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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篇•平日之章•燿與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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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德,你有沒有看到九玥?」
「他剛剛說要跟你一起出去買東西,所以先到旅館後門去等囉。」
「……等等,你說……他自己一個人走去旅館後門……?」
「這到底是哪裡?」還有「可惡,我被騙了!」的感覺同時湧上心頭。
一名戴著寬大的帽子,身著斗篷的少年在巷弄中彷彿無頭蒼蠅般穿梭著,略為急促的腳步使得少年紮成大麻花的月牙色長髮不住的在身後晃動。
……「後門」到底在什麼地方啊?……為什麼這裡到處都是沒兩樣的門和窗?為什麼到處都是不知延伸到哪而去的圍牆?可惡可惡可惡!為什麼要沒事將一塊好好的空地建築得像迷宮一樣?任意砍伐樹木!破壞草地!還將這麼多磚瓦用在這種無聊的地方!人類真是一種浪費的生物!
少年看似無表情的面容上蒙上了一層名為「憤怒」的陰影。……原來連剛才那個看似笑瞇瞇和藹可親的旅館老闆娘也是在騙人!什麼叫做「只要沿著這條走廊一直走到底就是了」?為什麼我都走了快半個小時了還是啥都沒有看到?而且人類的建築為什麼要造得那麼相似啊?既然是「後門」,好歹也做個顯眼一點的告示牌吧?人類果然都是愚蠢、不可信任的生物……!
少年繃著一張臉,繼續帶著殺人的氣勢向前走著。……可惡,這一切追根究底都要怪九燿那個渾蛋!說要約在後門見面,結果自己又不知道跑哪兒去蘑菇了,這個遲到大王!沒有時間觀念的大笨蛋!啊啊,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自己一個人跑去閒晃了三百年,三百年耶!再沒有時間觀念也該有個限度吧?過分,真是太過分了!
金髮少年憤怒的伸出右手往旁邊的磚造圍牆用力一搥,而圍牆竟然以少年的拳頭為中心,向外成輻射狀龜裂了開來!……唉……。少年緩緩的收起拳頭,倚靠著牆壁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
真是寬廣啊……不知道那些有翅膀的生物所見到的是否和我們一樣?或許他們有著比我們更加寬闊的視野,可以看到與我們所見完全不同的道路……
是哪一位大人所說的呢……「覺得煩悶時就仰望天空,你會看見不同的世界。」仰望天空……在那一段時間,自己的確時常抬頭仰望天空……到最後也不知道是因為煩躁而仰望天空,還是因為如果不看天空,胸口那股悶氣就不會消除……亦或,兩者皆是吧?
「喂!前面的!」
就在此時,一個叫喚聲打斷了九玥終於冷靜下來的思緒。九玥回過頭,看見前方的巷子中有一個穿著髒兮兮的瘦小身影,正一直線朝著自己衝過來。
啊……終於有人了……望著與自己距離越來越短的小男孩,九玥心裡想著。既然有人,不如就向他問個路吧?雖然說人類的確是愚蠢的生物,但是身為這裡的居民,多少也應該會對這裡的道路有些了解吧……就在九玥正考慮著要如何開口詢問時,小男孩已經奔到九玥面前,並且硬塞了一包東西到九玥懷中。
「喂!拿好!」男孩不客氣的說著,然後伸手指著九玥身後的巷道。「往那裡走!半個時辰後到鎮中心的旅館後門會合!」
「鎮中心旅館的後門……?」九玥疑惑著望著眼前的男孩。怎麼我還沒有問你就知道我要去哪裡了?可是……「那一條是我剛剛走過來的路,方向應該不對?」
「還在那裡慢吞吞的做什麼啊?快走啦!」男孩催促著,一面頻頻回頭張望。「再不快一點要被追上了啦!」
「被誰追上……」九玥皺著眉頭問道。真是奇怪的人類小鬼,說話也不說清楚?然而此時男孩後方的巷弄中所傳來的淒厲吆喝聲則代替了回答。
「混―帳―死―小―孩―往―哪―裡―逃――!」
抬頭一望,只見一名肥胖婦人正以排山倒海之勢拔山倒樹而來,驚人的氣勢及足以卡在巷弄中的體型不提,那婦人的雙手竟然還高舉著一支平底鍋及閃亮亮的菜刀!
