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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燿之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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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賈商與學者尼斯已經呈現虛脫狀態了。
從艾爾米亞草原進入蘇瑪拉沙漠不過才一個上午的光景,炙熱的陽光便已經給予脂肪過多的商人與足不出戶的學者從未有過的殘酷的試驗。我彷彿可以看到胖商人每一步踩在沙地上的足跡都將漾出油脂,而老學者則是腳步虛浮的幾乎快消失在空氣中。
「馬……駱駝……應該……為什麼……沒有……」
剛開始我還以為賈商是在罵人,後來才慢慢的從他斷斷續續的呻吟聲中聽出原來他是在抱怨,為什麼進入這種沙漠地區卻完全沒有準備足夠可以騎乘的交通工具?
一般進入沙漠地區事前的準備是很重要的,所以就蘇瑪拉沙漠的狀況而言,要進入前都會先經過沙漠正北方的瑪蘇瑪拉鎮,做好充足的水源與交通工具準備才會進入。但我們這一次卻沒有經過瑪蘇瑪拉鎮,就直接從艾爾米亞平原的邊界切進沙漠。
該怪誰呢……我到現在還清楚的記得行前計畫的那一幕,卡爾德隊長攤開世界地圖將他所規劃的路線指給賈商和尼斯教授看。卡爾德不愧是心思周密又有經驗的領導者,他所規劃出的路線既簡短又合情合理,哪一天的哪一個時間該到哪個地點,甚至連會經過的城鎮及住宿旅店也全都規劃了出來。
但,自作聰明的商人與只會紙上談兵的學者可不這麼想。在他們簡單的大腦中,認為所有的路線當然直線前進最快。賈商看都不看卡爾德所畫的路線圖一眼,便直接拿起筆來畫了一條直接從首都切到銀月森林的直線。
卡爾德所精心規劃的路線慘遭否決。縱使卡爾德還費盡心思的同賈商跟尼斯教授解釋,路程中繼站的補給與路程規劃的重要,還有紙上談兵與實際旅程的差異。但老實的卡爾德怎鬥得過伶牙利嘴的奸商與老頑固教授?
「哎呀呀你看看這沙漠再這地圖上才這麼小個一塊!竟然還得繞路到北方的瑪蘇瑪拉歇息一晚?快點兒走過去不就得了!」
「蘇瑪拉沙漠是在大陸上最小的沙漠,並且由於擁有亞里斯湖的水脈,沙漠中大大小小的綠洲可多著呢,書上還寫到蘇瑪拉沙漠可以算是大陸上最不具威脅性的沙漠!」
「還有哪,經過亞里斯湖為什麼一定得繞著湖邊慢慢划啊?與其還停留在湖邊的兩個地點休息,還不如直線前進的直直切過去,我看不用一天就能通過了!」
「亞里斯湖的周邊最近據說不大安靜,與其繞著湖邊而讓岸上的強盜有打劫的機會,還不如改走湖中路線。而走湖中水路只要小心避開有礁石或漩渦的路線就行了!」
我可以看見卡爾德臉上寫出了兩個大大的「無奈」。這種感覺應該就像那老教授對我講了一大堆子錯誤傳說,而我又不能出聲糾正的感覺一樣吧。 (不一樣的是,卡爾德明明可以出聲糾正,但他卻不懂得如何辯論。) 直線前進這種路線只要有一點常識的人都知道,除非你能夠用飛的,不然一般使用腳走路的生物都明白,與其硬爬過一座峻險的高山還不如走點遠路繞過去的道理。雖然我還挺想好好教育這兩個無知的人類這點連零歲小狐兒都明白的事實,但是礙於角色扮演的限制,這似乎又是個「小孩子不要插嘴」的場合。
好啦,現在所謂的「直線前進政策」在順利通過氣候宜人附近補給村落又多的艾爾米亞草原後,開始正式進入嚴苛的考驗。不過,至少在那兩位無知的學者與商人自作孽不可活,快要被曬成人乾的狀態下,光是喘氣就耗費掉他們大部分的體力,使得他們沒有力氣再纏著我說些有的沒的夢話,這倒也是可喜可賀啊。
從艾爾米亞草原進入蘇瑪拉沙漠後不到半天的光景,我們的冒險隊伍看起來已經成了遇難隊。卡爾德背著已呈昏迷狀態的尼斯老教授,不過我總覺得雖然卡爾德是出自一片好心,但他身上被烈陽烤得可以煎荷包蛋的金屬鎧甲,對於老教授的生命值應該有著更多負面的影響。而商人賈商則趴在原本幫我們背行李的迷你馬身上。我能看見迷你馬的眼中流露著哀怨,這種迷你馬本來就僅適合在平原上幫忙馱運貨物而非載人,但現在牠的身上卻堆積著一大團幾乎與牠體形相當的肥肉。
當然原本迷你馬所背負的行李現在也分配到了我們另外三人身上。就外貌而言被當成小孩子的我理所當然被分配到最小件的行李 (雖然以我們妖狐的體力就算是背上全部行李在沙漠中走個十天十夜也不會感到疲憊。) 而法師與祭司這兩個本來就非體力派的職業則心不甘情不願的背上了其它行李。(當卡爾德直接詢問他們是想選擇背教授、商人還行李時,他們還是乖乖的選擇把行李背了上去。)
隊伍緩慢的在沙漠中前進著。除了商人的喘息聲與學者夢囈似的呢喃,其他便是索羅爾夫輕輕吟唱的個人專用迷你冰霜效果咒文,與卡蘭米嘉悄聲唸誦的回覆體力效果咒文。而我則是將一隻手搭在迷你馬身上,悄悄的將體力分一點點給牠。乖孩子,只要撐過這沙漠就好了……我用心靈傳訊鼓勵著牠,你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啊,我想就算是卡爾德也不願意背著那團不斷呻吟的肥肉繼續完成旅程吧……。
