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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 約法三章•東都賀安(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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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紫雲汐月再次醒過來,已是正午了,看看四周,不是群山峻嶺,卻是楊柳綠地,面前還有小河,夕陽西下,天邊被染得通紅,倒是難得一見的好景致。
這又是什麼地方?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地變成“御使”,“幻魔”還根本不听使喚,帶著他到處亂跑,少年就哭笑不得——是不是從此以後他每睡了一覺醒來就會發現自己身處的景物不同?如此窩囊的御使,大概普天之下也絕無僅有吧。
真正令他意外的是,蚩尤居然會是個脾氣怪異的大叔……不過他雖然粗話連篇,凶神惡煞,邪惡陰險,可好像也沒怎麼為難自己,頂多也就是出言恐嚇,後來還幫忙葬了師父……
汐月躺在草地上,陽光透過柳林零零碎碎地撒在他身上。
蚩尤是面惡心善,還是僅僅因為他心情好,暫時“優待”自己呢?
見這里景色怡人,像是個人跡罕至的清靜之地,汐月便起身,在林中深處最高大的一棵柳樹下,用大大小小的石塊堆起了一個墳頭,之後跪在墳前低聲說︰
“師父,雲升城之行,想不到竟是訣別,汐月現在已成了魔神蚩尤的御使,好像沒法回頭了,之後該如何,汐月自己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只得隨遇而安,听天由命了,在幻夢城處處承蒙師父照顧,如今師父與汐月天人相隔,請師父在天之靈繼續庇佑汐月。”
說到這里,少年鼻子一酸,視線不禁有些模糊。
“汐月無能,眼睜睜地看著師父殞命,卻束手無策,如今更連給師父立塊碑也做不到,果然如那魔神所說,是個廢柴吧……”
要是南天無夢能听到他這番軟弱哀怨的話,肯定又要拍桌子跳起來罵他了,汐月苦笑一聲,他倒寧願天天被南天無夢罵,也不要這樣一個人孤零零地流落四方。他抽出別在腰間的竹簫,卻發現系在腰間的布袋里有個沉甸甸的東西,掏出來一看,還是那顆軒轅鎮魔印,這個東西他已丟在了雪峰上,沒想到那魔神又把它揀了回來。
“師父生前最喜歡的曲子,就讓汐月再給師父吹奏一次吧。”
說完少年朝那小石堆磕了三個頭,隨後吹起了無夢天音中的《碎夢》。
倘若這一曲能令過往碎去,曲終人醒,發覺全都是南柯一夢,一切都和以前一樣不曾變過,那該有多好?
但汐月心中明白,這“碎夢”真正的意思並非如此。倘若發生不幸,便一味逃避,沉溺于過往的思念中無可自拔,便是中了心魔之毒,若不及時頓悟脫身,回歸現世,便會一直這樣自欺欺人下去,直至終老——大概這是比不幸本身更為悲哀的事了,這曲《碎夢》,不光用來祭奠南天無夢,其實也是吹給自己听的。
不知不覺已是一曲終了,整個柳林中靜寂無聲,仿佛花草樹木鳥獸魚蟲都被這天籟之音迷醉,汐月放下竹簫,猶在回味其中韻律,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無夢天音,果然名不虛傳。”
一個清亮悅耳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汐月全未料到這附近居然有人,驚訝地抬頭望去。
說話的是個看起來年紀與紫雲汐月相仿的少年,他正緩緩從半空中降落,來到汐月面前,雙腳懸空,微微一笑。
“你是……”汐月呆呆地問。
“不愧是南天無夢的弟子,雖然沒有靈力,光憑一支普通的竹簫就能把《碎夢》吹得如此驚艷華美……”少年笑道,“看來我的第一位御使並不像他說的那樣,是個一無是處的廢柴嘛。”
汐月雖不認識這個陌生少年,但卻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少年俊美無比,渾身上下一塵不染,猶如一塊晶瑩剔透的水晶,又好似天人下凡,看著他深紫色的頭發,和淡紫色的眼瞳,與那脾氣古怪的大叔同出一轍,又听他說自己是他的“第一位御使”,汐月困惑不已。
“你究竟是……”
“我?”少年指著自己,笑道,“我就是那傳說中無惡不作的上古魔神呀。”
這少年說自己是蚩尤?可是……如果他是蚩尤,那位大叔又是誰?
