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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篇•名之章•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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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的名子多由輔育自己長大的人或是在同族中具有高度聲望及魔力的年長者所取。當然妖族本身可以自由選擇為自己取名子的人,當對方未你命名,而你又同意這個名子時,便會成為一種雙方的「契約」。這是一種不成文的古老契約關係,並沒有任何魔法形式,只要雙方同意之後便會啟動。被取名者必須服從取名者的「命令」,當妖族被幫自己取名子的人以全名及認真的語氣呼喚時,契約便會啟動。因此一般而言妖族們並不會去刻意用全名呼喊被自己取名者,以免在不經意間控制了對方的言行。
給最最親愛的小瑤:
我要離開一陣子到人間界去走走,小傢伙就拜託你囉!
愛你們的九流 筆
拿著短籤的手微微顫抖著,看似家常十分簡短的內容卻令九瑤站在原地呆立了良久。再次確定了短籤的筆跡與內容後,九瑤輕輕的打了個響指,整張紙片便在一瞬間突然起火燃燒,連灰燼都不留。
「九瑤哥哥。」
小孩子特有的稚嫩聲音在九瑤身後響起,清澈的童音在九瑤耳中卻猶如惡魔的呼喚。九瑤深深的吸了口氣,保持微笑的緩緩轉過了身,面對著眼前才剛剛擁有三條尾巴的小妖狐兒。
「九瑤哥哥,九流爸爸出遠門去了是嗎?」
九瑤心中一微微震,但卻仍不動聲色的保持著溫柔的微笑。
「只是出去了一下,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的。」
「不用騙我了,九瑤哥哥。」小傢伙神色冷漠的瞧著九瑤,一面向前走來。「就算你將紙條燒掉也沒有用,那張紙我早就看過了。」
一向溫和的九瑤突然聽到腦中自律神經斷裂的聲音。仍舊掛著微笑的臉龐就這麼僵持住,面對眼前超出自己應付範圍的情況,九瑤下意識的選擇了逃避,整個人開始進入某種呆立狀態。
「別再發呆了,九瑤哥哥。」小個子毫不客氣的用力扯了扯九瑤白色鑲有藍邊的長袍下襬,將九瑤的思緒拉回現實,並且抬頭對著九瑤露出了天真的微笑。
「我肚子餓了。」
「啊,肚子餓了是嗎……」九瑤回過神來喃喃自語的說著。「我去看看家裡有沒有什麼吃的……。」
「我要吃巧克力。」
「……家裡沒有。而且,那不算是正餐。」
「那,我要吃巧克力火鍋。」
「就跟你說了家裡沒有。」
「那,巧克力醬沾烤毛球怪?」
「……巧克力要到人間界的城市才有,毛球怪則必須去魔界森林抓。」
「好吧,那普通的巧克力就好了。」
「……」
九瑤感到腦中的自律神經又「啪」「啪」的斷裂了兩條,皺著眉頭閉上眼睛繼續進入逃避狀態。
「九瑤哥哥,不要不理人家嘛……。」小個子扯著九瑤的長袍撒嬌得磨蹭著。「好嘛好嘛,那我吃家裡有的東西就好了!可是,我不要吃那種乾巴巴的乾糧麵包,我要吃哥哥你煮的。」
九瑤嘆了口氣睜開眼睛,拖著沉重的步伐開始往廚房移動。
「不要硬拉著我,這樣很難走路。」
「有什麼關係……人家可以幫哥哥作飯啊。」
「……隨便你。你只要乖乖的坐著看就行了。」
