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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 紫雲汐月(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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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你最討厭的人?
當然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答案。
但若去問幻夢城里的人,則能得到驚人一致的答案。
那就是——
紫雲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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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紫雲汐月可以有很多理由,比如︰
幻夢城幫眾甲︰這個人的存在簡直就是給我們幻夢城抹黑——作為幻夢城四城主唯一的嫡傳弟子非但不懂任何法術,而且連一點武功都不會,真是讓人瞧不起!
幻夢城幫眾乙︰這個人的存在簡直就是給我們男人抹黑——我十六歲的時候已經虎背熊腰力大無窮,人稱幻夢城無敵小白龍,但你看看……同樣是十六歲,差距就有這麼大啊!說他是男孩都沒人信,身上到處干干淨淨,而且居然還有香味!
嘍羅甲︰而且大城主和四城主還特別喜歡他呢。
嘍羅乙︰是啊是啊,雖然大家都討厭他,可是都不敢得罪他。
嘍羅丙︰人家生得美貌,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呀……
……
如此這般,如此這般。
不過盡管如此,幻夢城里也有人偏偏喜歡紫雲汐月,比如︰
幻夢城大城主︰像汐月這樣的孩子,現在已經不多了呀,可惜他修煉不了法術,也學不了武功,要不然我都想把自己的絕學傳給他啊。
幻夢城四城主︰汐月?那孩子很可愛啊。
基本上,真正喜歡紫雲汐月的,整個幻夢城也就這兩位城主了。
但正是因洛up此,所以大家才更加討厭紫雲汐月,尤其是大城主的一眾弟子們,他們堅信紫雲汐月是個城府極深心機極重的危險分子,不但使用各種手段迷惑兩位城主,表面上順從他們,實際上把他們控制與股掌之間,令他們不由自主地對其言听計從;此外紫雲汐月為人異常陰險,大家看到他的時候總是一副隨和、有時還糊里糊涂的樣子,但實際上都是裝出來的。
因此,關于紫雲汐月有各種傳言也就不足為奇了,有人說他是狐仙,有人說他是妖人,因為除了幻夢城,人間還有一大勢力瞬妄宮,而兩邊的關系恰恰是彼此不爽對方的那種,所以也有人說紫雲汐月的真面目是瞬妄宮派過來臥底的奸細。
最玄的一種說法,那就是紫雲汐月其實是幻夢城大城主和四城主的私生子,但很顯然男人和男人是生不出小孩的,所以幻夢城大城主和四城主之間必然有一個是女人——身材魁偉、須發如戟、聲如洪鐘、神功無敵的幻夢城大城主北都伏烈當然是男人中的男人,所以把真實性別欺瞞了天下人的想必就是艷壓群芳、風華絕代、端莊秀麗、琴簫無雙的四城主南天無夢了,這種說法很容易就能解釋為什麼北都伏烈和南天無夢會對這樣一個除了長得好看之外一無是處的廢柴如此青眼有加,但沒人敢大聲說出來,因為一旦傳到幻夢城大當家耳中,那可得吃不了兜著走。
以上全部都是幻夢城中的人氣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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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夢城其實是四座城的統稱,其中大城主北都伏烈的伏烈城是最大的一座,而四城主南天無夢的無夢城雖是其中規模最小的,但因其主人品味孤高,嗜好風雅,令整座無夢城處處典雅別致,宛若人間仙境。
五月的下午,鳥語花香,和風煦日,正是睡覺好時機,別院後花園的小亭中,南天無夢懶洋洋的斜躺著,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紙扇,翹著腳丫悠閑地听著簫音。
真是舒服啊……
哦?那孩子的簫好像吹得越來越好了嘛。
“汐月。”他喚道,“過來。”
“是。”
隨著一聲輕應,一個少年掀開在清風中飛揚曼舞的薄紗走進小亭。
“南天大人,不要這樣子啦。”看到南天無夢吊兒郎當的樣子,少年無可奈何地皺了皺眉頭。
“沒什麼不好啊。”南天無夢看看自己,“反正是在休息,難不成還要我穿戴整齊,正襟危坐?”
