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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狂想曲
作 者
賈詡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2.09.11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預定價格
新台幣1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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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2.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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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成王敗寇
第六章 ∼成王敗寇∼

五月將夢紫妍整個人攔腰抱起,彈向白清倩處。

晶瑩的淚花從無瑕的雙眸中湧出,臉上的笑容卻猶如鮮花般盛放開來,五月緩緩放下夢紫妍的嬌軀,握住白清倩的手,兩人擁抱在一起。

白清倩伏在五月的肩頭,盡力的擁緊懷中的身體,用手悄悄拭去眼邊的淚花,破涕為笑,心情如同撥開烏雲見青天,所有的擔憂焦慮頓化烏有。

「你可把我擔心死了!」

五月拍拍白清倩的肩,愛憐的道:「我這不是沒事嗎,說來話長。」再度傳來勁氣交擊之響,替兩人擋下一擊的迪奧出現在一對小情人身旁,冷聲道:「走!」

五月始記起現在還沒逃到安全的地方,忙左手拉起白清倩,右手牽起隨迪奧落在牆頭的水之音,同時對夢紫妍道:「我們從北門逃走,再遲就來不及了。」

被迪奧硬迫回地面的鳩摩羅氣得七竅生煙,眼睜睜的看著五月、迪奧及赤烈等人向北狂奔,重新掠上牆頭時,幾個黑點和一個鮮艷紅點離自己越來越遠,不由驚怒交集。

巍峨高大的北城門出現在前方,五月吁了一口氣,只要能從這裡出去,已經發動的水之結界倒不用擔心,因為它實際上只是一個借自然之力形成,巨大的單向防禦壁,城中的魔導之塔就是啟動它的開關,並且能通過魔法師注入自身魔力來進行強化。

這類單向的防禦壁通常帶有一定屬性,如現在防護天都的水之結界壁,顧名思義如果以對風系和大地系的防禦力假定為一百,那麼對炎系魔法防禦力則有一百五十,但對同系的術法卻只有五十的防禦力,而且因為單向,所以進來雖然要花費相當力氣,但出去卻容易多了。

北門之前,人類的屍體到處都是,城樓上能看到僅剩不多的鐵三角傭兵正在節節敗退,不時有屍體從樓上拋跌而下,死相難看之極,那些凶悍的獸人正一個個的把他們送到亡靈的世界中去。

重重疊疊的屍體當中,一人原本負手而立,五月等到達時,如有所覺的轉身。

赤烈猛然止步,臉色差到極點的道:「藍靈!」

藍靈攤手道:「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你們可以試試聯手趕在蒼月率人來到之前以最快速度幹掉我,不然你們只有死路一條。」

眾人都知道他說的是實情,但是一行人中,有兩女基本上不用計算她們的戰力,夢紫妍的攻擊也很難對藍靈造成實質性的威脅。

如果是全盛時的赤烈和迪奧當有與他一拼之力,可惜一個與迪溫兩敗俱傷,已是強弩之末難以穿縞;一個是在與聖羅曼和赤閥一方聯軍攻擊後又急行軍趕至天都,並強行攻破防禦壁闖入皇宮,還在與藍靈交手時略吃小虧卻一直沒有機會調氣回復,威脅都是有限。

赤烈沉聲道:「我們聯手,先逃出去再說。」

迪奧搖頭道:「他是除了我師外生平僅見的高手,除非我們三人狀態良好,否則絕沒可能在短時間內做掉他,我來纏住他,你們去打開城門。」

話還沒完,一道人影搶先從迪奧身邊掠出,五月頭也不回的道:「城門有上鎖,我來應付他,迪奧,她們和城門就拜託你了。」

五月的手與藍靈的掌撞擊在一起,五月後退兩步,藍靈上身一晃,目現訝意,自己的紫電勁向來能對敵人造成短暫的麻痺,敵人或多或少會受到這種影響,上次與五月交手時,他也不例外,剛才的一擊,他竟然能不受半點影響,渾若無事般揉身再上。

