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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舞之章(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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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奇異的景色,使我目瞪口呆的停止了划船的動作,抬頭張望著。
水之都靠近市中心的位置,也就是我們一開始分頭去破壞黒魔法結界的據點,此時正被一個半透明,類似某種防護罩的半圓形物體覆蓋著。而圓形物體的空間之中,則是被破壞得慘不忍睹的殘敗情景。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將船停靠在岸邊,望著比我早一步到達,正抬頭專心凝望著眼前半透明結界的九玥與卡爾德問道。而此時卡爾德腳邊不知道為什麼的著一隻,我記得叫做「水狸」的生物正抱著一顆紅色的寶石玩耍著。
「空間結界。」九玥簡短的回答。「而且是完全不讓外人進入的那種結界。」
「我知道那是一個結界……」我繼續問道。「不過,到底是誰設了這個結界?還把結界中間破壞成這個樣子?」
「索羅爾夫在裡面。」卡爾德擔心的說道。「裡面好像還有一個深藍色頭髮的小女孩,不過這結界據九玥說,除非施術者自行解除或是喪失意志,否則根本無法解開。所以我們也無法進入觀看狀況。」
「索羅爾夫那傢伙在裡面欺負小女孩?」我望著半透明的結界空間喃喃。此時結界內突然「轟隆」了一聲,裡頭又多了一處被不明炸燬的痕跡。
「……看來情況很可能剛好相反喔。」水舞大姊皺著眉頭說道。「我能夠感受到裡面索羅爾夫先生憤怒與驚訝的心情,但是另外一個人的感情……雖然十分的不明顯,但那絕對不是受驚害怕的心情,而是充滿惡意的嘲弄與挑釁的感覺……。」
「哇……!這裡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回頭一望,正好看到卡蘭米嘉氣喘噓噓的從小巷子中跑了出來,而化身成烏鴉型態的鬼烯大哥則停在卡蘭米嘉的肩膀上。
「索羅爾夫的空間結界?」卡蘭米嘉驚叫道。「怎麼一回事?這玩意兒是他遇到十分難纏的對手,想要放手一搏時才會用上的東西耶?他到底遇上了什麼啊?」
「你是說,這個空間結界是索羅爾夫自己設的?」我望著卡蘭米嘉問道。
「沒錯。」卡蘭米嘉點著頭回答道。「雖然說這種空間結界十分耗費魔力與精神力,但是至少它可以將所有災害『封鎖』,在這空間裡所發生的任何災難在到空間解除的同時便會將這段時間所發生過的事情回溯,就算被破壞的再厲害也會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般。」
「是類似時間結界的一種嗎?」九玥微微皺著眉頭說道。「這對人類來說應該是十分高深的魔法範圍吧?這傢伙竟然有能力一面支撐著這個魔法結界,一面對付敵人?」
「……這種結界我只看過索羅爾夫用過兩次而已。」卡蘭米嘉望著半透明的結界擔心的道。「要是依照索羅爾夫所能使用的『力量』,就算是要在一瞬間破壞掉這個城市都沒有問題,但是……」
「一瞬間破壞城鎮?普通人類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力量?他又不是小燿!」
鬼烯大哥一個漂亮的後空翻,從卡蘭米嘉的肩膀上落了下來,恢復成人型。喂……為什麼鬼烯大哥你老是愛把任何事情都往我身上牽扯啊?
「除非他不是人類,或者說,他曾經跟什麼高等的妖族或魔族簽下契約,而得以使用他們的力量。」
「索羅爾夫是人類。」卡蘭米嘉肯定的說道。「不過,他的確是在非自願的情況之下,結訂契約得到某種力量,但那股力量又是他本人十分厭惡,又不願去使用的……」
就在此時,突然又聽見結界傳來了「砰」的一聲聲響,眾人不約而同的向結界的方向看去,只見索羅爾夫正被某種力量狠狠的撞擊到結界邊上,整個人成昏死狀態沿著結界掉落到地上。
「索羅爾夫!」
卡蘭米嘉驚叫道,大步的奔向結界,雙手扶在半透明的結界邊上,滿臉擔心的看著躺在地上的法師。
「結界還沒解除,所以那傢伙並沒有失去意識。」九玥冷靜的說道。
「……就是還沒有失去意識,卻又處在這樣的狀況之下,那才危險啊……。」卡蘭米嘉小聲的說道。
「唉呀……已經不行了嗎?」
此時結界中又傳來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圍聚在結界邊上的眾人不約而同的順著聲音的方向抬頭望,只見一個年約七八歲,有著一頭深藍色頭髮的小女孩正漂浮在半空中,望著索羅爾夫笑道。
「……小安喜?」
卡蘭米嘉凝視著半空中的小女孩,不可思議的吐出了個名子。安喜……?我望著小女孩的面容,突然在那一瞬間回憶起了某個不久前才經歷過的戰爭場面……殘破的城鎮、受傷的民眾、強大的黒魔法符咒、空氣中所有負面情緒的哀嚎――
對了,這不是在尤基鎮所遇到的那位,直接被強烈的火焰黒魔法符咒索衝擊到而喪生的小女孩……?我再仔細瞧了瞧小女孩的容貌,除了那頭深海藍色的長髮之外,她的確就是那位纏繞著繃帶,天真等待其實已經過世的父母趕快好起來的小女孩……但是為什麼會……?
