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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烯之章(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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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開散落火花而架起的白色帆布,現在也被煙燻成了灰黑色。原本應該是屬於城鎮中心廣場的地方,現在卻搭滿了一個個大型帆布帳篷。約莫一層樓高的臨時帳棚上畫了個大大的綠色十字,並寫著「臨時醫院」四個大字。
卡爾德招呼馬車停在臨時醫院帳篷的不遠處,帶領著我們走到其中一個最大的帳棚前面。卡爾德向我們輕輕揮手要求我們先在原地等一會兒,邊單獨進入了帳篷內。
趁著等待的空檔,我開始仔細觀察四周的情況。四周高大的帳棚重重疊疊的形成了一片帳篷海,每一個帳棚都傳出陣陣痛苦的呻吟。我皺著眉頭伸出雙手摀住耳朵,但卻依然阻擋不了四周蔓延的負面情緒。
「小迪迪……你不舒服嗎?」
卡蘭米嘉似乎正在思考著使用哪種白魔法會對我有些用處,而我則是立刻搖手表示心領了他的好意。再怎麼說,雖然治癒類型的魔法不論對於人類或妖族都有療效是沒錯,但是神聖類型的白魔法原本就是設計來對付惡魔或妖族用的驅魔咒文,雖然這類魔法對妖族的影響並沒有像對魔族般的強烈,但被施展到神聖魔法還是會令我們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這種地方的確會令人感到十分的不舒服沒錯。」
索羅爾夫擺出了一付「吵得我睡不著」的厭惡表情,一面斜靠在白色帳棚上面發著呆。
「人類的歷史原本就是由各種大小戰爭所組成的,這種小場面對我們來說倒是司空見慣的事。」
迷你烏鴉形狀的鬼烯大哥停在我肩上毫不在乎的說道。
「戰場的血腥味、瞞天大火、金屬鏽蝕的味道、人類痛苦的哀號……。戰爭,都是人類為了爭奪無聊的東西所自找的。打亮著什麼正義公理的名號,說著什麼為誰而戰為何而戰,在開戰前所喊響的口號,反正到戰後也都只剩一具具的屍體。而人類這種無聊的行為卻老是害得我們妖鬼鴉的工作量增加,也不會自己克制一點……」
「哇--會說話的黑鳥耶!」
一個小女孩稚嫩的童音打斷了鬼烯大哥的長篇大論。在我們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個臉上纏繞著繃帶的白衣小女孩,繃帶將女還半邊臉孔纏繞住,而小女孩則用另一隻眼睛天真的盯著鬼烯大哥看。
呃……被看見了……我瞪了鬼烯一眼,真是的,變成這種型態要說話也要看看場合啊……這下子該怎麼解釋呢……。
「好可愛的小妹妹--」
卡蘭米嘉彎下腰來伸出手摸著小女孩的頭。喂……卡蘭米嘉你想幹什麼?千萬別對那麼小的小女孩出手啊……!
「那種鳥叫做『八哥』,是一種會說話的黑鳥喔!只要你跟他說什麼話,他就會學你說什麼話,很好玩的喲!」
「哇--」小女孩的眼中閃出了閃亮亮的期待。
「那,可不可以叫他再說說話呢?」
「當然可以囉!」
卡蘭米嘉笑瞇瞇的望向鬼烯大哥,而鬼烯大哥則是閉嘴擺出一付「我幹麻要聽你的話」的不屑表情。這時只見卡蘭米嘉微笑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小罐透明的液體,輕輕往鬼烯身上一灑……
「哇!你幹什麼啦!」
「喔喔!他說話了,說話了耶!」
被聖水潑到的鬼烯大哥立刻痛得拍著翅膀飛了起來,而小女孩則是興奮得拍手叫好。我有些無言的看著氣得飛離現場的鬼烯大哥,不知道該說算是他自作自受還是卡蘭米嘉做得太狠……?
