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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舞之章(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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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涼風陣陣吹來,略帶寒冷氣息的河風使我不由得將領巾拉高了些。我輕輕眨了眨眼讓眼睛適應黑暗,接著便朝著黒夜中甲板上那異常顯眼的目標走去。
月牙色的金色細髮在月光下反射出一層瑩瑩的光芒。故意壓低的帽延與裹緊的斗篷,顯示著這傢伙也感受到了夜晚的寒冷。
雖然人間界的氣候並不會使我們感冒,但是寒風的滋味畢竟不好受。真是搞不懂這傢伙到底在賭什麼氣,一動也不動的在同一個地方從白天站到現在,也不肯進船艙避避風……。
……真是拿這傢伙沒辦法。我嘆了口氣,慢慢的走到了九玥身邊。
「哪,」我將吐司遞了過去。「卡爾德說,如果暈船嘔吐的話吃這個會感覺比較好一些。」
『卡爾德說……』九玥瞪了我一眼,仍然不肯開口說話。『你就只會聽那些人類說……。』
「吼……你到底在生什麼悶氣啦!」我不耐煩的對他說道,這次可懶著陪他大眼瞪小眼的玩心靈傳送遊戲了。「不要一直這個樣子,看起來真的很討厭呢!」
九玥用略帶受傷的眼神白了我一眼,回過頭去繼續盯著漆黑的河面,連心靈傳訊都不肯回了。
「……好啦好啦,別生氣了,這個可是我專程帶來給你的喔,你多少也吃一點吧!」看著完全不搭裡我的九玥,我只好耐著性子開始想辦法哄他。真是的,怎麼像個小孩子一樣……「哪,我幫你打開包裝,需不需要我將吐司撕成小塊餵你啊?」
九玥又白了我一眼,伸出一隻手快速的奪去了整條吐司,自顧自的開始慢慢吃了起來。
水面持續著拍打著船隻。緩緩搖動的甲板上就只剩我與九玥,兩人席地坐在木頭舷邊一個低頭盯著漆黑的水面,一個抬頭望著滿天的星斗發呆。夜晚的風似乎吹得更涼了,我伸手摩擦了一下雙臂裸露的部分,打了個哆窣。
「……你會冷嗎?」九玥回過頭望著我,終於肯開口說話了。
「還好啦。」口是心非的回答著,我暗自抱怨了起來。人間界的氣候現在也差不多入秋了吧……早知道就從船艙裡隨便帶一件外套出來。
「……這樣比較不會冷,至少可以擋風。」九玥說著,一面拉開斗篷往我身上披來。喔喔……原來斗篷這麼好用,下次我也去弄一件斗篷來披著算了。不過弓箭手這種職業又不像法師或聖職者,披著斗篷似乎感覺頗怪……。我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面不客氣往九玥身上擠去。
啊……好溫暖……。我靠著九玥往他身上磨蹭了兩下,嘴角不禁牽起了笑意。
「你幹嘛笑得那麼詭異?」九玥低頭望著我說道。
「沒有啊……」哪裡詭異了?我白了他一眼。「我只是想到,好久以前,我們也曾經這樣窩在九離尊下的懷抱裡。那種感覺好溫暖,溫暖到甚至有一陣子我們兩個就這麼整天黏在九離尊下身上,死都不肯下來……。」
「嗯……我也記得以前有好幾次,我們兩個在山上迷了路,結果兩個人就這麼窩在一起發抖到天亮。」九玥說著也微笑了起來。
「對啊……那個時候九離尊下明明知道我們在哪裡,還故意要讓我們受夠教訓後才來接我們回去。」我埋怨道。「甚至還有一次直接讓我們在雪山上待了快一個月,結果後來才知道原來他一直都在不遠處觀察著我們,一直到你受不了快要暴走時才突然出現處理……。」
「那個是你,不是我。」九玥白了我一眼。「不要連自己做過的蠢事都搞不清楚好不好?還好那個時候九離尊下即時出現,否則大雪山可能就要變成火焰山了。」
