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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烯之章(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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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里鎮是位在西方荒原上的一個小城鎮。一般小城鎮要在這片荒涼砬石大地生存的唯一命脈,便是靠這條橫貫安里西亞王國的橫貫鐵路。而位於中央首都普羅索旺與西方之都塞爾諾城之間的歌里鎮,便是這兩個大城市之間的經濟交流集散地之一。
在馬車快要接近歌里鎮時,約瑟爾便戴上了頭盔 (應該是為了遮掩他那核桃似的紅腫眼睛吧),醒著鼻子下了馬車騎上領隊專用白馬,挺起胸膛率領著整隊的騎士團,雄赳赳氣昂昂的在民眾的歡呼聲中進入了歌里鎮。
透過馬車的窗簾向外望,哇,看來這個小鎮的居民可真是熱情啊……。打從騎士團進入城鎮之後,中央道路上沿途揮舞國旗與灑鮮花的人群不斷,民眾不論男女老幼都熱情的圍繞著騎士團歡呼,就像是國王的遊行隊伍經過一般。卡爾德看了看窗外呼聲雷動的民眾,又轉頭看著好奇的趴在車窗上張望的我,微笑著對我解釋著:
「對於歌里鎮這種小型城鎮而言,有從首都來的皇家騎士團經過對他們來說可算是一等一的大事呢。」
「也就是說,皇家騎士團對這裡的居民而言是有著很崇高的地位囉?」
我回頭看著卡爾德。自從約瑟爾下馬車之後,卡爾德的神情也顯得自在多了。
「也可以這麼說啦……。」卡爾德望著窗外,回答得有些漫不經心。
「對於鄉下人來說的確如此吧。」這時芭芭拉小姐突然插嘴道。
「像我們這些居住在首都大城市的人,這些硬梆梆死板板整天只會看門擋路的盔甲部隊,看都看膩了根本談不上什麼『崇高』吧。」
「嗯……其實這種情形跟這小鎮的經濟利害也是有關係的喲!」
卡蘭米嘉將身邊睡得東倒西歪的索羅爾夫推靠向椅背,微笑著說。
「像這種只靠交通運輸興起的小鎮呀,由於本身並沒有什麼生產能力,因此就只能從事那種貨品轉運貿易,或是賺來往旅客的錢。騎士團會受歡迎的原因,其一應該是因為他們人多出手又大方,光是什麼住宿費伙食費保養費就夠這小鎮賺一大筆囉。再來呢,騎士團這次前來的目的是為了要討伐強盜集團,對於這個小鎮來說,就連那些受害的旅客或是被捕的強盜,都可以為他們帶來經濟上的獲利呢。因此騎士團願意選擇這個小鎮做停留地區,他們當然要大大的歡迎囉。」
「可是……不是說那個肉丸強盜集團到處搞恐怖事件,甚至還使得火車班次減少,帶來交通上的困擾嗎?」
「哈,你認為那段被炸掉的鐵路與被搗毀的火車頭是要靠誰修理啊?」芭芭拉小姐推了推眼鏡輕笑說道。
「當然是由距離事發現場最近的城鎮派專人維修囉!費用支出都算公家的,強盜們搞得越亂,只要不要搶奪自己的城鎮或在自己的城鎮裡打架,當然依舊會獲利越多囉。對了,說到這個我都忘了問,關於那個被拆得亂七八糟的火車頭,你們到底是怎麼弄的啊……?」
就在這個時候,馬車突然停了下來。我望向窗外,原來馬車已經不知何時脫離騎士團的遊行隊伍,開向道路旁的小巷,停在一家小旅館前面。
「呀」的一聲車門打開。馬車夫拿下帽子恭恭敬敬的向坐在門邊的卡爾德行了個禮,開口說道:
「各位貴賓煩請先到旅館稍作休息,住宿方面皇家騎士團分隊長先生都已經交代小的替各位準備好了。分隊長有交代,等分隊長處理完強盜集團之後,便會來到此處與各位貴賓會合。先在,便請先讓小的位各位貴賓帶路吧。」
馬車夫說完又行了個禮,擺出「請跟我來」的姿勢。哇,這個馬車夫說話還真是有夠文謅謅的……。不過約瑟爾還真是十分用心,連住的地方都幫我們準備好了。