「安喜?那是誰……?」女孩偏著頭問道。「啊,你們認識『她』嗎?不過人家現在是加雅喔!閻之水域的加雅。」
「是披著人皮的魔族。」九玥沉聲說道。「高等的魔族若是要到人界來,通常都會需要一個能夠讓自己在人類世界中自由行動的『器具』,而那『器具』的來源通常來自於渴望求得強大力量,而與魔族簽下契約的人類。」
「的確是高等魔族沒錯哪。」鬼烯大哥說道。「只有高等的魔族才會擁有魔界的地域劃分,並且以自己的領地作為稱號。」
「可是這不合理啊……為什麼會是安喜?她什麼都沒有做啊……」卡蘭米嘉喃喃的低下了頭。
「啊……好啦好啦,人家也玩夠囉!」深藍色長髮的女孩完全無視於眾人的疑惑,伸了個懶腰說道。「人家還是有控制力道,沒有將他殺掉喔!因為如果直接殺掉他索亞爾大人會生氣的……不過他的確也滿厲害的啦,只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夠跟我玩這麼久。」
「加雅小姐……請問妳為什麼要攻擊我們的夥伴?」卡爾德在這樣的狀況下仍然不忘記禮貌,沉著聲音問道。
「因為人家看、他、不、順、眼!」加雅甜笑道。「只不過是個無聊的人類簽約者,不趕快死掉把身體靈魂交出來就算了,還一直死纏著索亞爾大人不放!我還沒有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人類呢!……好啦,你們趕快把他叫醒來將結界解除吧,人家想要回去囉!」
「……最好小心點。」卡蘭米嘉低著頭拍打著半透明的結界,突然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幾個字。
「嗯?……放心啦,人家這次是專程來找小夫玩的,還沒有想要跟你們動手,所以你們不用擔心啦!」加雅將雙手背在身後,甩動著深色長髮笑道。
「我是說,你最好小心一點!」卡蘭米嘉加重了拍打結界空間的力道,而原本倒在地上的索羅爾夫,也像是被吵醒般,瞇著眼睛搖搖晃晃的站起了身。
就在索羅爾夫如同慢動作般的站定身子後,突然在他的身旁刮起了一陣強烈的颶風……一瞬間結界之內飛砂走石,狂風刮得連我們都看不清楚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有起床氣的索羅爾夫可是很危險的喔!」卡蘭米嘉盤腿在結界旁故作悠閒的坐下,一面看戲般瞧著瞪大了眼睛望著索羅爾夫的加雅。
「什麼……?這……這是……」加雅不可思議的喃喃道,充滿沙塵的空間使得加雅的聲音聽起來顯得有些沙啞。
「……索亞爾大人……?」
在那一瞬間,我看見了索羅爾夫左是遮住半邊臉龐的銀灰色頭髮隨著颶風飛了起來,原本淡灰色的眼珠現在看起來卻呈現出純粹的黑色,冷漠而空洞的眼神讓人不禁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結界中的法師舉起魔杖,開始喃喃的唸誦著某種攏長的咒語。我仔細一聽,竟然是十級的風元素魔法狂暴風沙……!不對啊,剛才明明已經幾乎被打暈了的人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力量……身在結界中的加雅似乎也感受到了元素分子急速聚集的不安氣氛,雙臂一揮,便招出了兩條水龍往索羅爾夫的身上攻擊過去!
