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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玥之章(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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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都是林立的石柱與巨大的岩石。紅褐色的岩層交錯裸露著,而尖硬的黑色巨石則呈現異常平滑的切面,使整個地形呈現不規則的光禿狀態。在這山脈交接的山垇之間,竟然還存在著如此奇特,寸草不生的岩石地形,所能讚嘆的只有大自然的奧妙了吧。
在這任何大型生物都幾乎無法行走的荒地之中,有三個人影正不費吹灰之力的在凸起林立的岩石上輕輕跳過。不論落足點是平滑異常的黑色巨岩,或是尖銳崎嶇的紅褐色石柱,三人的腳步就如同在平地上般的輕鬆,輕盈的身影不斷在半空中畫下優美的圓弧,再點地躍起。
「就快要到了!」
在最前頭正在帶路,有著一對金色耳朶與三條金尾巴的矮小身影開口說道。
「通過對面的山壁,再往上走到山頂就可以到達空間扭曲地帶了!」
「唉……我說小密……你所說的捷徑好像根本只是直線前進而已吧……。」
戴著可以遮住半邊臉巨大帽子,一付吟遊詩人打扮的金髮少年說道。金髮少年一邊跳躍一邊緊緊的拉住那頂大帽子以免不小心被風吹跑,而批在身上的斗篷則隨著起落的動作不斷嘩啦作響。
「不過的確是比我們慢慢沿著山路走還快多了啦!」
一付弓劍手打扮的褐髮少年一面專心的注意著落足點,一面回應著。而他紮成束的長髮與白色的領巾亦隨著跳躍的動作在半空中飄揚。
「可是從這裡開始的確沒有任何適合用走的『道路』可以到達扭曲地帶啊!」
小傢伙邊跳躍邊抽空回頭望著身後的兩人。
「倒也是……要是扭曲空間這種地方會存在人類隨便坐個馬車都能到達的地方,那不天下大亂才怪哩。」
「嘿……終於到了可以走路的地方了。」
越過巨岩區,現在阻擋在眼前的是一整片寬廣的陡峭岩壁。
「等等喔,我記得……在這附近有個山洞,可以直接通到對面的山頭。」
三人成一直線的站在僅供一人通過的陡峭山岩小徑,帶頭的九密則是趴在山壁上東敲敲西敲敲,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這裡前些時候有一小群被獵人逼急,逃到這裡來的三尾銀狼躲在這個山洞定居,我發現他們後就請九夜幫忙在這附近設了魔法屏障,將山洞整個隱藏起來,免得他們又遭受到獵人的追捕……啊,有了,就是這個!」
九密將一塊突起在山壁上的岩石用力壓了下去。這時只聽見幾聲轟隆聲響,眼前突然多出一大片岩石平台及一個深不見底的山洞。
就在山洞冒出來的同時,好幾隻狗兒般大小,卻有著三條尾巴的銀灰色小狼從山洞中衝了出來,撲在九密身上。
「哈哈,好久不見!你們都過得還好嗎?」
九密蹲了下來,不斷在他身邊磨蹭的小狼則伸出舌頭親密得舔著九密的臉。
「真的是三尾銀狼耶,我記得三尾銀來在人間界數量已經十分稀少了說。」
九玥也蹲了下來,這時立刻有小狼圍上去好奇的在九玥身旁聞聞嗅嗅。
「看來狼爸爸跟狼媽媽都到山的另一頭去覓食囉!這個魔法屏障有一個安全機制,就是狼爸爸狼媽媽只要一離開,山洞就會自動封鎖起來,讓小狼不能任意亂跑出去,以免發生危險,所以他們可能已經關在裡面無聊瘋了吧?不過在怎麼說三尾銀狼已經是人間界快要絕跡的稀有動物,再不好好保護可能就真的會從人間界消失囉!」
九密索性滾在地上和小狼玩成一團。
「是啊……希望他們不要步上九尾狐的後塵……。我們在來這裡的路上,還有遇到疑似盜獵者的可疑人物呢!把牠們藏在這裡是正確的做法啊!」
我抱起了一隻小三尾銀狼,小狼晃動著三條蓬鬆的尾巴,轉動著圓溜溜的黒眼睛,用濕潤鼻頭碰觸著我的臉頰。自從在四百多年前看到小密之後,我就再有沒有看過九尾狐的蹤跡了。不知道人間界到底還有沒有九尾狐的存在?希望還有……而且不要被任何人知道的好好生活著……。畢竟,能夠待再父母身邊,平平安安的長大安享天年,才是最幸福的事啊……。
「砰!」
血。
槍聲,然後,是血。
鮮血從我手中的小小身軀中不斷湧出,迅速的沾滿了我的手掌。
「哈哈——!打中了!」
人類的笑聲。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當這個想法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之時,我突然感到額頭的印記部分一陣劇烈的疼痛……
接著,眼前一片空白。
「小狼——!」
「渾帳!到底是誰做的!」
九密的驚叫聲與九玥的怒罵聲同時響起。兩人抬頭一望,只見半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黑色的魔法陣,獵人手中的獵槍仍冒著即發後的青煙。
