你只管說,只要我能做到,絕不推辭!」
白特點頭微笑,又看了一眼白清倩道「我父母逝時曾讓我千萬照顧好清兒,我這個做大哥的這麼多年來從來只以自己的想法代替她的想法,現在才知是大錯特錯,她傷勢雖然暫時無妨,但是仍有性命之憂,只恨我身為白家宗主,眼下又是十萬火急,只有懇請你帶走清兒,尋覓良醫能為她根除後患,白特將永銘於心。」
五月灑然一笑,橫抱起白清倩,「宗主放心,黑縛絲雖然陰損難除,但我的水德真法還能慢慢將之化去;倒是這黑縛絲之毒,我們三人合力也只能暫時壓制,五月此來南方本就懷著遊歷天下,磨煉自己之念,我以性命擔保,走遍南方亦要讓清兒重複健康。」
兩隻男人的手有力的握在一起,對望之下,此刻再說什麼都是多餘。
懷中白清倩悄悄睜開星眸,黑黑眼珠微微轉動,生怕呼氣稍重就讓人覺察到她醒來,鼻間嗅到五月身上的體味,只有肩頭處陰冷難受的寒流時斷時續的提醒著她體內亂麻似的黑縛絲仍威脅著她的生命,但只為眼前這一刻,縱然再中上千根黑縛絲又有何妨?
馬蹄翻飛激起滾滾煙塵,馬鼻中噴出肉眼可見的白氣,除了原本跟隨雅典娜而來的一千騎兵,歐靈執意又加派一千騎兵作為護衛,兼程趕回阿難城。
「公主,再有二三十里就能看到阿難了。」索菲放慢馬速,故意墜後雅典娜少許。
雅典娜對這混有魔族血統的索菲極為賞識,「這一趟辛苦你了,對了,你似乎對黑之軍有所認識啊。」
索菲怔住,沒想到自己那晚的表情竟落在她眼裡,眼神數變後,一聲長歎「在我對妳說出我對黑之軍的認識之前,請允許我先表明我的立場。」
聲音忽然壓低,只有雅典娜和多爾尼這樣近在身前的人才能聽清,「暗黑異界的大陸上,除了阿修羅一族以外,還有部份黑精靈族人。當年三界之戰後,有不少諸族與阿修羅一族的混血兒隨潰敗之軍遁回,而可悲的是族人們竟把對敵人的仇恨和痛苦轉移到我們這些沒有選擇的人身上,我的父親是阿修羅族男子與人族女子所生,其父卻是死在為妹妹報仇的人族武士之手,我的母親則是黑精靈。」
「原來你是混血兒。」雅典娜輕聲道。
索菲回憶著往事,不勝噓歎,「你們生活在這富饒肥沃的仙境中,是不會明白被封印在異界中阿修羅一族的痛苦。我和莎啦啦更是在白眼和輕視中長大,為了活下來,她成了箭無虛發的神射手,把箭瞄向每一個敢欺負她的人,我卻變成了劍士。當我們聯手終於破開提坦族設下的結界來到這個世界時,沒想到竟會遇上那些魔物獵人的偷襲,大耗力量下的我們將那些獵人一一清除,但如果不是遇到蒙蘭大哥,莎啦啦和我只能眼睜睜的和那些雜碎同歸於盡。之後我成了大哥的副官,他教會我如何在這地方和人相處,莎啦啦也成為軍中的箭術老師。蒙蘭大哥是我們
最尊敬的人,既然
他決定幫你,就算是讓我與阿修羅一族為敵也是在所不惜。」
話鋒一轉,轉入最開始的話題「至於黑之軍,他們和我接觸過,因為那兩個人,暗騎士不知火和暗之賢者那梅都希望我能成為其中的一員,黑之軍的就是由逃出來的族人們破天荒的聯合在一起的產物。」
多爾尼驚道「那兩人竟會是在三界之戰中阿修羅族剩下的兩大魔王級人物?!難怪如此強橫!」
索菲點頭,「而且也是阿修羅一族中有能力來往暗黑異界和提坦大陸之間的五指之數中兩人。」
然後臉現苦笑,「我和莎啦啦從異界出來後再沒有想過回去,一來固然是因為暗黑大陸環境惡化變得越來越難以生存,二來就是要想破開結界之壁實在是凶險無比,上次如果不是仗著莎啦啦的精神指引,我們就迷失在異空間的裂縫中不知多少年才能出得來。」
前方鐵騎忽地分開,負責偵察的騎兵有些失態的奔來,「公主殿下,索菲大人,多爾尼大法師,不好了,有軍隊出現在阿難城之前!」
三馬並立高崗,而離城數里的平原上已經可以隱約看到正在安營紮寨,還有負責巡邏偵察的騎兵隊開始謹慎的勘察四周地形,搜索可能存在的陷阱。
而遠處的堅城卻像一個沉默的巨人,沒有舉動,似乎已經決心守城到底,只是看得出護城壕溝比雅典娜離開時明顯加深加寬了,吊橋高高懸掛,城頭供射箭用的箭孔中伸出尖利的箭頭,亦是嚴陣以待。
提坦一方並沒有立即攻城,不瞭解周圍情況就進攻是不明智的,就算狂妄也不至於到那種地步。隨進攻軍而來的匠人們正用釘錘把木樁每一段距離釘下,準備建成護衛營帳的柵欄,以防備敵人在夜間偷襲,對著阿難方向正在架起簡易的木製高塔,上面可以容納十人左右,估計是警戒用的瞭望塔,還可以居高臨下兼做箭塔防守。
三角形的營帳一座座的立起,柵欄至天色微泛黑色也已經初見規模,多爾尼道「是提坦的軍隊,可惜看不出到底有多少。來得可真快,他們擁有大型的攻城器械。嗯,可惜不能判斷是不是卡修親自率兵而來。雖然阿難城高壁堅,又有護城壕溝,但不像波羅有結界防護,看來將會有一場慘烈的守城戰。」
