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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 艷藝三擂•通藝•壓軸(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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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流馨也吃了一驚,紅鳶的琴聲被迫,成了一盤散沙,她也差點亂了陣腳,趕緊凝聚心神,全力應付最後的一段音韻。紅鳶面如死灰,不敢置信地望著自己的琴,斷弦劃傷了她的手指,鮮血滴在琴上,看起來觸目驚心。
這……這怎麼可能?!她怎可能接連兩次遇到“斷弦之音”?!
曲流馨完成了《霸王》,紅鳶沒能彈完,當然第三局是輸掉了,水仙畫舫兩勝一負,贏了今年的“通藝”。
莫不是那賊婆暗中在琴上做了手腳?震驚過後,紅鳶心中怒火徒生,回頭盯著水上樓里傻了眼的林玄大娘,竟一時氣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林玄大娘哪里知道紅鳶的心思,只道是紅鳶求勝心切,用力過猛,弄斷了琴弦,將眼看到手的好局拱手讓人,頓時與眾人一道哀聲嘆氣——如今最最拿手的“通藝”也輸給水仙畫舫,連贏了五年的艷藝擂,想不到今年卻會如此輸掉。
紅鳶面若死灰,笑容僵硬地祝賀曲流馨,又向王爺、將軍和諸位評判鞠了一躬便頭也不回地回到水上樓,眾人都趕緊讓路,誰也不敢去踫火頭上的紅鳶,紅鳶用力地將手中的琴摔在地上,進了自己的房間不再理會任何人,林玄大娘嘴唇蠕動了幾下,來到房門外踱了幾步,終究沒有開口。
接下來便是“壓軸”了,凝胭樓眾人都無精打采,不用想也知這“壓軸”是必輸無疑的了。
“汐月呀,沒事沒事。”林玄大娘笑著對他說,“勝敗乃兵家常事,她們今年運氣好,讓她們贏一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待會你上場別忘記大娘跟你交代的,先跟那頭牌比容貌,也讓大家瞧瞧她的真容,其他的汐月你隨機應變,輸了也沒啥。”
“是。”汐月點了點頭。
“接下來是‘壓軸’,有請凝胭樓和水仙畫舫的選手出場!”
汐月的腦袋上立即被扣上了一個至少有五斤重的頭冠,上面點綴著珍珠寶石,雖然華麗無比,但也差點沒把汐月的脖子壓歪,頭冠上垂下淡青薄紗,擋住了汐月的臉,他有些不明所以,但林玄大娘告訴他這是“壓軸”的規矩——台柱當然不能隨隨便便跑出來拋頭露面了。
在八個女子的陪同下,汐月上了一艘船,朝江邊的擂台去了。
小鬼,要不要大叔給你來點炫的?
猛光的口氣有點不懷好意,汐月愣了愣。
“大叔要做什麼?”
這樣坐船去太沒意思了,既然是比擂,當然什麼都得要瀟灑嘛!
猛光說完,汐月就感到自己身子一輕,不由自主地腳尖點了點甲板,整個人已飄了起來!
“啊呀!——”眾女驚呼,觀眾在江邊也看得分明,只見從水上樓駛出的小船上,一位身著五彩霞衣,頭戴金玉華冠的女子突然飛身而起,好似一片羽毛,又似青霞鴻影,掠過江面落在擂台之上,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紛紛鼓掌叫好。
“簡直是天仙下凡哪!——”
“想不到絲霞仙子還有這一手絕活,無愧仙子的名號呀!”
“天下輕功第一高手也不過如此哇!——”
汐月被弄得頭昏眼花,直到雙腳重新觸到實物才想起該喘氣。
這個猛光大叔!怎麼總是忘掉約定,隨意控制他的身體?!
