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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官之章(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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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黑暗中,一大片染著淡淡金色光暈的月夜花海。
分作五片的花瓣像是被黒夜壓迫而低垂著。沉重而恐懼的情緒瀰漫在空氣之中,所有的花兒都在低聲哭泣,而悲傷的情感卻更映襯出了黑暗的猖狂。無盡的黒夜正貪婪著吸取花兒們僅存的金色光芒,我彷彿看見花兒們正一朵一朵的逐漸凋零、枯萎。
我皺起了眉頭。冰冷、空洞、與貪婪的情緒在黑暗之中盤旋,花兒們無助且無聲的哭喊更使得我心煩意亂。不喜歡……或許更參雜著厭惡與恐懼的情緒?我討厭這個看不透的沉重黒夜……更討厭那種逐漸消失的寂寞感……不希望看到的,不想要看到的……或許我可以做點什麼,或許我可以有這種能力改變什麼……
我閉上眼睛,伸出了雙手。感覺血液之中有某種暖流,如同一絲絲金線般的逐漸蔓延開來。冰冷的感覺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如同陽光般的溫暖。我更加用心去感受,去催促,使得這股暖流逐漸擴大,將熱度集中在雙手之中……
我睜開了眼睛,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伴隨著火焰充斥在空氣之中。溫柔的火焰完全沒有傷害到花兒,但卻毫不留情的刺破了黑夜,穿透了黑暗。令人恐懼的負面情緒開始向遠處逃竄,而原本低垂著的花兒們也逐漸的挺直了腰桿,滿懷感激的迎向光芒的源頭。
而我,正站在光芒的中心。
「……是夢。」我扭動了一下身軀,伸出一隻手揉了揉眼睛。
瞇著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白色的天花板。我無意識的游移著目光,標準的旅館小房間中簡單的放置著樸素的木桌椅與衣櫃,半被米色窗簾遮掩的窗外透著一片皎潔的月光。而我的身旁,正有某種金色的東西在黒夜中散發出瑩瑩的光芒。
「幹嘛?作惡夢啦?」
身旁金色的物體突然動了起來。九玥翻了個身將臉面向我,而他那微微捲曲的月牙色金髮在黑暗之中顯得格外的耀眼。
「只是奇怪的夢而已。」我嘟噥著。「夢到金色的月夜花……。」
「月夜花?」九玥發出了疑問句,順手撥開了黏在臉上的金色髮絲。「月夜花怎麼了?夢到被他們咬了嗎?」
「我是夢到長在花園裡的『月夜花』,金色的花朵,不是月夜貓啦。」
「哪有這種花……」九玥瞇著眼睛說道。「月夜花是野生山貓精,也就是月夜貓的別名,你不要連這種常識都沒有,光聽名子就把他當成是植物……。」
「我當然知道月夜花指的是黃金山貓精啊!」我抗議著。「我說的,是夢嗎。在我的夢裡,那種金色的花就叫『月夜花』啊!」
「喔……果然是什麼樣的人做什麼樣的夢。」九玥拉了拉棉被。「那麼,你說你夢到『月夜花』怎麼了?」
……什麼叫做什麼樣的人做什麼樣的夢啊……這是在隱涉我是笨蛋的意思嗎?我把被裹緊,將臉轉向另外一邊。
「沒什麼……只不過感覺……好像是什麼時候……曾經遇到過的事情而已。睡覺吧。」
「喔。」九玥懶洋洋的應了一聲,便打了個呵欠翻身回去繼續睡了。
我偷偷瞄了一眼在身旁三秒鐘入眠的九玥,便開始注視著床旁邊的木質櫃子發呆。好奇怪的夢哪……總覺得那好像在暗示著什麼?月夜花……月夜花……在之前的旅行中的確曾經遇到過月夜貓一族,而那個時候好像……
應該不會吧……陷入沉思的我突然感到臉上冒出三條黑線。在思緒沉默了一陣之後,我用力的甩了甩頭,將回憶甩去。睡覺,還是先睡覺吧,有任何問題還是留到明天在說吧……反正應該不過是個夢而已吧。
「早安,迪亞,昨晚睡得好嗎?」
旅館附設餐廳的圓桌上簡單裝飾著藍色格子桌巾與白色瓷瓶的花朵。靠窗的一張桌子上,已經有三個人影為坐在那兒,而一身輕騎士打扮的卡爾德正愉快的向我揮手打招呼。
「小迪迪早安――!呵……。」