藍靈一面應付著五月的進攻,一面悠然自若的道:「如果只是你一個人,那動作可要快點,如果待會城樓上的獸人們衝殺下來,你的朋友一個都走不了。」

急燥感似水中的漣漪生出並擴散,五月知道對方是故意如此,如果在與藍靈這級數的人物動手時不能控制自己的心神,將如上次一般在對方接踵而來,奇迭多變的殺著下一敗塗地重蹈覆轍,直至落敗身亡為止。

身邊風聲響起,那是同伴們奔向北城門的聲音,五月微感安慰,極力的將急燥感排出腦外,手下卻不慢,同時笑嘻嘻的道:「上次記得你對我說了一大堆話,我想過啦,說得很對啊!人真是像寄生蟲一樣啊!一點都不值得可憐,不過呢……」

抵達城門的赤烈一拳擊在巨鎖上,一聲巨響,巨鎖未壞,自己的手卻隱隱作痛。

「那鎖可是用與製造雷帝之鎧的同樣物質製成的,赤兄如果沒受傷,我倒是相信一定能破壞它。」藍靈雖未回頭,卻有如目睹般,似早已料到會是如此。

然後向五月大笑道:「不過什麼?」

「不過不知道月華冰是不是也希望你那樣呢?」水之音的聲音傳來。

藍靈接下五月一記攻擊,回頭看見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溫柔中帶著堅強,正對自己凝視。

「月華?」其實她與月華完全不一樣,但那一剎那,說話的神態卻如此神似。恍忽間,藍靈似看到了早已離自己遠去的某人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是的,這個世界不太完美,總是不斷的產生煩惱,就像我聽過的那個故事一樣,有人因為貪婪打開了被封印的魔盒,將封印在盒中的戰爭、瘟疫和仇恨帶到了世界上,但那裡面最後一樣卻是希望啊!正因為還有明天,還有希望,我們就有機會去改變以前的錯誤,而不是對明天失去信心。讓昨天一直影響自己的今天和明天,只會永遠活在昨天的陰影中。如果是那樣,現在的你與你所鄙視的那些人有什麼區別呢?」

「人生是漫長的短暫,是恬淡古樸孕育出的絢麗多彩,如果月華冰和你的母親能看到你現在所做的一切,她們一定會十分難受!」

「為了什麼而活下去?當然是為了希望!」

水之音的每一個字如晨鐘暮鼓般在藍靈心中響起,心中剎那間一片混亂。

他自幼出身藍家旁系,父親早喪,一向受到鄙視,唯一疼愛她的母親死後,他不容於藍家被迫出走。之後幸運的遇到繼其母之後真正關心他的月家貴女月華冰,不幸的是對方也始終只把他當成朋友及弟弟,不論他如何努力,得到雷神將的授藝,以藍家旁系的身分強行壓倒直系弟子,鎮服本族長老登上閥主之位,仍是未能改變伊人芳心半分。

直至發現月華冰其實愛的是當時軒轅帝國皇帝時,怒火終於沖昏頭腦,不惜接受暗神將的條件,唆動南方幾大閥門貴族反叛軒轅,引北方精兵進入南方,導致軒轅帝國的崩潰,可悲的是所愛的人卻為此殉情,帶來終生的遺憾。

水之音說出了他一直迴避,不願去想的問題。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就算能改變人族的獨尊地位,就真的能讓這個大地變得乾淨一些嗎?

藍靈只覺如同一個人正置身無盡的黑暗之中,不由雙手抱頭。巨大的聲音充斥整個大腦,不停迴響。

自己的所做所為又與那些人有什麼區別?如果她有看到,會不會感到傷心難過?

不正是自己害死的她嗎?以為她原來也只是喜歡軒轅皇帝的才情和榮華,也許自己的才情的確是比不上文采風流的軒轅可樂,但卻發誓終有一天會將軒轅可樂從帝座上拉下來,狠狠的踩在腳下,讓她知道,自己絕對比軒轅強!