「還在發什麼愣啊?快跑啦!」
小男孩用力的推了九玥一把,然後便一溜煙的閃入另一條巷弄之中。「可是我為什麼要逃……?」九玥望了望那高舉菜刀氣勢驚人的歐巴桑,心裡又冒出了「為什麼有那種體型的人類還能移動得那麼快」之類的疑問句。
「吼吼吼吼吼吼――死小孩竟然還有同夥!看老娘不砍死你――!」
「框啷」一聲,九玥憑著本能反映閃過了肥胖婦人所砸過來的平底鍋,在平底鍋落地的刺耳金屬噪音中,九玥亦「本能反映」的轉身向後奔去。
「為……為什麼要追我?」
滿頭霧水的疑惑使得九玥並沒有使出實力全速奔逃。而在刻意與肥胖婦人保持距離、並且認真思索現況的情況之下,九玥亦絲毫沒有發現到原因其實來自於他手上的那一個包裹。
「現在究竟是什麼狀況……?」九玥邊跑邊開始嘗試分析著眼前的情形。舉著菜刀追著人跑是一種運動?還是當地風俗?啊,早知道就跟九燿那個笨蛋問一下關於這做城鎮的事情,那傢伙雖然是笨蛋,但對於人類的事情還是比我了解許多……對了,曾經聽他提過,人類有一種遊戲叫做「捉迷藏」,我該不會是被捲入人類荒唐的遊戲了吧?但是我可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要加入啊!怎麼可以這樣強迫別人參與?
……我本來只不過是要問個路而已啊……可惡,區區人類竟然膽敢捉弄位於一切生物頂端,身為上古妖族的我們!真是令人生氣、令人生氣啊!……如果要將那油脂過多的婦人在一瞬間化為灰燼其實是滿容易的事,但是這樣做又會違反與九離尊下的約定……如果要不著痕跡的將她打昏也並不困難,但是自己又實在不想與這種過度詭異的人類動手……
啊……可惡可惡可惡!一切都是那傢伙害的!都是那個沒有時間觀念的傢伙亂遲到,才會害我遇上這種倒楣事!反正只要跟那傢伙扯上關係就一定沒有好事,要不是九離尊下有所交代,不能放任那笨蛋一個人四處闖禍,我才不想要這樣當他的保母哩!實在是令人生氣,令人生氣――!
「九燿――!你這個渾蛋――!」
在終於忍無可忍怒吼出聲的同時,九玥的耳邊亦傳來了熟悉的呼喊聲。
「小玥……?原來你在這裡啊!」
從旁邊的圍牆一躍而下,九燿突然的出現讓九玥差點而煞車不及。
「笨蛋,擋在路中間做什麼!」
「什麼啊……我可是找你找得很辛苦耶!還有小玥你幹麻跑成這樣子……」
「抓、賊、啊――!」
肥胖女人殺豬似的怒吼讓兩位同時閉上了嘴吧,回頭向後望去。
「……小玥,你偷了東西了?」九燿望向九玥手中的小包裹,露出詫異的神情。
「啊……偷東西……?」遲疑了好一會兒九玥才弄清楚這個幾乎從未聽過的詞語的意思。「……你說我『偷東西』……!你覺得我可能會做這種事情嗎?」
「呃……可是……」九燿的眼睛再度瞄向九玥手中的包裹。
「你是相信我還是相信那個人類?」九玥皺起了眉頭,認真的注視著九燿的雙眼。
「……總之,我們現在還是快逃吧!」九燿回頭望了一眼勢如瘋虎的歐巴桑,滿臉直線的拉起了九玥的手臂,靈巧的閃過突然飛來的菜刀,挑了個方向邁開步伐開始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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