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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 前夕•次日(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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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氣大好,陽光明媚,萬里無雲,艷藝擂今日開賽的事早就傳開了,一大早蓉江邊上便是人山人海,有不少人還是從外地專程趕到東都賀安前來觀看。
蓉江在賀安城西北被挖出一條支流,作為城內蓄水之用,在干流與支流相交處便是舉行艷藝擂的地方——凝胭樓在這里搭起水上樓,而水仙畫舫則直接駛到對面,兩邊都是金碧輝煌,氣派十足,人們指指點點,大小賭館也紛紛抓緊時間引人下注,還有不少達官貴人也來觀戰,各式馬車、轎子,私家護衛、男女侍從,也都是大陣仗,大人物們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進行全方位比拼,若能引來兩邊才女注意,也許賽後還能與其私下相會。
不過在最好的位置卻空出了一大塊地,在凝胭樓與水仙畫舫之間搭起了一個高台,周圍護衛層層環圍,人還未到,已經從氣勢上壓過了其他的達官貴人,不過自然是沒人敢多嘴半句的,因為稍候要來的正是今天最大的客人——東都賀安南城的賀陽王。
從水上樓向那高台望去,汐月看到林玄大娘和另外一個女人正站在高台前交談,看光景那女人似乎便是水仙畫舫的掌門,林玄大娘今天起了個大早,足足花了兩個時辰才打扮好,遠遠看去就像人群中的一朵大紅花,陽光下閃閃發光,相比之下水仙畫舫的掌門則是一身純白,要樸素得多。她們身邊圍著許多衣著光鮮華麗的人,大概便是今日看客中有些臉面的人物,林玄大娘似乎性質很高,汐月似乎遠在幾十步開外都能听到她的豪爽笑聲。
“這些人便是在等賀陽王了。”汐月身後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回頭一看,原來是紅鳶。
紅鳶看起來有點慘——她似乎昨晚真的一夜都沒睡著,早上一起來林玄大娘一看到她的熊貓眼便大喊大叫,上妝時擦了粉也沒多大用,于是又擦了一層,還有,再擦一層,總算能勉強遮住。
“紅鳶小姐……”汐月暗暗吐舌,似乎昨晚他的話說得有些過頭了。
“公子不用多說了。”紅鳶淡淡道,“我想了一夜,不管絲霞失蹤究竟是怎麼回事,今天無論如何我也要拿下‘通藝’,總得讓那些看我笑話的人知道,我紅鳶也不是省油的燈!”
“以紅鳶小姐的實力,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汐月只得順著她的意思,“只是不要太勉強了,‘通藝’要比的東西多,趁比賽還沒開始,紅鳶小姐不如先去好好休息一下。”
“不行,我一定要看看這個水仙畫舫的頭牌是什麼模樣。”紅鳶搖頭道,“今日賀安王要來,大家都得先去請安,頭牌當然也不能例外。”
汐月“哦”了一聲。
若能在賽前便見到那水仙畫舫的頭牌,倒也不錯。
半個時辰後,大隊人馬殺到,這便是賀安王的隊伍了。
隊伍中最顯眼的是一黑一白兩匹馬,騎白馬的是一個華服年輕男子,騎黑馬的則是個身材高大的黑袍壯漢,從旁邊人恭恭敬敬的態度來看,再聯系到之前的相關描述,汐月推測這年輕男子便是賀安王——雖然如此年輕的王爺確實很少見,但他身邊的那個大漢彪悍粗獷,不怒而威,怎麼看也不太像是“英俊瀟灑”、“才藝兼備”的美王爺。