擂台上已有了人。
北邊坐著的,正是神威大將軍尉遲晉德,南邊坐著的,則是賀陽王。
想不到這“壓軸”,居然還會有貴賓到擂台上觀看,果然與前三擂還有“通藝”不同。
“哦?凝胭樓什麼時候頭牌換人了呢?”王爺問,“這輕身飛縱的功夫,真是讓人驚艷。”
“絲霞姐姐前些日子不慎染上風寒,無法出賽,所以大娘讓我出賽今年的‘壓軸’。”汐月刻意捏著嗓子,放柔了聲音,照著林玄大娘事前交待的說道,汐月年方十六,本來聲音就清脆,如今故意裝出女聲,更是“甜美”,听得猛光大叔抓耳撓腮,心癢難耐,他雖沒有現身,但汐月能清楚地感到他在自己體內坐立不安,實在好笑。
“啊唷,未見其人,先觀其姿、聞其聲——林玄大娘什麼時候有了這麼楚楚動人的姑娘,本王都不知道呢。”王爺驚嘆了一番,又朝坐在對面的將軍笑道,“尉遲將軍,這便是凝胭樓的新頭牌了,怎麼樣?能被林玄大娘派來出賽‘壓軸’,必然是美貌無比,才藝斐然,將軍是練武之人,剛才這位姑娘小露絕技,將軍覺得如何?”
“姑娘好身手。”尉遲將軍點了點頭,一臉贊許。
有了剛才的教訓,汐月不敢再去看那將軍,怕又被他瞧出什麼破綻,壞了大事,只得頷首屈膝,說了些諸如“雕蟲小技,無足掛齒”之類的話。
在汐月到來之前,擂台上還有第三人,那是位白衣女子,頭戴竹笠,同樣白紗垂面,看不清相貌,但她面前擺著琴,一看便知是即將與他對陣的水仙畫舫頭牌了。
剛才暗中出手震斷紅鳶琴弦的,想必便是她了。
“這位是水仙畫舫的楚國淵瀾。”王爺介紹著,又望向汐月,“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汐月。”
楚國淵瀾?不曾有什麼印象。
“都是好名字啊。”王爺又作驚嘆狀,“接連三年‘壓軸’都是由凝胭樓的絲霞仙子對陣水仙畫舫的泛潮濁音,今次兩邊都換了新面孔,且都是高手,看來今年的‘壓軸’必然精彩,之前兩邊各勝兩場,這最後一場可就是勝負了關鍵了呢。”
這泛潮濁音,汐月倒是听說過的,當今世上為數不多的幾位琴技達到“上傳一階”的人中,泛潮濁音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她二十四歲時就已達到“上傳”的境界,被譽為古往今來最年輕的一代宗師,想不到她原來便是水仙畫舫的人。
這位楚國淵瀾,似乎還要比泛潮濁音年輕一些,但從剛才的情況來看,搞不好她的功力還要在其之上,本以為自己得到南天無夢的指點,要在音律上勝過對方,查處她的來歷並不會很難,現在汐月倒沒那麼大把握了,搞不好最後真的勞駕猛光大叔搶人也不一定。
縱然頹唐冒失,但沒有其他辦法——無夢天音為無夢城之外的人所知,他一定要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否則無法向師父交待。
“那麼,可以開始了嗎?”王爺興致勃勃地問。
台下人潮似海,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見王爺這麼一說,便立即鼓噪起來。
見汐月和那位楚國淵瀾都表示可以開賽了,王爺便伸出一手道︰
“那麼,就請兩位姑娘猜猜我手中棋子,是黑是白吧。”
“壓軸”與前幾場比賽不同,並非由評判出題,而是先由兩位選手自行決定比賽內容,第一個回合兩邊各出一題,若一方全都贏下,則直接獲勝,若兩邊戰平,則由現場嘉賓再出一題。
王爺要她們猜棋子的顏色,是為了決定由誰先出題。
汐月本想隨口說是白的,但猛光大叔卻在他耳邊一個勁地嚷︰
黑的!小鬼,是黑的!
“我猜是黑的。”汐月听了猛光的話——魔神能耐比較大,要看穿這種把戲當然不成問題。
“那我就猜白吧。”楚國淵瀾淡道。
王爺攤開手,向台下眾人示意,卻是枚白棋子。
咦?怎麼是白的?
哇哈哈哈哈,俺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傻小鬼你自己要相信,俺也沒法子呀!
