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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巫密史-消逝&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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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老師從加儂回來後,我感覺到她變的不一樣了,常常一個人躲在房裡看書,但好久都沒翻過一頁;常常望著天空,露出很寂寞的眼神,有時候還會流下淚來,我把這樣的情況告訴黛琳,她卻老神在在地回答:放心好了,只要那個寶石老巫婆一回去,老師就會恢復正常了啦。
事實顯示,當時的我會把黛琳的話當真,真是我一生中做過最蠢的決定!
夕陽低垂,特爾黛獨自一人待在煉藥塔著手魅晶的初步準備,因為材料的特殊屬性,這些工作必須趕在夕陽消失前完成,她又不放心交給女孩們,但額上的汗珠還是顯現出這些工作的不輕鬆。
「吶,我說黛兒,魅晶的進度怎麼樣了?」聽那慵懶黏膩的聲音,特爾黛根本懶的回頭搭理她。
「要我跟妳說多少次?」少說也有上百次了,這次她根本不想掩飾語氣中的不耐煩。「現在我們製作的是魅晶,不是普通的人工寶石。」所以請妳別照三餐來煩我好嗎?
媚兒喜聳聳肩,這樣的基本常識她當然知道,她只是覺得來鬧她很有趣罷了,想想,一向嚴肅拘謹的魔女導師特爾黛被她呼來喝去,光想想就很爽快。
「那麼閒不會過來幫忙啊!」看到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特爾黛就打從心底討厭她。
媚兒喜呵呵笑,一口拒絕。「才不要,等到要合成的時候才是我的工作,我只是來告訴妳,莊園裡來了個有趣的客人。」
「是人類嗎?」最近教會對她們突然感興趣,動不動就有鬼鬼祟祟的人類企圖進入結界。「把他們扔出去就得了,我的女孩子們會處理的。」
媚兒喜哼了一聲,好像這樣才能表示她的優越感。「如果只是個普通的人類,你的女孩們還會拜託我來告訴妳嗎?」
特爾黛停下手邊的工作,回過頭來不解地望著她。
「別裝蒜啦,妳出門的期間是不是救過一個人類,還讓他喝了你的特調魔藥?」媚兒喜撇撇嘴。「嘖,想不到妳動作還真快,剛被古旦達殿下拋棄就找到新的情人…黛兒?」她注意到特爾黛蒼白的臉色,住了嘴。
是他!為什麼?她不是已經消除了他的記憶?他是怎麼找上門來的?
一大串的疑問充斥在她的腦中,糾結成一大堆解不開的死結,攪的她心煩意亂。
「初步的工作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就拜託你了,媚兒。」匆匆丟下這句話,特爾黛砰地一聲消失,丟下錯愕的媚兒喜,現在她只想盡快知道,夏揚斯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老師!」打掃花園的女孩子看見她,如獲救星地丟下掃帚跑過來。「莉莉絲姐姐她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但又不敢去打攪您工作…」霹哩啪啦說了一大串,特爾黛無奈,抓住她的肩用力一搖。「莉莉絲她們現在在哪裡?」
「喔對了,莉莉絲姐姐她們在宴廳。」女孩不好意思地笑道,剛剛太緊張了嘛!
特爾黛也沒怪她,畢竟這裡已經有數十年沒有人類踏入,放開女孩後,她再度施展法術,砰地一聲,她已站在宴廳的正中央。
「老師!」黛琳趕忙走過來,圍繞成一圈的女孩也自動散開,讓特爾黛看清闖入者的身分。「就是那個人類,愛凌在後院的迷魂香叢裡發現他。」金髮的青年跌坐在大理石地板上,眼底掩不住深沉的疲憊,但特爾黛認的出來,那是夏揚斯,令她心動的人類呵!
「我曾救過他,用我的特調魔藥。」此言一出立刻引起女孩們的驚呼,老師救一個人類!而且是一個男性!