相反於卡爾德的神采奕奕,卡蘭米嘉卻反常的打了個大呵欠,半瞇著眼睛同索羅爾夫一起趴在桌上。
「早安啊。」我快步下了樓梯,繞過和平常一樣睡得不醒人事的索羅爾夫,在圓桌旁找了個地方坐下。「卡蘭米嘉你還好吧?」
「不好不好哪裡好一點點都不好!」卡蘭米嘉揉著眼睛抱怨著,瞄了一眼昏睡在一旁的索羅爾夫。「天啊,感覺我根本是用自己的精神力來換取這傢伙的清醒時間,而且我十分的法力才只能夠換到他一分的清醒……。」
「喔……真是辛苦你了。」
我望了索羅爾夫一眼苦笑道。話說自從索羅爾夫在水之都大鬧一場之後,便變本加厲像休克一般睡到幾乎連呼吸都沒有了。而在我們努力的將他搬運回首都的路上,卡蘭米嘉便持續的對他施展恢復魔法與白魔法,以消除仍殘存在他體內的魔界力量。
「真是個麻煩的傢伙……每次他一不小心動用到契約的力量,就要害我花好幾天的時間替他淨化……。」
卡蘭米嘉打著呵欠抱怨個沒完。就卡蘭米嘉的說法,索羅爾夫似乎在以前曾經在非自願的狀況下與魔族簽下了契約,但厭惡魔族的他也一直儘量避免使用到契約的力量,而詳細狀況卡蘭米嘉也不願多做說明。「等那傢伙醒來後看他願不願意跟你們說吧。」卡蘭米嘉是這麼說的,因為這似乎牽扯到了索羅爾夫的隱私,還有某些不願被提起的過去……。
不過在卡蘭米嘉的努力之下,這幾天所羅爾夫的狀況也略微好轉,雖然說他睡眠的時間變得比平時要多上一倍,而且就算醒著的時候也是一臉想睡覺的呆樣。而他那段與魔族簽約的過去,他沒有自行說明,我們也沒有特地去問;每個人多少都有些過去存在著吧……就如同卡爾德所說過的,身為團體中的一員就是要包容彼此的過去,並且以「現在」為立足點,相互扶持的繼續走下去。這一點在這次的事件中我也多了一曾體認,或許這就是他們不在乎我其實是個深具危險的上古妖族,而願意繼續接受我的原因吧?
「對了,迪亞,九玥呢?」卡爾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喔,他喔,他還在睡呢。」我回答道。「通常沒有人特地去叫他,他就會這樣一直睡下去。我是想反正今天還沒什麼事情啦,下一趟任務也還沒有確定,把那傢伙叫起來也只是吵人而已……需要我去叫他起床嗎?」
「沒關係的。如果他累了的話,就讓他多睡一會兒吧。那,鬼烯又去哪裡了呢?」
我們妖族的體力一向比人類好得多,一般狀況下要感到疲倦其實也是不容易的事。其實我只是不想叫他起床而已……。雖然心裡這麼想,但還是沒有說出口。
「鬼烯?他不是跟你同一間房嗎?」我問道。
「他昨天晚上就跑出去囉……好像說什麼想要去『夜襲』你,我想他應該是開玩笑的啦。不過,他沒有去找你嗎?」卡爾德笑著說道。
「……沒有。」我感到脊背一陣涼意。要是真的讓鬼烯大哥半夜闖進我們的房間,就算他是跑來鬧著玩的,但我那一位熟睡中的室友八九成會當真的將整間旅館拆掉吧……。
「啊……那隻烏鴉不見了也好,省得我們麻煩。」卡蘭米嘉嘟噥道。「前一陣子他竟然還說什麼跟我這種祭司在一起,會害他能夠蒐集到的靈魂變少,而『業績』若是不夠的話,就會被叫去額外出差……什麼跟什麼嗎,明明是他自己喜歡跟來……。」
「呃……不過妖鬼鴉一族的使命本來就是在引導靈魂到冥界去,其實他們的存在對世界而言是相當重要的,若是累積了太多靈魂在人界徘徊,對世界的平衡可是會有很大的影響呢。」我解釋道。
雖然一般人類都對妖鬼鴉有所誤解,但就我所知,其實鬼鴉與妖鬼鴉是一直在默默努力工作的族群。除了要負責引導人間界的靈魂到冥界去之外,還要負責看守冥界大門,以維護兩邊世界的平衡。其實以前我所遇到過的鬼鴉與妖鬼鴉都一直很努力的在人界尋找迷路的靈魂,而這一位不顧自己本務,跑來跟我們混在一起遊玩的妖鬼鴉大哥應該算是特例吧。
「不過鬼烯他究竟跑到哪裡去了呢……該不會是跑去增加業績了吧?」我望著窗外說道。
「增加業績……你是說他跑去收集靈魂嗎?」卡爾德微微皺起了眉頭。
「有這個可能啊,如果他真的去收集靈魂,又順便跑一趟冥界的話……那應該要過十天半個月才會回來吧。」看著卡爾德的神情,我又趕緊補充了一句。「啊,放心啦,妖鬼鴉只是負責引導靈魂到冥界,不會動手殺害任何生命的。」
就在這個時候,圓桌旁的窗戶突然無聲無息的打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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