見汐月一頭霧水,少年笑了起來。
“你已經見過猛光了吧?——那家伙有沒有對你無禮?”
猛光?
“別放在心上啦,他就是那個脾性,沒什麼惡意,就是喜歡捉弄人,模樣倒是很嚇人,不過一把年紀了卻是個小孩脾氣,說起來也很讓人傷腦筋啊。”
干!你說誰一把年紀了?!你不也跟俺一樣老嗎?
汐月立即听到自己耳邊一個渾厚的大嗓門粗聲粗氣地哇哇亂吼起來。
“可是,我是青春美少年,你是粗魯怪大叔,相比之下,汐月當然跟我更有共同語言,在雪峰上你就讓汐月受到驚嚇,現在還大聲吵鬧,擾亂視听,作為懲罰,你就先去一邊涼快涼快,讓我來做汐月的護駕幻魔吧。”少年一臉壞笑。
不……不可以!那小子的身體是俺的,不許你跟俺搶!
“你若肯安分守己做汐月的護駕,我倒也樂得清閑。”少年上前摟住汐月,笑眯眯地說,“汐月剛剛成為御使,需要耐心引導,可你卻又是個粗魯急躁的家伙,這樣可不行——汐月性情溫和,亭亭玉立,縴細美麗,天賦驚人,他深得無夢天音精妙,前途無可限量,我第一眼看到他就對他有好感,所以從現在開始汐月就由我來保護,他的全部疑問都由我來解答,若你看不順眼,還想像剛才那樣控制汐月的身體,對他做過分的事,我可饒不了你!”
少年對汐月輕言細語,可對那大叔倒是聲色俱厲,一點也不客氣。
“你先給我老實呆著,靜默思過去!除非你向汐月賠罪,答應好好和他相處,全心全意幫他,否則你就別想再現身了。”
你這臭小子,這麼快就跟那小鬼勾搭上了呀……媽的,俺不跟你計較!
那大叔雖然有生不完的氣,但那少年數落他,還要限制他的自由,他罵了幾句也就沒了聲音,說是不跟少年計較,倒像是有些無可奈何,只得處處讓著他似的。
听著兩人吵嘴,汐月只覺得有些滑稽,也許神魔都蠻喜歡亂來的。
但是,這個乍一見面就說對自己有好感的少年,和那大叔究竟是什麼關系呢?他們似乎是同伴,可軒轅鎮魔印中,不就只封印了蚩尤嗎?那為何他體內會有兩個人存在?
像是看出了汐月心中的疑惑,少年淡淡一笑。
“汐月,蚩尤身為與天界之主、魔界之尊平起平坐的上古魔神,不是如凡人想像的那樣簡單的——蚩尤並非只有一人,一萬年前那具身體被毀滅之前,一直為我們共用,傳說中蚩尤的性格難以捉摸,其實是我們輪流使用那身體的緣故。”
“魔神蚩尤……原來有兩個人格?”汐月驚愕地問。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並非只有兩個。”少年說,“而是六個。”
汐月差點沒當場昏過去。
一個脾氣古怪的大叔就已夠他頭疼的了啊!
