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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篇•名之章•流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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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的名子多由輔育自己長大的人或是在同族中具有高度聲望及魔力的年長者所取。當然妖族本身可以自由選擇為自己取名子的人,當對方未你命名,而你又同意這個名子時,便會成為一種雙方的「契約」。這是一種不成文的古老契約關係,並沒有任何魔法形式,只要雙方同意之後便會啟動。被取名者必須服從取名者的「命令」,當妖族被幫自己取名子的人以全名及認真的語氣呼喚時,契約便會啟動。因此一般而言妖族們並不會去刻意用全名呼喊被自己取名者,以免在不經意間控制了對方的言行。
正午時分,炎熱的陽光照耀大地。但在這位於高山地區的土地,雖然在籠罩在耀眼的白色陽光照耀之下,四周卻仍透露著水霧般的清涼。
一群類似商隊的旅人,正驅策著馬匹,圍站在一個小村莊前。商隊的嚮導正滔滔不絕的解說著關於這附近村落的歷史,而旅團中一位披著米色斗篷的男子,卻完全沒有吸收新知的興趣,反而興致勃勃的獨自研究著村莊入口所標示的告示牌。
斐蘭……現在是這個名子沒錯吧?米色故意壓低的連帽斗篷下是一張惹人注目的俊秀臉龐,帶著孩子氣的笑容與清澈的湖水綠眼眸,橘紅色偏咖啡的髮絲被微風吹得有些凌亂的披散在白皙的肌膚上。雖然說是個外表如此清秀脫俗的青年,但總讓人感到他眼睛與頭髮的顏色實在十分的不搭配……就像是才思窮盡的畫家最後終於閉著眼睛將手中顏料隨意塗上的惡搞之作,或許,這就是青年故意佩帶連帽斗篷的原因吧?
「這附近的村落以斐蘭村為最大,在嘉皇時代時斐蘭村曾經一度即將成為足以匹配一級城市的重要城鎮,就當時的歷史狀況而論……」
披著斗篷的男子在嚮導滔滔不絕的解說聲中打了個大呵欠,將目光移開了標示在村莊門口的告示牌。好一陣子沒來,這裡什麼時後已經成為觀光景點了呢……
「喂,難得旅行到這種地方,你怎麼不好好聽聽導遊的解說呢?這種隱密的山間地點很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旅行團再次出團經過這裡了喔!」
一個亞麻色頭髮,滿臉雀斑,帶著厚鏡片的女孩一面推著眼鏡,一面向斗篷男子說道。
「這裡啊……我已經來過好幾次囉。」男子微笑著回答著。「斐蘭村,在忘了不知多久以前曾經叫做雨露村、雅加鎮,也曾經被稱之為神怒之地,或者是流離之所……。」
「喔喔,原來您也是對這裡有所研究過再來實地考察的學者嗎?」眼鏡女孩換上了一副肅然起敬的表情。「而且還來過這裡實地考察好幾次……?神怒之地的稱號我的確曾在野史紀錄上翻閱過,不過琉璃之所倒是沒有聽說過……琉璃……?蠻美的名子啊?是為什麼叫這個名子呢?因為這裡曾經盛產過琉璃嗎?」
「我不是學者。」男子聳聳肩笑了笑,將目光飄向不遠處的山脈。「這裡……算是我出生的地方吧。」
好久不見了。
有多久了呢……百年?千年?或許已經過了萬,但又如何呢……
沒有妳在的日子,每一秒鍾都如同萬年般的無意義且漫長。
銀色月光般的柔軟長髮像流水般柔順著著披散到地上,玉石般潔白晶瑩的肌膚配上紅寶石般略帶紫色光芒的雙眸,披著紅色繡有金色花樣紋飾的外袍,修長的身影彷彿沒有重量似的,輕輕的舉步在山林中滑動著。
在任何生物的標準下,這絕對都是美得令人難以置信的奇景。長髮男子輕輕的轉動秀美的頭顱,讓圍繞在他身旁的銀金色光粒微微的激起一陣漣漪。一個轉身,一個駐足,鮮紅色的長袍底下露出了八條同樣散發著瑩瑩光芒的尾巴。
