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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舞之章(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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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黑夜一般的空間,沒有星光。取而帶之的光源是似乎燃燒不盡,漂浮在半空中,無以數計的白色蠟燭。
光與光交替著,偶爾突然熄滅的蠟燭每隔一會兒就會自動再度點燃,沒有絕對黑暗的時刻。因為燃燒而散發出的淡雅清香若有似無的充斥在空氣中,蠟燭的光暈雖然微小,但數量之多也足以將整個空間佈置完整且清楚的照映出來。
一張巨大的木質方桌,與似乎無窮盡的木質書架。
若說是巨大圖書館,只有一張桌子的擺設看起來並不像是公開開放的場所,但若要說是私人書房,裡頭的藏書未免也太豐富了些。
此時這個空間的主人,正微笑著招待著幾位客人。
方桌的一頭,一頭淺金色頭髮的黑袍男子正笑吟吟的望著方桌另一頭的客人,隨意紮成束的直髮在燭光的照耀之下,似乎染上了一層銀光般的耀眼。而男子兩側則分別坐著有著一頭微微捲曲、月牙色細髮,穿著著吟遊詩人服裝的少年,與有著一頭耀眼金色短髮,與頭髮同樣色澤的狐狸耳朵與三條尾巴,神情看起來頗不自在的孩子。
「好的,既然你們是小燿與小玥的朋友,有什麼問題就請問吧。」黑袍男子微笑著開口向方桌對面的四人說道。
「他們是小燿的朋友,跟我沒有關係。」吟遊詩人打扮的少年低著頭小聲嘟噥著。
「那就先謝謝你了。」方桌另一頭,有著褐色短髮,騎士打扮的男子十分有禮貌的微笑說道。「那麼,首先請問一下,閣下跟迪亞的關係是……?」
黑袍男子眼神中閃過一絲遲疑,隨即在身旁少年低聲的提醒「迪亞指的就是小耀」之後,微笑著開口回答。
「顯而易見的,是同樣的種族。如果要以輩分來分別的話,我在你們人類有限的詞語中找不出絕對適合的稱呼。這麼說好了,依年齡而論,我算是九耀的長輩。」
「那麼,請問一下,那一位使用黑魔法的巫師到底是誰,還有您與索亞爾是什麼關係?」灰色頭髮的法師以略微急促的口吻問道。
「啊……你是指那一隻被燒成灰燼的小山老鼠嗎?」黑袍男子微笑著說道。「顯然的,是一隻披著人皮的魔界山鼠精。不過披著人皮的魔界生物依照普通人類淺薄的眼光,的確難以分辨。」
「至於索亞爾嗎……沒錯,我認識他。是個在魔界中還算有地位的傢伙。」黑袍男子輕輕伸出手指撥弄了一下漂浮到他面前的白色蠟燭,蠟燭的火焰立刻形成了一個身著巫師長袍的人型剪影。
「我跟他,算是朋友吧。」黑袍男子輕笑著。「當然,是以互利關係所稱呼的朋友。基本上,跟魔界的任何生物打交道,你完全不用期盼他們會幫你做任何對他們沒有利處的事情。」
「那他現在人在哪裡?」法師繼續追問道。
「我無法預測,與自己有著同等力量傢伙的行蹤。」黑袍男子又撥弄了一下燭火,燭火便恢復成原本的樣子,緩緩飄離方桌。「我只知道,他現在正在人界,帶著他那群小羅囉,從事著他所謂『有趣』的遊戲。」
「啊……那請問一下,小迪迪跟小玥玥他們已經達到目的,見到九離尊下了嗎?」趁著灰髮法師皺著眉頭沉默下來的時候,紅色長髮的祭司將目光從滿是蠟光的優美景象中拉了回來,注視著黑袍男子問道。
「你們連九離尊下都見過啊……」黑袍男子閃過一絲驚訝的表情,繼續微笑著說道。「答案是,並沒有。因為九離尊下已經離開這裡到人界去了。不過他們這次的任務已經算是完成,不用再特別去見九離尊下了。」
「對了,我一直很想問……」長著黑色翅膀,有著一頭紮成馬尾黑色長髮的妖鬼鴉突然開口問道。「小燿他,現在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他去道歉了。」這次回答的是吟遊詩人打扮的少年。
「道歉?」妖鬼鴉不解的詢問著,而他身旁的騎士、祭司與法師同樣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幫你們人類去道歉。」少年不悦的回答著。
「啊……難道是指……」坐在黑袍男子另一側的三條尾巴小孩開口說道。「不過小玥,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少年將目光定在不遠處的燭火上,緩緩說道。
峭壁的一邊是充斥著林立的石柱與巨大的岩石,寸草不生的岩地山垇,而其另一側則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山洞。