“蚩尤一共有六個人格,但因為封印沒有完全解開的緣故,只有兩個人格甦醒。”少年說,“先前出現在你面前的那個粗魯的大叔,名叫猛光。”
“而我的名字,叫做虹。”少年笑道,“當然了,我們都可以被稱為蚩尤,對于我們六個人當中誰才能代表蚩尤,一直以來就沒有定論,其實與其說蚩尤擁有六種不同的人格,不如說是我們六人合而為一,形成了魔神蚩尤。”
汐月似懂非懂,但听了這位自稱“虹”的少年的話,又問道︰
“那麼,其余四位……”
“他們都存在于蚩尤的元神之中,不過都還在沉睡。”虹說,“但是我想,也許令他們甦醒並不是個好主意——汐月,你運氣實在是很不錯,軒轅鎮魔印加注在蚩尤身上的十個封印開了其中三個,而醒過來的恰好是我和猛光,若是其他人,也許你會比現在要苦惱得多。”
“我現在已經很苦惱了……”汐月皺著眉頭。
“猛光雖然粗魯無禮,但實際上他是我們六個人當中最好相處的一個,汐月,別被他的相貌嚇到了,他很喜歡擺出凶巴巴的樣子,看到別人膽戰心驚他就會很快活,正好他又生得五大三粗,魁偉雄壯,這一套總是很能吃得開,不過其實你根本不用怕他,你一怕就正中他下懷,越怕他就越來勁,可若是識破他的小把戲,他便不能拿你怎樣了。”虹笑眯眯地說,“下次見到他,你不妨試著也對他凶一點,我保證他馬上原形畢露。”
要對猛光大叔凶悍,說著容易做著難呢。
“那麼,你呢?……”汐月望著虹,那少年一直摟著他,雖然沒有感覺,但這樣實在是很別扭,不過少年似乎很喜歡這樣,抱住他就不肯放開。
“汐月,我對你的心意,你難道還不了解嗎?”虹傷心地說,“在雲升城剛剛從神印中出來,在那堆陰陽怪氣的人當中,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你啊,所以我下定決心要你做我的御使呢。”
好你個小壞蛋,果然是你在搞鬼,選這麼個廢柴讓俺做他的護駕!
“這里沒你插嘴的份,滾一邊去!”虹大怒。
猛光大叔嗚嗚地發出哀鳴,垂頭喪氣地逃走了,和一開始在雪峰上威武喧囂的架勢相比判若兩人。
“那幻夢城二城主詭計多端,妄圖成為我的御使,不過他運氣不好。”虹又和顏悅色地對汐月說,“若最初醒來的是其他人,真的會選中他也不一定,可是我對這種人一點興趣也沒有——汐月,你的全名是紫雲汐月吧?真是個華麗得不像是凡人的名字,是你師父給你起的吧?”
汐月點了點頭,為什麼虹和猛光什麼都知道?
“我們現在是你的護駕幻魔,自然很清楚你的事呀。”虹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一樣,“御使和護駕之間要盡可能地了解對方,這樣才能更有效地同調,更好地發揮力量啊。”
“但我對你們神魔的事一無所知。”汐月說。
“關于蚩尤,現在你不需要了解那麼多。”虹說,“雖然還有七個封印沒有解開,大大地限制了蚩尤之力,但僅憑我和猛光現在的狀態,你若能駕馭我們力量的三成,就足以傲視天下群雄,若能駕馭五成以上,西海雲升也不是你對手。你雖然天生體質奇異,沒有靈力,但對于我來說,御使的靈力高低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猛光盡管不大樂意你做他的御使,但若你誠心向他求助,他不會不幫你的——那個家伙雖然惡形惡狀,其實耳根心腸都很軟,你多說些好話,順著他的意思哄哄他,他就會對你有好感的。”
“成為御使之後……真的一定要戰斗嗎?”汐月還是心存疑慮。
虹笑了,他不是粗枝大葉的猛光,汐月在想什麼,他當然明白。
“《碎夢》的涵義,你應該很清楚才是。”
汐月睜大眼。
“汐月,現在你已置身其中,逃不掉了。”虹說,“就算你沒成為我的御使,西海雲升也會誣陷你,你孤掌難鳴,百口莫辯,最後只能冤死,如今你是古今天下第一個成為魔神蚩尤御使的人,已擁有強大的力量,除了保護自己以外,難道就沒想過再做些什麼大事麼?”
“西海雲升似乎與其他勢力的人聯合,如今他沒得到我的力量,必然不會善罷甘休。”見汐月若有所思,虹又道,“汐月,你以為你師父明明知道有人對他不利,還帶你去雲升城,所為何事?——他精通卜卦,難道就不曾為他的徒弟算過?”
汐月立即想起南天無夢的話。
從我把還是個嬰孩的你帶入幻夢城時起直到現在,整整十六年了我也沒能算透你的命——汐月,你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樣,命中注定貴人無數逢凶化吉,
難道,“貴人”指的就是……
見虹笑著點頭,汐月臉一紅,不滿地叫道︰
“不要老是偷看別人心里想什麼啦!——”
“可是,我真的對你很有興趣耶。”虹的紫瞳閃閃發光,“反正,你能想明白就好。”
“我現在似乎也沒別的法子可想了。”汐月輕嘆了口氣,沉思片刻後道,“猛光大叔提過兩個規矩,一是護駕要保護御使,二是護駕要听御使的吩咐,御使也要為護駕考慮,若兩者意見相左,則以御使的意志為準——確有其事?”