不過這大漢與賀安王並行,兩人還非常熱絡地交談,想必也不是一般人物。
“紅鳶小姐,大娘叫你趕快過去。”一個男人在樓台下叫。
見汐月和紅鳶都要動身,那人又道︰“哦,這位公……嗯……小姐就不用去了。”
“哎?我不用去?可以嗎?”汐月指著自己。
“好像兩邊的頭牌都不必在賽前去參見王爺的。”男人說,“紅鳶姑娘,快點快點啦。”
“頭牌的面子可真足啊,連在王爺面前也可以威風八面。”紅鳶酸溜溜地丟下這句話,揚長而去。
汐月一個人被留在樓台上,有些百無聊賴。
“小鬼,不想去湊熱鬧麼?”猛光大叔又冒了出來。
“又用那招?”汐月笑道,“不過,元神離開,把肉身留在這里,總有點放心不下呢。”
“沒關系,出去的只有俺和你,虹還待在你體內,若真有不懷好意的人接近,他會終止潛修采取行動的。”猛光拉住了汐月的手,“其實若不是元神狀態不能使用魔神之力和其他的法術,保持這種狀態也挺不錯的,想去哪就去哪,也不會被別人看到,多自在。”
“沒有身體,便不能做想做的事,到底還是不太自在喲。”汐月說。
“也是。”猛光將少年的元神拉了出來,“走,小鬼,咱們看熱鬧去——”
王爺一現身就引起騷動,人群中尖叫聲此起彼伏,多數為年輕女子,一看到俊美的賀陽王,她們就不能自己,旁邊的人也跟著一起叫,推推攘攘想要往前去,護衛隊趕緊用身體擋住人群,避免大家過于接近讓王爺受驚,許多只手拿著筆和紙在王爺面前晃來晃去。
“王爺,幫我簽名啊!——”
“王爺我愛你啊!——”
“啊啊啊——”
賀陽王非常開心,朝人群拋去飛吻,于是不少女子就軟綿綿地朝地上倒去,然後被大家傳出來帶到陰涼處,一旁早有大夫做好準備,確保萬無一失。
“哇 ,這個小白臉王爺真是不得了,俺以前在魔界都沒人找俺簽名哇。”猛光驚嘆道。
“魔界里的人看到你本尊亮相都要被挖眼楮,誰還敢找你簽名?”汐月哭笑不得。
“低等魔神當然要被挖眼楮,可是還有很多高等魔神呀。”猛光說。
“大叔,人間的皇帝出巡,也一樣沒人敢問他索要簽名。”汐月笑道,“王爺可就不一樣了,再加上這位賀陽王似乎平易近人,又年輕俊美,又富有才華,當然受人歡迎嘛。”
“小鬼,你是說沒人找我簽名,是因為我年紀太大,不夠俊美,沒有才華,是不是?!”猛光怒道。
“哎?我可沒這麼說……”汐月趕緊哄他,“大叔身為魔神,壽命自是無限,當然永遠年輕了,而且大叔的相貌威武粗獷,深具陽剛之美,另外大叔連無夢天音都知道,想必也才華橫溢,只不過平時深藏不露而已……”
猛光被汐月一番話說得有些飄飄然,也就不追究了。
很多人都在猜那騎黑馬的大漢到底是什麼身份,見他笑容滿面,與賀陽王談笑風生,舉手投足間豪氣十足,身旁四個護衛雖然也是便裝,但也是威風凜凜,硬把周遭百余人的近衛隊的風頭壓住,很多人都有些眼熟,但又不敢妄加猜測。
王爺和那大漢在四個護衛的陪同下來到高台前見過眾人,汐月和猛光也跟著飄了過去。
“林玄大娘,悠夫人,我們有一年不見了吧?”賀安王收起折扇笑道,“哎,不必多禮了,大家都是老相識,千萬別太見外了才是。”
悠夫人便是水仙畫舫的掌門,見到王爺便頷首微微一笑,道了個萬福。
“奴家給王爺請安,不料今日艷藝擂竟然驚動王爺親自前來,實在是誠惶誠恐。”
林玄大娘則要輕松得多,請了安後就笑得如花似玉。
“呵呵——一年沒見,王爺還是那麼風流倜儻,今兒個唱主角兒的成了您,咱們這艷藝擂都沒啥看頭了,真是的……呵呵呵呵——”
“這艷藝擂本王倒是看過不少次,今天是第一次和友人一起前來觀賽。”說完望了身邊的大漢一眼。
“這位是……”林玄大娘眨了眨眼。
“我說尉遲將軍,這東都賀安怎麼說也有一半是歸你管轄,可你成天神龍見首不見尾,弄得脫掉戰甲換上便服大伙就認不出你來了,這也有些離譜了吧?”賀安王笑著打趣。
這大漢復姓尉遲?王爺還稱呼他為將軍?