居然被大叔晃點了!听著那大叔快活的笑聲,汐月氣不打一處來。
“那就請淵瀾小姐先出題吧。”王爺笑道。
汐月緊盯著楚國淵瀾。
“請汐月小姐先听我彈奏一曲吧。”說完楚國淵瀾縴指劃過琴弦,彈了起來。
曲子是《逍遙游》,果然收放自如,宛若行雲流水,渾然天成,並不一味追求難度,卻勝在意境格調,比起紅鳶更勝一籌,汐月一听便知楚國淵瀾的琴技絕不亞于自己,還不知她全力以赴究竟能達到什麼程度。
很快眾人便听得如痴如醉,楚國淵瀾的琴音響徹江面,風平浪靜,連天上的雲彩都舍不得挪動。
確實是厲害。
要是師父听到這樣的琴音,八成會高興地跳起來,歡喜自己的琴簫絕技都能後繼有人。
一時之間汐月竟也與眾人一樣听得有些神情恍惚,將這女孩先前設計紅鳶的事情也拋到腦後,甚至連自己是在與她比賽都差點忘得一干二淨——直到他突然發覺那女孩竟神不知鬼不覺地在《逍遙游》中做了些手腳。
跟剛才一樣,《逍遙游》中暗含了其他的旋律,所有人都當是楚國淵瀾的即興發揮,但在汐月听來卻不是這麼一回事——被那女孩摻進《逍遙游》之中的……
竟是《碎夢》的變奏曲。
果然是她。
但她到底意欲何為?憑《碎夢》取勝?他不曾出手,楚國淵瀾顯然不可能知道他的底細,一上來就動用無夢天音,不合情理。
《碎夢》作為無夢天音中的組曲之一,本來就是千變萬化,如今被變奏之後融入《逍遙游》中,曲子更是靈氣十足,甚至還展現出了一絲妖異之氣。
王爺雙目閉合,有些搖搖欲墜,將軍則是低著頭,也沒了動靜,他們離楚國淵瀾最近,受到琴音的影響也最大。
汐月突然明白了些什麼。
該不會……
楚國淵瀾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這曲子其實是彈給王爺和將軍听的?
他看到那女孩薄紗之後的臉上,閃出了一絲冷笑。
與此同時,《逍遙游》驟然泛起滾滾殺氣。
霎那間,汐月恍然大悟。
這女孩……她以水仙畫舫頭牌的身份參加艷藝擂“壓軸”不過是個幌子,她真正的目的——
是要對王爺和將軍不利!
傻小子,那丫頭是沖著王爺來的,還不快些阻止她?若真讓她得手,你不又惹禍上身,有口說不清了?
听了猛光的話,汐月渾身一冷。
真是受不了,他還在為幻夢城里的事傷腦筋,眼下又有麻煩找上門來——行刺王爺可是彌天大罪,若他真被牽連進去,必然引起幻夢城的注意,到時候他就算有九條命也不夠!
汐月不敢多想,當下掀開頭冠將其丟在地上。
頭冠很沉,落在地板上咚的一聲,但在場的人都已被楚國淵瀾的琴音迷住,誰也不曾听到。
汐月拿起竹簫,不由分說,吹起了原調的《碎夢》。
簫音一響,立時擾亂了琴音。
少女一怔,滿臉愕然地問︰
“你是誰?為什麼也懂無夢天音?”
這話難道不是該他來問才對嗎?汐月心想。
“南天無夢是你什麼人?!”楚國淵瀾厲聲喝道。
汐月沒法答她,他正以自己的簫音制約那女孩的琴聲,期盼王爺和將軍能快些清醒。
楚國淵瀾冷哼一聲,手指一彈,一束寒光便從她的琴上射出,直刺汐月的右手腕。
小鬼,快閃開!
汐月急忙躲閃,卻忘了自己穿的是五彩羽衣,腳下一絆跌倒在地,簫音也由此中斷。
哇咧,這女孩還真不好惹!
不過,剛才那一手,為何怎麼看怎麼都像是……
他師父的招式?
汐月狼狽不堪,正要爬起,忽然又听到台下有個聲音在喊︰
“公……公子?……”
听到那個聲音,汐月心頭一喜,轉頭望去,果然在一群目光呆滯的人中看到了兩個身材高大的壯漢,正是赤魁和青魁。
“啊?真的是公子啊……”昨日酒樓上不見了汐月,赤魁和青魁急得團團轉,四處尋找未果,今日艷藝擂開賽,人山人海,心想汐月是風雅之人,說不定能找到,便擠進人群,想不到台上的一位女子將自己的頭冠摘掉後相貌神情竟與汐月頗為相似,試著喚了一聲,那女子看到他們果真一臉欣喜,這不是公子是誰?