“沒錯。”虹點了點頭。
“但他也說了,這兩個規矩是‘建議性’的,也就是說執不執行全隨神魔的心意,換句話說也就是形同虛設。”汐月說。
“嗯……話也不能這麼說……”虹皺了皺眉,“行有行規,既然成了護駕,只要御使做得不是太過分,總是會盡量遵守這兩條規矩的,個別凶惡的邪神可能不吃這一套,不過我想猛光也就是嚇嚇你而已,若連自己的御使都保護不了,那是護駕的恥辱,猛光才不會傻到連自尊都不要。”
“那麼我和你們約法三章,可以麼?”汐月說。
“說來听听。”
“第一,不得再隨意強行控制我的身體,或者是在我失去意識的時候使用我的身體。”
“第二,不得隨意消耗我的體力引發魔神之力,尤其是不得用以傷人。”
“弟三,如果有什麼矛盾,可以一起商討,盡可能達成一致。”
汐月說完之後望著虹,“你看如何?”
“沒有問題。”虹說,“但我也有三條要提。”
“請說。”
“首先,當我的御使身處險境,甚至到了性命攸關的地步,我不會坐視不管。”
“其次,若有人要加害于我的御使,無論有沒有對他造成傷害,我都會嚴懲不怠。”
“最後,你是第一次做御使,我們也是第一次做護駕,最初磨合期間肯定會有不周之處,大家也要彼此有點耐心——你看如何?”
“我可以接受。”汐月點了點頭,“但若猛光大叔……”
“我會看好他的,但重點在于汐月你自己,在你弄明白自己要不要戰斗、為什麼而戰、如何戰斗之前,我們只能先確保你的安全。”虹說,“操縱護駕的方法其實很簡單,那就是‘願望’。”
“願望?”
“是的——要戰斗、活下去、變得更強、保護重要的東西等等,當護駕感受到了御使的這些願望之後,就會將自己的力量交給御使,只有這樣,御使才能自由地發揮護駕的力量;你現在沒有這樣的願望,沒有想做的事,沒有想守護的東西,甚至之前連要不要活下去都存在疑惑,這樣我們無法幫你,你也不可能使用我們的力量,因此只能先暫時靠我們自發行動,但這不是長久之計,你早晚會遇到強敵,那時光靠我們自發行動就于事無補了。”虹將雙手放在汐月的肩上,“所以,在情況還沒有變得異常艱險之前,在我和猛光還能罩住你之前,你要盡快明確自己的願望——汐月,老實說,我真的對你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仿佛很久以前就曾見過你一樣,也許你身上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驚人秘密,如果真的是這樣,在破解這個秘密之前,請你好好地活著。”
虹認真地看著紫雲汐月。
“我從未對一個凡人這樣好奇過,汐月,我想觀察你,想看看你身上到底會發生些什麼,想知道你身上究竟藏著什麼秘密,也許猛光也有同樣的想法——所以請你不要令我們失望。”
“我只是個普通人。”汐月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別之處。
“那麼,從現在開始,你已不是普通人了。”
虹微微一笑,做了個手勢,默默念了句什麼。
一束紫光從他指尖射出,凝聚成了兩個人形。
紫光褪去,汐月面前頓時出現了兩個身高一丈有余的彪形巨漢,一個渾身暗青,一個通體赤紅,都健如鐵塔,青面獠牙,腰間圍著虎皮,活生生就是惡鬼現世,汐月不由得後退了兩步,只听虹笑著說︰
“你不用害怕,他們兩個一個叫青魁,一個叫赤魁,都是魔界的低階魔神,雖然相貌丑陋,但性情溫馴,忠心耿耿,從今以後就讓他們做你的貼身小廝罷。青魁能自由變化,想必能幫你不少忙,赤魁法力武功都還算可以,除了功力很高的法師或是較強的御使之外,人間界也沒多少人是他的敵手,他做你的護衛,大多數場合也就不需要我和猛光出手了——你們兩個,快點過來向紫雲公子請安,他雖是凡人,可現在是我的御使,若你們服侍不周怠慢了他,我會很不高興的。”
