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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 南天之殞•魔神降臨(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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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雲汐月兩腿一軟,跪倒在地。
南天無夢和帝扶激戰,西海雲升與東溟炎簫也得力求自保,汐月既沒有練過武功,亦沒有靈力,雖然身處南天無夢設下的防壁之中,也倍感艱辛。
南天無夢看了少年一眼,確定他並無大礙後,又對西海雲升道︰
“廢掉自己的首徒,你果然夠狠;不過也算你本事,逼我使出無夢天音——現在你摸清我的底細了?”
西海雲升看了倒在血泊中的帝扶一眼,淡道︰
“想不到這麼多年未見你出手,非但沒有半點倒退,反而比原來更厲害了。以往你優柔寡斷,悲天憫人,不得已出手也是處處留情,今日你與帝扶一戰,上來便是殺著,明知帝扶是听命于我,為我利用,卻也不打算放他一條活路?”
“說起來這倒是我的不對了。”南天無夢掩嘴淺笑,“不過‘佛也有火’,我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要是哪個不識趣的偏要把我惹毛,死了也是活該,帝扶一心要取我性命,可要我南天無夢咽氣,他還沒那個本事,至于他是不是你的棋子,關我屁事?”
說著他指尖再度藍光點點。
“東溟,你是個重情重義的男人,背叛北都想必有什麼苦衷,我愛屋及烏,不想對你出手。”南天無夢說,“帝扶已經重傷,你跟西海雲升縱然殺了我也必有一個會死在我手上,你若想全身而退就在一旁觀戰,等我跟西海同歸于盡之後,你去向北都老實交待,他不會怪罪于你的;至于那孩子……”他望了汐月一眼,“你若心中有愧于我,就替我好好照顧他罷。”
“南天你……”東溟炎簫張口結舌。
“連身後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條,真不愧是南天。”西海雲升慢條斯理地說,“不過,你會算……難道我就不會算麼?……”
“……”
“正如你之前所說,無夢天音三曲,一日只能分別演奏一次,剛才你已用了最厲害的《神殤》,現在只剩下《碎夢》和《斬幻》,而我的‘弒神無雙’卻仍然一式未出,更何況你我的虛天本來戰力就有高低之分,如此一來我的勝算可要比你大很多啊……”
南天無夢全身藍光宛若雲霞,西海雲升的臉上也驟然泛起一層金芒。
兩人一出手,大堂內頓時金玉之聲此起彼伏,汐月只覺得金針刺耳,頭暈目眩,全身氣血翻涌,痛不欲生,正當他以為自己已快要死了的時候,突然耳邊傳來南天無夢的聲音︰
汐月,給我來一曲《斬幻》!——
汐月不明所以,但還是忍著全身劇痛抽出竹簫,強行集中心神開始吹奏。
南天無夢最喜歡听的是《碎夢》,為何現在突然要他吹《斬幻》?……
起初汐月兩耳嗡鳴,他甚至懷疑自己吹得跑調,但片刻之後,他突然感到一身輕松,神智清醒,視听明晰,心胸舒暢,再吹了一段,甚至有些熱血沸騰,心頭竟涌起一股豪氣,一如《斬幻》之音,斬盡三千世界一切謬幻煩惱,笑傲天下,自在我意逍遙塵世。
他不知道自己已雙腳離地懸浮在半空之中,也不知道他的簫音已和南天無夢的靈力合而為一,更不知道在他的《斬幻》協力下,南天無夢的功勢竟在頃刻間猛增數倍,西海雲升本佔上風,此時殺氣卻硬生生被南天無夢壓了下去。
西海雲升大吃一驚,他沒料到南天無夢居然還有這一招,那少年全無靈力可言,吹出的《斬幻》只是曲調悠揚華美,並無威脅可言,然而南天無夢卻以少年的簫音為憑,以自身修為與其同調,頓時威力大增,氣勢如虹。
南天無夢的虛天之力果然厲害,居然還有不為人知的合技!