兩人也顧不得許多,直接跳到台上,蹲在汐月身邊。
“公子,你上哪去了?我們都幾乎把賀安城翻遍了,若再找不到你……”青魁大大地松了口氣。
“公子,你怎麼穿成這樣?……”赤魁吃驚地問。
“一言難盡。”汐月飛快地說,“那位姑娘想對王爺不利,你們快去阻止她!”
赤魁立即站起身,眯著眼盯著那戴斗笠的白衣女子。
想不到人群之中居然還有未被自己琴音迷惑的人,見汐月叫來兩個巨漢幫忙,女孩一咬牙,手指一分,三根琴弦當即“噌”的一聲射向賀陽王,意欲先下手為強。
“害死我師父,你也得死!”女孩如是說。
琴弦刺向面門,咽喉,胸口三大要害,賀陽王毫無動靜。
“赤魁,護住王爺!”汐月大驚。
赤魁身影一晃,龐大的身軀已閃到賀陽王跟前,只听到噗噗噗三聲,琴弦扎在了赤魁的胸腹之上,卻仍未停止前進,居然刺透了那巨人的身軀,繼續襲向賀陽王!
“是……天……天神之力!——”赤魁低吼一聲,他身上被琴弦傷到之處竟嘶嘶地冒起灰煙。
眼見琴弦刺透了那巨漢的身軀,自己即將得手,女孩微微一笑。
然而賀陽王卻突然睜開了眼,扇子一收伸手就拽住琴弦,接著手腕一抖,又將琴弦彈了回去,女孩大駭,急忙閃避,琴弦刺穿她跟前的案台,居然沒入擂台之下。
突然出現了一個同樣懂得無夢天音的女子,已讓楚國淵瀾大吃一驚,如今王爺不受自己琴音影響,更是令她大為意外,正心中驚惶,冷不防另一邊又傳來一聲冷哼,她扭頭望去,卻見那位尉遲將軍正冷冷地盯著自己。
怎麼會這樣?無夢天音對王爺和將軍都沒有用?是她功力還不夠?還是……這個叫汐月的人又是什麼來歷?為何一切都與自己的預想不同?
“居然行刺王爺,你好大的膽子!”尉遲將軍低喝一聲,身形未動,隔空劈出一掌,女孩駭得連連後退,不料那卻是虛招,她的斗笠“嘩啦”一聲被震碎,頓時露出了宛若天仙的絕俗面容。
眾人似乎都是第一次見到這“水仙畫舫頭牌”的真面目,雖然知道其肯定美貌,但也不曾想到楚國淵瀾竟會如此傾城傾國,一時之間,賀陽王、尉遲將軍、汐月、赤魁、青魁,連同未曾現身的猛光全都看呆了,當場愣住一個個不知所措。
女孩趁機閃身跳下擂台,沒跑幾步人群中突然閃出一個黑影,帶著她三下兩下便沒了蹤影。
“赤魁大叔……你沒事吧?”汐月擔心地問。
“沒事。”赤魁翻身爬了起來,“公子,要不要追?”
廢話!當然要追!那小妞這麼漂亮,怎能讓她就這麼跑了?!
猛光大叔大喊大叫,汐月則心想若不追上去弄個明白,只怕再難有機會,便道︰
“青魁大叔,我們跟上去看看——赤魁大叔若是……”
“我沒事,請公子放心。”赤魁道,“那女孩雖然身懷天神之力,但我還能應付。”
于是汐月坐在青魁肩上,赤魁護衛,三人朝著楚國淵瀾和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這樣沒關系麼?”尉遲將軍問賀陽王。
“讓她去吧。”王爺品了口茶,慢條斯理地說,“看在南天無夢的份上,本王就不和她計較了。”
“那個少年呢?”將軍有些不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爺微微一笑。
“將軍,似乎人間界發生了一些很有趣的事啊……”
過了好一陣,眾人才回過神來,卻見王爺和將軍已回到了高台上,賽場上空空如也,兩邊的頭牌都不見蹤影,一時不明所以,評判也覺得莫名其妙,林玄大娘和悠夫人更是大眼瞪小眼。想到絲霞賽前失蹤的情形,林玄大娘和紅鳶都是各有心事,卻誰也沒說什麼,前三場比得精彩萬分,最後一場壓軸誰也沒料到會這樣收場,實在是郁悶壞了一大堆賽前下注的人。
艷藝擂“壓軸”兩邊都是新人,比賽途中卻又突然失蹤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東都賀安,而今年的艷藝擂,最終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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