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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 紫雲汐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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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雲升城
南天無夢果然帶著紫雲汐月華麗地降臨于雲升城,雖然只有兩人,卻絕對是大陣仗,南天無夢一向樂此不疲,還總要拉著紫雲汐月一起,對此汐月毫無辦法。
雲升城戒備森嚴,層層防衛猶如銅牆鐵壁,南天無夢和紫雲汐月的馬車一路經過了十八道關口才抵達了西海雲升位于城中央的府邸。
幻夢城四大城主中,西海雲升以劍術聞名天下,其門下六個弟子全都能以氣御劍,其中大弟子帝扶已達到人劍合一的境界,手中無劍,卻能以劍氣殺人,在人間界已被尊為劍聖,而據說帝扶的修為僅有西海雲升的一成而已,雲升城城主的功力究竟高到什麼程度,大概只有其他三位城主才知道了。
在紫雲汐月印象中,二城主西海雲升是個隨和的人,不像身懷無上神功的樣子,不過他的首徒帝扶卻很可怕,不苟言笑,宛若千年玄冰,只要一個眼神就能把人戳上兩個窟窿,一出手必然見血,見過他出招的,除了西海雲升外,就只剩下死人了。
老天爺保佑,今天在雲升城,最好不要遇到帝扶大哥……
“汐月,見到帝扶先生也不打招呼,這樣可不好哦。”南天無夢的聲音在少年耳邊響起。
為……為蝦米……
“帝扶大哥,好久不見……”汐月戰戰兢兢地低著頭從南天無夢身後挪出來,向面前的男人抱了抱拳。
帝扶眯了眯眼,點了點頭後轉向南天無夢。
“我師父和三城主已等候多時了,南天大人請隨我來。”
看著那座冰山徑自向前走去,紫雲汐月總算松了口氣。
“南天大人,帝扶大哥還是那麼可怕啊……”他小聲說。
“汐月,這就叫男子氣概呀。”南天無夢把少年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里,見他被嚇得夠嗆,只覺得十分好笑,“若你也能像他這般不怒而威,這幻夢城里哪還有人敢跟你做對?”
“可是……若我真成了帝扶大哥這樣,南天大人就不會收留我了啊。”
“嗯,真是個聰明的孩子。”南天無夢湊近汐月,神秘兮兮地說,“听說人修煉到一定境界之後,听覺就會比尋常人敏銳得多,你在帝扶背後說他可怕,說不定已經傳到他耳朵里了。”
“啊!……”少年嚇了一跳,趕緊捂住嘴。
“哈哈哈哈——”南天無夢笑著朝前走去,“走吧,連三城主都來了,去見見他們吧。”
“南天大人……等等我……”汐月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
一見到南天無夢,西海雲升便迎上前來寒暄,他身邊有兩個人,一個是剛才為他們引路的帝扶,而另一個擁有奇異暗紅色頭發和駱腮胡須、袒露著半個膀子的大漢,則是幻夢城三城主東溟炎簫了。
紫雲汐月只遠遠見過東溟炎簫,對他所知甚少,但東溟炎簫的弟子們大多對汐月無甚好感,這令汐月對他們的師父也十分敬畏。
南天無夢與西海雲升還有東溟炎簫三人一見面就邊聊邊朝大堂里走,東溟炎簫還不斷開懷大笑,看著他臉上隨著笑聲亂顫的赤紅胡子,紫雲汐月倒也覺得有趣,也許三城主也和大城主一樣,是個爽朗豪邁的人吧?
眾人落座後又聊了一會,南天無夢便開口道︰
“汐月,許久未見,二城主可一直惦記著你呢——給我的請柬上再三提醒要我帶你到雲升咱un讓他看看你哦。”
“是心癢難耐,想听這孩子的簫啊。”西海雲升笑道,“南天,要听你的‘無夢天音’實在是難之又難,整個幻夢城里只有汐月得了你的真傳,若你始終不肯出手,也只得請汐月讓我們一飽耳福了。”
“我這不把汐月帶來見你了麼?”南天無夢品著香茗,“不過呢,你得答應我兩件事——第一,今天只能從《碎夢》和《斬幻》中挑一曲來听,而且只能听一次。”
“這是洛u H”東溟炎簫愣了愣,“可我想听的恰恰是……”
“我也是啊……”西海雲升皺著眉頭,“南天,好不容易見你一次,卻還這樣掃興,若沒有好借口,我可不答應——是吧,東溟?”
