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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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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清晨,空氣中透著冰冷的氣息,窗外上的綠葉稍殘留著露珠,嫩葉承受不住露水滴下的重量,水珠便沿著葉面滾落,從露珠裡看出去似乎又是另外一個世界。
對剛到教室的我來說,也不得不懷疑自己正在另一個世界,教室裡的同學吃早餐的吃早餐、聊天的聊天,就是沒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彷彿我只是個無形的過客。
「綺涵,早啊。」
正當我想一邊吃早餐一邊預習今天的課程時,肩膀冷不妨被人拍了一把。
我知道是誰,但我不想看到他,但又不得不回頭打招呼。「嗨,哲明,今天這麼早啊!」嘴角硬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友善的微笑。
「是啊是啊!玉姬一大早都會給我morning call,想不早起都不行!」他哈哈大笑,沒注意到我的笑容已經到崩塌極限。「不跟妳說了,玉姬還在等我哩!」
他說完這句話後就拍拍屁股離去,而我連目送他的勇氣都沒有…
我自認是個識大體的女人,對於分手對象不會使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招數。
但這個男人還真不是普通的不要臉,才剛甩了我不到一個星期就跟A班的公共汽車勾搭上了,是天底下的男人都是這麼賤?還是這個傢伙是個異數?
不要一天到晚在我面前炫燿你的幸福,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綺涵,可以跟妳聊聊嗎?」一把柔細的女聲從桌前傳來,是苑雅。「妳看起來心情很糟,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她在我旁邊坐下。
「沒有。」無法控制的舌頭總是說出與我心意相違的謊言,我明明就恨死她了。
「那天真的很抱歉,丟下妳一個人跑掉…因為、因為我真的很怕呀!」
很怕?哼!我難道就不怕嗎?
「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真的、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還要相信你多少次?
這句台詞我已經聽煩了,難道她就沒有一點新意嗎?
「別放在心上,我不怪妳。」又來了,我想說的明明就不是這樣!
「那、綺涵,今晚你還願意跟我出去玩嗎?」從她的眼中,我看見了不知掩飾的算計。
為什麼?這麼愚蠢的陷阱我以前還會不顧一切的往裡頭跳?
正當我在心裡盤算著如何拒絕這場鴻門宴時,一個意想不到的突發狀況竟幫我解了危。
「綺涵,外找。」
順著同學的指示往門口一瞧,是她,日文系的謝冰夜。
「學姊早啊,昨晚睡的好嗎?」她的笑容跟昨天一模一樣,但面對這樣的笑容,我一點也笑不出來。
「托你的福,失眠了一整晚。」嘿嘿的冷笑兩聲,真奇怪,一向最不會說出真心話的我在她面前竟然毫無隱瞞的空間。
「哼哼…畢竟只是普通的人類…我是來告訴妳,今天一定要在太陽下山之前回到家,否則的話嘛…」鏡片後的冰藍瞳孔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血光,「魔法失效的後果…我可不管唷。」
魔法失效?雖然她的話聽起來非常荒誕不經,但昨天在見識過她那番“精采”的表演後,我也不得不承認她真的頗有兩把刷子。「…我知道了,今天一放學後我就回家。」聽到這個答案,她滿意的微笑。
「但在這之前妳應該還有個麻煩要解決。」她的眼角餘光瞄到正在往這裡探頭探腦的苑雅,「妳相信種族優越論嗎,如果妳相信,學姊,我相信你不會交到低下的老鼠朋友的,對吧?」
聽到她這麼說,我點頭,像個被催眠的人。