索菲同意道「不錯,不過只要支持五天,威爾斯和歐靈那老狐狸就會揮軍來援,如果能給對手一個措手不及,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雅典娜道「我們還是想想如何進城吧,如果在這一望無際的平原地方策馬奔向阿難,一定會被發現,還沒達到城前就被數十萬大軍追擊,兩千騎兵個個都會被斬為肉泥。
三人一齊望向山丘下,默然不語。
夜色自然是最好掩護,天色盡黑時,騎兵隊在黑夜下憑著點點星光連火把都不敢點的離開藏身的山丘進入低矮的灌木林出現在城西南外,準備一口氣衝至城門,再叫開城門。
多爾尼微噓一口氣,「還算順利,提坦的大軍現在應該沒察覺。」
話猶在耳,索菲忽然豎起耳朵道「不好,有人發現我們了。」
城西南的密林中忽然穿出數不清的身著潔淨白袍,手執兵器的人。
由於雙方都是隱匿行軍,又都是從林中穿出,直到衝至面前才相互發現對方。雅典娜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變弄得花容失色,難道提坦軍早就知道自己行蹤,故意在此設伏?」
多爾尼驚呼道「連狂信者部隊也來了!」
提坦教起源於原帝國東方,雖然對大多數地區實行殘酷苛刻的統治,但對於發源地卻一直抱著兔子不吃窩邊草的寬鬆態度,所以遍數大陸,只有來自帝國東方的城市是提坦的根本支持者,還有就是南方因為沒有受到過提坦教的直接統治,南方的信徒們任因為出於對提坦神的信仰而對提坦教抱以友好態度,甚至民間私下有將物資運送給提坦教的行為。狂信者全是來自原帝國東北部的提坦信徒,憑著對提坦神的狂熱信仰和對教庭的忠貞組成一支專門駐守大陸最東邊,負責對付軒轅族殘餘的部隊,他們以令人費解的勇敢,近乎自虐的修煉,比苦行僧還要艱苦的生
活享譽北方,人數約在五萬左右。
索菲有些痛苦的看著在星光下不知有多少人頭,一望無際的狂信者赤著腳揮舞著手中鐵製長杖向他們衝來,幾乎能看得清每一張瘋狂的面孔,「有沒有搞錯,連狂信者也來了。」
生平第一次覺得視力好也是有壞處的,那就是比別人更清楚的瞭解到危險的存在。
騎兵們剛開始處於慌亂中,都沒想到快接近成功時遇到敵人,隨即表現出正規軍應有的風範,列成矩形的防禦陣,手中長長的騎槍一致對外,將雅典娜等保護在中間。
從多爾尼嘴裡吟唱出咒文,最接近騎兵的狂信者處出現倒扣在地上的半圓形的光波,由小變大,猛地爆起巨大狂飆,十數人當場死亡,接近的也身不由己的東倒西歪,變成後面同伴的絆腳石。
「公主,我們快趁這機會離開吧。」索菲目露焦慮之色,急切的道。
狂信者雖然不像戰士和騎士一樣穿有堅硬的鎧甲,身上只有受過祭司們加持屬性的長杖和護袍,但近乎殘忍的修煉讓他們擁有比普通人堅韌數倍的神經,靈活的身手,堅強的體質,與軒轅族長年的戰鬥中取得了寶貴的實戰經驗,加上因為信仰而具有的比瘋狂還要瘋狂的勇敢,連軒轅族也盡量避免與其正面對敵。
以多爾尼的地爆波的威力,原本以為可以至少造成對方百人以上瞬死,引來巨大混亂,誰知狂信者竟只有最接近魔法威力中心的不到二十人死亡,傷者也不過百人左右,更可怕的是後面的狂信者竟然完全不顧同伴死活,就那麼踩著傷者的身體繼續衝來;而那些受力萎地慘遭踐踏的狂信者在人流中掙扎著一個個爬起來,宛如沒事之人。
雅典娜第一次遇上這種瘋狂的部隊,正有些不知所措,幸得索菲提醒,驚醒過來「我們快去阿難。」向騎兵隊發出撤向阿難城的命令。
雖然不過才短兵相接,由於多爾尼和雅典娜的魔法助陣,給對方至少造成百餘人傷亡,但己方至少也有一百名騎兵死在鐵杖下,還有數十人失去戰馬,就算脫下身上的並不算很重的護甲,也沒有可能在這群身輕如燕的狂信者部隊手中逃生。
不過憑著戰馬,狂信者的包圍也沒有形成,主要是把通往密林的方向擋住了,而通往阿難的方向只有零星的狂信者繞到了前面,雅典娜縱馬衝去,索菲暗叫糟糕,這分明是故意的,雅典娜這樣向阿難城跑過去,實在太危險。剛才的戰鬥說不定已經驚動了提坦軍的巡邏兵,如果不能及時進城,提坦軍的騎士和狂信者一夾擊,兩千騎兵將成提坦軍西來的第一道開胃美食,幸好他們還不知道這只騎兵中有雅典娜,假如雅典娜被殺,影響更將深廣。首先無疑城中軍隊的士氣會受到致命的打擊,然後暫時因為共同利益搭成的三城聯盟將面臨失去名義上的領袖而四分五
裂,被逐個擊破之憂;如果被俘更是糟糕,單只用作人質就讓人不知該如何是好。
索菲好不容易趕上雅典娜,忽然前方馬蹄聲響,奔騰如虎,黑夜中寒光閃閃,至少有萬餘提坦騎兵出現擋住前往阿難城的通路。
不用索菲開口,雅典娜已經知道自己犯下多麼大的錯誤,剛才應該逃向另外的地方,而不是馬上企圖進城,這大約還只是提坦擔任警戒任務的部隊,但和背後正快速趕來的狂信者合力,已經足以和城中軍馬在這平原上正面一戰,又何況是雅典娜這區區兩千騎兵?