「好啦,小妹妹,不要在外面遊蕩囉,趕快回去找你媽媽吧?」卡蘭米嘉又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說道。
「呃,安喜爸爸媽媽跟安喜住不一樣的地方,」小女孩嘟著嘴巴說道。
「醫生叔叔阿姨說,爸爸媽媽受了比較嚴重的傷,所以要在別的地方治療。」
「那小安喜是一個人囉?真是勇敢啊!」
「嗯,護士阿姨有跟安喜說喔,只要安喜乖乖的每天換沙布,乖乖的吃藥,等爸爸媽媽傷好了我們就可以回家囉!」
「喔?那希望小安喜爸爸媽媽的傷趕快好囉!對了,你知道你爸爸媽媽在哪一個帳棚嗎?」
「知道啊!就在那邊,有貼黑色標誌的帳棚那裡。」小女孩伸手指了一個方向。
「護士阿姨說,爸爸媽媽需要安靜的休養,所以要安喜不要去打擾爸爸媽媽,這樣他們傷才會好得快!」
「嗯……那我們晚一點會過去看看安喜的爸爸媽媽,我們是新來的醫護人員喔,一定會讓安喜爸爸媽媽趕快好起來的!」
「大哥哥們都是護士小姐嗎?」安喜興奮的說道。
「那,爸爸媽媽就拜託妳們囉!安喜要先回去哩,不然那邊的護士阿姨會擔心的呢!」
「嗯,小安喜掰掰,晚點我們再去找妳玩喔!」
令我傻眼的溫馨對話終於結束。原來卡蘭米嘉有這麼會哄小孩的能力啊,我之前都不知道哩。小安喜向我們揮了揮手,興高采烈的轉身離去,呃……「大哥哥們都是護士小姐」?……我望著身上的迷你裙護士服裝,心中升起了某種「似乎被當成變態了」的尷尬感覺。
「這是臨時醫護站的識別證,先將它別在衣服上吧。」
卡爾德從帳篷出來後,便發給我們一人一個畫有綠色十字的小名牌。卡爾德到底是怎麼說服官方人員拿到識別證的事情不談,不過這下我們這些偽裝人員終於可以在城鎮內自由行動了。
「那麼,我們現在應該從何找起呢?」
別忘了我們千辛萬苦來到這裡的目的,是為了要找尋九玥那個渾蛋。
「我建議大家先暫時當個真正的醫護人員吧?」卡爾德露出招牌微笑說道。
「這裡的情況大家也看到了,這個城鎮急缺醫護人手,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夠一面幫忙這裡的醫護工作,再一面從人群中打聽消息,這樣也比我們盲目的四處尋找來得有效率。」
「我贊成卡爾德的意見。」
從進入城市以來就安靜異常的芭芭拉小姐開口表示贊同。小鎮裡殘破的戰爭情景似乎給予了這位都市大小姐相當大的衝擊,的確……比起大都市的繁華,還有之前歌里鎮富庶熱情的情景,尤基鎮的景象簡直就是踏入另一個世界般的令人心碎……。
「啊,那我們就分頭進行救護工作囉?」卡蘭米嘉拖起在一旁已經呼呼大睡的索羅爾夫說道。
「那,我就先從那邊有的黑色標誌帳篷開始支援起,那大家也分頭去支援順便探聽消息吧!」
「卡蘭米嘉……」卡爾德望著卡蘭米嘉作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邊……有黑色標誌的帳棚……是已經不幸死亡的人民暫時放置的地方……。」
夜深,人靜。
原來戰爭的恐怖氣氛到了夜晚也會沉寂下來。我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新月……是藍色的。淡藍色的月光將四周的白色帳篷照出了淺淺的影子,也將坐在帳棚不遠處的人影照得格外模糊。
這原本應該是城鎮中心的噴水池吧?現在卻受某種力量影響而呈現半毀的狀態。我走到噴水池的殘骸邊,在某位祭司身旁坐了下來。
「卡蘭米嘉,你睡不著嗎?」
第一次看到卡蘭米嘉這付沉默的模樣。照理來說應該不論遇到什麼事情,卡蘭米嘉都是個可以以輕挑的態度一笑置之的腳色,但自從今天遇到安喜之後,卡蘭米嘉雖然十分認真的在幫忙醫護傷患的工作,但卻默默的不願說任何一句話。
「小迪迪你在關心我啊?」
卡蘭米嘉微微的笑了笑,但笑容中卻帶著一絲逞強。
「……你還在在意小安喜的事情嗎?」
「……。」
卡蘭米嘉沉默的望著月亮呆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我知道在戰爭中,這種事情是司空見慣的。但真的遇上這麼類似的狀況,心情卻仍然調適不過來。」
「類似的狀況……?」
「嗯……。很久以前,也是一場無聊的戰爭,奪走了一個小孩父母的故事。」
「很籠統常見的戰爭情節……。小孩藏在衣櫃中被交代不准出聲,然後從門縫中眼睜睜的看見自己的父母被殺……父母臨終時的慘叫聲一直在耳邊迴繞不去,懦弱的孩子被嚇傻了,連哭都哭不出來。」
「……對不起。」
「咦?小迪迪你為什麼要道歉呢?」
「因為,害你想起了不好的往事啊……。」
「啊,這又不是你的錯,幹麻說對不起呢?……其實調適不過來的是我自己啦,早就答應過大師要快快樂樂的活下去的,看來是我修行還不夠啊。而且要說到個人際遇,索羅爾夫那傢伙比我要慘得多呢。」
「索羅爾夫他……?」
「嗯……他從小就與他弟弟相依為命,而他那唯一的弟弟卻在某一次的黑魔法實驗中……」
這時某種尖叫聲劃破了夜晚的寧靜,我與卡蘭米嘉抬頭一望,只見帳篷群中突然高高的竄出了某種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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