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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舞之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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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從首都前往水之都斐尼斯最快的路線,毫無疑問的當然是經由水路了。
斐尼斯的位置位於安西里亞王國的西南方,小長河與安里西河的交會之處。長河是橫貫古索菲亞大陸的廣大河域,長河由安西里亞王國西南方的落日山脈切入後,便一路向東,在斐尼斯的位置分成兩個流域,偏北的河道 (也就是小長河)流經首都,從東都普蘭達入海,而偏南的河道 (也就是安裡西河)則是連接了亞里斯湖,從貝殼沙海岸出海。
顯而易見的,若是要從首都普羅索望直接前往水之都斐尼斯,最快的方法就是直接經由小長河搭船前往。
況且,這次細心的水舞大姐連船票都附上了,不用可不是辜負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不過……就目前的情況看來,真正誠心感到水舞大姐好意的,大概只有我而已了吧。
我們現在所搭乘的是河道上十分普及,專門運載旅客通往沿岸各個都市、城鎮的一般客船。雖然並非什麼皇宮貴族專用的豪華郵輪,但是這樣的招待也十分符合我們冒險者的身分。
但當我們踏上,這幾乎空蕩蕩沒什麼人搭乘的客船之後沒多久,我就開始明白,為什麼一般經濟能力許可的旅客,會選擇花大筆銀子去搭乘大型豪華客輪,而不願選擇搭這個一般交通來往用的小客船。
晴朗無雲的天空。逆流而上的客艇緩緩激著燦爛的水花與白沫,微風陣陣撫來,吹得讓人心曠神儀。不遠處上下搖晃的地平線,讓總是在路地上行走的我有種異樣的新鮮感。
左右晃啊晃……上下搖啊搖……。
索羅爾夫早就在船發動後就在船艙內躺平了。卡蘭米嘉趴在舷邊,嚷著要好好欣賞美景沒多久後,也一面對自己施展著白魔法,一面臉色蒼白的往船艙衝去。騎士卡爾德則是坐在甲板上陰影處的涼椅上發著呆,(這傢伙自從看到水舞大姐的簽名之後,就一直那付失魂落魄的樣子。) 而狀況最嚴重的兩個傢伙,現在正軟趴趴的掛在我的左右兩側。
從來沒有搭過船的鬼烯大哥 (要去哪裡用飛的就好,還需要什麼交通工具?)一改剛上船時在甲板上跑來跑去的興奮,現在則是虛弱到現出半妖型態,黑色的巨大翅膀垂掛在兩側,一副隨時都會被風吹到河裡去超級慘狀。
「早知道就用飛的……」鬼烯大哥趴在我身旁不斷的喃喃唸道。是啊,早知道就直接用飛的,也不會搞到現在這種,暈到連想飛都飛不起來的慘狀。好在現在這艘船上除了我們之外就只剩下兩三個旅客 (而那些旅客也老早就跑到船艙內避難去了) 否則鬼烯大哥的半妖型態不知道會不會引起讓人類爭先跳河的情況?
老實說,我還真有一點點興災樂禍的感覺。看著平時總是把我當小弟或笨蛋看的傢伙現在卻軟趴趴的掛在那裡不能動,心裡就莫名的升起一股有點惡劣的優越感。哈,這就當作是,你老是用身高來欺壓我,還有害我跟小玥吵架的報應吧!
喔,對了,說到小玥,這裡的確還有另外一個趴在舷邊不能動的傢伙……。
金色的髮絲與紮成大麻花的辮子隨著微風與船身的搖擺輕輕晃動著,原本就偏白嫩的膚色現在呈現幾乎沒有血色的慘白。我看見九玥緊緊得抿著嘴唇,紅寶石般的雙眼直直的凝視前方,兩隻手的指甲則深深的插入船舷的木質護欄之中。
明明一付快要受不了的樣子,還要在那裡假裝悠哉的欣賞風景……。
「喂,」我移動到九玥身旁,對他說道。「如果真的不舒服,就到船艙裡去休息一下吧?」
九玥轉過頭白了我一眼,丟給了我一個心靈傳訊:『雞婆。』
什麼啊……這種時候還在繼續賭氣?就是死都不肯跟我講話就是了?我回瞪了他一眼,一樣不客氣的向他丟出心靈訊號。
『這裡只是河道而已喔,以後如果要搭船出海,看你怎麼辦!』
『那我一輩子都不要離開古索菲亞大陸!』九玥抿著嘴唇回瞪著我。『要去哪裡使用傳送之術就好了!何必仰賴人類的交通工具?』
『這種話不是你這種超級大路痴能說的吧?』我向他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誰都曉得你那個超級不準確的傳送之術,我看只不過是從銀月密穴的北方洞口走到南方洞口,你可能都要跨越半個人間界才能夠走到!』
『那又如何?反正我們九尾妖狐的壽命長得很,對我來說迷點路根本不算什麼!』九玥銳利的指甲簡直已經快將船舷的木頭剝一大塊下來了。
我的天……竟然有人可以這樣自我解釋自己的路痴行為?……我感到自己臉上冒出三條黒線,真是連回嘴都不知該怎麼回了……看這傢伙若是沒有人跟著,可能他生命有一半以上全部都是花費在迷路上面吧?