索菲頭皮發麻,身後那些狂信者們輕若無物的高舉鐵杖,像踩死一隻螞蟻似的把那些失去座騎的騎兵變成一具具屍體,他們的抵抗完全是徒勞的,沒有一個人倖免。然後這些瘋子以比常人快上數倍不止的速度湧來,徹底把敵人的後路切斷。
雅典娜定定神,自己已經犯下一個足以致命的錯誤,如果此時還不能冷靜下來,什麼雄心壯志都救不了自己。
「公主放下,多爾尼縱然拚死也會救公主出去的。」多爾尼說這句話時也底氣不足,雖是被譽為大陸上最有希望成為賢者的三個大魔導士之一,如果只是眼前的騎兵,也許犧牲自己還能讓雅典娜脫困,但加上後面數萬看來對魔法有極強抗力的狂信者,希望實在渺茫,除非城中出兵接應。
前方的騎兵已經增速壓來,一旦和後方的狂信者形成夾擊之勢,神仙難救。電光石火間,雅典娜再無瑕多想,只有賭上一把,看能不能衝至城前,希望城中接應及時。一面暗蓄魔力,一面對多爾尼道「多爾尼叔叔,前面,冰龍之咆哮!」
多爾尼言聽計從,「水之精華請集於我的左手,冰之精華請集於我的右手,當兩者合二為一時,怒吼吧,冰龍之咆哮!」比平時施展還要強上三分的魔法發揮巨大的威力,筆直的寒冰柱將首當其衝的數十提坦騎兵瞬間冰化成一具具冰雕,被凍結那一刻還生動的保持著生前的動作表情,甚至來不及驚懼害怕。
驚恐的馬嘶聲四起,戰馬狂亂著向兩邊分開,提坦的騎兵努力的控制受驚的戰馬,產生小小的混亂。
雅典娜策馬轉身,戰馬以後蹄支地,前蹄突起,再隨主人雙手輕揚,馬身下沉,冰系魔法華麗的展現在眾人之前。
滿天的冰晶暮地出現,卻沒有襲敵,而是千百細小冰晶凝成塊狀,冰塊再結合在一起,化為厚厚的冰牆阻擋在狂信者軍的前方。
遍數心中現在已經融會貫通的魔法,光之四秘咒雖然強大,但是大都是防禦或回復性質的輔助術法,唯一的攻擊咒文又是以敵單體為目標,以雅典娜現在體內賢者級魔力和對某些魔法的理解亦已是接近賢者級數,不是不可以將之強行變為大面積攻擊魔法,但是威力會大幅度下降,而且最危險的是會變得不分敵我,將魔法範圍內除了施咒人本身以外的所有目標置於末日審判之下。
而剛才已經見過這些經過變態修煉的狂熱者對魔法的抗力,大面積威力弱的魔法只能對他們造成輕微的傷害,對於他們的數量來說實在是微不足道,反而是雅典娜身邊的騎兵有可能全死在這種自殺性的攻擊下。
雅典娜決定將原本攻擊用的冰雪風暴變為凝而不發,形成冰牆阻敵,在有效的時間內阻擋那些瘋子。
索菲果斷的吼道「阿難的勇士們,衝啊!」身先士卒的第一個向冰龍之咆哮造成的缺口衝殺過去。
狂信者們不得不在冰牆下停住腳步,隔著數尺厚的冰牆眼睜睜的看敵人與提坦騎兵們混戰,更加大力的揮動手中鐵杖敲擊冰牆,世上又有什麼能阻擋住提坦神信徒的腳步呢,那個女人真是愚蠢!
