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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燿之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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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週一片黑暗。
是伸手不見五指,連自己都看不見自己的那種程度。
我跌跌撞撞的開始奔跑,伸出雙手慌張的四處摸索。但不管怎麼奔跑,都沒有觸碰到任何的物體。黑暗就像個無盡的空間,延伸、延伸到無限遠處。
我拉開喉嚨開始大聲喊著。有人嗎?有任何人在嗎?有沒有任何人可以回應我啊?……竟然連自己的迴音都沒有。這個時候我是不是該喊個誰的名子?名子……
我竟然沒有名子可喊。
我絕望的蹲了下來,眼淚不爭氣的開始滴落。我感覺到黑暗漸漸的將我吞噬。「我」開始消失了。再過不久我將什麼都不存在了吧,連同思緒都將消失無蹤。反正我本來就是不該存在這世上的生物,沒有人需要我,也沒有人會記得我的……。
「……燿……。」
有如微風輕撫大地般溫和嗓音響起。低沉略帶有磁性的溫柔,輕輕的呼喚著我的名子。
誰……你是誰……?我抬起了頭,黑暗中似乎點起了某種光明。
「……燿,你的名子有照亮一切的意思喔……所以,不用害怕黑暗,點起你的光芒,照亮一切吧。」
「……點起我的光芒……照亮一切……」
四周亮了起來。
「……亞……迪亞!……」
……在叫誰啊……我用力睜開了眼睛,映入我眼簾的是卡爾德焦急的臉龐。對喔,我現在是個人類弓箭手,我所扮演的人類名子叫做迪亞……。
「小迪迪你終於醒來啦--!」
卡蘭米嘉用高八度的恐怖聲調叫喚著。要不是他正雙手上舉的支撐著魔法結界,我想他ㄧ定會猛撲過來很狠的將我抱住。
結界……我想起來了,好像不久前我們才因某種愚蠢原因進入了一隻巨型沙鯨的肚子。可惡,一定是剛剛那個瞬間的黑暗害我又突然昏了過去……身為操控火焰的九尾妖狐還怕黑,這可真是件挺丟臉的事……。
「我都不知道你怕黑啊?而且還是怕到會昏倒的那種程度?」
索羅爾夫一手舉著照明光球,一邊用輕鬆的語調說著。喂喂,我想我們現在會陷入這種狀況,你可能得負個百分之五十的責任吧?怎麼到了鯨魚的肚子裡你反而清醒過來啦?
「要不是你這傢伙突然睡著,人家小迪迪才不會昏倒呢--!」喔喔,卡蘭米嘉難得從狗嘴裡吐出了象牙幫我伸張正義公理。「討厭啦,還讓小迪迪在人家正在忙的時候昏倒!人家也想溫柔的將小迪迪吻醒啊……。」
……我不覺全身顫抖了一下。天啊,還好天時地利人合你剛好在忙!順帶一提,卡爾德可是很紳士的用真誠與關切將我搖醒,沒有附上什麼早安之吻。
「誰叫那種高等法術的招喚辭都那麼長?而且還得用那種喃喃唸唸的夢話語氣背誦!你自己念念看,我看你會不會睡著!寒風之極,冰原之巔,存在於冰原的二十四位精靈啊,請聽我招喚,以最極地的風雪,以最嚴寒的風霜,聽我招喚,降臨於此,讓吾等呼喚汝的真名……」
果然睡著了。不過睡著的是法師而不是祭司。
「別再玩了!」卡爾德不客氣的敲醒了索羅爾夫。「起來!把照明點起來!我們現在應該要先好好的想辦法出去才對吧?」
……眾人沉默了下來。
是啊,該怎麼出去呢?……我望著結界外頭滾滾流沙胡思亂想著。雖然沙鯨這種生物擁有著比金屬還要堅固且富有韌性的胃袋,但是我有自信憑九尾妖狐銳利的尖爪,應該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再它上頭開一個大洞。或著使用狐火也行,威力倒也不需使用得太強,輕輕的燒出一個出口就好,免得到時後直接搞得整條鯨魚炸開……啊,不對不對,現在可不能以妖狐的思考方式來看待問題,得從人類的角度來看……人類的角度啊……聽說某些鳥類像是人類家禽裡的雞,會沒事吞些沙子石頭放在胃裡來幫助消化,這沙鯨肚子裡的流砂巨石大概也有著相同的功效吧?難怪他的胃壁這麼的厚……嗚啊……我的思緒似乎越扯越遠了啊……。
「問個問題……」這時賈商以嘟嘟噥噥的語氣說道。「既然我們現在是在鯨魚的肚子裡,那我們可不可以等那隻鯨魚想……排泄時,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眾人冒汗。