“東溟,殺了他!”西海雲升漸漸被南天無夢逼入死角,見勢不妙,低吼一聲。
東溟炎簫全身熾浪洶涌,離他較近的物件都被引燃,他早已激發了自己的虛天之力,可卻遲遲沒有動手,看著南天無夢和西海雲升酣戰,自己卻濃眉緊鎖,不知該如何是好,听到西海的話,他將視線移到那少年身上,猶豫了片刻,終于舉起左手,掌心騰起一團赤紅烈火。
“誰敢踫汐月我就要誰死!!——”南天無夢怒喝一聲,隨手一揮,頓時千百條寒光閃閃的琴弦如大雨傾盆一般,襲向東溟炎簫,東溟炎簫躲閃不及,左臂被絞成大大小小的碎塊,手中的火焰也隨之消散。
西海雲升卻笑了。
南天無夢,要死的是你啊……
南天無夢突然感到腦後刮起一陣陰風,當即為之一愕。
什麼?!——
這大堂之上,竟然還有第六個人?!
藏匿了這麼久都沒被他發現……還有這陰冷可怖的氣息……
難道是……
南天無夢來不及多想,全力閃避,然而背後那人出現實在太過突然,盡管他動作快如流星,還是感到左臂一涼。
黑氣凝成的巨大骷髏透過南天無夢,他的左臂立即泛起黑光,接著他的左手五指成爪,狠狠地卡住了自己的咽喉!
左手被那黑影擦中,便完全不受自己控制……這種能力……
南天無夢眼前金光一閃,西海雲升已閃至跟前。
“除了東溟和帝扶,我身邊還有第四個人……南天,人算不如天算,你終歸難免出一回錯啊……沒有人會跟你一起死,讓我送你上路罷。”
弒神無雙•參•心魔十七忍離!
十七縷劍氣匯成一束毫光直刺南天無夢胸前要害,便是西海雲升的必殺無雙。
汐月只看到一道白光將南天無夢透體擊穿,西海雲升的身影在南天無夢身後出現,就像隨著那白光透體而出一般。
少年大叫一聲,口吐鮮血,墮至地面不省人事。
心髒被擊穿,南天無夢卻激起全身靈力向西海雲升發起最後一擊!
無夢天音•斬幻•煙雨流光 剎那芳華!
音波震動空氣,激起陣陣漣漪,向西海雲升後腦卷去。
突然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音波氣浪前,為西海雲升擋下這致命一擊。
那人卻是帝扶。
他本已身受重傷,此刻用盡最後的氣力為西海雲升救駕,被南天無夢的絕殺正面擊中,當場七孔血霧爆起,目光呆滯的他跌落在地,已然氣絕。
“我沒算錯。”南天無夢墜向地面,嘴角掛著血絲,卻面帶微笑。
“只可惜,死的人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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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瘦高男人悄無聲息地從一根柱子後的黑影里緩緩走出,一身黑色貼身裝束,戴著斗笠,黑巾蒙住了半張臉,看不清他的相貌。
“不愧是瞬妄宮四大高手之一,‘影之幻魔’的能力果然可怕。”西海雲升的聲音還有些發顫,似乎仍未從剛才與南天無夢的生死交戰中平復過來。