提坦的騎兵很快從混亂中恢復過來,雅典娜一方的兩千騎兵已經進入對方腹地,能不能一氣衝出就看眼前。
騎槍對騎槍,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音,雅典娜再吟唱出「不動之壁」,僅憑自身魔力為自軍騎士創造出一個堅不可摧的單向防禦,己軍只要不越出界限,提坦的騎兵根本無法刺穿不動之壁,只會受到單方面的反擊。
狂信者終於將冰牆敲個粉碎,看來這個世上的確是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止住提坦神信仰者的腳步的,但敲碎冰牆之後的後遺症也隨之而來,空氣變得出奇的寒冷,經過比苦行僧還要艱苦的修煉,可以擁有比常人堅韌的意志,優越的體質,魔法抗力也被強化,甚至憑著對提坦神的信仰,連疼痛都被克服,但到底不能超越體能的極限,解凍後的冰牆發出的寒氣將狂信者軍周圍溫度突然間下降幾十度,平地生霜,狂熱的信徒空有一腔鬥志,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發現自己身體僵硬起來,在後面的人也覺得行動不得不緩慢下來。
不動之壁只維繫了大約三百息的時間,以雅典娜的魔力,在強度上是強過精靈族人太多,但是從量上講是完全不能與數百精靈族人合力相提並論;即是說從威力上講,雅典娜獨自施出的不動之壁比借助精靈族人魔力施出的不動之壁防禦力要高得多,但是魔法存在時間卻要短上不知多少倍。
但已經足以讓整個隊伍只死傷不到三百人就沖穿對方的陣型,提坦騎兵銜尾狂追,狂信者們則被遠遠拋下。
齒輪轉動,吊橋緩緩放下,一支數千人的騎兵終於出城接應而來。
「蒙蘭大哥!」索菲驚喜交集,放聲大叫。
援軍為首者身著淡金鎧,不是鐵壁蒙蘭還會有誰?
被追擊的護衛隊眼見希望就在前方,勇氣倍增,座下戰馬更是不知哪來的力氣,奮力揚蹄,與友軍會合在城前。
狂信者軍踏著還沒有恢復過來的同伴身體前進,但距離稍遠,鞭長莫及,提坦騎兵們倒是衝殺過去,但蒙蘭的援軍足有七千五百人之眾,加上雅典娜剩下的一千五百騎兵,雙方人數正好旗鼓相當。
雅典娜雙頰玉白,神情有些萎頓,「蒙蘭將軍,你來得太及時了,都怪我,不應該強行回城,差點就被夾擊。」
「誰也沒想到那群狂信者放著大好營帳不住有睡樹林的習慣啊。真是倒霉!」索菲大罵起來,一劍將一個提坦騎兵連鎧斬為兩段。
蒙蘭沉聲道「公主快進城,這裡交給我吧。」
雖然城中出兵接應,但戰鬥肯定已經驚動整個提坦軍,敵軍正在夜色掩飾下攻來,駐守阿難的帝國第四軍團騎兵們在蒙蘭的指揮下一面極為有序的且戰且退,越過吊橋退回城中,一面盡量給予敵人最大的傷害。
蒙蘭退回城中,吊橋緩緩拉動,但拉起速度慢得驚人,原來吊橋上全是提坦騎兵,重量大增,還有斧騎兵用手中重斧砸向吊橋的鋼鏈。
崩!崩!崩!連響三聲,一個黑影圍著吊橋環繞一週,完全當數丈寬的壕溝不存在,如履平地。三根應聲而斷,吊橋重重跌回,原本擠在一起的騎兵有不少跌進壕溝中,發出慘絕人寰的叫聲。
人影凝定,現出伯贊魯傲意十足的面孔,沒有施展黑域奇功,露出近乎完美的體態和比年青男子還俊美的容顏,很難讓人相信他是一個已經至少一千八百歲的老人。
大量的騎兵越過吊橋而來,企圖在城門關閉之前衝殺進去控制城防,一舉攻下阿難,在他們之後,狂信者和發現異常的提坦騎兵主力也已然趕到。
城門正在緩緩關閉,城樓上忽然燈火通明起來,漫天箭雨向城下射來,頓時人仰馬翻,混亂之極。
伯贊魯冷哼一聲,黑暗將他身形掩蓋,運起黑域奇功護體,射至他身上的長箭沒有一支能穿透,身形連晃,親身趕往城門處參戰。
後續的軍隊點燃火把,準備用土掩埋壕溝,一場攻城戰眼看就要提前爆發。
在火把的照耀下,可以看到壕溝中原來倒插著鋒利的尖刃,還穿著人體,怪不得剛才有騎士掉下去發出慘叫,但令人奇怪的是壕溝中有一層極厚的黑色液體,不知是什麼,難道是毒液?
答案很快揭曉,城樓上一支力道驚人的火箭比聲音還快上幾分的射出,當人以為又不知會射中哪個倒霉蛋時,箭卻異常失準備的掉進壕溝。
轟!箭落處火焰衝天而起,瞬間直達數丈之高,且像火燒連營一樣令得壕溝內凡是黑色液體的地方全都起火,原來那黑色液體竟是火油!
