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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篇•平日之章•萱與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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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充滿戰亂的分擾世界。
關於這一點,身為大陸邊境地帶小國丞相的亞斯,早已有十分深刻的體認。
「和平」這個詞,大概只存在於擁有「帝國」之稱的安里西亞王國。歷史在國與國的分裂合並之中演進,廣大如安里西亞,便是在長期紛擾歷史中最後的勝出者。逐漸併吞其他小國,擴大自己的版圖,然後得以長治久安……然而一直讓亞斯想不透的,便是安里西亞為什麼不乾脆直接將整個大陸上如同散沙的國家逐一吞併?如同自己的國家里奧,其國土不過也只有安里西亞一個城鎮大小而已,若是安里西亞要併吞自己可以說是完全不費吹灰之力;然而事實上,對於我們這些邊境小國安里西亞卻擺出了事不關己的態度……完全不干擾小國與小國之間的紛爭,也從來不與誰結定盟約,更不會出兵攻佔任何一個國家……就這樣放任小國們自行戰爭、合併、分裂,就如同現在一樣――
我國即將要與臨國卡謬爾展開戰爭。
大小戰爭在這時代中本來就是家常便飯的事,雖然說早已習慣甚至麻木,但亞斯還是十分的厭惡戰爭……唉,有戰爭必定會有損傷,歷史的潮流仍然藉由戰爭演進,國與國之間的併吞、分裂到底要何時才能有個結束?……或許這是一個大一統時代之前的陣痛期,但是生於亂世仍不免感嘆……
「起秉殿下,人已帶到。」
使令請求召見的聲音想起。亞斯將自己從思緒中拉了出來,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人物身上。
眼前披著斗篷的人物有著纖細的身材及略為矮小的身高。從體型看來或許是個女人吧……?最近殿下不知道聽說了些什麼讒言,認為在戰爭之中有著強力的魔法師助陣是十分有利的,因此開始不惜重金的四處聘請有能力的魔導師……對於這種貧富差距頗大的小國家來說,皇室徵召可以說是個平步青雲的絕佳機會,因此造成群眾們反應熱烈,想來騙取功名的傢伙亦大有人在……結果到最後事情就演變成魔法擂台,讓魔法師們自行決鬥,藉此挑出其中的佼佼者……
雖然說陛下的確有著想要一統天下的野心,但就陛下的能力而言……亞斯悄悄瞄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國王陛下,又暗自嘆了一口氣……這是個沒有王者風範的王。會登機也應該只是因為「家族事業」的關係吧?偏偏這樣的王還野心勃勃的妄想一統天下,在前幾次的戰爭之中還不是靠咱們這些老臣拼老命的死守,否則早就成為其他國家的囊中之物了。然而現在這個昏君竟然妄想要利用那種不切實際的力量去贏得戰爭?教育失敗、教育失敗啊……等接見結束之後,這昏君應該就會明白「魔法」這種東西根本只是種華而不實的伎倆,根本永遠與實戰扯不上關係……。
「這一位,就是以驚人的實力一舉打敗所有參賽者的魔法師,萱小姐。」
使者恭恭敬敬的退到一旁,讓披著白色斗篷的魔法師站到場地中央。再一次將注意力拉到眼前的魔法師身上,亞斯不覺得微微一愣。
……氣勢。
魔法師優雅的將連斗篷帽子退下。精緻如頂級白磁製品的五官,細長的杏眼中那瞳仁如同紅寶石般,散發出神秘且懾人的美艷。而那一頭比月牙色更淡,微微閃耀著銀金色光芒的長髮則比那別在上頭的寶石裝飾品顯得更加耀眼動人。
全場所有官員包括卒吏,都為眼前女子舉世無雙的美艷震驚得秉住了呼吸。然而亞斯卻清楚明白,眼前女子所震懾全場的絕對不只外貌。那是一種極為高貴的氣質,或者可以說是風範,甚至說是魔力……總而言之,眼前的「魔法師」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萱小姐是嗎?真是十分希奇的名子啊……。」國王殿下露出了一臉痴笑的神情,定定的看著眼前的魔法師。「那麼,能不能麻煩萱小姐……呃,稍微,展露一下實力呢?」