山洞前原本部下的魔法屏障已經被高等級的火焰魔法所破壞。而在山洞洞口的不遠處,有著一個彷彿刻意被挖出來的,不自然的圓形巨大凹洞。此時在圓形凹洞的旁邊,一位褐色頭髮,一身弓箭手打扮的少年,正蹲坐在一個小小的,製作頗為粗糙,用樹枝紮成的十字架前低著頭喃喃。
「對不起……」
褐髮少年的身旁蹲坐著兩隻有三條尾巴的銀色巨狼,還有三隻三尾小狼,同樣都低著頭面對著眼前小小的十字架。
「我不是故意的……那個時候我完全無法控制火焰,才會變成這樣……燒得連骨頭都不剩……。」
褐髮少年喃喃的說道。而他身旁的三尾銀狼則彷彿在安慰似的,輕輕的用鼻子處碰了一下少年的臉龐。
「這又不是你的錯!」
一個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褐髮少年回頭一望,腦袋卻冷不妨挨了一計拳頭。
「小玥,你幹麻啦!」褐髮少年低聲抱怨著,三尾銀狼們也紛紛轉過頭去,現場原本哀傷的氣氛立刻被沖淡了一半。
「我說,殺掉小狼的是人類的獵槍!不是你的火焰!你不要每次都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好不好?」
吟遊詩人打扮的淺金色頭髮少年,插著腰以一副受不了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夥伴。
「可是那個時候或許小狼根本還沒有死,是我一看到眼前的景象腦袋就變得一片空白,或許如果立刻治療還會有救,是我……你幹什麼啦!」
「扣」的一聲,褐髮少年的頭上又被賞了一計拳頭。金髮少年用肢體動作打斷眼前夥伴越來越激動的話語之後,雙手抱胸發出了嘖嘖聲。
「所以我說,你是笨蛋。」金髮少年搖了搖頭,而他紮成大麻花捲的辮子也跟著左右晃動了起來。「聽到槍聲看到血就失控,這表示你修行不夠!這也難怪九離尊下會叫我看著你。那隻小狼的確是當場死亡,你連這點都分辨不出來,這就代表你真是笨得可以!」
「對了,九離尊下……」褐髮少年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望著金髮少年說道。「我們是來找他的……啊,扭曲空間的入口應該就在附近吧?我們……喂!」
金髮少年甩了甩剛剛賞過褐髮少年第三計拳頭的手,搖了搖頭說道。「果然是笨到沒藥救了。只顧著眼前發生的事情,就完全忘記原本應該要做的任務,真是有夠冒冒失失。」
「九夜說,九離尊下他已經到人界去了。其實算一算日子的確也差不多……九夜他說九離尊下離開時曾經交代過,如果我們兩個有一起出現到這裡來的話,就不用特地再去尋找九離尊下了。九離尊下只是想確定我們是不是有在一起而以已。」
「喔……」褐髮少年摸了摸腦袋說道。「好吧,那我們接下來去哪裡好呢……」
褐髮少年將目光飄向遠方的山谷。事情都已經鬧成這樣了,像自己這種超級不定時炸彈,繼續跟著人類旅行實在是太冒險,況且,卡爾德他們也都已經見識過自己所做的恐怖景象,大概也不會希望再帶著這樣的危險分子一起旅行了吧……。
「喂,你在發什麼呆說什麼夢話啊?回神啦!」
又是清脆響亮,「扣」的拳頭敲擊硬物聲。
「九玥……!你在敲下去真的會變笨啦!」褐髮少年摀著腦袋抗議著。
「還問我要去哪裡?你的人類朋友已經在那裡等你等得不耐煩啦。」金髮少年朝著不遠處的山谷斜坡呶了呶嘴,半瞇著眼睛說道。
褐髮少年站起身,朝著金髮少年意指的方向望去……卡爾德、索羅爾夫、卡蘭米嘉還有鬼烯……。
「小――燿!你事情到底弄完了沒啊?」妖鬼鴉大哥伸長著手臂朝著九燿與九玥的方向揮舞著。
「小迪迪――九夜大哥願意直接用傳送術把我們送回首都喔!快點過來啊!」紅髮祭司亦揮著手喊著。
「迪亞,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囉!一起回首都領取賞金吧?」騎士輕輕招了招手微笑著說道。
「快一點……再等下去我要睡著了!」灰髮巫師半瞇著眼睛說道。
「……喂,那些人類都擺明不在意了,那你的意思呢?」金髮少年直視著眼前的夥伴問道。
「我……」欲言又止的神情,褐髮少年看著不遠處的夥伴們,心裡掙扎著。
「吼……拖拖拉拉的!」九玥一把抓起九燿的手臂。「想去就去啦,我會一直盯著你的,這樣總沒問題了吧?」
「嗯,謝謝你……。」
細若蚊鳴的道謝聲。金髮少年跩著褐髮少年朝著人群跑去,而他們身後的三尾銀狼群也輕搖著尾巴,目送著他們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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