「哥哥你別人都那麼溫柔,可是對人家都好冷淡喔。」
……九流大人這一回又要到人間界多久才會回來呢……九瑤心裡暗自悲歎著。就在那天突然被九流大人緊急招回時就應該想到這絕對沒什麼好事,不過就算早就知到沒好事還是不能拒絕九流大人的招喚……這算是命中注定嗎?雖然不敬,但九瑤還是在心裡無奈的嘀咕了一句……不負責任的「九流爸爸」。
閃耀著白色光芒的火焰憑空燃起,在火焰輕柔的散去之際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在九燿面前。
「啊,是九瑤啊,好久不見了!」
銀金色的長髮柔順的垂散在身後並在髮尾附近紮了條白色的緞帶,身著鑲有藍色東方文飾的白色長袍,清秀脫俗的臉龐上原本常見的溫暖微笑現在卻換上一付苦笑表情。
「怎麼了九瑤?該不會是那還沒名子的小傢伙又搗蛋了吧?」
九燿用著一種見怪不怪的語氣詢問著九瑤。會讓這位可說算是九尾妖狐中脾氣最好的溫和派腳色露出這種神情的,除了那個任性的小鬼外實在想不出還有任何偉大人物。
「小燿,你知道這附近的城市哪裡有賣巧克力嗎?」
「……在南邊離這裡不到十里的雅拉城就有。不會吧,九瑤你竟然特地跑到人間界來幫那小鬼買巧克力?」
「唉……」九瑤眼中流露出萬分無奈的神情。「算算也差不多三百年沒在人間界到處走動了。人間界哪裡不見了城市哪裡又冒出新鎮都搞不大清楚了,所以才先來問問最近常在人間界走動的你。看來,我還真是問對人了。」
「呃,說實在的我在人間界也才開始游蕩了三五年而已。」九燿搔了搔腦袋說道。「我想九瑤你還是快去快回吧,只留那個小傢伙看家搞不好等你回去後九流大人的家早被夷為平地了哪……。」
「……說得也是。」九瑤又嘆了口氣,身旁燃起了閃耀著白光的火燄。
「對了九瑤,記得別用傳送術直接出現在人類的城市裡喔!還有進入人類城市前記得要先稍微裝扮一下……。」
「謝謝你的提醒,小燿。」
望著隨著火焰消失在空氣中九瑤,九燿也不自覺的深深嘆了口氣。雖然沒說出口,但九瑤這麼寵那小鬼頭這樣真的好嗎?做到這種程度其實已經屬於溺愛範圍了吧……。
「九瑤哥哥!你到哪裡去了!」
一手提著巧克力,另一手卻拎著一隻毛球怪,才剛使用傳送術回到九流大人屋子前方的九瑤還沒站定腳就被一個小個子炸彈撲倒在地。
「我只是去買個東西而已啊。」九瑤因為被某隻小動物死命抱住雙腿,顯得有些吃力的站起了身。
「九瑤哥哥你怎麼可以這樣一句話也不說的就消失了半天!」仍然死抓著九瑤長袍不放的小傢伙突然「嗚哇」一聲哭了起來。
「你……你明明就答應過我,永遠不會離開我的……」
……誰答應過這種事啊?……九瑤感到自己頭上落下了滿臉的黑線。面對眼前無理取鬧的小鬼頭,要是就這麼不搭理他可能會連續大鬧個三天三夜都不會停止吧。雖然說他還是個只有三條尾巴的小鬼,但是身為天生具有強大控火能力的九尾妖狐要是大鬧起來,可不會只是毀掉一兩座山頭可以了事的。
「乖乖……別哭啊……。」為了天下蒼生著想,九瑤開始安撫著眼前哭鬧不休的小傢伙。
「對不起啊……沒有跟你說一聲就離開是我的不對,我跟你道歉,好嗎?」修長的手指輕柔的拭去了不斷低落的淚珠,九瑤邊柔聲安慰邊輕輕的吻了一下小傢伙的額頭。
「九瑤哥哥願意道歉嗎?」原本的嚎啕大哭轉為抽咽,小個子抬起頭用仍含著眼淚的雙眼凝視著九瑤。
「嗯,對不起。」
「那我要九瑤哥哥答應我一件事。」
「想要吃巧克力醬沾烤毛球怪嗎?」九瑤微微一笑:「沒問題。」