“南天無夢一死,其虛天就會重新處于游離狀態,加上西海、東溟兩位城主的虛天,便能解開軒轅鎮魔印全部十道封印中的三道,魔神蚩尤的元神即可重獲自由吧。”
戴斗笠的男子的聲音低沉,略微有些沙啞,語氣不帶任何溫度。
“是。”西海雲升答道,片刻之後又道,“我徒兒已死,‘麟金’就請先生收回去吧。”
“西海城主不想再將‘麟金’贈給其他弟子作幻魔了麼?”那男人問,“宮主說除了‘麟金’以外,人間界已很難再找到適合成為幻魔的金系魔神元神了,西海城主留著‘麟金’,日後也許還有用處。”
“多謝瞬妄宮主的好意。”西海雲升說,“不過幻魔畢竟不好在幻夢城長久存在,除了帝扶我其他幾個徒弟也成不了什麼氣候,現在最要緊的事是趕快解開軒轅鎮魔印,方才連連激戰,雲升城靈氣沖天,也許大城主北都已被驚動了。”
戴斗笠的男子點了點頭,與西海雲升一起望向南天無夢的尸身。
和帝扶一樣,南天無夢死後,他的尸體上也浮現出了一個影子,但這要比帝扶的幻魔“麟金”清晰得多——那是個白發灰眸,身著白衣,手持竹簫的美麗女孩,此時她全身散發出淡淡的藍光,以坐姿懸浮在半空,靜靜地凝視著躺在地上的南天無夢,眼中一片悵然,似乎在為自己的御使殞命而傷心。
“藏音……藏音!……”
東溟炎簫只剩一臂,原本赤紅的面孔因為失血而變得慘白,但當他看到南天無夢的虛天現身後,卻是又驚又喜,不顧一切地朝她奔去,似乎與那個女孩相比,自己丟了一只胳膊也算不了什麼。
見一個赤發紅眼,相貌凶悍的獨臂大漢跌跌撞撞地朝自己沖來,女孩似乎是被嚇住了,見她懼怕自己,東溟炎簫停下腳步,幽幽地說︰
“藏音……你已不認得我了麼?……”
說著他身上騰起一團烈焰,火光中出現了一個上身赤裸,通身鮮紅的彪形大漢,他雙臂環胸,一雙銅鈴火眼瞪著那女孩,欲言又止。
火神熾烈,你為何要與他人勾結,害我御使的性命?南天先生是人世間罕見的奇才,我難得遇上這麼一個御使,如今卻又有如孤魂野鬼——你究竟意欲何為?
“我……”此時也不知說話的是東溟炎簫還是他的虛天。
一萬年前在天界你就對我百般糾纏,當時大敵當前,事態危急,我念與你同為九大天神,所以不與你計較——神魔大戰終結,一切灰飛煙滅,你為何還是不肯放過我?
東溟炎簫正要答話,西海雲升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東溟,時間緊迫,速速將樂神收為虛天,然後與我解開神印罷。”
“天神之間的事情,凡人少插嘴!”東溟炎簫一臉不耐,竟沖著西海雲升低吼——東溟炎簫不可能會對西海雲升態度如此惡劣,想必說話的是他的虛天火神熾烈了。
“火神大人與樂神大人之間的恩怨,在下當然不便插嘴。”西海雲升平靜地說,“不過神魔違背自己許下的諾言,會有什麼結果,火神大人身為高位天神,應該很清楚才是。”
“……”東溟炎簫惱怒地瞪著西海雲升。
“先將封印破解,之後火神大人有足夠的時間與樂神大人敘舊——兩位天神共存于一位御使身上,會令其身心受到的壓力倍增,若不是東溟心甘情願,火神大人也得不到與樂神大人在一起的機會吧?”