正在掩埋壕溝的提坦士兵當先被燒死不少,鋼製吊橋也被高溫弄得通紅,只苦了上面的騎兵,戰馬忍受不了高熱左衝右突,衝回去的沒有多少,反而被相互擠落掉進熊熊烈炎中的倒有很多。
壕溝內燃起的烈炎將提坦軍分隔開來,照得戰場恍如白晝,只有大約五千提坦騎兵越過了吊橋。
提坦軍中出現卡修的身影,指揮著提坦軍以土滅火,誓要衝過去,但哪有這麼容易呢,只要一衝近壕溝,城上就是亂箭齊發。
城門處的戰鬥正趨激烈,和其他大城一樣,阿難的城門也是兩道,內城門和外城門,提坦騎兵趁城門還沒有合上之時,衝進了外城門和內城門之間的門道中;阿難一方亦想把對方趕出外城門,把城門徹底合上,雙方便在狹窄的長長廊道中展開一場肉搏戰。
頭頂上是弧形門拱,伯贊魯越過閉了大半的外城門,黑域奇功護體,宛如不畏刀劍似的強行進入肉搏戰的中心地帶,數十把劍矛一齊招呼向他,黑域暴漲,攻向他的人有如觸電般後退。
除了一把巨劍,劍豪奧古丁虎吼一聲,七旋斬在狹小空間內硬是施出種種變化,攻至伯贊魯身前時勁道前所未有的大盛,殺氣蓋過身旁所有人。
伯贊魯根本無法閃避,只有硬接下奧古丁全力發出的這一劍,他渾若無事,反倒是奧古丁被震退三步,虎口一陣酸麻。
伯贊魯想追擊也有心無力,自己成為眾矢之的,一來就以真氣護體硬接數十人的兵刃攻擊,內中還有奧古丁的七旋斬法,饒得三神將之一,也感消耗不少。
肩頭微聳發出氣勁,硬把自己身旁的提坦士兵震開移動,伯贊魯右手集中大部份力道的黑域真氣微縮始吐實,恰好在劍豪的七旋斬擊空將身後一名騎兵連人帶馬活劈為兩半後狠狠擊在原始劍上,傳來的黑域真氣力道陰損霸道。
奧古丁身體像被無形巨力扭了一下,一口鮮血湧至喉頭,本以來在門道中,這樣窄小,伯贊魯避無可避,自己以力量見長,雖不是他對手,但正好消耗他的實力,拖至援軍趕至,沒想到這暗神將如此狠毒,不惜震開自己的士兵也要務求傷到自己。
伯贊魯一不做二不休,運起暗屬性的黑域奇功,接二連三的敲擊原始巨劍,奧古丁又不像他一樣為了自己連同伴都可以震傷,縛手縛腳的反而成了他,應付得苦不堪言。
在如此小的空間內,提坦騎兵根本無法發揮自身優勢,一時進退兩難,騎虎難下。幸好也因為實在太窄,處於混戰中,阿難一方的魔法師難以分清敵我,怕傷及自軍,不敢施展攻擊咒文。
忽然內城門大開,除了奧古丁仍奮不顧身的纏著伯贊魯以外,其餘的人向後退去,一個聲音哈哈大笑,「大塊頭,還是我來幫你吧!」
長矛兵代替守衛兵上前,這些生力軍的兵器是長達兩丈有餘的長槍,衝上來一下就把騎兵們逼在丈外,在這種環境下,單方面的長矛對外刺擊,騎兵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一把長劍青芒閃動幫奧古丁接下伯贊魯的第三次攻擊,手上一鬆,湧上喉頭的鮮血再也克制不住,奧古丁嚥下余血惱道「誰要你幫了,滾開。」
「哈哈,我偏要,有本事你讓開。」索菲一邊鬥嘴,手上可沒閒著,又接下伯贊魯一記手刀,給硬生生劈退三尺,半邊身子酸麻,奧古丁連忙攻向伯贊魯,不讓他有追擊索菲的機會。
黑域下的伯贊魯臉色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不用爭了,讓我送你一齊上路就是。」不知不覺中才發現提坦騎兵已經被逼出門道外,長矛兵正嚴守外城門,門外傳來嗖嗖箭聲和人發出的慘叫聲。
長矛兵的刺槍開始掉轉頭來對付伯贊魯,索菲再次搶身攻擊,奧古丁也亡了命似的想纏住暗神將,一旦外城門合上,就算是其他兩神將一齊現身,恐怕也救不回他。
一下聲嘶力竭的狂叫,充滿了不甘心,兩記手刀齊出重重劈在索菲和奧古丁劍上,這次一人一記,公平之極,再不用你爭我搶,拚命想還對方的救命之恩。
兩人踉蹌後退,這次伯贊魯的力道與剛才大不一樣,偏於陽剛,兩人只覺似被大錘狠狠撞了一下般難受,遍體酸痛,經脈也火辣辣作痛;持劍的手似不屬於自己的一樣,連劍都幾乎拿不穩,忙運氣化解侵入經脈的黑域真氣。
所有長矛盡都刺空,伯贊魯輕飄飄的似張紙一樣帖到半圓的門穹上,下一刻越過眾人頭頂落在城門外,似一縷輕煙般竄出。