“要是讓大家知道南天大人在自己府上是這個樣子……”少年話還沒說完,南天無夢就笑道。
“只要你不說,就沒人知道。”南天無夢笑道,“不過,就算知道了也沒關系,要說什麼就讓他們去說好了。”
少年點了點頭。
“汐月,最近我听到一些關于你的傳言哦。”見那少年跪坐在自己身邊,乖乖地望著自己,南天無夢就來了興致。
“關于……我?”少年奇怪地問。
“是啊是啊。”南天無夢直點頭,“有人說你是瞬妄宮派到幻夢城的臥底,我跟大城主都被你迷惑了。”他很認真地說,滿意地看著少年張大嘴,滿臉吃驚的表情。
“當然了,這種拙劣的謠言稍微有點腦子的人也不會相信的。”南天無夢一本正經地說,“不過,要是放任不管,讓謠言這麼傳下去,也不是辦法,一個人這麼說大家覺得是瞎扯,兩個人這麼說大家覺得無所謂,三個人這麼說大家可就有點把持不住了,所以得采取行動——汐月,你有沒有曾經得罪過什麼人?”
南天無夢當然是故意的,汐月在幻夢城得罪了除他和大城主之外的所有人,這一點他清楚得很。
“應該沒有吧?”汐月搖了搖頭。
“說不定是因為我跟大城主處處護著你,讓別人嫉妒了?”
“南天大人還是收個入室弟子吧!”少年忽然開口道。
“哦?為什麼呢?”南天無夢好奇地問,“我已經有弟子了啊。”
“我是大人的侍童,雖然跟著大人學習音律醫術,但……”
“但是沒有正式拜過師?”南天無夢打斷了他的話,“這種繁文縟節的東西,我可是一點興趣也沒有,你跟了我這麼久,我把‘無夢天音’都傳給了你,還不是你師父?”
其實汐月知道自己不討幻夢城里的人喜歡,他也知道大家對他客氣是因為什麼,只是他不想傷了和氣,因此索性裝傻。
但他同樣也很清楚,幻夢城中有很多人都渴望成為南天無夢的弟子——幻夢城四大城主,個個法力武功都深不可測,哪怕能學到一星半點也能輕松躋身人間一流高手的行列,然而要當上這四大城主的弟子也絕不是件容易的事,非但對天資悟性要求嚴格,還得看他們的心情,幻夢城勢力遍及大陸以東,正式幫眾加起來足有好幾萬人,但真正拜進了四大城主門下的卻不出二十人︰大城主北都伏烈收了三個徒弟,二城主西海雲升收了六個,三城主東溟炎簫門下弟子最多,共有十個,唯獨四城主南天無夢只有一個——而且這一個還沒正式拜過師。
其他三個城主似乎已無意再收徒,因此南天無夢就成了眾人的希望,而偏偏南天無夢也宣稱自己已經有了紫雲汐月,不想再要徒弟了,大失所望之余,不少人便對這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紫雲汐月橫眉豎目,尤其是得知紫雲汐月天生貌美,倍受寵愛,更是惱羞成怒,一口咬定紫雲汐月自己天資低劣學不了南天無夢的法術武功,還想霸佔南天無夢嫡傳弟子的名號招搖撞騙——基本上幻夢城里的人對紫雲汐月不爽,便是由此而生。
對于別人怎麼說自己,汐月向來是不在意的,他天真地以為那些討厭自己的人說了一陣子後覺得無聊了就自然會停下來,可沒想到這樣一來又被人當成是假清高臭擺譜——任憑萬人唾罵厭惡還居然能如無事人一般走來走去,可見臉皮之厚,為人之無恥——對此汐月毫無辦法。
但有一件事汐月是頗為介懷的,那就是他學不了法術,練不了武功。
最初南天無夢也想傳授法術和武功給他,但不知洛u A紫雲汐月體內卻是靈氣內力全無,一般人通過修煉,或多多少都能引發自身的潛能,然而紫雲汐月卻是個例外,無論他怎麼修怎麼煉也沒有半點反應,就連南天無夢也搞不明白,最後只得放棄了。
雖然汐月對法術武功興趣寥寥,但作為南天無夢唯一的“弟子”——且算是弟子吧——不能把無夢城主的絕學傳承下來,也就等于是沒能盡到弟子的義務,哪個師父不巴望能收到天資過人的徒弟把自己的本事學到手,等到自己百年之後人世間還能有自己的傳人呢?