正是這種自以為是的想法,最終卻讓她離開這個人世,如果早知道會是那樣,寧可逃得遠遠的,終生不再見她,也勝過親手害死自己最心愛的人。

伸出的拳頭在半途中縮回,赤烈怔了一下,水之音的話不光是讓藍靈陷入了難以自拔的回憶,連赤烈也回憶起一些往事。

迪奧推開赤烈,雙手伸出握在鎖上,冷熱各不相同的兩種氣勁經兩手輸入鎖體,只見鎖一會變得通紅,比火炭還要燙手,一會溫度陡降,結起一層冰霜。他已全力施出冰炎九重天,破壞鎖的結構。

「都是我,都是我。」

「不是我,不是我。」

藍靈臉肌扭曲,原本文雅俊秀的面容佈滿戾氣,雙手使勁扯著頭髮,似恨不得將頭髮生生扯斷才肯罷休。形相可怖,讓人望而生畏,說話更是語無倫次起來,與其原先的形象判若兩人。

水之音銀牙輕咬下唇,她武技之差連白清倩都可以穩勝她,幫不上五月什麼忙。但說到精神之靈敏,足以媲美大魔導士。

她與五月在那神秘空間出來之後,精神跨入一個以前從未達到過的境界,現在縱然比起五月先天和後天修練生出的靈覺亦未必遜色。

剛才情急之下,一咬牙趁藍靈將所有心神都放在五月身上時,探測了他的內心意識。

藍靈對於心靈和精神方面的修持未必遜於三神將,但正將心神放在五月身上,故被精神得到強化的水之音突破防線,侵入內心深處而不自知。

他本身更由於以往的經歷而存在著極大的缺陷,終生難以忘記,只是將之隱藏在內心的最深處,不願去回憶,誰知卻被水之音探測到了一部分,並說出來想以此分他心神,後果卻遠遠超出了水之音預料之外。

水之音看著藍靈,他現在仍是那個藍靈,表面上沒有什麼變化,但水之音能感覺得出他現在脆弱得像一個三歲的小孩,以往所有的精神修持如同白廢,心靈完全不設防,如果現在她要再度侵入他的心靈,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可是看到他這副樣子,水之音生出悔意,心弦劇顫,現在他的心中又會是怎樣的痛苦?怎麼都生不出勇氣再度探測。

五月不知如何是好,直至獸人們的吶喊和赤烈的怒喝傳來才清醒過來,只見獸人們已經沿著城樓的石階下來,赤烈鼓起餘勇,一人擋在階上連斃近百名凶悍的獸人,血腥味更激起獸人的凶性。

五月飄過藍靈身邊,握住水之音的手向迪奧處飄去。

鎖體在經過三次冰炎九重天之後,終生出碎痕,迪奧一陣虛脫,喘氣道:「我已經盡力了,你試試能不能擊破它了。」

五月點頭,正要依言施為,忽然微生警惕,雙手推開眾人,自己也向一旁掠開道:「快躲!」

「不是我,不是我,全怪你們這些骯髒的傢伙,你們不配與月華一樣享有這潔淨的大地,給我去死吧!」

紫電氣勁在藍靈手間迅速集結成球,真氣澎湃下生出嗚鳴之音,尖嘯著向城門處衝擊而來,正是當日擊破五月水德真法的紫電雷鳴彈。

紫電雷鳴彈是藍靈以藍閥無相訣融合暗、雷二神將的心法而成的必殺技,威力強大之極,最厲害的地方是在一定範圍內,會受到藍靈的精神引導,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但現在的藍靈心靈一片混亂,只有一個意念就是殺敵,再不似以往能隨意操控,所以當五月先一步察覺危險躲開後,紫電雷鳴彈呈直線以殺氣騰騰之姿呼嘯而來,端端正正的擊在那已經變得脆弱無比的巨鎖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赤烈一記天極爆破拳直貫入最前一個獸人,其周圍十餘獸人胸肩腰無不爆出血花,被那力道迫得後退。

赤烈退到城門旁,雙膀用力拉開厚重的城門,長了長嘴,半個字都沒有說出來,五官倒先滲出血絲來,形相可怖之極,哪還有半點昔日的紅王風采。

「你們先走,我擋住他!」五月喝道,如果不擋住已經陷入半瘋狂狀態的藍靈,自己等人休想順利離城。

「我要殺光你們!」藍靈像失去控制般,不分敵我,對剛衝下城樓的獸人展開毫不留情的屠殺。

獸人一族自被人族趕離世代居住的居所,躲藏在高山之中後,無時無刻不盼望著有一天能回到原來的地方,在受到蒼月暗中的拉攏後,對蒼月一定將獸人原居歸還的保證怦然心動,與其結盟。