內城門處轉出霍蘭夫,一臉的悻悻,手上七種色澤的火炎正在漸漸熄滅,伯贊魯雖在亂軍仍然發現了他的存在,並在他融合七耀明華之前搶先一步退卻。
「大塊頭,追。」索菲道。
城外卻是一副慘像數千提坦騎兵被火牆阻擋不能返回,空有援軍卻無法施以援手,城門處又是長矛似堵,城樓上箭如蝗雨飛來,進退兩難下死傷慘重之極。
一團黑暗從城門處飛處,所過之處長箭紛紛墜下,傷不得伯贊魯分毫。
劍豪出現,大力揮劍,劍氣在地上劃出深深鴻溝隔空劈向暗神將,正是他的必殺技之二奧丁一刀斬。
伯贊魯一聲輕叱,身體拔高五丈有餘,向外投去,如果被人纏上,給霍蘭夫有機可趁,說不定連三神將之一的他也要被留下來。
「別跑!看我的青烈劍芒。」青芒閃動,劃出多個三角形重合在一起,青烈劍芒隔空攻向伯贊魯。
伯贊魯空中一個轉身,黑域隨轉身之勢狂漲,與青烈劍芒交織,爆出氣勁交擊的密響。
地上的索菲臉色一下煞白,上身有如被人重重推了一把,身上不由己的向後傾揚,還好讓奧古丁扶住。
就在伯贊魯都以為已經脫險之時,那曾點燃火油的漆黑勁箭再現,發箭之人再無任何保留,箭身泛著與月色相映的銀彩,這聚集全心全神的一箭,令空中的伯贊魯都生出這一箭似能洞穿大地之感。
所有的「黑域」集中到右手中指,伯贊魯揮指輕彈,指頭彈出撞上箭尖,空中身軀狂震,竟不受控制的斜飛地面。
與此同時,城樓上發箭的黑膚美女莎啦啦弓弦發出脆響,竟斷為兩截,血氣上湧,悄悄拭去嘴角的血絲,一陣頭暈目眩,良久不去。
「哈哈哈,莎啦啦,幹得漂亮啊!」索菲總算看到有人為自己出了口惡氣,在三人連環夾擊下,他敢打賭暗神將伯贊魯也沒有全身而退。
城樓上傳來銀鈴般的笑聲,「還有哪個想一試我莎啦啦手中之箭?」
卡修出現在伯贊魯身前,關切的道「神將大人沒事吧。」
伯贊魯陰沉著臉看著城樓處,好一會臉色才略有好轉,「退兵!」
提坦西來,首戰卻以失利告終,被困在城壁和火牆之間的五千餘騎兵盡喪箭下,無一生還!
艷陽高懸,雅典娜隨蒙蘭等人登上城樓,陪同的還有霍蘭夫,索菲等十數人,極目眺望。
提坦軍重步兵只露頭臉,手執重劍和堅盾,穿著閃亮的盔甲,靜立兩翼列成方陣。
從提坦軍中央推出至少百架發石車,輕則百斤,重至千斤以上的巨石開始被放在巨勺之上,等待拋出。
傳來震天喊聲,提坦軍兩翼的步兵終於開始有所行動。
伯贊魯看著重步兵舉起盾牌前進,每一個人背上還負有一個包裹,「卡修,兩軍的情況如何?」三神將雖然威震天下,但內中只有光神將擅長大規模戰爭,卡修正是其親傳之一。
卡修道「伯贊魯大人請放心,阿難城中不過五萬人,我們本有三十萬大軍,加上與我們會合不久的狂信者軍,足有三十六萬之多,而且我們的裝備精良比帝國軍猶有過之。」
暗神將點頭,「不過還是小心一點為好,迪爾桉和扎古消息不明,原本與我們有通信來往的威爾斯在魁克城被攻陷後就一直沒有傳來消息,如果迪爾桉和扎古前來援助,前景還能像你說的那樣樂觀嗎?」
「請放心,另兩城兵力合起來不過七八萬,如果肯在野外與我軍對決,我求之不得,只是要小心防範他們前來偷襲,只要等後續部隊將糧食運至,兵力接近四十五萬,最重要的是為了這次的戰鬥,卡裡斯大人也同意動用聖殿騎士團和聖修士團,他們應該快要趕到了。」
伯贊魯轉身向大營走去,「那麼,卡修,一切就交給你了。」
提坦的重步兵行至昨日騎兵吃了大虧處的環城深壕,今日黑油燃盡火焰才熄,倒塌的吊橋仍保持著餘溫泛著微紅。剛接近,城上萬箭齊發,提坦兵士們一面舉起鐵盾護住大部份身體,另一手熟練的解下背上包裹,將全是泥土沙子的包裹投進深壕中,前一批投完絕不停留,立即又換上一批。
儘管城上弓箭無情,但這次與昨夜不一樣,昨晚全是快速趕來的輕騎兵,所以在箭下吃了大虧,五千騎士盡喪於此;而此次出動的重步兵就是為了先填平深壕,好利於攻城,重步兵身著鋼盔鐵鎧,手上是箏形鐵盾,防禦力遠勝於以機動見長的輕騎兵,用來攻城是再適合不過。
弓箭攻擊再不能像昨日一樣對前來填壕的提坦軍造成重大傷亡,射來的長箭紛紛折斷在箏形鐵盾之下,只有當步兵移開鐵盾扔掉包裹時才得以貫入肉體。
壕溝被填淺掉三分之一時,黑膚尖耳的神射手莎啦啦和白精靈族的琳達手牽手狀如姐妹般悄然現身雅典娜身旁,「請讓精靈射手參戰吧!」