南天無夢的確已把自己的“無夢天音”傳給了他,而其中最難的《神殤》他也已能駕輕就熟地吹奏了,然而他會的僅僅是“無夢天音”的韻律而已,不懂如何讓自身靈氣與其調和,也就完全無法發揮“無夢天音”的真正威力,紫雲汐月的“無夢天音”只是天籟降世,而南天無夢的“無夢天音”非但是絕世仙樂,還是威力驚人的殺人利器。
“雖然沒有靈力,但你對音韻的悟性卻高得驚人。”南天無夢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笑道,“‘無夢天音’不是光靠苦練就學得會的,技巧純熟的樂師也能完整吹奏出來,不過那是假的,你能真正領會‘無夢天音’的要訣,感悟到其中精華所在,我已心滿意足了,能在有生之年找到你這樣的徒弟,死而無憾哪。”
“南天大人,別說這種話。”紫雲汐月傷腦筋地看著那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南天無夢。
“‘無夢天音’本來就不該存在于人間界,一旦泄露出去,必然會出現各種版本,真假混雜,傳抄的過程中也會導致謬誤越來越多,最後只能淪為市井俗樂。”南天無夢說,“同樣,這曲子也不該用來殺人,我不想再收徒弟,就是為了這個。”
“可是,這曲子到了正義之士手中,用來斬妖除魔,不也物盡其用嗎?”
“現在人間界還有這份心的人已經很少了。”南天無夢玩著手中的茶杯,“天魔兩界自大戰以後就陷入一片死寂,沒了神魔的滋擾,人間界到處都忙著勾心斗角,哪還有人管什麼‘大義’?這個幻夢城也是俗務纏身,哪還有人能領悟這無上妙音?我不是沒留意過,只是現在幻夢城里的人論相貌論資質沒一個我看得上眼——你說那些五大三粗孔武有力粗話連篇成天只曉得逞凶斗狠的家伙跑來叫我收他們為徒,我能收麼?前些年還偶爾能看到一兩個有些氣度的孩子,只是他們太過急功近利,都拜到其他三個門主下了——跟著北都、西海和東溟,確實是能夠很快變成高手,不過到了一定程度就沒法再突破了,哪怕傾其畢生精力,最多也就能達到他們的一成功力而已……不過,也足夠他們在人間出人頭地了。”
汐月沒說話,只是專門地听著。
“現在他們也發現這一點了,懶得再教徒弟了,所以大家就開始打我的主意。”南天無夢呵呵笑道,“我才沒那功夫哩,身邊的人多了,也就別想清靜了,還是這樣最好。”
既然南天無夢無意再收弟子,汐月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汐月,若我死了,你會不會很難過?”南天無夢突然冒出這麼一句,把少年嚇了一跳。
“前些日子,我給自己算出凶卦了,殞命之災,避不了的。”南天無夢漫不經心地說,紫雲汐月卻是臉色猛地一變。
“南天大人,這話可不好笑。”
他知道南天無夢總是喜歡這樣,看到別人因自己的話而吃驚,南天無夢總會很開心,身為幻夢城四大城主之一,擁有這種奇怪的嗜好還真是……
“我說真的,騙你做甚?”南天無夢似笑非笑,反而更讓他的話真假難辨,“然後我一時好奇,也給大城主算了一下——”
“哎?”