青魁和赤魁低著頭,不敢去看虹,只是跪在汐月面前,齊聲說︰
“奉蚩尤爺爺之命,青魁赤魁從今日起,便是紫雲公子的隨從了。”
汐月最見不得就是別人給自己行這種大禮,當下不知該如何是好。
“嗯……你好象不太喜歡這種凶神惡煞的隨從啊,要不我給你換兩個丫鬟?”虹想了想,“也好襯托一下你的身份,你到底是我的御使,得讓你威風些。”
听虹這樣一說,青魁赤魁打了個哆嗦,偷偷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汐月,似乎是在懇求少年點頭收下他們為僕,見那兩個跪伏在地上都要比自己高的巨漢亮晶晶的眸子,想到魔界向來便是弱肉強食,低等魔神大概十分艱辛,若自己搖頭,這兩個魔神被蚩尤召喚出來卻又沒派上用場,搞不好還要苦上加苦,當下心頭一軟,便道︰
“你們起來吧,我收留你們就是了。”
在無夢城他是南天無夢的侍童,可從來沒想過要讓人來服侍自己,而且每當他見到幻夢城那幾位城主的弟子時常對下人呵斥責難,心里就十分難受;有沒有侍從他倒沒什麼所謂,但見他點頭應承後青魁和赤魁一臉欣喜和感激的樣子,汐月也不好說什麼。
“不過,虹——帶著他們雖然很威風,可會不會太招搖了?……”汐月問。
“你去謝謝猛光吧,是他把你帶到這里來的。”虹說,“離此處兩百里便是賀安城了,那是歸你們人間皇帝管的八皇城之一,不在幻夢城和瞬妄宮的勢力範圍內,就算幻夢城撒下天羅地網,要找到你也沒那麼容易。”
說完他又對青魁和赤魁說︰
“我剛剛掙脫萬年封印,還需要靜休片刻,你們要好生服侍紫雲公子,他剛剛失去了重要的人,你們就先陪他去東都賀安散散心吧。”說完身影變淡,便要回到汐月體內。
“你什麼時候才能靜休完畢?”汐月問道。
“放心吧,猛光也得靜休,暫時不會來騷擾你。”虹焉能不知汐月的心思,“畢竟睡了一萬年,錯過了很多事情,得趕緊惡補一下,怎麼也得一兩天吧。”說完閃身不見了。
見青魁和赤魁還伏在自己面前,汐月就說︰
“你們起來吧,用不著這樣——先換換樣子吧,這樣進城會把大家嚇壞的。”
青魁和赤魁抱拳稱是,用黑光裹身各自變化起來,黑光散去,赤魁變成了個身高八尺,膀大腰圓,頭戴竹笠,手持扁擔,腳踏草鞋的腳夫,雖然身形勉強縮小到常人範疇,但還是壯碩得嚇人,盡管相貌變得和善了些,但仍舊一臉凶煞——沒法子,魔神到底是魔神。
而青魁則變成了一匹鞍繩齊備,全身青灰的馬,汐月倒抽了一口冷氣,天呀,這麼高壯的馬,恐怕只有大將軍才騎得了,他雖然會騎馬,但騎術也就平平。
在赤魁的攙扶下,汐月好容易才騎到了青魁的背上。
“公子,我們去賀安城吧?”赤魁問。
“嗯。”汐月胡亂點了點頭,反正現在也沒地方可去,賀安城就賀安城吧。
這東都賀安,自己還未曾去過呢……
他正心不在焉,赤魁已經揚起巨掌拍了拍馬脖子,只听一聲長嘶,青魁駿馬前蹄一揚,撒腿飛奔起來。
“哇!——”汐月驚叫一聲,差點沒從馬背上摔下來,接下來他只听到耳邊風呼呼作響,死死抓住韁繩,將臉貼在馬脖子上偷偷睜眼一看,卻大吃一驚——這哪里是騎馬,簡直就是騰雲駕霧,與之前猛光大叔帶著他在山間飛馳疾走相比只快不慢,照這速度,兩百里也不過是眨眼即到。
赤魁一手拎著扁擔,一手扶著竹笠,大步流星,閃身飛縱,與青魁並行。
他們的前方不遠處,就是八皇都之一,繁華喧囂的東都賀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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