冰夜滿意的點點頭,拋給我最後一個微笑後就頭也不回地離去。
突然有種奇怪的錯覺浮上腦海,我只是她手上一顆任由她擺佈的棋子。
「綺涵?」苑雅突然出現搖著我的肩,「妳是怎麼了?學妹都已經走遠了…?」
但如果這可以達成我的願望,「苑雅,我想今晚、不,應該說是以後都不會了,我都不會跟妳在一起了。」做她的棋子也不錯。
「為什…?」
無視於苑雅吃驚的表情,我安靜的離開這個已經變相的空間。
與其留在這裡成為其中一員,不如自己來毀掉這片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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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黑了,空氣中瀰漫著清冷的氣息,夜幕攏罩下的校園透著不尋常的詭異,這個時候還留在學校的人,除了值班的老師以外,大概就只有那個人了吧…
冰夜的影子在宿舍天台上踱步,拉長的黑影在月光的映照下竟顯的有幾分恐怖,而這道黑影的主人此刻看起來是非常、非常的不耐煩。
「阿夜小姐!」另一道黑影從太陽下山的方位飛來,伴隨著少年的聲音。
冰夜怒氣沖沖的跺了下腳,待少年在天台上降落後,她就衝到他的身邊大叫。「你是跑到哪裡去了?只不過叫你去找個百鬼蝙蝠的血而已很難嗎?我最起碼把咒文唸了上百次了!就是沒見你這沒用的使魔回來!」
少年抱歉的搔搔後腦,「抱歉、抱歉,因為這個時代百鬼蝙蝠的巢穴真是太難找了,回來晚了,讓妳擔心了。」聽他這麼說,冰夜哼了一聲。
「我才不擔心呢!東西呢?拿來吧。」
「在這裡,不過我不懂,你要這玩意兒做什麼?百鬼蝙蝠之血這種魔法材料早就落伍了。」
「你管我!」正當冰夜輪起拳頭要往他的頭上捶下去時,一陣悠揚的樂音在不遠處傳來。
「………」本來誰要在晚上彈鋼琴該是他家的事,但這陣樂音是從宿舍旁的音樂教室傳來的。
清脆的鋼琴聲從三樓的音樂教室傳出,少年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鍵上優雅的彈奏著,在這寂靜的夜晚,少年的琴音竟增添了幾分寂寥的味道。
「我就知道是你。」冰夜拉開音樂教室的門,對正在彈琴的少年說。「夏揚。」
少年不理會她的出現,只專心在音樂上。
「費利斯,你先回家幫我煮消夜,我晚一點再回去。」
「阿夜小姐…」費利斯哭笑不得的瞪著她,現在是怎麼了?
「回去!」
「好啦…」雖然身為使魔卻丟下主人不管是有點不負責任,但這個主人也不是省油的燈,一向只有她欺負人,沒有別人欺負她的份。
費利斯離開後不久,少年終於按下最後一節琴鍵,結束了這段樂曲。
「李斯特宗教詩篇第二章˙孤獨之神的祝福。」冰夜上半身趴在鋼琴黑得發亮的漆板上,「這是送給我的嗎,揚?」漂亮的冰藍色眼眸中盪漾著足以沉溺死人的水色,夏揚輕嘆,這樣的媚惑的場景看了多少次也不會增加免疫力。
「…妳是不是又把黑魔術的製品流進校園了?」勉強把持住自己的理智,夏揚扳起臉,開門見山的問道。
「是啊!」冰夜自動自發的攀上他的頸,動作優美的宛如一只嬌媚的貓。「呐,這麼久沒見了,這次的新情人又是個美人吧。」小巧的鼻子微皺著,隱隱可以嗅到女人香水的氣息。sisily,poison,obsession,pleasure,或是勾魂的濃烈,或是飄柔的輕甜,這樣的味道總是漂浮在這個男人周身,混合著淡雅的煙草味,倒也好聞。
沒料到她會承認的這麼爽快,好像只是在跟他討論晚餐的菜單。「不要扯開話題!」夏揚拉過她的手腕,但仍小心的控制著不弄痛她的力道。「冰夜,求求你不要再墮落下去了!」聽到他這麼說,冰夜的眼神變的冷厲。
「這是魔女的狩獵遊戲,還輪不到你來干涉。」揮開他箝制的手,冰夜瞇起眼,從她的眼中射出一道懾人的光芒。
接觸到她的眼光,夏揚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這種感覺就好像往他的胃裡倒了一大桶冰塊般。
這就是他曾經誓言要以生命來保護的女人,縱使她已經變相了。
「為什麼?妳會從這個學校最善良的守護天使之一變成殺人不眨眼的魔女?」夏揚沉痛的望著她,低聲問道。「甚至濫用降靈術召喚出惡魔,將一個好好的學校變成妳的殺人樂園,我要聽一個滿意的答案。」