「嘿,就不要辜負你那忠心部下的一片好意了嘛。有人幫我們付錢也算是省旅費啊!」
卡蘭米嘉跳下馬車,看著眉頭輕鎖的卡爾德微笑說道。
「我已經離開騎士團很久了。唉,約瑟爾那傢伙竟然公款私用,將騎士團的公款用在這種地方……。再怎麼說,這種『公款』的來源其實也都是老百姓所繳納的稅金,這種事情早就跟他說過……」
「不要一直站在門口說話啦,你們到底進不進來啊?」
鬼烯大哥故意伸著懶腰打斷卡爾德的碎碎念,往旅館大門走去。而芭芭拉小姐也跟了進去。
「付錢問題你自己晚點再跟你的部下溝通就好了,不要在那裡磨磨蹭蹭的,這樣可是會擋路的!」
「我不是騎士團,所以約瑟爾並不是我的部下……。」
雖然嘴裡依舊碎碎唸著,但卡爾德似乎也妥協了。轉身幫助卡蘭米嘉拖出睡得不知人間疾苦的索羅爾夫之後,便也跟著進入了小旅館。
「報告是!謝謝隊長!隊長訓示屬下一定謹記在心!」
精神抖擻德答話外加舉手敬禮動作,雖然身著一身便服,約瑟爾洪亮的聲音仍然引起周圍用餐民眾的側目。
「我說過,我已經不是你的隊長了。另外,別把軍容禮節用在這種普通的用餐場合,這裡是一般民眾的旅館並不是軍營!」
卡爾德得邊說邊對週遭好奇的民眾露出抱歉的微笑。我看著正襟危坐,背挺得直直的約瑟爾,雖然脫去了那一身閃亮的金屬鎧甲,健壯的身軀與軍事化的動作仍透露出他的軍人出身。
在這個旅館附屬的小餐廳裡,鬼烯大哥早就不客氣的大吃大喝起來。芭芭拉小姐邊用餐還邊拿出筆記本,似乎還忙著計錄鬼烯大哥的食量;而索羅爾夫則是一臉困倦的邊打呵欠邊用餐,搞得坐在一旁的卡蘭米嘉必須隨時對他施展一下清醒咒文,免得他就這樣一頭栽進盤子裡睡著。
卡爾德在約瑟爾一在餐桌前坐下就開始對他進行關於「公款公用」的訓示,(約瑟爾竟然還站在餐桌前向卡爾德舉手敬禮,大聲的向卡爾德報備入列後才肯坐下,搞得整間餐廳一遍莫名奇妙的眼光。) 而約瑟爾則是乖乖的一面點頭稱是,一面直挺挺的坐著。
這是什麼詭異氣氛啊……我的咬著叉子看著同桌吃飯的眾人,餐桌的一邊是死老百姓的爭食畫面,另一邊則是軍事化的會餐場景?皇家騎士團到底是什麼樣的環境,竟然能把人訓練得這麼一板一眼,絕對忠誠?還有卡爾德以前在皇家騎士團時究竟是什麼偉大的人物?……雖然從沒聽過他提起,而我也不曾特地去詢問,不過在看到約瑟爾的行為舉止之後,倒也真讓我對卡爾德的過去感到好奇了。
「對了,關於洛凡強盜集團的鎮壓行動現在你們處理得如何了呢?」
卡爾德向約瑟爾詢問道。兩人面前的食物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人伸手去動,似乎是約瑟爾因為「長官正在問話」礙於軍容禮節不方便用餐,而卡爾德見到約瑟爾坐得直挺挺的動作也不好意思自行用餐,於是兩人就這麼僵在那裡從事軍事化對談。
「是的,報告隊長……」
「不用加報告!還有,我不是隊長。」
「是的,隊……隊長。這次皇家騎士團總共派出了三個分隊前往尤基鎮進行鎮壓,情況目前已由軍方所控制。而我們分隊是接收到掃除強盜集團逃離的餘黨的命令,因次才離開尤基鎮在這條鐵路幹線上隨機埋伏,而其他分隊仍舊待在尤基鎮看守強盜俘虜與協助醫護工作。」
「醫護工作?」卡爾德皺了皺眉頭。
「難不成還遣派出醫護小組進行支援行動?麻煩你解釋一下這次事件到底是造成了多大的損害,竟然會動用到首都的醫護小組進行支援?」
「是的,隊長。」約瑟爾吞了口口水,臉色沉了下來。
「雖然我們在前往鎮壓前就有接到通知,這次行動必須對所見事實絕對保密,以免造成全國民眾驚慌,就連皇家醫護小組的救援遣派都採小量分批的派送方式,以免造成民眾懷疑……但是當我們到達尤基鎮時,所見的情況實在是……」
約瑟爾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而他不尋常的態度則讓整桌原本對這兩人毫不關心的眾人都豎起了耳朵仔細傾聽。