誰知牠們的這個盟友卻是世上最奸惡的人之一,在鳩摩羅的幫助下,以藥物加邪神秘術所載的攝神術對獸人加以控制,令得這些獸人在潛意識中認為只有蒼月、藍靈等少數人才是牠們的朋友,更讓牠們產生幻覺,增對人族的仇恨,好徹底淪為蒼月的工具。

所以一開始獸人對藍靈的攻擊沒有反應,但轉眼間數百獸人被輕易屠殺之後,濃烈的血腥味激發了獸人與生俱來的凶性,令得藥物和攝神術的效果大打折扣,衝破禁制,向藍靈展開了猛烈的反擊。

五月剛衝了兩步就陷入獸人的包圍,見藍靈發了瘋似的不分敵我的攻擊,暗忖此時不走,何時才走?

凌空而起,正想就這樣脫身而去,忽然感覺到藍靈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這純粹是一種強者與強者間的自然反應,五月不由暗道不妙。

「以逆反之力轉動森羅萬象之輪,揭開至高神的封印,解除諸神的禁制,焚滅一切的紅蓮之焰、自由不羈的青色之風、堅不可摧的褚黃之土、深不可測的蔚藍之水,以吾之名召來,喚醒沉睡在洪荒中的毀滅力量。提坦之劍!」 空氣中驀地出現彩虹般的色澤,轉瞬凝成黃藍青紅四團光球繞空旋轉,中間一道劍形暗影由虛變實,從模糊變成清晰,形成一把巨大的劍體,代表地水風火的黃藍青紅四色如鐵遇磁石般被吸入消失不見,劍體發出比太陽還要明亮的光芒,有開天闢地之威勢。

劍體上湧出無形有質的洶湧劍氣,像巨浪般將附近的獸人吸引吞蝕。沒有一個獸人能略擋那劍氣鋒銳半分,被劍氣波及的數百獸人雖具有遠勝於尋常士兵的體質,此時卻猶如螻蟻般被無匹的劍氣輕易摧毀,肉體爆碎化為漫天血霧,但血霧竟然半點都玷污不了那熾烈的劍體,稍稍靠近就被彈向四周。

在劍氣的催逼下,獸人們腳下的土地先是隆起傾斜,形成一個個高低不等的山丘,然後從最高一點開始由淺至深出現數條撕裂整個山丘的長長裂縫。獸人們不由自主的東倒西歪,滾抱成一團。

劍氣迫向五月,五月一凜,氣機狂湧,抗衡那似能粉碎一切的劍氣。

說不清那種感覺,夥伴就在數丈之外,甚至第一個發現自己危險境地的白清倩臉上驚恐之極的臉色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腳下是滾地葫蘆般的獸人,四周卻似被隔了一層透明的晶體,將所有聲音都隔絕開來,每一下心跳聲像龍骨做的鼓槌重重敲在巨鼓上一樣震耳欲聾。

像是一下被剝奪了與外界交流的權利似的,失去聲音的支持,眼中所見的景象有些失去真實感,熾烈的劍氣已經牢牢鎖定五月,讓人生出它將會把五月的身體連同劍氣鎖定的空間,甚至是五月的靈魂都一起擊個粉碎的可怖感覺。

劍體牽動大氣如同水中的波紋般以極快而細密的節奏振動著,十丈之內的大氣逐漸加溫,生出燒灼感來,溫度高得可以灼人體膚,最靠近的一丈內大地出現恐怖變化,土地變化形態,最終凝結成類似晶體的模樣。

在劍氣鎖定下的五月卻是另一種感受,如同赤裸著身體置於天下最寒冷的冰窖之中,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都似被凍結了般的難受。那並不是劍氣的寒冷,而是因為那股毀天滅地似的氣勢。

萬千念頭如電般在五月腦中閃過,如果再不冒險一試水德真法的最終奧義,自己就算再多幾條命也是必死無疑。

「在我告訴你水德真法的奧義之前,首先你要明白天地萬物在你面前消失不見時,其實並不是真的消失了。它們只是以前存在的形態被改變了,抹去了原有的烙印,本身所具有的那股能量卻仍然存在,故萬物由一而來,又重歸於一。」