『暈到死吧你。』我轉過頭去,毫不留情的為我們這無聲的爭吵畫下句點。
『粗神經的笨蛋才不會暈船。』九玥也撇過頭去,丟下了這麼一個訊息。
小客船繼續搖搖晃晃的向前行駛。到了晚餐時間,準時出現在餐桌前的,只剩下我與騎士卡爾德了。
「只有你過來啊,迪亞。」卡爾德微笑著環視著空蕩蕩的餐桌。「索羅爾夫他大概再也不願意醒來了,卡蘭米嘉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鬼烯跟九玥呢?」
「鬼烯他在那裡……。」我伸手指了指已經變成省電型迷你烏鴉型態,軟趴趴的倒在櫃子上的黒鳥說道。「而小玥他……一直站在外面不肯近來。」
「真是抱歉害你們吵架……。」卡爾德苦笑著說道。
「啊……這種事情常常有,卡爾德你不用道歉啦!」就算要道歉,該道歉的兩個傢伙現在也受到報應趴在那裡不能動了。「況且,這次錯的是小玥,我才該為他的不禮貌向你們道歉呢!」
「之前我聽九夜閣下略提過你們的關係了,」卡爾德微笑了起來。
「妖族的個性會比較不平易近人聽說是正常的現象,所以說就九玥的觀點而言,看到與他同一族類的你,竟然願意跟我們交朋友,可能對他來說應該是種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因此會……吃醋也是難免,我想你也可以跟他解釋清楚,就算是卡蘭米嘉那種纏著你不放的花痴行為,其實也僅是純友誼的表示……」
「……」
我沉默了一陣,……我說卡爾德您到底在說些什麼啊?……不對,應該要問的是,九夜那個傢伙到底對你們說了些什麼啊……?討厭的九夜,就算我們將小密送了回去,使您龍心大悦,您也不應該在我的旅行夥伴們面前亂說些奇奇怪怪的話當作回報吧……?
「小玥他只是單純的喜歡找我吵架,這個很正常啦……」我幾乎可以感到一滴過大過沈的晶瑩的汗珠具現化的懸掛在我的頭上。「我跟他,只是從小打鬧到大的夥伴而已,真的不用為我們吵架感到擔心,更不會跟什麼吃不吃醋扯上關係……。」
「哈哈……有這樣的夥伴就該好好珍惜啊!」卡爾德若有所思的微笑道。
「有任何能夠珍惜的東西就應該好好把握,不要等到失去之後才懊悔或懺悔,那一切都將會來不及了……。所以,」卡爾德滿臉笑容的望著我,露出一本正經的神情。「等等去陪陪九玥,帶點晚餐給他吃吧?一直站在外頭可是會著涼的呢!」
「呃,好啦,我會去的啦。」我低聲說道。「人間界的氣候還不至於讓我們生病……那傢伙只不過是死鴨子嘴硬的在那裡暈船罷了。」
「暈船了啊……嗯……原來你們也會暈船,倒也沒錯,這裡已經有一個暈到不行的傢伙了。」卡爾德順手拎起了幾乎快要口吐白沫的烏鴉鬼烯,露出媽媽級的笑容。
「我先帶鬼烯到寢艙裡面去休息好了。會暈船的話,盡量不要吃甜的或是刺激性的食物,吃點兒吐司麵包或是蘇打餅乾可以減輕反胃的症狀。如果有嘔吐的症狀千萬不要有那種想說吐完就算了的想法,多少還是要吃一點兒東西,不然很快就會沒有體力的。啊,當然,對抗暈船最好的方法當然還是睡覺休息啦。我看照這船的速度,大概明天早上就能到達水之都的內港了。在這之前可要好好保重哪!」
「呃,知道了……。」
我望著卡爾德微笑著捧著烏鴉鬼烯轉身離去的背影,心裡又再度看到這傢伙背後浮現出「高深末測」四個大字。我想,不論他之前到底曾經做過英勇的騎士團長,狡詐心機的策略家,還是曾當過廚師或是裁縫,甚至搞不好曾經當過海盜還是醫生……我都認為,這傢伙以後一定會是個非常優良的保母型腳色。
不過,他現在的確已經是我們整個隊伍中,領導者兼具保母的腳色了,不是嗎?
這麼想想倒也真是恐怖,我想我與九玥的實際年齡大概都有他的四、五十倍以上,但就實際行為比較起來我們的確仍然跟外表一樣,還是小鬼頭一個……。雖然不想承認,說實在的其實人類壽命雖短,倒還真是一種滿厲害的生物……。
我發了一會兒呆,隨手從桌上抓起一袋吐司麵包,離開船艙往甲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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