眼前的沙漠在太陽酷烈的照射下扭曲著。突然扭曲的沙漠中出現了一抹綠意……
「綠洲?」
趴在迷你馬身上的商人原本瞇得快看不見了的眼睛突然睜開,用著野獸盯到獵物的眼神死死盯著那塊突兀的綠色。
「蘇瑪拉沙漠擁有亞里斯湖的水脈,因此沙漠中大大小小的綠洲非常的多……」
趴在卡爾德身上的老教授也睜開了眼睛,夢囈似的望著眼前的綠洲碎碎唸著。
隊伍繼續前進著。很快的,綠洲邊上的棕梠樹已經像在跳舞般的與我們招手了。而我還瞧見了綠洲中央那一大潭碧藍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泉水……。
不過說也奇怪,面對於眼前可以休息的綠洲,我不但沒有任何一點興奮感,反而有種莫名的厭惡……應該算是說身為力量強大的妖族天生所擁有的直覺吧?那一塊綠洲散發的氣息是……邪氣?而且是不懷好意的那種……
一定有問題!我正在思索著如何警告這群毫無預感的人類前方應該有危險時,商人賈商已經大大的歡呼一聲,一改剛才半死不活的蠢樣,活力十足的以我未曾見過的速度跳下馬背朝著綠洲奔去。
我的天,這算是迴光返照還是剛才其實是在裝死?既商人之後學者尼斯也掙扎的划下了卡爾德那燙得嚇人的金屬鎧甲,踉踉蹌蹌的往綠洲奔去,準備投入清涼泉水的懷抱……。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的歡呼聲突然變成殺豬似的驚人喊叫。
鯨……鯨魚……?眼前的綠洲突然像火山爆發似快速往上浮出,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如黑洞般的巨口……是沙鯨!在沙漠中專門以頭頂上的裝飾性綠洲欺騙過路的動物,等到獵物被綠洲吸引而靠近後再加以獵食的一種巨型生物。
「不……不要緊,鯨魚是吃素的,並不會吃人……」
尼斯教授邊被滾滾的流沙衝得東倒西歪,一邊大聲的喊著。天啊,這個時候還有心情賣弄你那錯誤百出的笑話知識?海裡的鯨魚或許是吃素,但這裡可是沙漠耶!現在在你面前的可是一頭比普通鯨魚還要大上數倍的沙鯨喔!沙鯨要是只吃素的話,他頭頂上幹麻生個綠洲來吸引路過得動物上當?
「嘎嘎嘎吼--」巨型沙鯨的心情似乎很好,用著妖族的語言快樂的哼唱著。「嘎嘎嘎好久沒有在蘇瑪拉沙漠遇到會上當的笨蛋了--」
……不能否認的確是笨蛋。蘇瑪拉沙漠的確是號稱大陸上最不具危險性的小型沙漠,因為面積小綠洲又多,一般旅行者通常都是由北方的瑪蘇瑪拉鎮為起點,經過計定的規劃路線通過一個又一個正確的綠洲,再到達南方的亞里斯湖。因此,像我們這種未經規劃直線前進,又完全沒有參照正確綠洲位置就隨便亂闖的旅行者,不是笨蛋是什麼?
好樣的……我望著巨型沙鯨的巨口想著,這種徒有體積沒啥大腦的生物,只要我現出半妖型態,隨便燃個狐火就能輕鬆搞定。但是我現在所扮演的是人類弓箭手……嗚啊……這種小支又沒力道的弓箭,對付這種龐然大物根本沒有什麼效果嗎……。
啊啊,看來現在這個時刻根本不容許我思考太多。卡爾德已經揮舞著長劍衝向前去硬是把剛好卡在沙鯨牙縫中著賈商拖了出來 (我想這可能是這位商人有生以來第一次慶幸自己的體型吧。) 卡蘭米嘉開始架設著神聖結界,讓不斷湧出的流沙不會持續湧入我們所站立的小空間。索羅爾夫也開始喃喃的唱起七級暴風雪的咒文,似乎準備將沙鯨一舉冰凍起來。而我該做些什麼呢?……呃……對了,那位尼斯老教授!我衝出了結界輕巧的拉起了陷在流沙中的一隻枯瘦的手臂,硬是把尼斯教授拖入結界。
空氣中凝結著暴風雪欲降下的危險因子。沙鯨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不正常的空氣流動,開始不安的繼續張著大嘴揚起了陣陣沙爆。我邊聽著索羅爾夫的詠唱邊計算著,應該再過三十秒就能詠唱完畢……憑索羅爾夫的實力,將這隻巨型沙鯨冰凍個半個小時應該是不成問題的。就當我正想像著事情應該就快要結束了之際,突然--
索羅爾夫的詠唱聲停止了。
我驚訝的回頭一望,難不成是又突發了什麼驚人的變故?哇啊……這……這傢伙睡著了哪……!我愣愣的瞧著被自己詠唱的咒文所催眠的法師,空氣中原本凝結的風暴因子也在索羅爾夫停止詠唱後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嗚嗚……事情不到最後一刻果然不能安心得太早啊……我絕望的對著沙鯨射出了幾支又不能真的使上妖狐力道的箭矢,便看見某個如黑洞般的巨嘴直接朝著我們當頭罩下。
「前面的沙漠有深淵喲!前面的沙漠有吞噬人的深淵喲!……嘻嘻嘻,繼續走就會掉下去,掉下去了喲!……嘻嘻嘻,掉下去,掉下去了喲!」
不知為什麼的,當四周的景物迅速變黑之際,我的耳邊似乎想起了昨晚米亞米加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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