「不愧是達叔!槍法果然神準!」
「太好了!找到三尾銀狼的巢穴了!沒想到竟然在這種地方啊,看來我們發大財囉!」
「哼哼,太好了,真的是化作人型的妖族哪!你們要毛皮儘管拿去,不過他們的眼珠與血液可是我的!」
站在魔法陣上的獵人們群七嘴八舌的發出歡呼聲,而控制魔法陣的矮小黒袍巫師也發出刺耳的冷笑聲。九玥怒目瞪著半空中的魔法陣,握緊了拳頭。
「可惡……隱藏起自己的氣息偷偷接近……是魔族嗎?竟然結合人類做出這種事……」
就當九玥憤怒得伸出雙手,正想使用魔法與以反擊之時,突然感到身旁一陣異樣的灼熱……
「……不好!小密!快把其他的小狼帶到山洞裡躲起來!快!」
九玥突然急急的指揮著九密離開,就在九密也為著突然而來,伴隨著絕對性壓迫感的灼熱大氣所困惑之時,赫然發現……
九條……尾巴。
九燿額頭上的封印頭帶早已被從身上不斷冒出的高溫烈焰化作灰燼。額頭上的九尾妖狐印記泛出紅色的光芒,月牙兒般淺金色的長髮隨著灼熱的氣流飄動著。
血紅色的雙眼呆滯得直視著染滿鮮血的雙手,而手上方才已失去氣息的小狼屍體早隨著絕對高溫的烈焰與熱氣化作灰燼。唯一不合常理且流動著的,竟是從紅寶石雙眼中不斷湧出的兩行清淚。
鮮血在高溫之中呈現暗紅色的異樣黏稠。記憶中某種恐懼以槍聲為鑰匙而敞開……圍繞在身旁的火紅烈焰與熱氣開始侵蝕著四週的物體,九燿緩慢的抬起了頭,仰望著半空中方才奪去一條生命的槍口。
「為什麼……要這麼做……?」
清澈卻仍帶些許稚嫩的少年嗓音,卻有著令人心碎沙啞。九玥心頭一凜,完成手邊在山洞洞口加上完全防護咒文的動作,回頭望著九燿。
「這是……九尾妖狐?」
半空中的黑袍巫師瞪大了雙眼,顫抖得聲音流露出不自然的恐懼。
「克拉大人……?」
站在魔法陣上的獵人們望著黑袍巫師,語帶擔心。這時黑袍巫師突然將手中的魔杖一揮,眾獵人腳下的魔法陣突然消失,除了黑袍巫師仍站立於半空中之外,其餘人類都伴隨著驚叫聲向下墜去。
「為什麼……要這麼做?」
站立在地上成半妖型態的九尾妖狐,無視於向下墜落的人類,繼續凝望著半空中的黑袍巫師問道。而他身旁灼熱的氣流已將腳下堅硬的岩壁侵蝕出一大塊圓形的坑洞,使他雙腳懸空的漂浮在半空中。
……的確是上古妖族中的九尾妖狐……傳說級的高等妖族……可惡,那些人類說要抓的明明只是三尾銀狼,怎麼會突然在這裡冒出一隻九尾妖狐來?……雖然是成熟型態,但外貌看起來仍是個不經世事的小毛頭,況且好像正處於失神狀態……雖然危險,但既然逃走是無用的,不如放手一搏,如果能夠得到他,不論是死是活,都絕對是……
「——冰刨狂擊!」
掏出短劍劃破手指,與唸出咒文的時間完美重疊,在鮮血滴下的瞬間黑魔法順利啟動,對付火焰就應該用冰……凝結於空氣中的巨大碎冰群以九燿為目標快速的往下砸去。
但散彈般的碎冰尚未碰觸到九燿九躍身旁燃起的火焰,便早已被空氣中灼熱的氣流捲蝕得消失無蹤。
「——隕石重落!」
眼見冰系法術不成,黑袍巫師急急的又以鮮血為契約唸動咒語,這時半空中出現了足以填平整個山洞的巨大岩石,朝著九燿重壓下去。
但在岩石才稍微處碰到九燿周圍滾動的灼熱氣流之時,整個岩石突然瞬間炸散開來,飛散的碎岩朝反方向反彈回去。
黑袍巫師瘋狂了。短劍所割破的傷口越來越深,慌亂的動作使得鮮血四濺。無效、無效、無效!連續招喚出的高等攻擊咒文竟然連眼前少年的衣腳都碰觸不到……!從來沒遇過這種事……居住在人間界的妖族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力量……竟然連反向防禦的動作都沒有!難不成這就是傳說級上古妖族的力量?
站在地上呈半妖型態的九尾妖狐微微瞇起血紅色的雙眼,緩緩的對著半空中的黑袍巫師舉起了一隻手。
一陣令人滯息的熱氣突然襲來。完全無視於身旁的防護魔法,火紅的烈焰突然從身上竄出。黑袍巫師驚恐的看著迅速包圍自己的火焰,一切滅火、防禦咒文竟然完全無半點功效!絕對的高溫伴隨著撤骨的痛感,火焰像惡夢般的緩緩侵蝕著自己的身體,像是玩笑似的並不急著將自己吞蝕殆盡,而是慢慢的享受使人痛苦的快感……
「是的……慢慢來……不用急著讓他死去……慢慢的……一點一點的……讓他看著自己的身體慢慢化成灰燼……很好……讓他再痛苦一點……。」
惡魔般的呢喃在腦海中響起。看著眼前被火焰慢慢侵蝕的人型痛苦不堪的表情與哀嚎,九燿的嘴角竟然牽起一絲危險的笑意。
一陣悠揚的笛聲響起。
清澈,且溫柔的聲音像一陣清爽的微風,緩緩的捲向絕對高溫的烈焰中心。
「已經夠了……住手吧。」
有某種聲音在耳邊響起。是那麼的熟悉,卻又帶有種心碎的哀傷。
為什麼要難過……?高溫的烈焰與氣流奇蹟似的在清爽微風的環繞之下漸漸消失無蹤。在漸漸失去瘋狂烈焰包圍的狀態之下,九燿的身軀似乎顯得格外的瘦小。然而在優美的樂曲吹奏出最後一個音符的同時,失去火焰屏障的九尾妖狐,與方才化作火球的黑袍巫師,同時從半空中墜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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