是這裡吧……長髮男子偏著頭佇立著,彷彿全世界都跟著他沉思了起來。第一次遇見妳的地方。當時妳就披著這麼一身鮮紅色的長袍,倔降的表情卻偏要抹上那種紅紅白白的大濃妝……長髮男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出嫁新娘的打扮雖然並不挺適合妳,但對我來說,仍然美得令人驚艷。
站立良久,長髮男子下意識的輕輕拉了拉鮮紅的外袍,緩緩的往山上移動。這件衣服我一直留著呢,當作是妳好好保留著。過了這麼久,從來不願讓它起一條皺紋,冒一絲線頭。這裡每一個地方都有與妳共同回憶的痕跡,雖然事過境遷,但在不同的時間裡我仍記得在這空間中發生的每一刻……。
停下腳步,這次是駐足在一棵參天的古木面前。這裡……是妳給我取名子的地方。緩緩的面對古木席地而坐,銀色的髮絲優雅的散落一地。那個時候這棵大樹還不存在呢,是過了不知道多久它才突然在這個地點冒出來……算了,這並不重要。那個時候,妳給了沒有名子的我,妳名子中的一個字。長髮男子微笑了起來。是的……還記得妳發現我竟然沒有名子時的驚訝,為我取了名子的妳,在定下名子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妳是我的唯一。
起身,緩步走到了一片山谷型的斷崖。爬滿著攀爬植物的山壁訴說著長久以來不曾改變的事實,而環繞著的斷崖頂上則透出了一整片的陽光。這裡……是這裡吧。妳給我們兒子命名的地方,也是妳……離開我的地方。
妳將妳名子的另一個字給了我們的孩子。然而對妳的離去,我卻是如此的無能為力……為什麼?為什麼上天要讓我在如此短暫的時刻擁有了妳?妳只駐足在我生命中的千萬分之一的時光,但卻給了我比永生還長遠的滿足……。兩行清淚無聲無息的滑落,滴在寸草不生,光滑異常的岩石地上。頓時,彷彿整個世界都跟著飄起雨來。
妳就如此忍心離我而去……。我憤怒過、哀傷過,我願意用這將近永生的生命換取能在與妳相處的任何一刻……為什麼要如此殘忍哪,就這麼留我一個人面對永世的孤寂……
好想妳。
琉璃,我真的,好想念妳……。
「啊,下雨了耶!」
方才還是晴空萬里,烈陽高照的午後,現在卻突然聚集起大片的烏雲,傾盆大雨灑得聚集在村落外的旅人慌忙的衝近村內避雨。
「是的,是的,這就是斐蘭村最特別的地方之一,相傳中每一年的這個時候,天氣都會變得非常陰晴不定,時常沒來由的就突然下起雨來。這種狀況當地人相傳是山神的眼淚,這或許就要牽扯到山上那一片仙淚崖的故事了……」
跟隨著慌忙避雨的旅行者,敬業的嚮導先生仍然滔滔不絕的解說著。亞麻色頭髮的眼鏡女孩一面用力甩著被淋濕的頭髮,一面眨著興致勃勃的大眼睛,望向披著米色斗篷的男子。
「你剛剛說,你是當地人?」
「啊?這……也可以算是吧。我老爸的確常常跑回這裡住啦。」
男子望著烏雲密佈的天空笑了笑。當地人……要在一個地方住上多久才算是當地人啊?若是以人類的壽命來算,大概在整個人間界大陸我都可以算是「當地人」吧。
「你的家在這裡嗎?」女孩問道。
「應該不算……。」仍舊是無所謂的微笑。「自從我母親死後,我老爸就帶我離開這裡,只有我母親忌日的那一段日子會回來而已。」
「……對不起。」眼鏡女孩低下了頭。
「啊?幹麻道歉啊?」斗篷男子俏皮的眨了眨眼。「都那麼久之前的事了……老實說,我才真該為我老爸向所有人道歉哩。」
「令尊怎麼了?」
「啊,那傢伙每年在這一段日子就會跑回來哭個沒完沒了,勸也勸不聽,而且還常常給附近生物造成淹水的煩惱,我母親剛過世那一段日子他還曾經憤怒到搞到山洪爆發,整整下了三個月大雨這種光榮事跡……」
「你在說什麼啊?」女孩疑惑著望著眼前似乎開始胡言亂語的男子。
「啊,沒什麼啦。」男子將目光轉向灰暗的天空,微微的嘆了口氣。
「唉……傻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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