噗!兩支勁箭破空而來,中箭者連箭聲都沒有聽到便被利箭貫穿寸厚鐵盾正中額心,彷彿射箭者能看穿鐵盾一樣,正是白精靈族第一射手琳達和那連伯贊魯也被射傷的黑精靈族女子莎啦啦所發;其餘的精靈族射手雖沒有兩人這種貫穿鐵盾之能,但眼力之銳利,弓箭術之強,勁道之猛,射程之遠,足以讓普通人類士兵瞠目結舌,專挑鐵盾沒有防護住的縫隙或鎧甲最薄弱的地方,每一輪發箭都有數百人非死即傷,其他阿難城弓箭手的箭也連番射來,一時間哪能分得清是不是都是精靈族射出的,只看見同伴一個個倒下,直射得提坦軍一陣心寒。
卡修皺眉,「竟然會有精靈族人參戰,蒙蘭,你還真會讓人感到驚喜啊!發石車準備好了嗎?」
「卡修大人,準備完畢。」士兵恭敬的道。
「那麼給他們一點苦頭吃吃吧。」
一陣地動山搖,數十塊巨石弧形拋來幾乎是同時擊中各處城牆,那力道總合何止萬斤,產生的威勢讓人以為阿難城馬上就要被擊垮似的。
雅典娜花容失色,蒙蘭躬身道「公主放心,阿難城高壁厚,築城所用材料是以特異石料所制,比鋼鐵還硬。
在發石車的掩護下,阿難城守軍的弓手受到壓制,提坦軍加快填充壕溝的速度,不一會,壕溝已經被填去三分之二。
霍蘭夫擔心的道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如果敵軍把發石車攻擊的地方集中一點,阿難城牆雖堅遲早也會被擊垮,必須阻止他們。」
發石車的攻擊忽然停止下來,然後一齊拋石,那威勢更是用驚天動地四字都不足以形容,如此連十數次都砸向一個地方,,城壁終於出現裂縫,深達尺餘。
偏偏提坦軍所用發石車投石距離極遠,在弓手射程之外,數遍阿難,能從城樓處射至發石車處,不過琳達和莎啦啦等兩三人而已,最多射殺幾個發石的工事兵,杯水車薪,對於鋼筋鐵骨,骨架粗大的發石車無濟於事。
只觀提坦的軍容,器械,戰馬的優質,裝備之精良,就可以知道提坦教狂征暴斂所得除了用於高等教徒的奢侈生活以外還用到了什麼地方,潛藏了多少力量,野心又是何等之大,難怪不管是神聖帝國還是亞瑟王都不得不依仗他們的力量。
阿難城上忽然弓手盡去,豎起一面面盾牌,盾牌後人影幢幢。
數千人一齊發聲,吟唱的卻是一個咒文,「不羈的藍色之電,自由的在大氣中跳躍奔騰吧。」
三千魔導兵團和黑白精靈族人的力量通過魔力融合術聯合起來,一道比人身還粗大幾分的藍色弧電在提坦教呈一字排開的發石車最左邊閃起。
轟!巨型發石車上還有剛放上的一塊不下千斤的巨石沒有被拋出,首當其衝下連車帶石爆為粉末,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聲,周圍十餘名工事兵更是無一倖免。
如果只是這樣不過等於大魔導士的一記雷電魔法威力,但三千魔導兵團和精靈族人聯合起來施出的「連環閃電」威勢豈是如此簡單,當日雅典娜之所以能擋下精靈族人的對攻,也只是因為光之四秘咒之一的明鏡反射是世上最強的鏡返技。
幽暗的藍色熾電彈跳起來,相隔十米左右的第二架發石車在第二聲爆響中粉碎;藍電就這樣繼續跳躍前進,只是每毀掉一架發石車就會變細一些,連折二十餘架發石車後,力道終於用盡,最後那輛竟然只是一陣搖晃而沒有倒塌。
負責發石車的提坦軍工事兵被嚇得個個魂飛天外,也不知是誰帶頭,紛紛拔足離開發石車向大營奔來。
卡修大怒,命令立即把逃跑的士兵處決再換上新人,這才鎮壓下來。
一拳捶在桌上,留下深深拳印,卡修一字一句的恨聲道「是多爾尼的魔導兵團!還有,精靈族!給我全面進攻,我看他們有多少魔力來施展這樣的大面積攻擊魔法。」
喊殺聲震天,數十個工事兵一組的抬著擂木和雲梯越過被填平的壕溝衝來,重步兵集於城下,準備攀梯而上攻城。
發石車的聲音淹沒在十數萬人的喊殺聲中,但仍在卡修的命令下集中大部份攻擊城牆東角一處,全力擴大那道裂縫。
第二道藍色熾電跳起,弧電過後,連恰巧從發石車間衝鋒而過的士兵也變為焦炭,風一吹頓化灰末。
阿難城中的居民自發的組織起來做為工事兵,補充不足,一些看到稍大的石塊便搬向城樓處。一些將沉重的沙袋填滿內外城門之間,便是曾與伯贊魯發生激戰的長長門道處填滿,再合上尺餘厚的內城門。
好在阿難城城門本身就極堅固,再加上沙袋抵門,數千斤的擂木擂上去,竟然一點事都沒有,倒是強大的反震力震得提坦軍工事兵雙手生痛。
