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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篇•名之章•燿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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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的名子多由輔育自己長大的人或是在同族中具有高度聲望及魔力的年長者所取。當然妖族本身可以自由選擇為自己取名子的人,當對方未你命名,而你又同意這個名子時,便會成為一種雙方的「契約」。這是一種不成文的古老契約關係,並沒有任何魔法形式,只要雙方同意之後便會啟動。被取名者必須服從取名者的「命令」,當妖族被幫自己取名子的人以全名及認真的語氣呼喚時,契約便會啟動。因此一般而言妖族們並不會去刻意用全名呼喊被自己取名者,以免在不經意間控制了對方的言行。
「九離尊下!請幫我們取名子!」
緩緩放下手中正隨意翻閱的書本,有著一頭如流水般披散到地上的銀色長髮,紫紅色寶石般透明雙眼的九尾妖狐尊下優雅的挪了挪坐在石椅上的身子,將目光移向眼前突然闖進來,全身髒兮兮顯然是剛剛才打過一架的兩隻小傢伙。
「九離尊下!請幫我們取名子!」
面對眼前高挑個子九尾妖狐尊下似乎毫不在意的緩慢動作,兩隻跪在地上的小傢伙又堅定的重覆了一次他們的訴求。
「……你們又打架了嗎?」
絲毫沒有理會兩隻小傢伙的期望,九離的目光緩緩的將小傢伙身上充滿炭灰的衣服,到臉上手上的爪痕淤青狠狠的掃過一遍,皺著眉頭說道。
「是他不好,先跟我吵架的!」
「是他不好,先向我動手的!」
兩隻小傢伙相怒而視,互相指責對方的不是,要是不是現在跪在大人面前,很可能又避免不了一場扭打的場面。
「……半斤八兩。」九離輕嘆道。
優雅的將書本放置桌上,站起身,走向兩隻跪在地上互瞪的小傢伙,然後一邊一個的像是沒有重量般的將他們懸空拎起。
「給我去洗澡!」
被拎在半空中不安扭動身子的小傢伙放棄掙扎似的安靜了下來。面對潔癖發作的九離尊下,這種時候不論說什麼做什麼都是沒有用的吧……。
「名子啊……。」
夜晚,皎潔的月光輕柔的攏照著大地。月光透過窗戶照得偌大的書桌是一片窗明几淨,此時桌上點著的那根蠟燭彷彿已是多餘的了。九離心不在焉的隨意亂翻著書頁,將目光對上了明亮的圓月。
「也到了會自動要名子的年紀了。」
半瞇著眼睛,沐浴在皎潔月光之下的九離尊下,彷彿全身攏照在一團銀白色的光暈之中。名子啊……任何的名子都是與生據來且獨一無二的……像是古老的咒術與契約一般,透露著命運與天機的存在……跟隨主人的名子將會影響其一輩子,不會更改,也不容許更改……。
很相似……。這兩個小傢伙從一開始到現在,感覺一直十分的相似……不論是外貌,或是整天打打鬧鬧的個性。雖然連自己都常常分不大清楚他們兩個誰是誰,但對於同進同出的兩隻小傢伙,一同出現或消失早是習以為常的事實,倒也犯不著特別費心去分辨……。
不過,到底還是兩個不同的個體……不可能永遠這樣一輩子的。
名子啊……不同的名子,或許也將是他們人生轉戾點的開始。輕輕的閉上雙眼,用心的去思索、去探知,在一片昏暗與渾沌之中,尋找最適合他們的兩個字……。
渾沌之中,彷彿看見了耀眼的陽光。巨大燃燒的火球燃燒自己給萬物帶來了光明與希望,卻同時卻也將黑暗中張牙舞爪的陰影照映得更加深刻。
這麼不懂得保護自己的大火球,雖然擁有絕對強大的力量,但總有一日會遭殃……九離心中泛起一絲憐憫與擔心,越是強烈的光明所產生的陰影也將是越強……對於一個過於長壽的族群而言,實在不是一個十分適合的個性……就在此時,越來越耀眼的火球卻突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月明星稀的黑夜。
瑩瑩的月光不像太陽般的耀眼,雖然身處於黑暗之中,卻是另一種照耀一切的溫柔。冰冰冷冷的銀光,獨善其身的照耀方式,雖然並不會主動給予大量的光明,但卻不吝嗇的給予所有仰望它的人一絲希望與守護的溫暖……。
呼應著,太陽強烈的光輝,在黑夜中默默的守候……。
幕然驚醒,九離尊下輕輕眨了眨雙眼。剛才的景象究竟是……轉頭望向窗外,旭日東昇的朝陽正說明了一切。
九離在心裡暗自下了決定。
正式的跪坐在大廳前面,這種場合實在叫人不自在……兩隻三條尾巴的小九尾妖狐低著頭隱藏著心裡的不安。通常這種場合是自己闖了非常嚴重的大禍,或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才會遇到……
七上八下的回想著最近到底做過什麼不得了的大事,老實說真是寧可給九離尊下痛痛快快處罰一頓,也總比跪坐在這氣氛凝重的空間中好……偷偷的瞄著身旁同樣正襟危坐的夥伴,小傢伙努力的克制著想要悄悄溜走的衝動。
「好的,我想,你們都明白關於姓名契約的事情。」
坐在大廳前方石倚上的九離尊下終於打破沉默開口說道。這讓兩隻小傢伙同時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挨罵……隨即又興致勃勃的聆聽著九離尊下的說明。終於可以有名子了嗎……?