這一刻,從異空間出來前,臨別時賈軾的話轟雷般一個接一個的在五月腦中響起。

液質的真氣狂現迅速包裹住全身,在被劍氣鎖定的空間中凝成一個巨大的液球,如風車般急速旋轉起來。

氣機頓生感應,劍氣鎖定的空間像洩了氣的皮球般發出異響,原本鎖住五月的劍氣如被無數鋒刃裁斷硬拉生扯的撕得粉碎。

藍靈原本的眸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與劍體同樣的色澤,煞是嚇人。

「以吾之不可勝待敵之可勝,則可永立不敗之地矣。」

盈滿毀滅性能量的劍體就要命中龐大液球的那一刻,液球忽然爆碎開來,似噴泉中濺起的萬千水滴般衝向天空,卻不見五月的身形。

不光是五感,藍靈的氣機感應中只有千萬滴無論形狀、顏色、性質完全一樣的液滴在漫天飛舞,五月卻消失不見,頓時失去攻擊的目標。

這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以藍靈的修為,就算是失去了雙眼、雙耳,只憑氣機的自然反應亦能將身週三丈內的蟲爬蟻行瞭解得一清二楚,何況他當時將全部心神鎖定在五月身上,對方縱然是使出瞬間移動都不可能逃生。

因為發動咒文凝聚魔力時,潛伏的氣機會干擾魔法的順利進行,提坦之劍本身更能藉機吸收各種元素之力,提高自身的速度和攻擊力。只怕咒文完成之前,施法的魔法師就已經先一步魂消魄散。

但五月的確辦到了,竟能脫身而出,活生生的從他知感中消失不見,任憑他如何極力搜索卻無法感知到半點五月的氣息。

吸收了四周諸多元素之力的提坦之劍如箭在弦不得不發,不然將反傷自身,劍體蘊含的力量填滿原先鎖定的空間,比先前更猛烈十倍的劍氣爆發出來,那處空間像正在崩壞似的,大氣似燃燒般沸騰,在諸人眼中生出不斷收縮塌陷般的異感,看得人驚心動魄。

「五月!」數聲女子悲痛的聲音響起,諸女關心則亂,又沒有藍靈般的修為,反以為五月已經在藍靈這驚天動地的一擊間被擊得從大地消失。

藍靈以全心全神使出其生平最強的必殺技,就算是三神將也要在被提坦之劍的氣機鎖住之前力求全力脫身,不敢讓那一擊命中自己,不然劍氣全面爆發時,鎖定的空間內所有物質都將被分解後再重新排列組合。

難道五月他在劍氣全面爆發之前就已經禁受不住了?

空中數不清的液滴忽然向藍靈飛去,離他三尺時聚合在一起,化成絲毫無損的五月形象重新出現在諸人眼中,一指捺出,口中喝道:「咄!」

聲未盡而指至,一指正中藍靈額頭,五月輕飄飄的向後飛退,似所有力氣都已經用在了那一指上。

一點冰涼感從額間透入,似在炎爐中投下一點冰雪,驀地擴大開來,驅散所有熾熱,混亂的神志開始清醒過來。

「走!」五月聲音嘶啞的退至眾人面前,腳步踉蹌,三女連忙扶住他。

五月擺手,咧嘴苦笑道:「藍靈剛才那一招可真不是鬧著玩的,如果不是我剛才使出水德真法的最終奧義,現在已經變成微風吹拂著妳們的長髮。」

「討厭!你的臭手!」白清倩故作惱怒,實則心喜,看似想用手去推開五月的手,被五月微微一握,反而立即將他的手抓得緊緊的捨不得放開,似怕一放手五月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水之音輕輕撥開五月正在探索她髮間的魔手,俏臉一紅的道:「你沒事就好,我們趕快離開這裡吧!」

「咳咳!」鮮血從藍靈口中湧出,五月那一指的威力幾乎一下震散了他的護體之氣,但亦有一個意外的好處,終於將他幾近崩潰的神志從黑暗遙遠的回憶中帶回了現實。

「啊!給他們逃掉了!」鳩摩羅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逃就逃了吧,大局已定,赤烈已經油盡燈枯,如風中殘燭,就算逃出城去,也活不過今日,其他的人怎麼都影響不了蒼月的大計。」藍靈微屈身子道。