是……是這樣嗎?不過九玥的記性一向比我好,那大概真的是我做的吧……。就當我正想打個哈哈胡混過去之時,突然感到一陣令人窒息的寒意……
「什麼東西?」
九玥也警覺的站了起來。
整個空間突然鼓譟異常。我皺著眉頭不由的摀起了耳朵,但是那些聲音卻仍然劇烈得敲響著我的耳膜。怎麼這麼倒楣……我心裡暗自嘀咕著,最近幾趟旅程怎麼老是遇到這種事情……?我再仔細的觀察了一會兒,便發現這些鼓譟的聲音並不存在於陸地,而是來自這條河裡。
客船搖晃幅度明顯大了起來。焦躁、憤怒、埋怨的訊息不斷自水中發出,但值得慶幸的,至少他們並沒有對我們懷抱著敵意。
啊……真的好吵、好吵、好吵……!你們這些小傢伙全部擠在這段小小的河道裡吵個什麼勁兒?我瞪著漆黑的水面,正在考慮要不要乾脆丟個火球下去嚇嚇他們時,突然看到九玥對我伸出了一隻手,嘴裡喃喃念著某種咒文。
「緘音術――!」
一瞬間,那些煩人的噪音便全部消失了。
原來還有這一招!直接隔絕外在雜音的法術,的確啊……只要用了這個就算外在的負面情緒蔓延得再厲害,我們也可以絲毫不受他的影響……。
突然覺得以前一直默默忍受的我,真的像個笨蛋。
「光會摀耳朵有什麼用啊?還是你連這種最普通的隔音術都忘記要怎麼使用了?」九玥一臉「你是笨蛋嗎」的表情看著我。
……不……不要這樣看我啦!我承認我是笨蛋好不好……之前在銀月森林裡所發生的事情,一定不能夠讓他知道……!
「剛剛的感覺似乎是……我們突然闖入了另一個空間?」我汗顏了好一陣子,儘量裝作正經的望著九玥說道。
「正確來說,應該是空間結界。」九玥說道。「從剛才那些水中生物爭吵的內容看來,很有可能就是我們這次任務裡所提到的,有人在水之都的河道範圍內設下黒魔法,讓那些水中生物聚集在同一個地方,無法離開。」
……不愧是九玥,觀察真是入微。說起來也真是汗顏,剛才我一直在抱怨著那些吵的要死的聲音,卻一直沒有去注意到他們到底是在哀怨些什麼……。
「看樣子這整個水之都都被人使用結界與外界隔離開來了,」九玥繼續說道。「是只許進入而不許出去的結界空間,而且專門針對妖族使用。目前看起來只是故意將妖族們關在這裡,製作這個陷阱的傢伙到底有什麼目的……?」
「這下,該不會連我們都出不去了吧?」我望著翻攪異常的水面喃喃說道。
「應該不至於關得住我們。」九玥輕哼了一聲。「從剛剛的聲音聽起來,在吵鬧的都是些沒什麼智商的中低等小妖,想要關住九尾妖狐?可沒那麼容易……」
話還沒說完,客船突然一個顛簸,使我們腳下一個踉蹌的往船舷跌去。
「哇啊……小玥,你沒事吧?」
我緊緊扶住船舷,回頭卻看到九玥半跪在地上,伸出一隻手抓住船舷,另一隻手則摀著嘴巴,滿臉蒼白。
「小玥?你怎了!」我連忙靠了過去,擔心的問道。
『沒事……』九玥使用心靈傳訊說道。
幹麻又開始玩不說話的遊戲了?我皺著眉頭望著九玥,繼續問道。「還說沒有事?你臉色都不對了!」
『只是……有一點暈而已。』九玥白著一張臉,望著波濤洶湧的水面。
……呃,的確從進入結界範圍以來,船就搖晃得異常厲害……。也就是說,原本就已經在暈船的傢伙,現在八九成……
「你給我進到船艙裡去睡覺!」我伸手用力拉著九玥,將他往船艙的方向拖去。
『不要……拉我……!』九玥抗議著,但是已經暈得七葷八素的九玥這會兒根本沒有力氣抵抗。我假裝沒有聽到他的要求, (說實在的他使用心靈傳訊說話,我也的確是「聽」不到。) 繼續使勁的將他往船艙拖去。
『你給我放手!』九玥突然「怒吼」了一聲,強烈的感覺震得我腦袋中嗡嗡作響。搞什麼啊……這樣很傷害腦細胞的說!我手一鬆,那傢伙便衝到船舷去,「哇」的一聲開始吐了起來。
……我沉默了一陣,看著嘔吐完後掛在船舷上動彈不得的某個傢伙,臉上出現了一陣抽續的笑容。
好啦,這下應該連強制催眠術都可以不必使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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