“也是凶卦啊。”南天無夢笑嘻嘻地說。
“……”
“若我死了,這幻夢城里可就沒人護著你了。”南天無夢笑道,“以後你就得靠自己啦,要跟其他幾位城主的徒弟們好好相處呀,他們當中總有人會成為幻夢城的新城主,若你還是不討人歡喜,可就沒現在這麼輕松咯。”
“若真是這樣,那我離開幻夢城便是。”汐月望著南天無夢,“南天大人也傳授過醫術給我,雖然我只學到皮毛,可是一般的病痛總能治吧。”
“嗯,懸壺濟世,游走天下,倒也是件有趣的事。”南天無夢點了點頭,“汐月呀汐月,這幻夢城里的人雖然不喜歡你,但有我和北都罩著,你倒也能安穩度日,不過外面人心險惡,爾虞我詐的程度也是你從未見過的……你為人單純善良,不好與人爭斗,說不定剛離開幻夢城就不知被人騙到哪去了。”
“我不是不懂明辨是非的人啊。”汐月說,“別人有沒有在騙我,我可是知道的。”
“哦?”南天無夢揚了揚眉,“那你說說,我剛才說給自己算出凶卦,將會不久于人世,是不是在騙你?”
“呃……”少年一語堵塞。
“小傻瓜,我當然是胡說的了。”南天無夢掩嘴笑道,“像我這樣法力無邊、神功蓋世、美貌無敵的高手,哪有那麼容易死掉?”
“南天大人……”少年又好笑又好氣,“你又在嚇我!”
南天無夢哈哈大笑,起身向小亭外走去。
“今天晚上我們去雲升城。”
“怎麼?”汐月忙起身跟了出去。
“二城主西海雲升似乎得到了什麼好東西,叫我過去看看,順便一同用膳。”南天無夢說,“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可是……”汐月有些猶豫。若去雲升城,八成又要見到西海城主的幾個弟子,一想到要跟那些對自己皮笑肉不笑的人踫面,他就覺得很沒勁。南天大人也真是的,明知那些人不喜歡他,為什麼還要讓他隨行?
“這有什麼?”少年在想什麼南天無夢一眼就看穿了,“反正你一味回避退讓他們也不會喜歡你,要我是你呀,他們越討厭我我就越要在他們面前晃來晃去,讓他們不舒服。”
“但是,既然是西海大人和南天大人的會面,沒必要因洛u霈 j人的弟子與我不合把氣氛弄僵吧?”汐月說。
“西海雲升得到的大概不是普通的寶物,而且他還不想讓北都知道,你不覺得很有趣嗎?”南天無夢對少年循循善誘,“能讓他覺得有必要向我炫耀,能讓我大吃一驚的東西,一定非同尋常吧?”
“說的也是啊……”紫雲汐月點了點頭,畢竟是充滿好奇的年紀。
“說不定,以後就沒機會了喲。”南天無夢繼續加強攻勢,“而且西海大人還說許久沒听你吹簫了,想看看你有沒有長進哩。”
“那……那我去便是了。”
沒轍了,人家二城主都點到頭上了,他一個小侍童,哪有擺譜不去的道理?再說,那究竟是什麼寶物,他也確實很想知道……
“嗯,嗯,那我就回函了。”南天無夢笑道,“哎呀哎呀,每次出門都很麻煩,這個樣子不化心思打扮,實在沒法出去見人哪……喂,汐月,你也找件漂亮衣服,晚上我們一到雲升城,就來他個先聲奪人,一定要讓那幫人見識見識咱們無夢城的無敵美貌才行,呵呵呵呵呵——”
“……”听著南天無夢招牌般的笑聲,紫雲汐月實在是哭笑不得。
有這樣的師父,還真是……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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