鳩摩羅雙眉一緊,上前伸出雙手道:「先生說得是,你沒什麼大礙吧!」

藍靈閉眼道:「我到現在為止仍沒有想通他是如何破解提坦之劍的,竟然能重創我。」

鳩摩羅忽然詭笑道:「既然這樣,乾脆讓我送你到地獄去慢慢想吧!」

伸出的手忽然疾變為掌重重擊在藍靈胸前,掌上湧起刺鼻的異味,毒力腐蝕衣衫變皺發黃,雄渾的氣機衝破藍靈脆弱的護體之氣,狂猛的侵入體內。

如此近的距離,受創神疲之下又是來自夥伴的偷襲,以藍靈之能也只能照單全收。

鳩摩羅只覺自己的攻擊如中敗革,難以判斷這差不多已經算是拿出吃奶力氣的偷襲對藍靈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念頭才生,帶有吸蝕性的狂烈電勁從對方身上湧現,心知肚明這是藍靈融合兩神將的武學創出的紫電奇功,既有雷電之威,又兼具黑暗的陰蝕之力。

鳩摩羅如觸電般反彈開來,雙手指尖至肘間全部麻木不仁,像不再屬於自身一般,不由駭然。

藍靈狂喝一聲,聲震長天,強行壓下傷勢,紫電芒勁在手間大盛,隔空向疾退的鳩摩羅印去,旁邊冷哼聲忽起。

一道人影風馳電掣般趕至,速度快得似一抹幻影,掌拳肘腿層出不窮,一氣呵成重重轟向藍靈,殺氣之重如三頭六臂的異界凶神降臨人間。

來人用的是圍魏救趙之計,如果藍靈執意要追擊鳩摩羅,自身亦不能倖免。

藍靈只得收回右手,以完全防禦之態抵擋對方可怕的攻勢,一瞬間看清對方的面目,正是黑衣跛腳的天照厄運。

若在平時,天照厄運的修羅亂舞之技雖然可怕,但如果是單打獨鬥,藍靈有絕對信心以輕創換取對方的性命。

可惜此時的他卻不比平時,先受五月一擊,又被鳩摩羅偷襲,再遇上天照厄運,頓時實力的天平就有所傾斜。

疊影重重的分身重歸於一,凶厲的氣機被壓縮成球,光芒四射隱含重重殺氣,更在那日與五月交手時之上。

人球分離,修羅之氣凝結而成的光球微縮後爆開,同一時間藍靈身前紫電交織,如盾般擋在身前,身體卻骨節亂響,高頎的身材在頃刻間收縮為原體的一半,蜷縮在電盾之後。

震天巨響之後,紫電形成的護盾支離破碎,紫色電芒迸射到城壁及大地,緊硬的城壁被射出細而深的小孔,猶冒青煙。地上原本已經慘不忍睹的土地更是雪上加霜,青沃、焦黃與類似高溫焚燒過後的黝黑,各種色彩混合在一起,滿目瘡夷。

「你不殺他,我不動手。」

天照厄運眼也不眨的望向藍靈,凶光畢現,剛才那記璇光球耗去太多力量,兼且要平復修羅亂舞引來的天地元氣,一時也無力加以追擊。

藍靈回復原身,借那反震之力騰空而起,往城內投去,鳩摩羅化去他隔空而來的電勁,臉露冷笑,似胸有成竹,一點都不介意他逃走。

「藍先生,不要慌,我來助你,鳩摩羅,你這算是什麼意思?想過河拆橋嗎?」

兩道人影從兩個不同的方向掠起,看似想替藍靈抵擋追兵,忽然其中一人驀地加速改向,閃電般一把抱住藍靈,竟是那月影不如歸。

月影不如歸眼見偷襲得手,不由大喜,但馬上臉色大變,四肢還沒依旋風爆烈隕落的特異姿勢纏緊對方發力,就感覺到強大得有如天雷降臨的電勁先一步傳來,一時間自己抱住的彷彿不是什麼藍靈,而是一道從天而降的閃電。