火神雖然不悅,但他似乎還是被西海雲升說服了,上前拉住樂神的手便往東溟炎簫的體內潛入,女孩對南天無夢之死耿耿于懷,傷心悲痛之余百般不願,但火神一言不發,態度強橫,終于兩位天神化為紅藍交錯的光流,在東溟炎簫身邊徘徊片刻後,盡數進入他體內。
西海雲升松了口氣,將軒轅鎮魔印取出。
“那個少年怎麼辦?”戴斗笠的男子問。
“我自有辦法。”西海雲升道,“南天無夢不在了,他成不了氣候——北都雖然也喜歡這個孩子,但南天的死足以令他失去理智,南天與這少年形影不離,親密異常,北都表面上一笑了之,實則心中頗為嫉羨吧。”
“想不到幻夢城里還有這麼多不為人知的秘密。”男子微微一笑,“實在是搞不懂啊。”
“瞬妄宮說不定也是波濤暗涌呢?”西海雲升道。
東溟炎簫和西海雲升同時激發出自己的虛天之力,大堂內紅光、藍光和金光交織,軒轅鎮魔印似乎感應到了三位天神的氣息,黑芒愈加濃烈,在神印上方凝聚成了一個黑色的光球,與此同時,神印上的十個人像中陸續射出十色光流纏住了那黑光球,光球之中的黑暗魔力橫沖直撞,企圖掙脫諸位天神之力的束縛,但十色光流牢牢制約著那股黑芒,如同層層枷鎖令其無可奈何。
“‘他’已迫不及待想要出來了。”西海雲升笑道,“被封印了整整一萬年,想必已是怨氣沖天了吧?”
說完他周身金芒一盛,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從他身上現身,正是西海雲升的虛天。
“劍神尊煌無雙,收回無雙印,還魔神蚩尤自由吧。”
西海雲升說完,劍神便伸出一掌,將纏繞著黑芒的金色光流收回,與此同時,軒轅鎮魔印上劍神的人像隨之失去神采,變得黯然無光。
蚩尤的元神找到了突破口,頓時黑芒猛地膨脹了一倍,大堂內陰風四起。
“東溟。”西海雲升收回虛天,喘著粗氣望著那赤發獨臂大漢。
東溟的身上燃起火光,其虛天火神熾烈再度顯現。
“以火神熾烈之名,撤回熾烈印,還魔神蚩尤自由。”
火神剛把紅色光流收回,蚩尤的魔力頓時再爆增一倍,黑芒已有兩人大小,軒轅鎮魔印下方地面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恐怖魔力,產生龜裂,巨大的裂縫一直延伸到大堂之外,劈開了台階,眾護衛大驚失色,甚至有數人閃躲不及墜入大地裂縫之中,再也沒了蹤跡。
火神回到東溟炎簫體內,之後那白衣女子出現了,她臉上還隱約能看到淚痕,眼中哀愁憤恨,似乎極不願意與火神熾烈共享同一位御使,更何況東溟炎簫還與他人串通,殺了她先前的御使南天無夢,但在火神的逼迫下,她亦無計可施。
“以樂神天樞藏音之名,撤回藏音印,還魔神蚩尤自由。”
藍光消失後,十色光流只剩七色,已再無力束縛蚩尤的暗黑魔力,黑芒狂增數倍,已能清晰地看到其中有個單膝點地的人影,之後那巨大人影站了起來,竟頂破了數十丈高的大堂天頂——牛首人身的六臂上古魔神,正是蚩尤!
蚩尤張開六臂,胸膛鼓起,發出一聲長嘯。
這奇異的嘯音猶如風雷呼喝,又好似晴空霹靂,震得整個雲升城都瑟瑟發抖,城中居民不知發生何事,倉皇逃出搖搖欲墜的房屋,卻發現遠處城主府邸一個魁梧如山的黑影正在環視四周。
“魔……魔神……是魔神呀!!——”
蚩尤身為上古魔神,萬年前便被封印,當今人間界除了一些年代久遠的古書,已沒什麼關于他的記載,雲升城中居民自然更認不出來,但見那巨影形貌恐怖,周身魔氣沖天,暗紫色的閃電從雲端劈開,纏繞其身,大地哀鳴,好似末日降臨,人間界即將從此陷入萬劫不復。
西海雲升面露喜色,神情興奮,連他身邊那個戴斗笠的男子都看呆了。
“西海……我們……”東溟炎簫目瞪口呆,“我們在做什麼……你到底心里有數沒有?!”
“等的就是今天啊……”西海雲升激動得渾身發抖,全身金光萬丈,“上古魔神蚩尤,是我還你自由,你的元神無依無憑,就將我的身體拿去,讓我做你的御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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