「我並不想成為你們的絕對命令者。」
九離尊下繼續說道。然而此時兩個小傢伙的心同時沉了下來……能夠給九尾妖狐中年齡最為古老且最受尊敬的九離尊下命名,對任何妖族來說都絕對是種至高無上的榮耀吧……難不成是自己不夠資格……
「所以,我決定將這種契約的效力分一半給你們自己。」
兩隻小傢伙疑惑的抬頭望向九離尊下。雖然早就明白這種命名者與被命名者之間的契約形式,但卻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古老的契約模式是可以被打破的……?
「我會決定兩個名子給你們。」九離尊下繼續說道。「但,你們要互相幫對方決定彼此的名子。」
兩隻小傢伙忍不住譁然。那麼這樣互相結訂契約的命名方式,除了九離尊下之外,不就會變成互相也可以成為彼此言行的操控者?還是契約的效力會因此而減半?這到底……
「不過關於命名契約的問題……你們的能力都還沒有強大到可以直接控制對方言行的地步,所以沒有關係。」九離尊下微笑道。
「那麼,我給你們的名子,分別是九燿,與九玥。你們自己決定對方要叫什麼名子吧。」
「你叫九玥,我叫九燿。」
「你叫九燿,我叫九玥。」
出乎意料的,兩個小傢伙異口同聲的立刻伸手指著對方說道。決定得那麼快……?九離尊下微笑著看著眼前的兩隻小狐兒,這是早就已經注定好,還是胡亂瞎猜的結果……?
「既然有名子那就方便多了……九燿!我早就跟你說過這種東西本來就是要慢慢舔來吃的!哪有馬上就把它咬碎的道理?」
「慢慢舔?那你到底打算要舔到哪個世紀啊?笨蛋九玥,這本來就是直接咬來吃的嗎!」
竟然在長輩面前就自顧自的吵起來了……九離尊下臉上落下些許黒線。「既然有名子那就方便多了?」那麼,這兩個小傢伙急著要名子的原因該不會是……
……該不會只是為了吵架方便吧……?
「你們到底在吵些什麼?」
「是這個――」
兩個小傢伙異口同聲的說道,拿出了藏在袖子底下的某樣東西。
細長尖硬紙捲上包裹著圓形的硬塊糖粒。這個……似乎是上次去人間界時被強迫推銷所買回來,好像叫做「棒棒糖」的新玩意兒……
「九燿他才舔了幾下就急著把糖果咬碎!這種糖果本來就是拿在手上慢慢舔的,要不然它弄這個小紙棒兒要做什麼?」
「人家已經舔了十分鐘這個糖果還是一樣的大小!所以一定是拿來用咬的!小紙棒只是方便拿在手上而已啦!倒是九玥一直說我咬碎糖果的聲音聽起來很討厭……」
……真是夠了……九離尊下伸手揉了揉開始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起身往門外走去。身後不時傳來兩個小傢伙的爭吵聲,剛剛才給予的名子現在正成為相互怒罵使用的對象……
隨他們去吧。……望著晴朗無雲的天空與耀眼的陽光,果然,還是兩個長不大的小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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