全身皆麻,肌體痙攣,身體的每一部分都似不屬於自身般,連腦子中都只剩下煞白一片,但更慘的是蓄起的氣機被對方的電勁引發,已經完全失控,連帶已經壓下的傷勢也一起衝破禁制。

渾身顫抖著從半空中墜下,完全離開藍靈身體的時候月影才開始能夠思考,旋風隕落只要鎖緊對方肢體就能傳勁,但現在卻被紫電勁引發,而且那一瞬間月影全身機能被電勁干擾,連自己都無法控制氣機,只能任其橫衝直撞。

篷!月影軀體墜地,塵土飛揚,藍靈的紫電勁與他自身的氣機在體內不斷衝撞互不相容,他渾身酥軟,猶如無骨,連抬起一根小指頭的力氣都已失去,下體處潮濕一片,屎尿失禁,臭氣熏人。

月影鼻中嗅到臭氣,卻感覺不到半點身體上的異感,努力想眨眼卻發現眼皮一動不動,偏偏腦子清醒得可怕,生出一個驚恐萬分的念頭:「對方根本就知道自己不是來援助他的,所以早就做好了準備。」

藍靈全身衣衫如鼓風般漲起,五官一起扭曲變形,他雖早有準備在月影施展旋風隕落之前就引發對方氣機,令其功法失控自食惡果,但那失控的氣機中至少有三分之一仍不得不接下,平時倒還罷了,此時卻再也禁受不起,所有外傷內傷一起迸發,不由得一頭向城壁撞去。

千鈞一髮之際,與月影同來的另一道人影趕至,溫和好聽的聲音響起:「師傅,還是我來幫你吧!」

全身氣機亂竄,身上的每一處都在訴苦,藍靈縱然有心亦無力反抗,臉上的表情古怪之極,像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眼神沒有一絲驚訝,只有自嘲、淡漠,還有一點點疲倦。

大滴大滴的汗水從身體中湧出,就是從現在這個口稱師傅,勒緊脖頸將藍靈提起的人手上傳來的陰損氣機,像百十把削骨剝肉的小刀同時刺入體內再依據一定方法向四面八方剖割起來,似要把藍靈一點點的分解開來,所造成的痛苦之大甚至一時蓋過了體內失控氣機所帶來的散功之苦。

到最後被對方氣機完全侵入身體時,就像被釘在釘板上的軀體,全身已經支離破碎。

忽然臉部的疼痛稍鬆,藍靈像離開水的魚般張開嘴唇,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陛下,恭喜陛下大功告成,從今而後再也沒有任何人能阻擋陛下。」鳩摩羅一臉諛笑道。

蒼月臉上出現愉悅的笑容,感覺到自己的氣機已經深入藍靈的身體,得意的道:「藍靈,我故意來遲一步,就是想借他們之手耗去你的功力。我不光是要打倒赤烈和迪溫,還有你啊!哈哈哈哈。只有這樣,所有的大權才能集中到我手上,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你了。你完了!」

「噢,我忘了,如果現在我不允許,你連發音都是不可以的。鳩摩羅,你去做善後的工作吧,我想和我的師傅好好談一下。」

遠處的天照厄運冷冷的看了一眼三人,亦一言不發的離開後,孤寂的城牆邊一時只剩下三個活人,除開蒼月和藍靈之外,就只剩下躺在地上經脈盡碎失去觸感的月影不如歸。

蒼月將臉帖近藍靈道:「你知道你為什麼會輸給我嗎?」

篷!蒼月將藍靈丟在地上,聳肩狂笑道:「因為我們兩人最大的區別就是你曾經告訴我成大事者,必須絕情棄義,你自己卻一直忘不了過去,無法從那些無謂的感情中擺脫出來,所以今天才會被我踩在腳下,真是好笑啊!」

「不過你放心,我會記住你的,如果不是你傳授我武技,連邪神秘術都教給我,又一直暗地裡幫助我,我亦不會有今天。作為報答,將來我會把整個藍閥斬草除根作為你的陪葬品。」

藍靈癱軟在地上,似笑非笑的道:「我早就知道會有這樣一天的,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啊!你遲早會除去我的,除去一切能阻止你登上帝座的人。」