「我不是要那個!」
「那,還是想要巧克力火鍋?」
「不是!」凝視的雙眼充滿了認真,小個子放開九瑤的長袍,突然正式的以半蹲跪姿跪下。
「幫我命名。」
「……什麼?」
「我說,我要九瑤哥哥幫、我、取、名、子。」
九瑤被這突然而來的變故愣住了。雖然這小傢伙總是不按牌理出牌的死纏,但是突然提出這種正式的要求,而且是命名這種關係到一輩子的契約關係……
「你聽我說,」現在可不是發呆逃避就能解決的狀況。九瑤開始嘗試著向眼前一臉認真的小鬼解釋。
「名子這種東西通常都是由自己的撫養者,或是被自己所認同的人賜與。你應該知道,妖族的名子在取名者與被取名者間都會有種契約關係的存在,所以說……」
「所以說?」眼前的小鬼擺出一臉你解釋夠了沒的表情。
「所以說,你的名子應該要由九流大人來為你命名較為妥當。畢竟,九流大人才是你正式的撫養者。」
「我不管,我就是要九瑤哥哥幫我取名子。」
「乖,聽話啊……。」
「我不管!我就是要九瑤哥哥給我取名子!誰給的名子我都不要!我只要九瑤哥哥取的!」
剛剛才止住眼淚的小孩現在又「嗚哇」一聲大哭了起來。整座幽谷迴盪著恐怖的聲波,大地隨著震聾欲耳的哭聲開始震動……糟糕,九瑤望著突然從迅速龜裂地縫中爆出的岩漿與四周突然起火燃燒的樹林,這小鬼頭竟然在這裡如此失控的使出高等火炎魔法!在這樣下去別說是將九流大人的小屋燒燬了,整個幽谷都會被夷為平地的……
「別哭了……九心……。」九瑤無奈的望著眼前號啕大哭的小鬼。
「你剛剛叫我什麼?」小孩突然停止了哭泣,大地的震動也跟著平息下來。
「九心,我給你取的……名子。」
「九瑤哥哥給的名子?」
「嗯。你同意嗎?」
「同意!」
……契約成立。得到名子的小孩破涕為笑的開始轉圈圈,其情緒轉變之快讓九瑤不禁感到這會不會是這人小鬼大的傢伙早就設好的圈套……?無奈的嘆了口氣,望著附近被燒毀大半的樹林及龜裂得亂七八糟的地表,這下如果九流大人突然回來,該如何跟他解釋呢……。
《後記》
「到底是發生什麼事啊……?」
九薰望著眼前面目全非的幽谷詢問著九瑤。難得好久不見的弟弟說有急事請自己回家一趟,不過沒想到面對的卻是這般慘烈的情況?
「……某個本來沒名子的小朋友突然暴走的結果。」九瑤一面施展著植物操控魔法修復著焦黑的森林,一面無奈的回答著。
「所以說你找我回來是幫忙收拾善後的囉……。」難怪特地跑來找會使用大地魔法的自己來幫忙……。眼前的狀況與之前雙胞胎姊姊暴走之後的情況相比可以說是過之有所不及吧。
「也就是說,你終於把那個名子告訴他了?我記得叫……九心對吧?」
「嗯……。九流大人的預知能力果然厲害,這種狀況他竟然在兩百年前就預先料到了。」
「九流大人本來就又帥又厲害啊!」九薰眼中流露出閃閃發亮的崇拜眼神。「不說實在的,這種狀況就算不用預知術也是能夠預見的啦,九流大人要你早點想好名子是正確的,那小鬼纏你的程度跟你溺愛他的程度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溺愛……?有嗎?」
「哇,你還真的不自覺啊……。」
真是沒藥救的傻弟弟啊……九薰一邊施展著修復系的大地魔法,一邊搖了搖頭。看來,這位傻弟弟的苦難日子還長久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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