攻城一方,雖有重鎧護身,一個個重步兵仍是被城樓守軍的石頭砸得頭破血流,個別腦漿迸出,從雲梯跌下;也有臉門插箭翻身便倒的,慘不忍睹。
靠近發石車一直壓制的東角處,終於有提坦軍登上城樓,但不一會兒全身佈滿鐵器,被殺紅眼的阿難人從城上拋下,這場戰爭越來越激烈。
從清晨至下午,攻守雙方展開了激烈無比的戰鬥,提坦一方裝備人數都遠勝於阿難軍,這可以從雙方所用的盾牌就可以看出,阿難城原守軍用的是最常見的圓木盾,只有隸屬蒙蘭嫡系軍團的兩萬餘人才是騎士專用的方形大鐵盾;而提坦一方步兵清一色的箏形鐵盾,防禦力更勝方形鐵盾,其中差別不言而喻;發石車雖在對方七次廣域連環閃電攻擊之下被毀去一百多架,只剩不到四十架還在拋石,但是已經把東角裂縫擴大擴深。
阿難城則在蒙蘭等領導下堅決抵抗,雅典娜更是親自參與大面積攻擊魔法,痛快淋漓的拆毀那些發石車,每一次發石車被拆毀,提坦軍忙著換上新車時,城上蓄勢已久的弓箭便盡情向正在攻城的敵軍招呼,箭箭濺血,這樣近的距離實在是太好瞄準了。
太陽西落時,蒙蘭身上的金鎧已經染滿鮮血,再看不出原先的色澤,但不愧是頂級的防具,無數的刀劈劍刺都沒能令它破損分毫。
「我們雙方都疲勞了,他們的發石車被拆去大半,我們的魔法師魔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城下的敵軍又一次狂擁而上,城樓上多處出現少量提坦軍,奧古丁和索菲領著守軍一一撲滅。
雅典娜雙手揚起,微笑道「各位還有魔力的,最後來一次魔力融合吧。」
七次連環閃電之後,大多數魔導軍團和一般精靈族人的魔力都消耗殆盡,沒有足夠魔力與元素之力產生共振,仍有能力使用魔法的不過是雅典娜,霍蘭夫,多爾尼,諾基亞以及白精靈族的伊莉莎白等和少數魔力較強之人。
數十人的魔力融合到雅典體內,由她一個人來完成最後一次的廣域攻擊魔法。
雙手一沉,以雅典娜現在的魔法造詣,除非特別強力的魔法已經不需要用聲音作為媒介,只要將本身魔力直接與所用元素之力混合共振即可。
正在攻城的提坦軍上空五丈處出現一團巨大的火炎,隨即爆散為萬千炎球流星般落下,但集中攻向已經把外城門擂得快要破裂的提坦軍,順便覆蓋三十丈範圍之內所有敵軍!
第八次大面積,或稱為廣域攻擊魔法,由雅典娜玉手親施的「流星火雨」降下!
火雨降臨,正當戰場上的提坦軍準備又一次承受這巨大的傷亡時,從提坦軍方向傳來宏大的咒文聲,「天空沉重的呼吸是我們天然的屏障..大氣神盾!」
流星火雨在提坦軍丈高上空受到無形的阻擋,彷彿他們頭上多了一個看不見的罩子,炎球一個個被風之力抵消掉,沒有一個能傷到提坦軍的士兵。
戰場上提坦軍頓時士氣高漲,高呼這是提坦神跡在幫助他們打敗敵人。
多爾尼色變,在北方能像魔導兵團一樣使用這樣大面積的廣域防禦魔法的應該只有一個,由提坦教法師組成的聖修士團,魔導軍團的死敵竟然這麼快就趕到。
一個白袍法師在伯贊魯和卡修身後恭身施禮,露出袍外的肌膚晶瑩如玉「神將大人,光之聖修士艾法林來遲一步。」
「不,你做得很好啊,卡修,讓攻城的士兵休息吧,換上第二批。」
「是的,伯贊魯大人,我很樂意這麼做,至於艾法林祭司,如此急行軍的趕來,甚至在兩百里外為了穿越沙漠地帶不惜使用傳送魔法,我想你們還是休息一下,之後的戰鬥會更激烈的。」
疲勞的士兵撤去,提坦軍的第二批十二萬人再度攻城,根本不給阿難一方休息的機會,蒙蘭指揮著趁這空隙撤去傷者,搬運屍體,增固城防,再將後備軍換上,苦笑道「卡修可真不笨,將大軍至少分成三批輪換攻城,一批攻城,另兩批平時只負責警戒我們可能有的援軍,問題是我們沒有他們那麼多的部隊,現在用上的後備軍都有一部份是戰前在城中招募的。」
多爾尼遙望天際,殘陽如血,映紅半邊天,有些擔憂的道「剛才的廣域防禦魔法代表聖修士團已經趕到了,只是不知聖殿騎士團又在什麼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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