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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燿之章(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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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人魚一族特有的水藍色大眼睛。
剛才巨大沙鯨嘴巴突然張開的原因似乎來自於某種物體對其腹部的猛烈重擊。幾乎是水與陽光灌進來的同時,沙鯨肚子裡大量參水的泥沙便因撞擊從沙鯨肚子裡吐出;理所當然的在卡蘭米嘉所設的結界中的我們,也跟著一同被硬吐了出來。
結界就如同一個巨大的空心玻璃球,裡面的我們因不可抗拒的力量旋轉的七暈八素,然後就「砰」的一聲硬砸在沙地上。卡蘭米嘉因這瞬間的撞擊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索羅爾夫能睡就睡的劣根性讓他也莫名奇妙跟著暈倒睡著;倒楣的卡爾德剛好被嚇暈過去的肥肉團賈商壓在身下,而尼斯教授大概是老年人的心臟病不好因此也昏倒壓在迷你馬身上。
在這一片大混亂中,唯一的倖存者大概是發揮妖狐族過人一等平衡力與體力的我了。當我坐在沙灘上定下神來觀察四周景物時,哇――我突然非常慶幸其他人剛好都全數暈倒。
首先瞧見的,是一頭巨大的水雲龍,然後是一雙如湖水般清澈,幾乎沒有眼白的水藍色大眼。
「好久不見囉,小燿。」
眼前有著水藍色長髮與眼珠的人魚,正笑吟吟的一手扶著水雲龍的尾巴,一面搖擺著下半身魚類的尾鰭跟我打著招呼。
「……水舞?」我驚訝著道。
水雲龍是種巨大且棲息在湖底的大型巨龍類生物,不過牠的生性十分害羞,看到其他會動的生物就會嚇跑,因此一般來說極少出現在人類面前。不過偶爾也有些突發狀況被人類看到,因此人類謠傳中的某某湖水怪通常就是不小心路過然後慌慌張張逃走的水雲龍。而能夠跟害羞的水雲龍相處融洽的,便只有人魚一族了。
眼前的人魚名叫水舞,是我在東南方貝殼沙海岸所認識的朋友。雖然她實際年齡比我小了一千歲整,不過卻總是把我當長不大的弟弟看待。
「小燿啊,你怎麼會跑到這裡來呢?還有看你的樣子,你該不會也在玩那個『跟人類一起冒險』的遊戲吧?」
人魚清澈的聲音像流水般的對我吐出一堆問號。我笑了笑表示默認,反問道:「水舞,你不是住在貝殼沙海岸?怎麼會到亞里斯湖來呢?」
「我是來探望這孩子的。」水舞輕輕摸著水雲龍光滑的尾巴,說道:「因為聽說最近亞里斯湖附近有一群不識好歹的人類整天不知道在湖邊做些什麼,嚴重的打擾了水雲龍的生活,因此我特地趕過來瞧瞧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不過我才剛到沒多久,還沒遇到那群奇怪的人類,就聽到你在喊救命。」水舞笑瞇著那雙水藍色大眼,而我則是小小的臉紅了起來。
「誰……誰在喊救命啊……?」
「當然是你囉,小燿。你一直在喊著好黑啊,誰來救我啊,有沒有人在啊……」
嗚哇……我相信這些話我可是一個字都沒有喊出來!不過人魚一族可是有名的心靈訊號感應專家,該不會是把我所作的惡夢都聽去了吧……。
「所以我就請這孩子幫個忙。反正你們的位置剛好也離亞里斯湖不遠,因此我就請這孩子將那頭沙鯨直接請過來,並且輕輕的打了他一下肚子讓他把你們吐出來囉。」
雖然水舞形容的輕描淡寫,不過我可以想像出,實際上沙鯨被水雲龍咬住頭上的弱點綠洲,硬是從沙漠邊緣被拖到湖中,最後還被狠狠的掃了一尾巴重擊的情況。
「啊……我看你的人類朋友好像快醒來了耶……那麼,為了這個害羞的孩子著想,我還是不打擾你們囉!」
水舞向我擺一擺手,指揮著水雲龍回到湖中。說實在的我真是搞不懂,水雲龍這種生物明明在人魚的勸說之下可以強悍到打敗一隻沙鯨,為什麼平時卻又連看到蟑螂都會嚇得逃走?