原來還是有這麼搞不清楚狀況的人類啊……。基本上,像是沙鯨這種直接將獵物整個吞食的生物,並不會吃麼隔天就拉什麼。短的話或許一個星期,長的話十天半個月甚至一年,等獵物在他堅硬的胃袋裡不管是餓死悶死還是無聊死,被胃裡的巨石沙粒磨碎消化後,才有可能將碎骨頭或毛皮之類的殘渣排洩出來。所以說人類那種什麼可以在鯨魚肚子裡度假,等他心情好打個呵欠就能從嘴巴裡出去,或是隔天就隨著排泄物一起被放出來這種充滿詭異幻想的說法,是完完全全將正確常識誤導的詭辯。現在要是沒有卡蘭米嘉所設的結界支撐著,我們可能早被沙鯨胃裡的巨石擊成肉餅了吧。
傳說故事與現實不能混唯一談,又在這裡得到有利的証實。我斜著眼睛看著旁邊那位老學者,看看他會不會對這種傳說中的詭辯顯現出懺悔之意。
「沙鯨的胃袋是比鑽石還要堅硬,比黃金還要富延展性的一種物質……」老學者開口了。呃,雖然有點誇張,但基本上還算正確……「不過他的腸子卻和一般動物相同,是非常柔軟的普通肉壁組織……」
啥?……我可從來沒聽過哪種生物生著一付堅固無催的胃壁,卻還有著柔軟無比的腸道的!……但就在我被老學者荒謬錯誤的知識再度打敗時,其他人竟然真的開始認真思索著這個問題。
「那麼,得要等到這隻鯨魚的消化系統自動將我們推到腸道時,我們才有機會出去囉?」卡爾德抽出利劍端詳著,似乎隨時準備再鯨魚的肚子裡開一個洞。
「也就是說,只要等到移動到腸道時,連使用最簡單的火球術都能輕易的逃出去囉?」照明光球將索羅爾夫的眼睛照得閃閃發光。對,最簡單只要一兩句話的咒文,使用時絕對不會睡著。
「那麼,請問要何時才會移動到腸道去呢……」我帶著極度的無奈吐槽了一句。唉,我最最親愛的冒險夥伴們,你們竟然真的認真的在思考這種問題……看來大家都被尼斯學者的謬論所洗腦了啊……。
「喂喂--這可不能太久啊!憑我的法力最多也只能再支撐個半天啊!」額頭開始冒汗的卡蘭米嘉出聲抗議著。
「這種巨型生物因為體積龐大,吃的多因此排泄的也多。所以,大概再一兩個小時就能到達沙鯨的腸道了。」老學者推推眼鏡,享受著回答問題的樂趣。
嗚哇……再過一兩個月也到不了啦!……我心中一邊吶喊著,一邊瞧著其他人對尼斯教授露出「不愧是異生物學教授」的尊敬眼神。我堅信我們的隊伍已經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中了。再過一兩個小時後你們就會知道,四周的景物除了亂滾亂流巨石與沙礫外,還是只有沙礫與巨石。然後半天後卡蘭米嘉的法力用盡結界消失,大家就等著在半年後便成沙漠中的鯨魚大便吧……。人類啊……雖然我對你們認識的並不深入,但是我永遠對你們總是用自以為是毀滅自己的行為感到好笑。為什麼你們總是要以眼睛所見的淺薄知識來評斷一切事物?若是你們少對我講兩句「小孩子不要插嘴」,我想如今也不會落到這般地步吧……。
唉……至少再目前的一兩個小時內你們還是活得很悠哉的……。好吧,反正你們人類的壽命真的頗為苦短,及時行樂一下也無妨,是吧?念在總是身為夥伴的份上,我會絞盡腦汁的好好在這段時間內想出要如何以「人類的」方式來解決問題……。「人類的」方式啊……。
就在我正在絞盡腦汁的苦苦思索時, (我的天,要用普通人類的能力來評斷如何破除目前的窘境,還真是連累積了一千兩百年智慧的我都感到頭疼的一件事啊!) 結界週遭的砂石突然劇烈的滾動了起來。
「發生了什麼事?」眾人異口同聲的喊道。就我的判斷應該是鯨魚肚子外面發生了某種變故,照砂石流動的狀況,似乎是整隻沙鯨被某種力道狠狠的在拖曳當中。
「不要緊的,這代表著我們就快要進入到沙鯨的腸道了……」學者仍舊一付老神在在的回答著。真是令人想罵髒話的鬼扯!不論怎麼看這砂石流動的方向,還有參雜著沙鯨沉悶的悲鳴聲,都代表著這頭沙鯨似乎正在奮力抵抗著某種未知的變故。
我將注意力從尼斯教授突發奇想發表的「沙鯨消化系統論」中移開,開始仔細傾聽著外面所發生的一切聲響。沙子細碎的流動聲漸漸凝結,四週開始慢慢參雜著水聲……這頭沙鯨是闖到某個綠洲了嗎?水聲越來越響且帶有著幽幽盪盪的深遠氣息……不,這不是沙漠中的泉水!而是類似廣大的河流或是湖泊才有的深廣水域……。
湖泊?亞里斯湖?難不成這隻沙漠裡的生物不小心闖到了亞里斯湖中?就在我疑惑著試圖分析可能的狀況時,我聽到了一個如水流般清澈的聲音……
「……不要緊的。」
就像是安慰一般溫柔的音調。這時巨型沙鯨的嘴巴突然張開,大量的水與陽光同時灌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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