「……可以這麼形容,尤基鎮已經從地圖上消失了,整座城鎮已經變成一座死鎮。」
「你說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卡爾德皺眉關切的詢問著。
「強盜與鎮民應該是曾經發生過非常激烈的流血衝突。當我們到達時幾乎已經呈現兩敗俱傷的場面,幾乎沒有剩下一座完整的房舍,整座城鎮都在起火燃燒冒著黑煙。而民眾與強盜集團的死亡人數都非常的多……。」
「怎麼會打成這樣?」芭芭拉小姐驚訝得插嘴道。
「就算是所有的鎮民都群起奮勇抗敵好了,不過一般而言強盜們只是為了搶奪財物,並不會當真趕盡殺絕或是將城鎮毀掉,況且怎麼強盜集團自己也幾乎呈現全部殲滅狀態?」
「這就是疑點之所在。」約瑟爾皺著眉頭道。
「會造成這種狀況一定有某些隱藏原因存在,就我們所觀察,目前猜測很可能是牽扯到黑魔術或是大型毀滅性法術失控所導致……。目前我們正全力搶救尤基鎮中的倖存者,據說那批跑去挾持火車的強盜們,就是剛好未參予尤基鎮強搶劫行動的一批人馬,因為在事後聽說皇家騎士團已經前往尤基鎮將情況控制住的傳聞,才狗急跳牆的想出要挾持火車的餿主意。」
「這麼說的話,尤基鎮現在應該是處於全面遭到封鎖以免走漏消息的狀態囉……。」索羅爾夫難得清醒的問道。
「是的。尤基鎮現在除了軍方支援部隊與醫護小組人員,是完全禁止一般民眾與遊客前往的。」
「啊,可是,我們的目的地就在那裡耶……有沒有別的辦法進去啊……?」卡蘭米嘉嘟著嘴說道。
「如果是卡爾德隊長要通過的話,放行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不過其他
人可能就……。」
約瑟爾抬頭看了看隊伍中的眾人,而他的神情似乎是在抱怨,為什麼崇高的卡爾德隊長會甘願與這些奇怪的人組隊當個賞金獵人?
「我們必須進入尤基鎮找一個人。」卡爾德望著約瑟爾,語氣堅定的說道。「因此,可能會需要約瑟爾你的幫助。」
「能為隊長服務是屬下的榮幸!」約瑟爾突然興奮起來。「隊長需要什麼東西,屬下一定照辦!」
「唉,我早就不是隊長了,你跟我講話真的也不必那麼恭敬……算了,能否麻煩你幫我們準備這些東西……」
卡爾德掏出紙筆,快速的寫了一張小紙條交給約瑟爾。約瑟爾看了看紙條內容,立刻又擺出了閃亮的崇拜眼神。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讓一般民眾通過封鎖線的好方法!呃,雖然依官方的身分,我並不適合贊成這種策略,不過隊長您放心,這些東西明天一早我就秘密張羅給您!十分感謝隊長您對屬下的信任!」
「那先謝謝你了。」卡爾德微微笑著。
「要不是情勢如此不得已,我很也不希望做這種事情。不過就目前狀況而言,能不與軍方正面產生衝突而進入封鎖城鎮的方法就只有這個了。這次算我欠你一份人情,不過要是事情真有個什麼萬一,你也千萬別說曾經遇過我們或給予我們任何協助!」
「是!是!屬下明白!謝謝隊長!那麼,屬下就先回去準備東西了!」
約瑟爾站起身行了個漂亮的舉手禮,隨即大步轉身離開餐廳。
「你要約瑟爾準備什麼東西啊?」我望著卡爾德好奇的問。
「能幫助我們進入封鎖城鎮的東西。」
卡爾德微笑著含糊回答。呃,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卡爾德的笑容帶有某種意欲深長感覺……?我轉頭望向約瑟爾快速離去的背影,結果到最後這傢伙一口晚餐都還沒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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