與眼前宛如女神般的人物比較起來,身旁的國王簡直就像是隻流著口水的哈巴狗――雖然知道自己如此想法是極為不尊敬的,但是悲哀的是,這的確是事實……亞斯默默的瞪了國王一眼,唉……只希望國王不要冒犯了眼前這位仙女般的人物……。
被稱做「萱」的魔法師挑起了細緻的淡金色眉毛,以一個意思非常清楚的表情望向國王。而國王則莫名的開始結巴起來……
「不不不,當然……當然不是在懷疑您的實力,而是……呃,但還是想請您……證實一下……當然,若是不願意也……」
真是夠了……亞斯望著身旁連敬詞都用上的國王,暗自搖著頭。若是要確認對方的實力,為什麼不乾脆直接在淘汰賽時親臨觀賞?只會躲在內宮,過著玩樂作夢日子的國王……唉,這就是我們的王……。
眼前的魔法師微微沉吟了一會兒,便旁若無人的自徑朝著皇宮外走去。女子的舉動使得全場陷入一片無言的驚愕,但卻沒有任何人出面阻擋她的去路,只得全體亦步亦驅的跟在女子後頭。
女子以不急不緩的優雅步伐走到宮殿的主陽台上。只見她輕輕伸出單手,對著週遭的人比了個「退開」的手勢,而周圍圍觀的群眾們便如同訓練精良的部隊般,「刷」的一聲立刻讓出了個圓形空地。
……果然是非凡的氣勢。亞斯微微點著頭,繼續觀看著魔法師的一舉一動。女子環顧四週,在確定所有人都保持了安全距離之後,便優雅舉起了手,像不經意般輕輕往陽台外頭一指――
巨大的爆炸聲響伴隨著令人睜不開眼的灼熱氣流突然撲來。亞斯本能性的閉上了眼睛伸出雙手護住臉龐,卻又忍不住的將眼睛瞇成一條細縫,觀看著眼前令人難以忘懷的奇異景象。
魔法師的身體週遭似乎包圍了一層圍繞著電流的藍色火焰,將女子的金髮及白斗篷上照上一層令人炫目的藍光。而前方的天空突然烏雲密佈,巨大的電流如同金蛇般直竄而下,準準的劈中了不遠處的荒涼山地……
在灼熱的風壓集塵埃落定之後,眼前大地的景物早已產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前方一座岩石山壁徹底消失。而更為神奇的是,方才的雷擊魔法竟然能夠做到只讓那一座山頭消失,而其四週的平原、鄰近的山脈卻連半點焦黑的痕跡都沒有……強大的破壞力,外加超乎想像的控制力……亞斯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做「佩服得五體投地」,眼前的景象根本不可能是人力所能及,這根本就只能說是神蹟……
「精采,真是太精采了!」由國王帶頭,四周爆起了一陣如雷的掌聲。「擁有這壓倒性的神力,戰勝卡謬爾……喔,不,甚至戰勝安里西亞都將不是夢想,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
掌聲及歡呼聲,還有更多「恭喜國王」的祝賀聲此起彼落,瞬間傳遍了整個皇宮。而此時亞斯卻注意到,魔法師似乎對這歡樂的場面完全視若無睹,面無表情的穿越人群,自顧自的往宮殿內走去。
之後,國內舉國歡騰了三日夜。在戰爭前夕竟然還舉辦慶典……這種荒誕的行為根本是史無前例的頭一遭吧?然而面對此番情景,亞斯也沒有理由去加以阻止了。
壓倒性如奇蹟般的魔力……原本對此不屑一顧的自己,似乎在見識到那神蹟之後,想法也跟著改變了。或許真的可以利用魔法……不費一兵一卒,只要擁有那壓倒性的威嚇力量即能取勝……雖然投機,但不戰而屈人之兵總是戰場的最高指導原則,因此,自己也完全沒有反對魔法師的理由了。
但是這位神人級的魔法師,到底是為了什麼願意到我們這小國家來助陣……?這個疑惑在亞斯心底不斷盤旋著,明明若是前往安西里亞這等大國,不論在成就或功名上都能比待在這邊境小國要來得優渥……她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縱使疑惑,但卻不敢對之當面提起。而那位沉默的魔法師從那天之後便住在宮中過著奢華的生活,直到開戰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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