特爾黛發現現在要開口說話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既然他曾受過魔女的恩惠,他現在算是我的客人了,給他一間乾淨的房間,別讓外人說我們不懂待客之道。」
「聽到了吧,快去辦。」善解人意的黛琳適時替她解了危,女孩們大多識相離去。
特爾黛投以感激的一眼,黛琳一笑,拖著始終對人類懷有敵意的莉莉絲離開宴廳。
那個人類和老師談了些什麼我不得而知,只是後來我和黛琳大吵一架,那個人是貴族,是只會壓榨低層人民的寄生蟲!我知道這麼說或許會傷害到黛琳(她是貴族出身),但一想起病餓而死的家人,我實在無法原諒貴族階層血腥的暴行…
我最擔心的事終究發生了,曖昧的流言經由女孩們的口耳相傳,一直到媚兒喜殿下與她的朋友間的茶間閒談越傳越遠,照這麼看來,很快就會傳到古旦達殿下耳中。
我想過無數方法要趕走那個人類,無奈其他的女孩們似乎都對他抱有好感,反倒是我變成眾矢之的──忌妒讓老師獲得幸福的罪人。
一次又一次,我幾乎要告訴我的主人莫里斯這件事,但一想到老師許久未見的笑容,話剛到嘴邊又吞了下去。
古旦達殿下知道後會怎麼做呢?她曾經深愛過的女子背叛他投入人類的懷抱,即使是他先傷害這個女子,但以他的個性是絕不會輕易諒解背叛者的!
…我真的好害怕…
最壞的情況終究會發生,一天晚上,老師告訴我和黛琳,她與那個人類(請原諒我實在無法稱呼他的名字)要到他的故鄉佛羅倫斯去看看,恐懼完全壟罩我心,不要去不要去!但我喊不出口。
魅晶的完成度已經接近尾聲,一共兩枚魅晶,一枚屬於老師,名為魅舞,深紫色的美麗寶石。
這枚寶石被掛在老師脖子上,閃爍著知性的光芒;當時我該知道,這會引起人類的貪婪染指。
媚兒喜殿下不表示反對意見,她拿著屬於她的迷舞,一枚桃紅色的寶石,準備離開莊園。
我想她是去給古旦達殿下通風報信。
老師離開的那一天,所有的女孩子都聚在門口給他們送行。
我想當時我的臉色一定是難看到不行,黛琳頻頻戳我的腰,要我至少擠出一個不太勉強的笑容。
夕陽血紅的餘暉照應在老師身上,彷彿這是在預言她的死亡。
接下來的事就如我預料的一樣,老師沒有去佛羅倫斯,她在翡冷翠被捕,交付宗教審判。
老師不會再回來了。
我們懇求過古旦達殿下,拜託,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她。
媚兒喜殿下在一旁冷酷的微笑,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古旦達殿下毫不留情的拒絕了我們的請求,但我看的出來,他也在天人交戰,他不想要這種玉石俱焚的結局。
就在執行火刑的前一晚,我們被關在黑雷塔上,有使魔看守著,女孩們哀泣著責怪自己,空氣中彌漫著討厭的自我厭惡,我冷冷地看著她們,想要出言諷刺也沒有力氣,老師不會希望我們分裂的,我告訴自己。
火紅的光像要把黑暗吞沒,熊熊地燒起來,瞬間燒去為我們指路的明燈。
沒有撕裂人心的慘叫聲,就連面對死亡您也能那麼地平靜,我想我不該為您流淚,這是解脫不是嗎?
火舌伸向長空,那麼亮,那麼詭異,像魔鬼的手。
火燒著草造成的沙沙聲彷如死亡前奏曲,火焰逐漸把妳的身影吞沒掉,化為灰,化成煙,但只代表著肉體的消滅。
您會再回來的不是嗎?您不曾丟下我們不是嗎?
心上一鬆,一切都不要緊了。
因為您沒有帶走希望,這盞燈會一直在心中燃燒,如同聖愛爾摩之火般地,永不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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