“對對對——南天這家伙就是喜歡作怪,看到我們不快活,他就開心啦!”東溟炎簫連連點頭。
“哎,你們這兩個急性子,還是一點也沒變。”南天無夢撇了撇嘴,“我不讓汐月吹《神殤》給你們听,當然是有原因的了。”
“那是什麼?”兩人齊聲問道。
南天無夢瞄了紫雲汐月一眼,得意地說︰
“因為我今天已經听汐月演奏過了。”
“……”汐月強忍著才沒笑出來——果然是這樣,還真是一點也沒猜錯。
“這算什麼理由啊!”東溟立即叫了起來。
“我的‘無夢天音’跟一般的曲子不一樣,什麼叫‘天音’?‘天音’是能說听就听的麼?”南天無夢瞪著東溟炎簫拍桌子,“一天最多吹奏一次,這是我‘無夢門’規矩,你高興是它,不高興還是它!要怪就怪西海好了,誰叫他請柬早不送晚不送,偏偏挑我听汐月吹簫的時候送過來?”
“嗚……”東溟皺著眉頭,“從來就沒听說過‘無夢門’啊……”
“現在你听說了。”南天無夢一把將身邊的汐月摟進懷里,“這就是我的得意門生,‘無夢門’的第二高手,天才美少年紫雲汐月是也!”——其實這所謂的“無夢門”大概也就只有兩個人而已。
“那……那為什麼另外兩首曲子也只能听一次?”西海問,“以往可沒這一條。”
“今天來這里可不是為了听簫的。”南天無夢說,“要不是你說有寶物給我看,我才懶得趕到雲升城來——只听一次是免得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地听,那曲子的厲害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一下子听到天亮,累壞了我的汐月怎麼辦?”
看著氣質高雅的南天無夢對著二城主和三城主張牙舞爪,而西海雲升和東溟炎簫都無計可施,汐月越來越崇拜南天大人了。
原來,幻夢城里最厲害的,還是南天無夢大人啊……听說他發起火來連大城主北都伏烈也得抱頭鼠竄呢。
想著想著,紫雲汐月偷偷瞄了帝扶一眼,這位西海雲升的大弟子,始終挺直腰板,一言不發,似乎感覺到了紫雲的目光,帝扶冷冷地朝這邊瞥了一眼,紫雲吃了一驚,連忙將視線轉向其他地方,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那好吧。”見南天無夢態度堅決,西海雲升也沒有法子,“那還有一件事呢?”
“那就是先把肚子填飽!”南天無夢才不管說出來的話是不是與自己的尊貴形象相符,橫眉豎目道,“酒足飯飽之後看了寶物,我才讓汐月獻藝。”
“哈哈——那是那是。”西海雲升大笑道,“廚子早就準備好了。”
不一會功夫,便陸續上菜了,果然全都是難得一見的珍饈佳肴,看來西海雲升為了今晚的宴會確實花了不少心思。
西海、東溟和南天三大城主興致很高,連連敬酒,笑語不斷,倒像是多年不見的老友一般熱絡,不知怎的,汐月忽然覺得有些奇怪,但就是說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對勁。
帝扶還是沉默不語,只有三位城主偶爾提及他時,他會禮節性地頷首致意,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在喝酒,汐月一直暗中注意他,也不知他喝了多少酒,卻還是一杯接著一杯,仿佛永遠也不會醉似的。
汐月隨處張望,無意間與一個從他身旁經過的丫環視線相對,沒想到那丫環一見汐月看著自己,渾身都微微顫了一下,接著飛快地垂下頭,有些慌張地退下了。
他有這麼嚇人嗎?在幻夢城就連打掃城門口的雜工也知道他是個沒本事的家伙,這丫環能在大堂服侍,想來也是見過場面的,犯得著對他大驚小怪麼?……
說起來,為什麼西海大人有了寶物,只邀請了東溟和南天兩位大人前來鑒賞,唯獨沒請大城主呢?
還有,西海大人的六個弟子,以往這種場合總是一個也少不了的,為什麼這次只有首徒帝扶一人呢?而東溟大人前來赴宴,卻無人隨行……
……
紫雲汐月只顧著胡思亂想,不知不覺天色已黑了。
“你們都下去吧。”西海雲升對四周的侍衛婢女道。
眾人應了一聲,盡數退出大堂,之後西海雲升揮了揮手,百步之外兩張厚重的正門便悄然合上了。
現在只有他們五人,大堂上頓時安靜下來。
南天無夢伏在桌子上動也不動,似乎已經醉了。
“大人——大人——”汐月推了推他,又輕換了幾聲,但南天無夢哼了兩聲,肩頭晃了兩下,又沒了動靜。
“哎呀,剛才好像勸酒勸得太厲害了。”東溟炎簫皺了皺眉頭,他也喝了不少酒,臉——不,是全身膚色都有些微微泛紅,加上紅發赤須,整個人猶如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倒也無妨。”西海雲升淡淡一笑。
忽然他望著紫雲汐月,問道︰
“孩子,你听說過‘虛天幻魔’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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