汐月一愣,該不會……
“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大漢爽朗地笑了起來,“一年下來我有大半時間不在東都賀安,北城有勞王爺代管,實在是過意不去啊,不過我剛有點空閑就被你逮住拖來觀看艷藝擂,王爺你的消息也夠靈通哪。”
“艷藝擂在賀安與鼎京交替舉辦,你卻一次也沒看過,怎麼樣也說不過去吧?”賀陽王轉向眾人,“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
听了王爺和大漢的對話,眾人頓時嘩啦嘩啦地跪倒在地,林玄大娘更是幾乎趴在了地上。
“拜見神威大將軍!——”
與王爺一起的大漢原來就是神威大將軍尉遲晉德,這個消息立即傳了開去,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真沒想到一向神秘莫測的大將軍會和王爺一起來看艷藝擂,居然沒一個人能認出身著便裝的將軍,實在是……
“這大將軍倒挺威風的嘛。”猛光齜了齜牙,“人倒是有模有樣,不知武藝如何。”
“神威大將軍尉遲晉德,是當今皇帝第一愛將。”汐月在幻夢城中就听說過這位將軍的事情,“據說治軍有方,兵法精妙,武功更是了得,北都大城主曾經說過,幻夢城和瞬妄宮以外,他唯一佩服的人就是尉遲晉德,一直想與他交手,但總是沒有機會。”
“這將軍就算武功再好,也不過是凡夫俗子,幻夢城大城主是御使,根本沒法比的嘛。”猛光不以為然。
兩人正在交談,冷不防那位大將軍的目光朝這邊射了過來,汐月的視線與之相對,頓時一陣心驚肉跳,他趕緊低下頭,連連喘氣。
“小鬼,你怎麼了?”猛光皺起眉頭。
“他在往這邊看。”汐月壓低聲音,緊張無比,“我剛才跟他四目相對——我好像被他看到了!”
“這不可能呀。”猛光抬頭望向那將軍,他正和眾人閑聊,沒什麼異樣。
“小鬼,你現在只有元神,除了道行高深的法師,凡人是看不到你的。”猛光說,“你看花眼了吧?”
汐月沒有說話。
無論猛光大叔信或不信,他敢肯定自己是被看到了,那位將軍雖然看起來隨和爽朗,但那一瞬間他的眼神銳利如刃,仿佛一眼便將自己看了個通通透透。
過了好一陣汐月還是心頭發顫,久久不能平復,見他情緒低落,猛光便帶他返回了樓台。
“別想太多啦。”猛光安慰他,“凡人若武功修為高到一定境界,感覺會變得十分敏銳,若那將軍修習過法術,具備靈力,能察覺到自己身邊有異物存在也是有可能的,不過也就是那麼一小會而已,沒見他後來便不再看你了麼?”說完拍了拍汐月的肩膀,“瞧把你嚇得,簡直就是‘花容失色’呀……嗯嗯,小鬼,你穿上這身衣服,又打扮成這樣,俺簡直認不出來了,待會輪到你出場時一定要好好表現,把那神威大將軍迷個神魂顛倒,讓他對你目不轉楮吧,哈哈哈哈——”
汐月啞然失笑。
一聲鑼響,外面突然靜了下來,想必是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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