加雅所招出的水龍在還沒處碰到索羅爾夫的身體之時,便被他周圍越捲越烈的風砂給削成了片片水花。索羅爾夫完全無視於加雅持續招換出的水魔法攻擊,面無表情的繼續唸動著咒語,而結界內風砂流動的速度終於也快到將整個圓形結界內部形成某種暗褐色的濁流,什麼也看不清楚了。
「唉,好了,應該也差不多了吧。」
就在所有人正秉氣凝神的注視著眼前的異變之際,坐在結界旁的卡蘭米嘉突然嘆了口氣,緩緩的說道。就像在回應卡蘭米嘉的話一般,半圓形的結界突然發出了「啪」的輕微碎裂聲響,隨即發出耀眼的白色光芒,接著便連同內部捲動的颶風,整個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切就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般,原本被破壞得面目全非的景象也隨著結界的解除而消失無蹤。藍天白雲,陽光燦爛,連呈現泥濁狀態的河水也恢復了原本的清澈透明。灰白色人行磚道上只剩下索羅爾夫像是睡著般的躺在地上,而卡蘭米嘉立刻大步上前開始對他施展著治癒術。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呆愣了半晌,終於反應過來向卡蘭米嘉問道。
「這個嗎……他睡著了。」卡蘭米嘉露出了某種怪笑神情。「小迪迪你不也見識過嗎?這傢伙總是會被那種過長著咒語催眠,屢試不爽。」
「……咦,那個魔族女孩子到哪裡去了?」一旁終於也反應過來的鬼烯大哥東張西望的問道。
「她已經走掉囉。」水舞大姐注視著清澈透明的河水微笑著回答。「剛才我聽見水精靈說,那個魔族小姑娘已經潛入水中離開這裡了。不過水之都的結界,的確也因為那女孩的離開而解除囉!」
……水舞大姐總是把危急的狀抗形容得很輕描淡寫啊。我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個魔族女孩倉皇而逃的樣子,但是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大對勁?
「啊,溜得真快。」卡蘭米嘉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過還好她先嚇跑了,要不然就露餡啦!索羅爾夫那一下子充其量也只能嚇嚇人而以。」
對了,魔族的人才不可能會因為這種小事情就逃的無影無蹤,在面對敵人的時候他們有著與我們妖族一樣不服輸的傲氣與狂熱,所面對的敵人越強,應該會令嗜血的魔族越是興奮才對,所以照常理說那個魔族女孩根本不可能走得那麼乾脆……。
「那麼,這次的事情也算是圓滿結束囉?」卡爾德突然以輕鬆的語氣開口說道,然後微笑著望著卡蘭米嘉與索羅爾夫。「只不過,現在有人欠我們大家一個解釋就是了!」
「是的,水之都的結界的確解除了,現在那些孩子們正歡聲雷動著呢!我先代替他們謝謝你們囉!」水舞大姐也露出了十分開心的神情說道。
咦……?歡聲雷動?我怎麼沒有感覺……?我的思緒隨著卡爾德與水舞大姐的對話從對剛才事件的疑惑中跳脫出來。而此時我疑惑的眼神對上了九玥的白眼,就在我們目光對上的同時他突然伸手在我腦袋上狠狠的敲了一記,還輕輕的道了一句「解除」。
「你幹什麼啊……」我不滿的向他抗議著,但我話還沒說完,耳朵裡便突然充滿了某種歡天喜地的笑鬧聲。
……對喔,之前他曾經為了隔離外界過於吵雜的聲音,在我身上施展了「緘音術」……沒想到這效力竟然可以持續那麼久,久到連我都忘記了……。
九玥擺出了「笨蛋果然到哪裡都是笨蛋」的神情,而我則是硬生生的別過頭去,將注意力繼續擺在卡爾德與水舞大姐的對話上。
「……你的劍穗上,少了一顆寶石呢。」
水舞大姐望了一眼窩在卡爾德腳邊的水狸說道。咦……?什麼時候那兩個人的對話又天南地北的扯到奇怪的地方去了?我環顧四週,發現現在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聆聽著卡爾德語水舞大姐的對話,而卡蘭米嘉更是露出了某種快笑出來的奇怪神情。
「如果是珍惜的東西的話,那不應該隨意給別人才是啊。」
「雖然是珍惜的東西,但要是實在鎖了太多想被忘記的回憶,那還不如轉贈給其他更需要他的人會來得比較有意義一些。」
……怪了,這兩個傢伙到底在說些什麼令人聽不懂的話?此時我發現卡蘭米嘉對我笑著眨了眨眼,並且伸出一隻食指擺在嘴唇前方。
「這個給你吧。」
水舞大姐微笑著低下身來,取出一顆拇指般大小的白色珍珠別在卡爾德的劍穗上。是人魚的珍珠啊……相傳中由人魚的眼淚形成,還可以當作珍貴藥材的頂級珍珠呢!
「就當作是,我代替那個孩子給你的謝禮吧。」
「謝謝妳。」卡爾德笑道。
「不客氣,不過這顆珍珠……我可不希望你把他拿來送給別人喔!」水舞大姐對卡爾德眨了眨眼說道。
……怎麼回事?這種突然充滿粉紅色曖昧氣氛的背景是怎麼一回事?……我望向其他的夥伴,只見九玥一副事不關己的將目光飄向遠方,而鬼烯大哥則是擺出了標準看熱鬧的姿態發出輕微的「嘖嘖」聲。
「……看來我們的騎士先生也欠所有人一個解釋囉!」
卡蘭米嘉望著相視而笑的卡爾德與水舞大姐,輕抿著嘴巴的調侃道。
―《水舞之章》全文完 續接《月官之章》 敬請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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