「…降靈術…」冰夜杏眼上挑,甜甜一笑。「你該知道是怎麼回事吧?」
「…當然,想要成為魔女的女人利用黑暗魔術召喚出惡魔並且和他們訂下契約,女人就能成為魔女,但唯一的條件是,女人必須把自己的貞操交給惡魔,並且奉獻出自己的靈魂,永遠都是惡魔的奴隸…」夏揚回答。
「但事實和文獻記載還是有出入。」冰夜背過身望向玻璃窗外的上弦月,指節輕叩這層厚厚的玻璃。「因為中古世紀撲殺魔女的緣故,越來越少人願意和惡魔訂契約,這也造成了“血辰”的衰竭。」
「血辰?」
「那是由魔女的魔力所掌控的魔法石。」冰夜的嘴角浮上輕蔑的微笑,繼續說道。「最後一個魔女特爾黛˙摩魯在六百年前被處以火刑,從此之後,“血辰”就失去主人的力量保護,落入惡魔手上。」
「這和妳變成魔女又有什麼關係?」夏揚有些沉不住氣了。
「就快講到了…但因為“血辰”只有魔女才能操控,擁有它的惡魔反而會一個接一個死亡,就因為這樣,他們找上了我的前世,五百年前日本的紅葉公主。」
「當時紅葉公主是日本室町時代大諸侯的寵妃,因為紅葉公主得到了這股足以操控人心的力量,因她而死的人成千上萬。」
「時人認為肇事者就是紅葉公主的眼睛,因此在一次叛亂中,她的眼睛被暴民刺瞎,也因此去世了。」冰夜笑的詭異。「而我,就是紅葉公主的轉世。」
「所以他們又找上了妳?」
「老手的上工效率一定會比新手更讓人滿意,」她聳聳肩,「但現在出了個問題,因為“血辰”沉睡的太久,所以我需要一百個人類的鮮血和靈魂才能解開封印…這麼說你該懂了吧?」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夏揚望著她的背影,即使經過了黑暗的洗禮,這個女人的魅力依然是有增無減。
但他克制住想走上前去抱住她瘦削雙肩的衝動,緩緩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打破這片沉寂。「這個答案仍然不能讓我滿意,冰夜。」
冰夜回過身來,漂亮的冰藍色瞳眸對上他的眼,因為這兩雙眼睛的相遇,他們開始了生生世世的情愛糾葛;當藍寶石對上黑水晶的瞬間,這就成為他們之間悲劇輪迴的開端…
「你要一個足以讓你滿意的答案是嗎?」冷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魔女冰夜已經誕生,我不會回去了,因為那裡有我的敵人。「前世的紅葉公主是死在誰的手上,這你不會不知道吧?」
接觸到她的眼神,夏揚直覺的打了個冷顫。
「不會…就是…」
「是啊,就是你。」與他僵硬的態度相較之下,冰夜就像個沒事人似的點頭。「很諷刺吧,一個在前世對我山盟海誓的士兵,竟然會在那個時候對我痛下殺手。」
「………」夏揚不回話,也因為他無話可說,他不願意相信自己曾對冰夜做過這麼過份的事,但是……有太多太多的原因讓他開不了口。
「我要走了,亞費斯還在家等我回去吃宵夜。」冰夜逕自從他身邊經過拉開音樂教室的門,「喔,對了,走的時候記得關燈啊,要節約能源喔!」拋下個“人家是好孩子”的微笑,冰夜甩上門離去。
「………」夏揚沒有抬頭目送她的離去,他走到鋼琴邊,拿起琴譜,這是冰夜以前最喜歡的一首曲子,但如今……一想到這裡,他就不由自主的把琴譜撕個粉碎。「這樣就會…結束了…?」無力的跪倒在琴鍵前,拳頭發洩似的垂打著黑白的琴鍵,發出一陣陣吵雜的噪音來。
當警衛聽到噪音跑來時,夏揚早就消失了。
另一方面,在冰夜的家,她正一邊很愉快的吃著拉麵一邊使喚著亞費斯。
「笨死了!連消夜都不會煮,你到底是不是使魔啊!」話雖這麼說,冰夜的嘴還是沒離開過碗。
「因為我的工作是保護阿夜小姐嘛!」又不是當妳的萬能傭人。
哎,我真是世界上最最倒楣的使魔了。
「我才不要你保護,消夜煮好了就快去把地拖一拖,還有,窗戶拆下來洗一洗……(以下省略伍佰字)」冰夜喜歡支使人的毛病,看來一時半刻是改不了了。
「是……」亞費斯大嘆,恐怕在任務完成之前就先被阿夜小姐給操到過勞死了。
「嘆什麼氣!回答要有精神一點!」
「是!」看來得先好好的,調教這位大小姐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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