「對了……聽說鬼烯那個傢伙也跟了某個冒險團到處玩……說實在真搞不懂這遊戲有什麼好玩的?」
水舞在水雲龍完全前回水中之前,像是自言自語的說了這麼一句話。鬼烯?那位鬼鴉「大哥」?我小小的冒了一下冷汗。呃,還是別多做想像,真有這麼回事的話,就祝福那個人類隊伍平安囉……。
傍晚我們在亞里斯湖畔紮營。除了倒楣的卡爾德被賈商壓傷了一隻手臂外,這一趟免費的「搭乘豪華沙鯨橫越沙漠之旅」可以算是全數平安。
當營火點燃時,尼斯老教授又開始叨叨唸唸的說明今天被沙鯨吐出來的情況。他似乎堅信,這頭沙鯨得了ㄧ種巨型生物才有的「消化系統異物反胃症」,由於我們待在卡蘭米嘉的結界中,因此當整個圓形結界從沙鯨的胃部要通過腸道時,沙鯨脆弱的腸道立刻感到一種不適合消化的異物感,於是腸道極速收縮,才將我們吐了出來。
這次我可懶著在邊研究他的話邊在心理拼命反駁了。我的思緒還停留在今早水舞所說的話,水舞……鬼烯……九離尊下……九玥……。似乎大家都很久不見了呢?我們妖族都活得比人類還要長久,因此往往不將離別當做一回事。因為,只要還活著就一定會有再相遇的一天,就算你不想再碰到他也會不小心遇到。不過朋友認識得越多,有種叫做「思念」的東西也會跟著越重。雖然說我可沒有對任何人有那什麼魂牽夢縈的思念 (不論是九玥或鬼烯,都是只會欺負人的討厭鬼!會想念他們我真是腦袋有病!) 不過偶爾倒也會想知道他們是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就算是討厭鬼在你不知道的時候突然在什麼地方掛掉了,還是會讓人為他掉兩滴眼淚的。
突然我又想起了這次旅行的目的,「到大陸東南方的銀月密穴,去尋找九尾妖狐。」隨著這冒險團還真的有驚無險的一路越來越接近銀月森林,我的心情也開始越來越複雜。的確有九尾妖狐住在銀月密穴,這是妖族們幾乎都知道的事情。為什麼會被人類拿來當傳說我是不清楚,不過密穴裡住的那一位,卻是我一直知道他就在那裡,卻又一直不想去接近那裡的傢伙。
渾帳九玥,不知道你是不是還活得好好的?
就當我的思緒又開始越飄越遠時,突然的一股異樣的感覺將我拉回了現實。
我抬頭看著我的冒險夥伴們,看來除了笨商人與老學者外,其他人都已經發現這異常氣氛。
我們被包圍了。仔細傾聽,包圍著我們的都是人類。總共大概有二十餘人,正以我們的營地為中心,慢慢的縮小包圍範圍。
我與夥伴們快速的交換了眼神。我握緊了我的弓箭,騎士做出了拔劍的預備動作,法師開始輕輕的唸誦起火炎咒文,而祭司也擺出了防禦結界的預備手勢。
突然「咻」的一聲,一隻箭矢從樹叢中射出,直直的插在營火旁的地上。
「什麼玩意兒啊……?咦,上面有封信呢。」
商人賈商看著插在地上的箭矢,邊說邊伸出一隻肥胖的手欲備將箭矢拔出。
「不要碰……」
就當我們同時發聲欲阻止時,已經來不及了。就在商人把箭拔起來的同時,一種網狀的東西突然從箭矢的尾羽射出。
招喚媒介魔法。屬於邪術的一種,將咒術與招喚魔法陣畫在紙上,只要有人一觸碰到魔法陣,便是與招喚物件達成契約,物件便會到達招喚者的身邊。
雖然屬於邪術,但這種將魔法陣寫在紙上用箭射出的方式倒是老套到不行的招數,只有新手跟真正的蠢蛋才會上當。不過十分剛好的,這兩者目前我們隊伍裡都兼具。
巨大的網子如八爪魚般的快速伸出,並且將周圍所有人都圍困住。騎士吃力的拖著受傷的手臂想揮劍將網子切斷,法師擔心大範圍的火炎魔法攻擊會傷到旁人,因此開始重新唸咒改使用小型風刃術。看來又是弓箭派不上用場的場合啊……就當我在考慮是不是乾脆拿出隨身小刀來切斷網子時,整個網子突然一陣劇烈的瘋狂晃動。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當我弄清楚網子晃動的來源時,不禁狠狠的在心裡大聲罵著。某兩個沒經驗又愛搗蛋說大話的傢伙,一被繩網套住便呼天搶地的開始亂掙扎。賈商肥胖的壯手不偏不倚打在卡爾德受傷的手臂上,使他痛得不小心將劍掉在地上;而尼斯教授在慌亂中竟然緊緊的抱住法師不放,法師施展到一半的咒語就這麼硬生生的喊停。網子劇烈的晃動隨著商人肥胖的身軀持續舞動著,使得所有人都像喝醉酒一樣搖搖晃晃站不住腳,更甭談想辦法解開繩網了。
當繩網呈現倒吊狀態將我們綁在大樹的樹枝上時,四周黑鴉鴉的人群突然一湧而上。
就在這時,我似乎看見了樹叢裡亮起熟悉的點點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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