「不錯,鳩摩羅和那個跛腳鬼也不過是我手中的棋子,當我覺得沒用的時候一樣會毫不留情的幹掉他們,沒有用的東西就不必存活在這個世界上,特別是那些低劣下賤的人。」蒼月回頭望了望屎尿流出衣外的月影,皺皺眉頭,一道掌勁擊出,頓時活死人變真死人。

「這樣不是正合你的意嗎,從少時你傳我武技時就一直教導我人性本惡,天性自私。」

藍靈無言的注視著這個有實無名的弟子,原本一切都依著自己的計劃在進行著。

第一次遇到蒼月時,就知道他與常人不一樣,別的小孩看到蟑螂時總會露出厭惡的表情,然後拿著石頭等物砸死;他卻一聲不發的抓住牠,然後找個沒人的地方一隻腳一隻腳的慢慢扯去,直至將那隻蟑螂撕碎。

自己只是將他的潛力和獸性引發出來,以他的野心,助他成為名副其實的迦那皇帝之後,他一定會發動戰爭試圖統一大陸,但他早已被自己種下覆滅之因,只不過是用來引發動亂的鑰匙。

人族將陷入巨大的動亂中,大陸上的諸國,異大陸的帝國都將被牽扯進戰爭之中,互相攻殺直至筋疲力盡元氣大傷。

貪婪而愚昧的人都將被自己的野心所毀滅,以己身之血來洗清罪孽。存活下來的種族也會因可怕的記憶而銷毀禁止一切可能導致戰爭的東西。希望那時再重新發現鐵礦的時候,再不會首先被用來製造長矛了吧?那樣,以後的大地上會不會乾淨一些呢?

可是,月華想看到的就是這樣嗎?

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能令人族衰落?即使人族衰落,從此以後就真的能與其他種族平等的生存下去?又或者是促使另一個種族的崛起?

藍靈緩緩閉上雙眼,現在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個一廂情願的瘋子罷了。

「你以為你真的贏了嗎?邪神秘術你快練至大成了吧,不過有沒有發現,你越是修習你變得越來越噬血呢?這就是修習邪神秘術的代價啊!」

「你說什麼?死老鬼!」蒼月重新把藍靈從地上提起,惡狠狠的道。

「數年之後,它的後果就會顯現出來,你必須不停的修習邪神秘術來壓制,直至失控為止。現在的你雖然凶殘,但仍有理智,還能控制自己;但當你遏制不住那反噬之時,你就會變成另一種人,比野獸更凶殘,除了殺戮之外再不知道其他。如果邪神秘術不是有因為有這樣的缺陷,我為什麼會讓你修習而自己不修習?我原本計劃在十年內盡力幫你進攻北方,就算到時沒有爆發出來,我也會想法把它引發出來的。到時候因為你的崩潰,你的勢力將在朝夕間土崩瓦解陷入混亂之中,奏響大陸混亂之音。」

「你!」蒼月將藍靈狠狠擲向城壁。

腦袋與城牆相撞,後腦勺出現深深的凹陷,紅色的鮮血和灰白的腦漿從頸間淌出。

「月華,原諒我。」藍靈再也無法思考下去。

激怒攻心的蒼月想起一事,臉色再變,衝至藍靈屍前一把抓起怒喝道:「快說,告訴我,怎樣才能補救?」

屍體當然是無法給他回答的,蒼月氣得眼前一黑,心亂如麻。一直以為藍靈不修習邪神秘術是因為初段和中段都要攝取女子體內生氣,而藍靈卻因舊日情人而對其他女子都失去興趣,誰知其中竟然蘊藏這種專門對付自己的陰謀。

藍靈的屍身被高高拋起,蒼月一躍而起,重重擊出。

十年,自己真的只有十年的時間嗎?

向來只把別人當工具的蒼月,此時想到十年之後自己有可能會失去思維能力,淪為別人手中的工具,驚慄感像刀般深刻在心中。

一拳正中藍靈胸膛,蒼月眼中透出比獸人還要凶狠十倍的眼神,就算真的只有十年的時間,也要試試在這十年間將大地置於手中的那種榮耀。

蒼月狂喝道:「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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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2.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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